六祖壇經上冊(第一天至第二十天)                                                                                    如本上人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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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壇經—第一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六祖壇經」在佛教界,是相當受歡迎的一部了義圓滿解脫聖典,除了佛門四眾弟子會引用六祖壇經之法義,作為修行的標準之外,其他的宗教,包含儒家、道教、一貫道等等,也常拿佛門的六祖壇經來演說或作譬喻,這是好的現象,若能因此轉變他們的觀念,由偏而正、由不了義而了義、由不圓滿而圓滿、由世間而出世間、這也是機緣之轉機。可見六祖壇經不只在佛教界佔有極崇高地位與肯定的聖典,連同諸多宗教人士亦敬重喜愛參研本經,國人學者、社會名流士紳、善信大德亦搶先閱讀六祖他獨到思想之領域。經典本來就是人人都可以看,我們會懇切恭敬演講本經,是因為「六祖壇經」非常受到佛教界與各宗教人士所重視,尤其佛陀百歲命終之後,從來沒有菩薩、緣覺、阿羅漢們,稱自己所說的法為經,三乘聖者已出離三界,所演講之法頂多稱為「論」,論部的「論」,三藏裡面的論部,這連三乘人都不敢稱之為「經」,唯獨六祖惠能大師敢自信稱之為「經」,足見六祖是相當有來歷的,這是「六祖壇經」為什麼會被佛教界全體善知識所推崇和讚歎的原因。

演講「六祖壇經」,主要有四點原因與意義:

一.「六祖壇經」內容言簡義豐,理明事備,具足諸佛無量法門,一一法門,具足無量妙義,一一妙義,發揮諸佛無量妙理。

《六祖壇經》是由文言跟白話組成,然而說出來的每一句、每一段,都相當言簡義豐,非常的乾淨俐落,內容非常的豐富,有事有理,理事兼備。不像一般人,不是說理廢事,就是說事廢理,執理廢事,執事廢理,這兩邊意趣都不是佛教的訴求,佛教講的是中道。所以理明事備、理事兼顧。本經具足諸佛無量的法門,而在一一法門之中,具足無量的妙義,在一一的妙義之中,發揮諸佛無量的妙理。因此,這部《六祖壇經》便廣受教內人士所歡喜受持、讀誦、研究,並作為修行的依據。

二.臨濟宗、溈仰宗、曹洞宗、雲門宗、法眼宗,諸大祖師,巍然而出,道德超群,門庭險峻; 迪英靈衲子,奮志衝關,一門深入,五派同源,周遍四方,規模廣大,源其五家綱要,盡出壇經。

這才是重點所在。當初達摩祖師來到中國,是為初祖,經過神光也就是慧可,代代相傳到五祖弘忍大師,再傳惠能大師,是為第六代,然後再傳唐宋元明並演化為五宗,也就是臨濟宗、溈仰宗、曹洞宗、法眼宗、雲門宗五大宗派,這五大宗派代代有能人,高僧大德輩出,道德超群、門庭險峻,啟發很多人明心見性、悟佛心宗,超凡入聖的人不計其數,各個都一門深入,破了初、二、三關。而這五宗同源、規模廣大,範圍都不離「六祖壇經」法義,源其五家綱要,盡出壇經。

三.六祖惠能大師一生說法三十七年,霑甘露味,入聖超凡者,莫記其數。悟佛心宗,行解相應為大知識者,名載傳燈。

意思是說,六祖他老人家,一生出家弘法有三十七年,聽六祖講經說法,受其影響而開悟證果的人不計其數,這叫做霑甘露味,入聖超凡者,莫記其數,也就是說無法統計,太多了。而悟佛心宗,行解相應,成為一代宗師、依止師、教授師者不計其數,事蹟全記載在《傳燈錄》之中。六祖他老人家,成為一代宗師,非常的不容易,推本溯源,由達摩祖師代代相傳,一直到他是為第六代,所以禪門五大宗派,也不離達摩祖師這一法脈。

四.六祖壇經是頓悟功夫之 蒙書,是佛教第一本用白話文所寫成之經典。本書之作者惠能禪師,是一位不識字而悟性極高之聖僧,他能摒除一切文字障,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發自心頓悟之功夫,提昇人類內在精神品質之價值,其一生偉業影響了整個佛教,也給與後代立下成佛堅固信念。這個新法門、新境界,讓佛教思想界帶入了一個直指人心、頓悟自性新之里程,也震撼了整個世界潮流。

《六祖壇經》確實是頓教法門的啟蒙書。當時唐朝有心悟道的人,對三藏十二部教典都深入研究探討,但並未悟明心地,對宗門沒有深入,也毫無明心見性。正當此際,六祖誕生於唐朝,打破了當時佛教的傳統,人人都在研究教理,每個人都德高望重,研究三藏之學者輩出,非常的重視教理,反而忽略對自性的證悟,也不重視悟性證性之實際。當時認為出家一定要有學問,沒學問就好像會被淘汰、被輕視一般,所以當時非常重視學術,學者、博士輩出,幾乎都是學者,開口、閉口不是文章就是大道理,但就是沒人提倡證悟自性的功夫,直到六祖出現之後,才打破這個學術學者傳統,一一導歸見性成佛的道理,在唐朝此一頓悟法門造成空前大轟動,享譽朝野上下,就像脫韁的野馬般趨之若鶩。諸君細心想想,「六祖壇經」的影響力在當時有多麼的盛行於世!壇經是佛教界第一本以白話文所寫成的經典,而「六祖壇經」的作者正是惠能大師,依傳統的論述,認為他不識字但悟性極高,當時有很多學教理、戒律的人,甚至有自視高傲之人想要責難他、考驗他,但都被六祖所折服,啞口無言,法無以對,因此慚愧佩服禮敬。傳統上對他的評價,眾說紛紜,有人說他是等覺菩薩、初地菩薩、八地菩薩,但也有人說六祖不識字,總而言之,傳統上雖然認為他不識字,但他是悟性極高的一大明師,能摒除文字的障礙,不會咬文嚼字,講一些大文章或談玄說妙,六祖惠能開悟證果已是不爭之事實,是教你如何「明心見性、見性成佛」,所以他之用心都在啟發人人「頓悟自性」的功夫,提昇人類內在精神界超脫的價值,一生當中,影響力無遠弗屆,對整個佛教界產生深遠的影響,也為後世樹立了成佛的信念。諸君試想,學佛就是要「見性成佛」,聽到這話就已經非同小可!以前的人聽到成佛,想都不敢想,會私自暗忖,我怎麼有希望?怎麼可能成佛?是真的還是假的?還是講來尋開心的?自從六祖示現人間之後,打破了這個傳統。傳統的佛教界認為,成佛要修三大阿僧祇劫,時間非常的久遠。當然不會因為六祖的提倡,就縮短三大阿僧祇劫的時間,六祖惠能祖師重點是在於提昇人類內在精神界解脫的價值,使人對成佛的信心倍增堅信不移,並以這新的法門、頓悟境界,為佛教思想界樹立新的里程,也震撼整個世界的潮流。你們看!目前佛教禪宗,在世界各國均有流傳,但禪宗法門要義都受「六祖惠能大師」影響所及,這也是原因之一。他不但震撼了整個世界潮流,同時也影響整個佛教界,為佛教樹立新的里程,「見性成佛」之價值,增加大眾對成佛的信心。六祖他老人家真的很偉大,這也就是我們要弘揚六祖壇經的四點理由。

六祖惠能大師,佛教傳統上認為他不識字,也有人說他認識字,也有人說他認識一些字;有人說他受過教育,也有人說他未受過教育,傳說千百種莫衷一是。然而不識字,不表示他不懂法理,懂理的人也不一定識字。六祖云:「諸佛妙理,非關文字。」這是何意?諸佛微妙解脫的道理,非關文字,與文字不是絕對的關係,文字記載的目的,是為了讓人不忘失義理,看到經典能讓人憶起修行要如何修,有了文字的記載,比較不易忘失,若忘記法義可再參悟經典,好處頗多,但並不表示了解這些文字義理的人,就能夠開悟本性,未必然,所以會明心見性者,三言兩語點一下,當下就能明心見性,若識字者無法體會,識字也必然成了文字障。我們回過頭來探討六祖當時生活背景。六祖他識字嗎?

六祖身世,家庭貧苦,從小沒讀過書,在那個不重視教育的時代,是極平常之事。就是到了現代文明先進的國家,還是有很多文盲,就是在經濟不發達的國家,也有很多兒童沒有讀書的機會,可是六祖大師,說他沒有讀太多書,固然可以,說他全部不會讀經或不識字,並不盡然。

諸位了解嗎?沒有錯!六祖出生於非常貧困家庭,說他沒有讀過書,這說得過去,因為那時候,一般人的生活普遍非常貧苦,加上那個時代,不重視教育,這是很平常的事情,我們是站在比較客觀的立場來說,就算是現代的文明國家,也有很多兒童,因為住得比較偏僻、窮鄉僻壤的地方,家庭又非常貧困,基於種種原因,沒受教育也是很正常,古代文盲比比皆是,而在這個時代,經濟不發達的國家,還是有很多兒童沒受過教育,有時候想要讀書,但是沒有錢,有的人想要讀書,奈何山高水遠險阻重重,再加上家裡若有什麼不測,父親往生,母親籌不出錢,或單親家庭、或雙親亡故,等等許多理由,總而言之,無法受教育有其前因後果。

然而六祖說他沒有讀很多書,這說得過去,但若說他不會讀經,不知經文的義理,這就說不過去了。有什麼可以證明呢?六祖只是聽到隔壁的在家居士,讀《金剛經》,讀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聽到這裡,偉大了不起的六祖就恍然大悟,聽人家讀《金剛經》,讀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下恍然大悟,悟明心地,此剎那之際六祖多生累劫的善根,同時湧現心頭,於是產生強烈出世的意志,發出家的願。他跟母親交代一切後,隨即出家修行,你說他不識字,可能沒有經過傳統私塾的教育,但他私下多少會跟同參道友參學,這是無庸置疑,雖然他懂得文字不多,但聽到正法時,能夠了解道理,這也無妨。所以《六祖壇經》云:諸佛微妙的道理,非關文字。文字記載是為了流傳後世的方便,但有許多人雖了解文義,而未開悟證果大有人在。所以,諸佛妙理非關文字,你要親自證悟、會性、見性,六祖光聽到人家誦《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當下就能悟明本性。試看五祖與六祖之對話,五祖弘忍大師說:你是南方獦獠之身也可以成佛?獦獠譯成現代話就是似如原住民,無文明種族,邊地落後族性,獦獠之身,是山上的化外之民,既沒有學識又沒有學問,是邊地之人,也會成佛?當然這只是五祖禪師試探六祖惠能大師的話,這是禪宗令人見性機鋒相對之法,目的是要試探他的根器,雖然不是很好聽的話,但目的就是要看六祖如何反應、回答。而六祖是如何回答的呢?這一答令五祖弘忍大師震撼不已,差點四腳朝天,是如何回答的呢?六祖答: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話才出口,五祖弘忍大師當場嚇一跳,臉色凝重,心裡暗自思惟:這個人有來歷,是個過來人,悟性極高之輩,非等閒之人。獦獠之身,是居於邊地下賤沒有什麼學問的人,就好像是邊地落伍無文化之人一樣,這種身分也能成佛?獦獠的「獦」你們知道嗎?就是猴子的﹝猴-侯+葛﹞,獦獠之身就是說,是從鄉下、邊地來的,既沒有學識又沒有學問的化外之民也能成佛?沒想到六祖的回答竟令五祖大吃一驚!六祖答:人雖有南北之分,但佛性無南北。五祖弘忍大師你雖然非常賢明又有學問,五祖你有佛性,難道我獦獠之身就沒有佛性?你是北方的人,而我是南方的人,人雖有南北、黑白、高矮、智愚、胖瘦、富貧之分,但佛性卻無二無別。五祖弘忍大師因此非常的器重他,是可造就之材,知道這個人有來歷、非凡之輩,內心很清楚此人可能將來就是衣缽傳人。高人過招,通常只有一兩句話而已,若機鋒相對無法相契,話不投機半句多,再說也枉然;反之,在言談之中,馬上就能相契,心心相應,性性相會,這表示聖會聖,心印心。如本為什麼這麼崇拜尊敬六祖惠能大師,並視其為偶像,修行之依歸呢?其來有自:六祖根機太利了,法法令人見性,又破除學道人之邪見,言簡意賅,一語道破,令學人頓見本性。如本要說:選擇一個人當我們心目中的偶像,最起碼的條件,是要禁得起篩檢,應具足出三界之聖者;若選一個沒有開悟證果、十足的凡夫,來當我們的偶像,感覺不是很奇怪又冤枉!六祖惠能大師到底識不識字?這就像有些人國小都沒有畢業,但之後有機緣卻讀很多的書,他創造因緣讀初中、高中、大學的夜校,最後也修到碩士、博士的學位。有的雖然只有國小畢業而已,但之後他書讀得非常的多,你讀高中、大學、博士的書不一定會比他讀的多,雖然僅受小學教育,沒有機會可讀太多書,但之後他書讀得卻很廣博,六祖惠能大師的受教育情形跟這種因緣很類似,到底他識不識字?大家思考一下!

惠能對金剛經、維摩詰經、楞伽經、觀無量壽經、法華經、涅槃經、梵網經,都相當明了。這哪堿O一位不識字的祖師所能知?佛教徒以及儒家學士,所以一直傳說六祖不識字,六祖之謙虛修養是一種鼓勵修學佛法的人,只要認真如法修行,就可像六祖那樣得到開悟。不用因不識字而自卑,導致自信缺乏,不肯上進,沉淪墮落,永無機會學佛之用意及苦心。

重點關鍵即在於此。諸君試想,若有人問六祖任何問題,他不但能解答問題,還會引經據典,六祖說自己不識字,然而引用的卻都是《金剛經》、《維摩詰經》、《楞伽經》、《觀無量壽經》的道理,乃至《法華經》、《楞嚴經》、《梵網經》、《涅槃經》的道理來解答。所以六祖自述不會讀經不識字,有可能是沒受過傳統的教育,其實他之後是讀了很多的經書,因為六祖所說頓教法門幾乎都是引經據典,這哪是一個不識字的高僧大德所能展現的,他當然識字,所以佛教界跟一些儒家的學士,依循傳統上的認知,說六祖惠能大師不識字,其實這是鼓勵一些識字較少的學佛修行者,只要他願意依法修行,也能如六祖惠能大師一樣,修到明心見性開悟證果,這道地是一種鼓勵的話。

也有人講,是六祖自己說的,說沒有讀過書。當然他自己會謙虛,他怎會不識字,不識字怎會引用《金剛經》、《法華經》、《涅槃經》、《梵網經》、《楞伽經》、《維摩詰經》的道理,他都能一一加以引用無障礙。所以應該怎麼說呢?是六祖自己謙虛,內心有修養,乃至客氣的話。如同我有時也會自謙說:我沒有讀什麼書,煩煩惱惱、苦苦惱惱。這哪是真的煩惱、苦惱、不識字?都是自謙的話,不要把謙虛的話當成事實。就像有人說:喔!你很會賺錢。你回答:沒有啦,圖個溫飽而已。自己先謙卑客套,謙虛實乃涵養的表態。他家明明有好幾百億、千億,他也說自己笨拙不會賺錢,已經賺了幾百億,還說不會賺錢,這是謙虛的話。所以不要被傳統佛教界或是儒家的學士所誤導,就認為六祖不識字,這樣不符事實真相。諸位了解嗎?這就是佛教界跟儒家,對於識字較少之學佛者,是一種鼓勵跟安慰勸勉的話:只要你依照佛陀的理論方法修行,終有一天也會明心見性、開悟證果。就不會在乎識字不識字中爭議不休。下面介紹六祖惠能大師,「法寶壇經」乃六祖親口所宣揚,是故對六祖應有歷史背景正面之認識。

大師名惠能,父盧氏,諱行,母李氏,師誕生於唐貞觀十二年二月八日子時。時,毫光騰空,異香滿室。黎明,有二位異僧造謁,謂師之父曰:「夜來生兒,專為安名,可上惠下能也!」父曰:「何名惠能?」僧曰:「惠者,以法惠施眾生;能者,能作佛事。」言畢而出,不知所去。師不飲乳,夜遇神人灌以甘露。大師名叫惠能,父親姓盧名行 ,母親姓李,六祖惠能大師生於唐朝貞觀十二年二月八日子時。據說出生之時佛光燦爛,毫光遍大千,瑞相頻頻,整個屋頂都是佛光籠罩、毫光騰空,並且異香滿室,室內香噴噴的,處處充滿黑沉的香味,聖人來人間往往有種種瑞相。高僧聖人示現人間,均有不可思議的瑞相伴隨,六祖惠能大師也不例外,佛光在他家的屋頂金光閃閃,室內雖然沒有點檀香,竟然異香滿室,隔天凌晨一早,有兩位很奇異的出家師父,造訪家中,並向六祖的父親說:昨夜你家誕生了一個男孩,我們是專程來為這男孩取名,這男孩可以取名為上惠下能,他父親心裡亦喜亦憂亦驚,心想:惠能,是什麼意思?兩位大師向他的父親解釋:惠者以法惠施眾生,能者能作佛事。他的父親聽到後當下憂喜交集,喜的是自己所生的男孩,將來會成為能人,能夠將如來的正法,布施給一切的眾生,令眾生出離苦海、破迷啟悟、見性成佛,能荷擔如來正法、佛事,值得高興;但也知道,這個小孩以後會出家,心中又憂又捨不得,百感交集萬般情執,話才說完,眼前二位大師竟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此時出生的惠能大師不飲母乳,夜晚有天神下降哺食甘露,也就是天人來應供,聖人出世,總會有一些特殊的感應,龍天護持,夜晚都有天神哺食甘露,天廚妙供,哺食天上微妙的食品,福報如此之大。

所以我常自思忖:我出生時,福報不及他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乃至萬萬分之一,我看到六祖惠能大師出生時,佛光燦爛,屋頂金光閃閃,而且異香滿室,還有二位高僧為他取名,一一的瑞相看了令人感動、羨慕、尊敬。然後我問母親:過去的聖人來到人間,都有很多瑞相,請問母親,我出世時有沒有什麼瑞相?比如說有看到蓮花,或者是佛陀放光,有沒有?有沒有聞到黑沉的香味?我母親答說:連隻蚊子、蒼蠅都沒看到。我聽了之後,差點昏過去,怎麼差那麼多,聖人來人間都有種種的瑞相,而我竟然連隻蚊子、蒼蠅都沒看到。母親說:生你的時候,你的腦袋大如水缸一般,害我痛得極為難受。我說:母親!不好意思,腦袋大不是我能作主的,可能其來有自。所以聖人或是高僧大德示現人間,往往都會有很多瑞相,我問母親,母親竟然坦率直言說我出生時,連隻蚊子、蒼繩都沒看到,我聽了之後,深感慚愧,我們沒有修行就是沒有修行,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聖者出現人間有大因緣故。

既長,年二十有四,聞經悟道,往黃梅求印可,五祖器之,付衣法,令嗣祖位。南歸隱十六年。至唐朝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會印宗法師,結論玄奧,印宗悟契師旨,是月十五日,普會四眾,為師剃髮,二月八日,集諸名德授具足戒,西京智光律師為授戒師,蘇州慧靜律師為羯磨,荊州通應律師為教授,中天耆多羅律師為說戒,西國蜜多三藏為證戒。其戒壇乃宋朝求那跋陀羅三藏創建,立碑曰:「後當有肉身菩薩於此受戒。」

人總是會長大,惠能逐漸年長,他都靠砍柴、賣柴來維持生活,直到二十四歲時,有一天,他準備將木柴送往市區,聽到一位員外在念《金剛經》,正好念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六祖惠能大師恍然大悟,內心契會實相本體,於是將母親安頓妥當,便到黃梅忍大師處印佛心宗,五祖知道他的根器,當下了知此人是禪宗心法將後的衣缽傳人,惠能經過一番潛修歷練,五祖深夜的啟蒙,於是將衣法囑咐給六祖惠能大師,讓他繼承祖位。後來六祖回到南方隱居了十六年,在唐朝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會晤了印宗法師,談論法理、見性大事,印宗法師因此契悟六祖的心法,並於是月十五日,召集佛教界的大德、出家眾於寺中,為六祖惠能大師剃度出家,二月初八授具足戒,並邀請西京、蘇州、荊州、中天,西域來的高僧大德,為得戒、教授、羯磨、說戒、證戒和尚,完成其剃度的儀式,三壇大戒圓滿具足。此戒壇非常的不可思議,是在唐朝之前有個宋朝(南北朝),由一位名叫求那跋陀羅的三藏法師所創建,並且立了一個石碑,碑上題了一行字:「後當有肉身菩薩於此受戒」。由此可知,六祖在此地受大戒之聖事,已經事先預知,以後會有一位肉身不壞的菩薩在此受戒,預言與事實相吻合。所以六祖惠能大師是相當有來歷的。

又梁天監元年,智藥三藏自西竺國航海而來,將彼土菩提樹一株,植此壇畔,亦預誌曰:「後一百七十年,有肉身菩薩於此樹下開演上乘,度無量眾,真傳佛心印之法主也。」

「西竺國」就是印度,有位來自印度的「智藥三藏法師」,自印度渡海攜帶一棵菩提樹,種在戒壇的壇畔,並且立碑銘文:經過一百七十年後,有位肉身菩薩,於此樹下開演最上乘、頓悟之教,見性法門,度無量眾生,令眾生出離苦海、破迷啟悟、明心見性,此人是傳佛心印的法主。這在一百七十年前,古人早已預先記載此事,為六祖授記因緣。

次年春,師辭眾歸寶林,印宗與緇白送者千餘人,直至曹溪。時荊州通應律師與學者數百人,依師而住。師至曹溪寶林,觀堂宇湫隘,不足容眾,欲廣之,遂謁里人陳亞仙曰:「老僧欲就檀越,求坐具地,得否?」仙曰:「和尚坐具幾許闊?」祖出坐具示之,亞仙唯然,祖以坐具一展,盡罩曹溪四境,四天王現身,坐鎮四方,今寺境有天王嶺,因茲而名。仙曰:「知和尚法力廣大,但吾高祖墳墓並坐此地,他日造塔,幸望存留,餘願盡捨,永為寶坊。然此地乃生龍白象來脈,只可平天,不可平地。」

第二年春天時,六祖惠能大師向大眾告辭,返回寶林寺,印宗大師(他的剃度恩師)及僧俗二眾,計一千多人送他返回曹溪。當時荊州通應律師,與學者數百人,一起依止六祖惠能大師,目的就是要親近大師,學其心法,明心見性,超凡入聖。六祖惠能大師回到曹溪寶林,看見講堂寺院狹隘,無法容納眾人,需要化緣擴大重建,便運用神通化緣,於是拜訪當地的富紳陳亞仙大德,他是個大地主。六祖說:出家人有一個坐具,是三壇大戒所結緣,是防止弄髒身體的坐具,老僧可否化緣如坐具般大小之地?陳亞仙回答:很好!此刻,六祖將坐具拋向空中並展開來,按常理,坐具也只不過三尺四方而已,此具很微妙,展開之後,竟然盡蓋曹溪四周,而四大天王也同時現身,分別坐鎮在東西南北四方,現在寺境的天王嶺,是因此而立名。

惠能祖師示現神通,一個坐具最大不過三尺四方,想不到一展開之後,愈展愈大,竟覆蓋整個曹溪四境,而且四大天王現身,坐鎮四方,陳亞仙看了之後當場愣住,心想:這下慘了,整個曹溪土地都讓坐具蓋住。但他說話算話,供養一位聖僧,百千萬劫難遭難遇,心裡雖然不捨但也有點法喜。陳亞仙說:我知道老和尚六祖惠能大師法力無邊,是得道高僧,眾望所歸,但我高祖之墳墓埋在此地,暫且勿動移,希望能留下高祖所埋之墓地,其餘的土地,我全部奉獻喜捨。但此地是生龍白象地勢山脈,好地理好山水,只可平天不可平地。話說至此,我說:六祖惠能大師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他化緣想找塊地,輕輕鬆鬆就能成辦,而我們募了老半天,也沒什麼好消息,好地理可造寺度生,畢竟聖僧跟凡夫僧,境界真是天壤之別,人家有道德、有修為、有明心見性,有道德的人,人家就會奉獻布施結緣。而我們募化了老半天,一事無成,確實一丈差九尺。

「六祖壇經」在整個佛教界,中外古今的地位,受到千千萬萬人的讚歎與肯定,因為它是一部見性出世的寶典,它的版本有多種不同,名稱亦極多不一:「壇經」,是最短的題目,又稱為「南宗頓教最上大乘摩訶般若波羅蜜教六祖惠能大師於詔州大梵寺施法壇經」,是最長的題目。在短長二題之間,還有稱為「六祖壇經」,或稱「施法壇經」,或稱「法寶壇經」,或稱「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或稱「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曹溪原本」。六祖壇經,最初只是一個版本,就是當時六祖說法,由門人法海禪師記錄下來,大約一萬二千餘字。

《六祖壇經》在教內,是響叮噹、叮噹響的一部頓教見性聖典,受到許多人的肯定跟讚歎,它的名稱長短不一,最長的名稱確有三十二字之多,短的只有《壇經》兩個字,無論如何,都是六祖惠能親口所說,門人法海禪師記錄下來,總計大約有一萬二千多字。它的版本有很多,到底有多少?共計有七種版本。但無論有多少版本,都不離六祖親口所說,只是後人為了顯法義多少會有所增減,或是兩三本綜合校對而成為新的版本,總而言之,根源是來自於六祖惠能。

六祖壇經版本有七種:

一.法海禪師集記本,為本經最原始的版本,早已失傳。

二.敦煌寫本,雖然稱法海集記,但已是荷澤一支後人的竄改本,不分卷,收在大正藏二OO七部。

三.北宋太祖乾德五年惠昕改本,分二卷十一門。

四.北宋仁宗至和三年契嵩重定本,分三卷十六門,大致同惠昕本,惟另採「曹溪大師別傳」中資料而增入不少。

五.元初世祖至元二十七年,德異吳中流傳本,分十品。

六.元初世祖至元二十八年宗寶南海流傳本,分十品。

七.明藏本,洪武年間稱南藏,收在密函;永樂年間稱北藏,收在扶函,大致與元初兩本略同。現在主要依德異本為主,而參考宗寶本而演說這部六祖壇經。「六祖壇經」自古以來,總共有七個版本,歷代多有刪增,但都不離六祖親口所說。「六祖壇經」總共分為十品,是哪十品呢?先將壇經十品分別宣說一遍:

六祖壇經共分十品:

一.行由品。

二.般若品。

三.疑問品。

四.定慧品。

五.坐禪品。

六.懺悔品。

七.機緣品。

八.頓漸品。

九.護法品。

十.付囑品。

以上是六祖壇經的體裁,分為十品。今天我們約略介紹六祖的身世,並對當時的時代背景更進一步認識,六祖壇經的來龍去脈,也一併說明。

 

六祖壇經—第二天                                        回首頁

我們昨天已經將六祖惠能大師的出生、身世、出家、聞法悟道、傳法背景、乃至弘法的種種聖事,概念性的介紹完畢,同時也告訴諸位,「六祖壇經」的體裁組織可分為十品。接下來,我們要一品一品的依序演講說明。

本經章節段落非常的詳細。現在我們要從第一品開始講起,第一品是《行由品》。何謂《行由品》?弘法者出來說法必定有其因由,有人請法,以表尊重經法,若不請自說,禮貌上,會令人覺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無緣無故為我講經說法,我又不是不懂。」因此會讓人輕慢正法,乃至斷人善根,不是每個人都具有大善根的,所以講經,一定要有人請法,敬法、重法,如此才能得到無量的功德。《行由品》簡單的說,就是敘述本經產生的因由,也就是佛門所說序分、正宗分、流通分等三分,其中的序分,是六祖惠能大師自述身世,由自己介紹自己本人是最清楚,同時也介紹自己出家前、後的種種情形,在《行由品》當中有很詳盡的描述。內容是從六祖聽客人念誦「金剛經」因而善根流露,彼人非常有慈悲心,還為六祖準備十兩銀兩,安置六祖之母,讓六祖到五祖黃梅處求法、得法,以及得法之後登壇說法的由來;內容以行由為品題,所以稱為《行由品》。簡單說,就是六祖自述身世,乃至得法、論法、出家、釋義、受戒、登壇、說法一切種種始末,稱為《行由品》。

  文:

時,大師至寶林,韶州韋刺史與官僚入山請師,出於城中大梵寺講堂,為眾開緣說法。師陞座次,刺史官僚三十餘人,儒宗學士三十餘人,僧尼道俗一千餘人,同時作禮,願聞法要。

語體文:

一時,六祖從廣州法性寺來到曹溪南華寺,韶州府的刺史官韋璩與其部屬進入南華寺禮請六祖,延請到城裡的大梵寺講堂,為眾人廣開佛法儒宗學士也有三十餘人,再加上僧、尼、道、俗一千餘人,同時向六祖敬禮,希望能得聞佛法要義。釋  義:

此文比較白話,大家應該約略了解聞法的重要性。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佛法無人說,雖慧莫能了。「六祖壇經」是禪宗最早的一部語錄,禪宗比它宗較為特殊為上,是主張教外別傳的宗派。佛法的要義,包含在禪學裡,而禪學的要義核心就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中,佛子若能實參親驗,才能自受用,明白本心,見自本性,最後才有自內親證豁然頓悟實相本體的一天。六祖由廣州法性寺回到曹溪南華山寶林寺時,韶州府刺史韋璩率領三十餘位部屬,一起來到南華寺,禮請六祖至城裡的大梵寺講堂,為大眾廣開法緣弘宗見性大法。簡單說,此時因緣已經成熟,六祖在大眾的啟請下陞座說法,刺史韋璩與部屬共有三十幾人,儒家的學士也有三十幾人,出家眾比丘、比丘尼乃至在家眾一千多人。總計一千多人,同時向六祖惠能大師三頂禮,希望能聽聞如來了義見性的頓教法門。這裡有三個專有名詞:第一個是「寶林寺」。第二是「大梵寺」。第三是「儒宗學士」。這三個名詞需要解釋?先介紹「寶林寺」的由來:

寶林寺:位於廣東省韶州府曲江縣南方六十里之南華山中,唐朝中宗神龍元年十二月十九日,敕改寺名為中興寺,後又改名為法泉寺。北宋太平興國三年,敕改名為南華寺,後又改名為華果寺。

這是宋朝高僧傳所記載寶林寺的始末,看來寶林寺也是多災多難,換個朝代就改了兩三次名稱以上;寶林寺的情形是如此。大梵寺的由來又是如何呢?

大梵寺:位於廣東韶州府曲江縣的河西,在唐朝開元二年,即是六祖遷化的第二年,改名開元寺,後又稱為大梵寺,北宋崇寧三年,稱為崇寧寺,政和中改稱天寧寺,至南宋紹興三年,敕名報恩光孝寺。

大梵寺也好不到哪,跟寶林寺有得比,也改了五次,也是多災多難,每逢戰爭,換個朝代,因為是高僧大德居住之地,皇帝也樂於與寶剎結善緣,在這種情形之下,寺院就會更名,只要是高僧行化之地,是古蹟又是聖蹟,皇帝都樂於與之結緣因此更名,總而言之,寶林寺與大梵寺,兩者在歷史上前後更換好幾次寺的名稱。「儒宗學士」作何解釋?

儒宗學士:儒宗是學術界的領袖。學士是一般讀書人。儒宗學士亦可合解為儒門碩學之士。

也就是說,儒家讀四書五經的人,能代表學術界的領袖,乃至所有讀書人都可稱為學士,也可以說是儒家的菁英、能人學術、精神領袖,全都群聚一起,聽聞六祖惠能大師演講見性成佛、頓教的法門。連儒家的人也聞風而來,他們聽說有位開悟證果的聖僧,得到達摩祖師心法、衣缽傳人,怎麼可以隨便輕易放過呢?百千萬劫要值遇一位聖僧、開悟聖者,談何容易!既然已經來到廣東南華山寶林寺,怎可輕易放棄?大家群聚一起,都想瞻仰一代聖僧的風采,聽其演講無上大法,出家眾和在家眾總計約一千多人,當地的官員,包含刺史韋璩及其部屬等三十多人,也都聞風而來,都想聽六祖惠能大師的頓教見性法門。

  文:

大師告眾曰:「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語體文:

六祖惠能對大眾說: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只要用此清淨的菩提心,就可以直下了悟而成佛。

  義:

不得了啊!六祖在眾人頂禮、請法後,陞座首句就道出「六祖壇經」的核心、重點,第一句開頭便說:善知識!「善知識」:是他對所有聽眾的尊稱。因為六祖知道,佛教在當時是非常的興盛,與會大眾都是飽學佛法之士,對佛法研究也很深入,所以尊重聽眾,稱呼為善知識,也就是尊重有道德、學問、修養、修為乃至出世解脫正法的人,皆可稱呼為善知識。開頭便對聽眾這樣讚歎,與會大眾聽了也很高興,他對聞法者很尊重,他不會說:「你們都不懂佛理,好好坐在這裡聽我說。」若那樣說,大眾早就反彈了,屁股一拍離席走人,所以聖人之偉大就是如此,會先稱讚大眾,說:「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此語一出,讓大家感覺高僧講話就是不同凡響,那種震撼力、影響力、攝受力、親和力、認同力,當時就大放光明,開門見山就從因說到果由果返回因;「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說出一路涅槃門見自性的話。我們修行可以離開這念心嗎?當然不能,或許有人會說,這種說法太過於含糊籠統,其實一點也不含糊,貴為開悟聖僧、開悟祖師、一代聖人說法,見性法門,可以簡說、略說、粗說、細說,甚至可講得很微細。你不要認為這些話,沒有法理的基礎,也沒有法的架構,講得太含糊籠統。諸位,過去的開悟聖僧、祖師大德都精通三藏十二部教典,怎會沒有法的依據?有。我曾經說過,聖僧祖師有時是三句併成一句,或十句併成一句說,乍聽起來是空空洞洞,毫無法理的架構,其實是有的,怎會沒有。如果站在唯識學的立場就是這樣:

證涅槃者,已斷盡六七二識之分別執著,我法二執淨空無餘,則不受一切境界,應捨棄靈知心,我與我所盡滅,滅盡六七二識而入涅槃,當下頓斷六道,出離三界。

諸位看到了嗎?但用此心,這個心不是靈靈覺覺、分別執著未斷的靈知心,是已經斷盡我法二執,六七二識已經徹底的淨化、頓斷,呈現光明自在之大圓鏡智,而這不生不滅的如來種性,正是我們所說但用此心直了成佛的那個心,也就是《楞嚴經》所說,以這不生不滅的如來藏心為因地心,透過三大阿僧祇劫的歷練,破除所有一切無明、生相無明,此時阿賴耶識一念無明全部斷盡,如來藏性大放光明,稱為無垢識、一真法界、大圓鏡智、如來藏性、涅槃、法身、妙覺、佛性等都是,只是名稱不同而已。所以六祖陞座開門見山第一句便說,菩提自性本來清淨,《楞嚴經》說:「以這不生不滅的自性,為修行的因地心。成就圓滿佛道時,因圓果滿,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因與果不一不異。」但用此心直了成佛,一路涅槃門,一路成就佛道。所以禪宗的可貴在於明心見性,見性之後才是大修特修的時候,若未見性,只是用六七二識的分別心,將靈知心誤認為是究竟無生,其實不對,論其法理,就是斷盡六七二識,若未斷盡六七二識,可能會將六七二識當中分別執著的靈知心為果地心。

我法之心誤認為就是本來的面目,這樣是錯誤的,但微細的心行、我、我所,並未淨化斷除,也等於是將妄想意識心當成修行的因地,「因地不真,果招迂曲」,因地要真,如何真?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已經徹底斷盡六、七識後所顯露不生滅的菩提自性、才是修行的因地心,因地若真,果就正確。所以六祖惠能大師說:「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開門見山就說盡了。因此我說:禪宗祖師、聖僧所說的話,乍看之下,似乎無法的依據,但不要誤會,未見性者有太多的人誤會了,其實聖僧祖師都有法的架構,他們生死已得自在,六祖要往生前的一個月,就已經預知時至,交代得很清楚,不像有些人無法預知時至,不曉得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亡,死得不明不白、莫名其妙,而六祖在往生前一個月就已預知。不然,諸君有辦法嗎?有時佛子講得那麼大聲,讚揚自己多麼的厲害,好像自己是過來人,自行封號已經證得初果、二果、四地、五地、十地菩薩似的,如是讚己謗他,逐漸傲慢而不自覺,台灣社會頻頻可見這些分子,不然任性高傲者你可死看看能否預知自在,看能不能如六祖一樣,一個月前就能預知死期。所以,不要心存懷疑,認為聖僧說這些頓教見性門沒有法的依據,而疑心自困,自斷善根,謗他讚己,有許多人天生高傲,不懂謙卑,教理未達,善於歪理十八條,條條有理之心,任性故意扭曲批判他人,實乃不道德,一心處處僅為張揚己德而已,經常歪曲法理,故意曲解他意,好像自己多麼行一樣,運用我執之法理架構來批判他(六祖),這樣不對,這當下構成謗法謗僧,自墮而不自知,我們相信,已證涅槃、開悟證果的人,難道沒有三藏十二部教典的基礎嗎?過去的高僧大德,三藏十二部教典都嫻熟於胸,不但通教而且又通宗,宗、教皆通,怎能因三句併成一句、十句併成一句話,雖未論及法理,但不表示聖僧不知或缺漏,因此就予以否認,批判得無一是處,這只是徒勞造口業,掘坑自墮。我們剛才說到「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但用此心,這個心指的是已經淨化沒有生滅之心,以唯識學來說是無垢識、大圓鏡智之心;以《楞嚴經》來說是如來藏性之果位;以《華嚴經》來說就是真如、一真法界;大乘經典稱為佛性、法身、妙覺。所以不要歪曲事實,胡亂的說他第六、七識沒有淨化,用的是靈靈覺覺、妄想意識的心,或無想心、無記心之類,這樣你已扭曲開悟聖僧證悟的事實,以後誰要墮入阿鼻地獄還不曉得呢。所以不要隨便下斷言,這樣歪曲祖師大德、聖僧、聖人的證悟之境,會讓自己墮落令自我傲慢而不自覺。

簡單說:但用此心,此心是指已經證得不生不滅的菩提妙覺而言,是果地之心。也就是無垢識、法身、涅槃自性、如來藏性、一真法界。若要講得那麼詳細,就不用設立禪宗了。雖概說,而無細說,諸說皆方便指標而已,畢竟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故。所以要講得那麼詳細,乾脆講教理就好,不用談宗門,不用參禪,諸公案全廢之。

要知道宗門就是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離語言文字相之特殊無上大乘法,你的境界、知識、條件沒有到那種程度,當然會扭曲事實真相,若是已經悟入的人,機鋒相對兩三句話便解決,如禪宗過去為了要使學人開悟證果,當學人要離開大門時,禪師冷不防的關上大門,學人的腳因此被夾斷,禪師問:現在叫的是誰?是誰在喊痛?痛的是誰?才兩三句話而已,學人當下迴光返照就開悟見性,這也沒有教理可以考察,你不能因為看不出法的架構,就隨意批評說太過於含糊籠統;你也可以解釋成這是意識心在痛,妄想心在痛,你若要這樣解釋,故意曲解頓教門,而自作聰明,聖者們也沒有辦法。所以邪人說正法,正法也得邪;正人說邪法,邪法也得正,其中奧妙見性頓悟法門端看你的心態能不能調整過來。所以了不了義、圓不圓滿,確實如此,但一般開悟證果的聖僧,所講出來的話,絕對百分之百負責,所以六祖壇經能夠流傳一千三百多年,為什麼能夠永遠大放光明,永遠受這麼多人的肯定、納受、奉行,以及中外古今之士所喜愛,作為修證之圭臬,其來有自。諸位同參們!我們的自性在哪裡?法身在哪裡?何處可會可覓?法身無形無相,雖然無形無相,但並不表示不存在。若有形有相,拿來看看,看不到、摸不到、得不到,雖然看不到、摸不到、得不到,卻又能說、能聽、能施為動作,那個能聽、能說的,就是我們的本來面目。離你我不遠,你悟到了嗎?生活在自性當中又否認自性存在,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人,為佛菩薩所憐愍。

法身晝夜無得失,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山嶺莫尋山,頭上安頭轉增迷。解脫意境莊嚴微妙!我們的法身,也就是我們的如來藏性、涅槃性,日夜無得也無失。不然,得是得到什麼?有增加嗎?失是失去什麼?有減少嗎?法身當下不增也不減。日夜二十四小時未曾有得失,有得失是你的感覺、錯覺、誤會、無知而已,一位開悟證果的聖者,知道自己的自性,也就是法身,無得無失、無增無減,即使輪迴百千萬劫,也不會減少一些些,絲毫無缺。開悟證果、成佛,也不會增加一些些,法身永遠無增無減、無得無失、無取無捨,如同人在海中不用再找海水,已經生活在海中,毋須找海水,也正如每天都在山嶺走來走去,毋須再找山,足下所踏的就是山;不要騎牛找牛,頭上安頭,淨上安淨,佛上安佛,這是多此一舉,本來清淨,毋須再加一個淨,再加上一個淨,是淨上加淨,又變成不淨了,因為有淨相就有生滅,到此解脫微妙之境,非心思口議可及。頭上不用再安頭,頭上再安頭會變得很奇怪。這樣知道嗎?「日行山嶺莫尋山」:不用再找山,每天與山為伍,又再找山,會被旁人譏笑。比如:你跑到玉山、阿里山、合歡山,每天都在那裡來來去去,還要找合歡山、玉山、阿里山,這不是很奇怪嗎?當下能說法的就是我們的自性,也就是我們的本來面目,究竟清淨無垢、不生不滅、說似一物即不中、不增不減,光明自在,離開能說的那個,無一物可得,無得也無失,不增也不減,不垢也不淨,不來也不去,你不承認這個,而活在能所、生滅相對待中為伍為友,追求外在一切,名為外道;心外求法乃至心外求聖皆是外道,如此一來,百千萬劫想要尋找自性無有是處,欲成佛作聖,無有是處。

所以離開能說、能聽的那個東西,百千萬劫想尋找佛性了不可得,禪宗講的就是這個道理,為成就你見性會性,往往一語道破,一針見血,這樣無須法理的架構、三藏十二部教典非處處說出不可。如若不然,還須依經教細說廣說的話,乾脆說教就好了,如實說教理、三藏十二部經典就好了。所以禪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有其可貴之處為上根利器者說故。有的人研究三四十年的教理仍然迷於性沒有見性,沒有見性而說法稱為相說,著相說法,沒有見性說法會自誤誤人,成為不好的示範,自盲引眾盲。這樣諸位了解嗎?六祖壇經就是這麼可愛,法法令學人頓見自性,後來溈仰、法眼、雲門、曹洞、臨濟宗等五大宗派,便以本經為根本經典,原因即在於此。不要頭上安頭,自性當下即是,離開當下而另尋找性,這樣是大愚癡的人,如是窮劫盡壽終無見性時。再念一遍:法身晝夜無得失,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山嶺莫尋山,頭上安頭轉增迷。那個微妙的自性無法言喻!經過我們的描述、闡揚、演說,雖是畫蛇添足,最終是要襯托那個不可說不可說清淨光明的如來藏性而已,十方三世諸佛無不以見性成佛為終極目的,不然會性見性的法門這些內容又不能吃,雖然不能吃,但這些幻化的佛事,演說佛法,卻能令人在幻化中見到真如自性、法身、涅槃,因為如此,佛陀才說法四十九年、六祖惠能大師也講三十七年的佛法,無非就是將自性多加詮解,以各種語言文字描述解脫的意境,使你見到如來藏性、法身。

所以千經萬論,正如如本所說:可以正說、反說、豎說、橫說,就是不要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會墮地獄!要說出如何見性,性又是如何,只要能描述得出來,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過去的祖師大德,為令學人開悟證果,不惜棍棒喝罵齊加,但要看學人的根機,一般的斯文人,沒經一番寒徹骨的人,沒有佛法基礎的人,也不是接近開悟邊緣的人,這一喝斥下去,他可能懷恨你終身,修持若沒有達到可喝斥的條件,是沒有本事讓人喝斥的,功夫還未達到上乘的地步,這一喝斥下去,只是徒增惡緣令其懷恨終生,嚴重者,說不定還拿刀殺人,徒呼倒楣,這是粗言教化不當的情形;對那些比較沒有佛法基礎、初入門、沒有被喝斥條件的人,要使用細語行化。細語者是說:「慢慢的解釋,耐心的為之說法,娓娓道盡三藏十二部教典以教理化人。」,等到基礎穩固,就不用再說動聽的話了,更不用以權巧方便門了,三兩句話就讓你開悟證果,這樣就稱為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學佛終究是要導歸見性,見你的本來面目,方為一心向佛的宗旨與動機。

佛即是性,性即是佛,離性無別佛,佛與眾生,唯只一心,更無差別,此心無始以來,無形無相,不曾生不曾滅,當下便是,動念即乖,猶如虛空,無有邊際。本法語見性了義又莊嚴,要聽就是聽這些話!我曾經說過,「禪宗」不會囉囉嗦嗦的長篇大論廣說三藏十二部教典、唯識學、華嚴、天台,已毋須談這些大教理,它是針對快開悟證果的人,萬緣具足唯欠「東風」之人,這「東風」就是唯缺沒有見性,只欠臨門一踢就見性之人而言。就像足球賽,巴西與義大利比賽足球,爭取世界錦標賽的冠軍,快踢入門,唯欠「東風」只欠臨門一踢,球員互相較勁,一直踢一直踢,從東邊踢到西邊,或由西邊踢到東邊,只剩臨門一腳,啪一聲就射門得分,「臨門一踢」就是這個意思。都已經從東邊踢到西邊了,只差這一踢而已。一個快要開悟證果,瀕臨見性剎那的人,只須善知識「臨門一腳」,推他一把,只此一針見血點破,令學佛者當下見性,悟明心地,超凡入聖。禪宗本旨即是扮演這種關鍵角色,因為此時不須講三藏十二部教典、戒定慧,講得口沫橫飛,死去活來,說學佛要有戒的基礎,沒有持戒會造業,犯殺盜淫妄會墮無間地獄,日夜不得犯下惡因果,講得讓人怕的要命,就這樣一直說、勇猛說,不斷不盡的權巧次第演說,目的就是要累積戒定慧,使之定慧成熟,直到最後臨門一踢,豁然開悟,原來性就是如是如是喔!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無來無去,當下光明解脫,其他的法義就可以不用再說。禪宗是三句四句十句併成一句話說,有佛法見性基礎的人聽到後,那種感覺,用一句台灣話形容,就是爽快,剛剛好,不增也不減,此時不用講戒定慧、唯識學、天台宗,都不必再講,禪宗就是這麼一回事,是對上上根的人而說,其他都是徒費口舌,徒勞浪費精神體力而已,弘宗演教說到氣喘吁吁,還不如人家一句見性超凡的話:「那個就是你本來的面目」,如果你要讓人家對你講「那個就是你本來的面目」,就需要修三大阿僧祇劫的福慧資糧,這句話未入臨門一踢之人是用不上,此人是要經過大修特修的,正如我說過:不了解佛教為何意?不知什麼是戒定慧?也不知法華大意?經典的大意也不了解,什麼是心?何謂性?什麼都不了解之人,就要對他說:「那個就是你本來的面目」,如此一來,你會被罵得體無完膚,人家會說你發瘋,瘋得有夠徹底,說法不契機契理故,所以禪宗就是這麼莊嚴可愛耐人尋味。

須宗、教均通,有人是通宗而不通教,但也有人只通教而不通宗這樣都不行,禪德云:「通教不通宗,猶如獨眼龍」就是這樣,只通達一邊,獨眼龍就是這樣,看東西無法全方位,高低左右上下無法看得圓滿、清楚,而宗、教均通,教理也通,見性的宗門道理也通,這稱為宗教兩具通,如日處虛空,太陽在空中,沒有烏雲遮蔽,能夠全方位的普照大地一切無障礙;若是「通宗不通教,開口便亂道」無依據法理而胡說八道,只知宗門而沒有教理的基礎,這樣會誤導眾生;若是通教不通宗,就會如同剛剛所說猶如獨眼龍,兩個眼睛看東西比較能夠圓滿全方位,若只有一隻眼睛,看東西就像獨眼龍沒有那麼清楚圓滿了。是故,古德云:「通宗不通教,開口便亂道」胡說八道;「通教不通宗,猶如獨眼龍;宗教兩具通,如日處虛空」。

「佛即是性」見性等於見佛,「性即是佛」離開性哪裡有佛。若依凡夫性,修至斷了六七二識,破除我、我所,乃至第八阿賴耶識所有的善惡無記業,這些種子徹底淨化後,第八阿賴耶識就轉換為無垢識,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東西;你們看看,教理要說得這麼冗長。禪宗則不需要講這麼多;性就是不生不滅、本來的面目,見性者他知道已經斷了六七二識,靈知心都淨化,第八意識所有的善惡無記業的種子,乃至一切三惑全部都淨化殆盡,一念生相無明,根本無明全部頓斷,無垢識已經顯露,大圓鏡智也現前,此時性即是佛,佛即是性,性與佛是一體不是兩樣,離性無佛,離佛無性,佛性與眾生性是一樣的,離開凡夫性,就無以後成佛的性,因為凡夫之性,就是以後成佛之性,兩者是正等,劃上等號,並無差別,方便說是迷悟染淨的差別,因為光明的如來藏性,自無始以來就是無形無相。不然你拿來看看?法身哪裡有相、有形、有顏色?沒有。但法身確實存在,見性是目前我們要努力的目標,所以他本來就不曾生不曾滅,若有生,絕對有滅;有滅,絕對有生,生滅是凡夫的知見,凡夫未曾見到生滅當中的不生滅,離開生滅沒有不生不滅,在生滅當中見到不生不滅,如此而已,見到之後才知,哪怕輪迴百千萬劫,也沒有增減、生滅。大般若經云:凡夫生活在不生不滅當中,卻迷誤以為是生滅法、生滅心;諸佛開悟成聖,生活在生滅當中,知道生滅當下就是不生滅,是由體所起的大用,離開相用無體,離開體亦無相用,就像是水與波的關係。當下便是!

在還沒徹底見性之前,所有的起心動念都是妄想、六七二識的生滅法、染污心、生滅心、意識心而已,所以首先要做到諸念不起,稱為「動念即乖」。「乖」:是違背或染污的意思,因為還沒有徹底見性。見性的人無論動多少念頭,每一個念頭都是妙用無方,所以聖僧告訴你,不生不滅猶如虛空,無有邊際,大空大用。佛性比虛空還廣,心包太虛量周沙界,論深,深到無可言喻,沒有廣、深的問題,大而無外小而無內,無有邊際,這就是性不可思議之處。《法華經》中佛陀也說:親近善知識、開悟證果之聖人,應珍惜敬重,希有難得,如曇花一現故。法華經云:善男子善女人,種善根故,世世得善知識,其善知識能作佛事,示教利喜,令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王!當知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以化導一切眾生令得見佛,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佛陀親口宣說:所有善男子善女人,若是生生世世在三寶門中種福田、修福慧,生生世世就會遇到善知識。又說:善知識具備的條件是能作佛事,能夠教我們出世解脫、頓斷六道、如何出離三界、如何明心見性,稱為能作佛事。能作佛事:作佛事弘法利生,講經說法,度化人天,令四生六道出離三界,頓斷生死,證大涅槃,稱為能作佛事。示教利喜:讓眾生得大利益,修福修慧,令眾生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佛。佛陀又說:大王!大王!當知善知識出現世間有大因緣。是什麼大因緣?示現成佛、開悟證果,證果之後不是沒事,要弘宗演教利益眾生,令眾生出離生死、明心見性、發菩提心、行菩薩道成就佛果,這就是善知識的條件。有人說:如本法師你講主觀一點,不要講得那麼客觀,什麼是善知識?聽好!四聖就是善知識,聲聞緣覺菩薩佛,就是我們的善知識,因為他們已經出三界,頓斷六道。當然,這四種善知識之中,佛才是最圓滿最究竟的善知識;聲聞緣覺方便說是二乘人,唯有自度,度眾生則隨緣;菩薩雖然很了不起,但尚未達到佛那樣圓滿,四種善知識當中,以佛最為了義圓滿,佛是人天導師,四生慈父,所以四聖都是善知識,因為他們具有正知正見而且已經出離生死。再來,那些祖師大德、開悟證果的聖僧,我們不了解他們是證得初二三四果,或是初地二地乃至十地,雖然不能正見祖師聖僧解脫境界之高低,但知道他們已經見性,就足以為我們指出明路出離生死,指導我們見性會心,這些開悟聖僧、祖師也是善知識,這樣是不是很主觀、很清楚,不用講得那麼寬廣,讓你摸不著頭緒,聽得懂嗎?若是聽得一頭霧水,我自生慚愧,講話不要兜圈子,要三言兩語就能令人見性,方得大快人心,可見善知識非常的重要。若讓善知識為我點破、鞭策、指出修證之錯誤,這樣才能迅速見性,有善知識在身旁是莫大的福報。遇到善知識是百千萬劫難遭難遇的,有的人遇不到就是遇不到,反而遇到惡知識, 牽龜落湳 ,誤入歧途,將不了義、不圓滿、不能見性之法,當成見性之法,人倒楣的時候就會遇上惡知識,若與惡知識為伍,最後還是一敗塗地,再回頭來是幾時!所以遇到善知識的機會確實是百千萬劫難遭難遇。無善知識可依靠,就像孤兒沒有父母可以依靠,吃、穿、睡、愛心、教育、婚嫁都有問題,成長過程會不會遇到壞孩子,長大叛逆,被帶壞,狀況百出,層出不窮,無法遇見善知識,正如孤兒無依無靠一般。一棵樹苗由小樹要長成大樹,一定要用竹竿撐著,才能平安的長成大樹,不然颱風一吹不是斷掉,就是不支倒地,所以一定要用竹竿撐著,才能平安成長,傷害減低,大樹方得成就。孤兒也是一樣,沒有父母可以依靠,吃的、睡的、教育都是問題,會不會被人拐去做壞事,孤兒真的很可憐,一如凡夫眾生無法遇到善知識一樣,人生百態,陷阱無數,遇到的都是邪知邪見之人, 牽龜落湳 導入歧途。若有佛菩薩這樣的善知識可以依靠提攜著,深信成佛指日可待,所以《法華經》講的法語實在令人十足尋味與省思。

 

六祖壇經—第三天                                            回首頁

六祖是何許人也,是一位開悟證果的祖師,對歷代禪宗影響深遠,自達摩以來,他是第六代祖師,而後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逐漸演變成五個宗派。這五個宗派的淵源是來自於六祖惠能大師,他的影響力能夠那麼廣大又久遠,原因就是在於「六祖壇經」,六祖壇經是六祖惠能大師所說,由弟子「法海禪師」紀錄。因此,我們才有這個福報聽聞六祖壇經。我們已經將六祖惠能大師的身世、背景、歷史,及其弘法的種種約略跟諸位介紹,接下來我們要繼續介紹,六祖的雙親,及他尚未出家之前的種種,直到他聽聞金剛經開悟發心出家,乃至參訪五祖的始末。六祖陞上獅子座之後,第一句開口便道:善知識!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此話一出立即震動三千大千世界!自古以來弘法布教講經的法師,或是開悟的聖僧,有幾個在陞座時能夠開門見山的直說由凡至聖之修證法則?稀有。研究三藏十二部教典的目的、動機何在?不正是為了要明心見性、開悟證果、轉凡入聖嗎?不然研究三藏教典是研究好玩的嗎?研究三藏教典,研究得那麼通達,最終只成為一位學者、博士,這跟生死有什麼關係?所以不要將佛法當成學術、學問知識來看待,或僅充當研究論文以得學位之心態。佛法要能真實受用,解行並重,學而不用只是知識、學問而已。教內有很多佛學博士、學者,各個都沒有開悟證果,原因何在?就是因為沒有學以致用。要解行並重,理雖頓悟,事須漸修學完之後要相應、證悟、實踐、受用才對。不然開悟證果,如何而得?轉凡入聖成空話?所以研究三藏教典最終目的何在?就是為了要明心見性。不然徒勞無功,也徒勞浪費青春、光陰、歲月而已。研究三十七道品、八正道、七覺支、五根、五力、七菩提分,一直埋首苦研三十七道品,最終目的,難道不是為了要明心見性、想成佛嗎?不然,研究三十七道品意義何在?知道五蘊皆空、四大無我,六根、六塵、六識、十八界、十二入,了解諸法無我、空性,研究空性為的是什麼?破除四大五蘊原是空性,研究到最後不是為了明心見性,這樣研究三十七道品、四大、五蘊、十二入、十八界,也只是徒勞無功,浪費青春歲月,徒勞無用。

諸位仁者要明白,學佛最後要如何導歸?要如六祖惠能大師所說: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這才是修道人最後的宗旨和目的。若不是為了破迷啟悟、轉凡入聖、見性成佛的話,而學習一切三藏十二部教典、三十七道品、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十八界,都是多餘的,最多只是和佛門結個善緣,哪怕是成為佛學博士、佛教界的學者、聞名國內外的名僧或佛學博士學者,也都只是凡夫眾生一位,和佛門結個善緣,頂多如此而已,和開悟證果了無痛癢,毫無相干,是不是?學佛宗旨何在?最後要導歸見性,見性起修,最終才能證成無上菩提,這才是我們的目的。有些人研究經典研究得很通達,滾瓜爛熟,佛學院是一間接一間的讀,最後還是沒有開悟證果,滿腹的經論,開口閉口都是佛法,但還是沒有明心見性,終究徒勞無功毫無意義,沒有開悟證果,一切都是戲論、相說,或有學戒律行者,或有鑽研各宗各派者,一生奉獻,大公無私終極一生,徒有其名精進向佛,但尚未悟明心地,亦不免惋惜遺憾,人生苦短,歲月不常,這完全把學佛宗旨核心本末倒置,一生空過,無常現前,輪迴六趣,再回頭來是幾時!我們看六祖如何在經中介紹自己的身分、背景、求法過程,如何向母親拜別,修證佛道如何調整自己心態?修如何修?證如何證?以及到五祖處求法的始末。

  文:

善知識!且聽惠能行由得法事意,惠能嚴父,本貫范陽,左降流于嶺南,作新州百姓。此身不幸,父又早亡,老母孤遺,移來南海,艱辛貧乏,於市賣柴。時,有一客買柴,使令送至客店,客收去,惠能得錢,卻出門外,見一客誦經,惠能一聞經語,心即開悟,遂問:「客誦何經?」客曰:「金剛經。」復問:「從何所來,持此經典?」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來。其寺是五祖忍大師在彼主化,門人一千有餘,我到彼中禮拜,聽受此經。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直了成佛。」惠能聞說,宿昔有緣,乃蒙一客取銀十兩與惠能令充老母衣糧,教便往黃梅參禮五祖。惠能安置母畢,即便辭違,不經三十餘日,便至黃梅,禮拜五祖。

語體文:

善知識!暫且聽我惠能求法得法的行由與經歷事略。我的父親本來的籍貫是范陽,後來被降職流放到嶺南,遂作新州的百姓。我這一生很不幸,父親早逝,遺留年老的母親和我這孤子。於是便遷移到南海,過著艱難貧苦的日子,每天只靠賣柴來維持生計。有一天,有位顧客買柴,並囑咐我把柴送到客店去,客人把柴收下後,我得了錢,退出門外時,看見一位客人在讀誦佛經。我一聽到那客人所誦的經語,心裡就豁然開悟,於是我問那位客人說:「請問您誦念的是什麼經呢?」客人答說:「金剛經。」我再問他:「您從哪裡得來,故得持誦這部經典呢?」客人答說:「我從蘄州黃梅縣東禪寺那裡來。該寺是由弘忍大師主持教化的道場,跟隨他參學的門人有一千餘人,我就是到那寺中去禮拜而聽受此經的。大師經常勸出家眾與在家眾說:「只要持誦金剛經,就自然能夠見到自己的自性,直下了悟成佛。」我聽他說了之後,由於過去有緣,承蒙一客給我十兩銀子教我備足母親的衣食,然後便到黃梅縣參拜五祖。我將母親安置好了以後,就辭別母親,不到三十多天就到黃梅縣,禮拜五祖。

  義:

六祖示現不識字,雖識字實不多,但能一聞經語,心即開悟,他的悟性智慧就非一般人所能及。六祖究竟悟到了什麼?他自說:「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不離自性,即是福田;心能生萬法,萬法不離自性;人人佛性本具,不用外求,自性即佛;降伏其心,不離自性。」百千萬劫出此聖僧實乃不易也。

「六祖壇經」是部極為罕見可貴的白話文經典,一般經典都是唐宋晉代以文言文譯成,讀起來艱澀難懂,加上印度文化與專有名詞的障礙,因此研讀經典就顯得很吃力、費神。白話文的六祖壇經,看起來令人似懂非懂,只了解一半,這不要緊,剩下不懂的一半交給我來解釋,這樣就能十分之十的理解,六祖為人很謙卑、客氣,台上台下為人表裡一致,絕對不會說一套做一套,其內證的功夫表現於外都是妙用,而且對人的稱呼也很有涵養,如同現在佛教徒見面打招呼,看到陳先生、蔡先生,都稱呼為陳菩薩、蔡菩薩,這種菩薩是一種表徵尊重的稱呼,不要聽到菩薩就認為,不敢當,我又不是觀音菩薩,而是十足的凡夫,被稱為菩薩,我怎承受得起!你不要客氣,既然已經發菩提心學佛了,當下就是菩薩,只是還沒有開悟證果而已,但你的思想行為觀念,都已經導向菩薩之路了,所以稱呼為菩薩,沒有什麼可訝異的,一是代表對方對你的尊敬,二是你已經名副其實在行菩薩道,這是對你的尊重。所以若有人來佛寺,我們都會說某某菩薩早,陳菩薩、李菩薩、蔡菩薩、張菩薩,可以稱為菩薩,是一種尊稱,這樣知道嗎?

惠能祖師也是一樣,對於所有在他座下聽經聞法的人,不敢輕慢,如是尊稱與會大眾為善知識。你看六祖是多麼的謙卑,他說:與會的善知識!大家靜靜的聽我說,惠能的身世、背景,乃至得法參禮五祖忍大師的經過,父親本籍范陽,范陽就是現在的河北省。

「左降流于嶺南」是何意?他的父親以前是當官的,期間是不是有犯了什麼錯,我們並不了解,然後被降遷武嶺以南,也就是兩廣之間,廣東、廣西就是嶺南,作新州的百姓,新州就是現在的新行縣,廣東省新行縣。六祖又說:慚愧我這個業障體很不幸,父親很早就往生,留下母親跟我,就像孤兒一般,後來又遷移到廣東,生活也過得非常貧乏艱苦(很坦白的全部道出),平日上山砍柴,擔柴到平地,賣給市區的人,靠著砍柴、擔柴、賣柴的錢維持生活,那時有一位客人跟我買柴,我將木柴送到客店廚房,正要出來之時,聽到有一位客人正在誦經,那人誦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我當下恍然有所悟,歡喜之餘,於是逕自請教那位客人,請問:您誦的是什麼經?客答:我誦的是《金剛經》。反問:此經從何而來?那人毫無隱瞞,當即回答:我是在蘄州黃梅縣(湖北省黃梅縣)參訪五祖忍大師,此經正是從那裡得來的,那處有一間佛寺名為東禪寺,五祖忍大師在此主化,目前有出家、在家二眾,總計一千多人聽其講經說法,我到東禪寺禮拜五祖弘忍大師,聽受《金剛經》,此經即是來自於彼。

忍大師平時教人要常誦念《金剛經》,因為《金剛經》是破相顯性,使我們能夠建立自性直了成佛。惠能聽到這些話之後,知道自己宿世和此人有緣,那位客人也很慈悲,即時拿十兩的銀兩給惠能祖師,因為惠能當下宿善成熟就想出家修行,準備十兩的銀兩,安置惠能的母親,作為以後生活的費用,客人就勸六祖惠能祖師應參訪黃梅縣東禪寺五祖弘忍大師,他是位開悟聖僧,也是當時衣缽心法之傳人—五祖,惠能聽了非常的高興,我出家竟然那麼順利無障礙,然後回家安頓好母親後,便辭別母親,當然整個過程也充滿了母子生離不捨之情,畢竟母親養育二十幾載,骨肉至親非常的難依難捨,出家要割愛辭親,小愛若不割捨,日後焉能產生一代聖僧六祖惠能大師。所以小愛要頓斷,不然今天就聽不到六祖壇經,也沒有六祖惠能大師的大成就,六祖若娶妻生子被小愛綁住,終其一生也只是默默無聞的在家學佛者而已,是不是?所以我們要抱著感恩的心情,六祖那麼慈悲,割愛辭親完成大愛,度化無量人天出離生死,令眾生開悟證果不計其數,我們亦是受其頓教之德惠者。

六祖辭別母親之後,徒步走了三十天,來到黃梅縣東禪寺參訪五祖弘忍大師。我說:人家只聽到金剛經就能開悟,而我們金剛經誦幾遍了,五遍、十遍、甚至五十遍以上,也有誦一百遍以上的,但開悟證果了嗎?所以要自我反省。開悟證果是要看時節因緣、福德、慧根夠不夠,宿世修到什麼樣的程度;今生聽人講經說法,三言兩語就能開悟,這種人都是已經修到瀕臨開悟證果邊緣,唯欠東風,稍作修行就能契入了,只要善知識在旁邊臨門一踢就能悟入,就差這臨門一腳,所以今生聽到經典就能開悟證果的人,都是宿世有修行,因緣際會,種種福德因緣都具足,你看六祖聽到金剛經而已,當下就開悟了。他自述:惠能一聞經語,心即開悟。他聽到經文的意思,悟性極強的六祖一聞義理當下就開悟心地。因此問客:在誦什麼經典?客答:這是《金剛經》。又問:此經從何而來?客答:此經是從黃梅縣東禪寺五祖弘忍大師處請的,五祖弘忍大師在那邊主化一方,聽眾約有一千餘人。當下六祖宿根剎那心動了,心動不如行動,在一切安頓就緒後,馬上就辭別他的母親,便出家修行,走向弘法度生的大道。

接下來,要說六祖見到五祖弘忍大師機鋒相對的始末,心會心,兩位都是悟性聖者,兩位都是先知先覺者,他見了五祖弘忍大師之後,五祖弘忍大師是如何試探,這個試探並無惡意,我們要先講清楚,不要認為五祖是開悟聖僧,怎會講話那麼不客氣、沒有水準、話語中帶有稜角,結惡緣之意味,諸君仁者不要以這個角度來看待五祖弘忍大師。高僧大德度眾生,自有其觀點及方法,不要看他稱呼人為獦獠,就認為是對人很大的侮辱,在乍看之下好像是如此,但祖師自有其用意,六祖惠能大師都沒意見,我們憑什麼說話。六祖也知道這是一種試探考驗,是教化的一種方式,既是教化,是粗、或細的語言,又有什麼關係,這便所謂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六祖與五祖是如何機鋒相對?微妙意境如何?下面即將展開演說,這樁祖祖對話論題已經成為佛教界,參訪善知識很有名的一個公案。

  文:

祖問曰:「汝何方人?欲求何物?」惠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惠能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五祖更欲與語,且見徒眾總在左右,乃令隨眾作務。惠能曰:「惠能啟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祖曰:「這獦獠根性大利!汝更勿言,著槽廠去!」惠能退至後院,有一行者,差惠能破柴踏碓,經八月餘。

語體文:

五祖弘忍問六祖說:「你是什麼地方的人?想求些什麼東西?」我回答說:「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道而來禮拜大師,只求作佛,不求其他的東西。」五祖說:「你是嶺南人,又像獦獠樣子,如何能作佛呢?」我說:「人雖有南北之分,佛性根本沒有南北的分別,獦獠樣子的肉身,雖然與尊貴和尚身不同,但本具的佛性又有什麼差別呢?」五祖還想與我多談些話,又看見徒眾都隨侍在左右,於是命令我跟隨大眾去作事務。我又問:「惠能稟白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就是福田,不知和尚教我作些什麼事務?」五祖說:「你這獦獠,根性太利!你不必再多說了,到槽廠去。」我退出到後院去,有一位行者,叫我劈木柴踏舂米碓,就這樣工作了八個多月的時間。

  義:

開悟證果之人互相對話,一般人是抵擋不住的,見性之人四兩撥千金就可將問題答案揭露,但根機不到那個程度,欲見性則了無知覺不知痛癢。五祖問:汝是何方人?欲求何物?你來這兒是要求什麼東西?我這裡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惠能回答: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我是廣東新行縣的人,今天特地來這兒禮拜五祖弘忍大師,我只求成佛,其他的我都不要。世人有幾個人敢講這種話,簡直是狂言,話講得那麼滿、那麼極度。我只要成佛,其他的我都不要。法華經云:「正直捨方便,但說無上道。」安在六祖身上剛好不增不減。

一般的人民、百姓、眾生、些許佛子,學佛方向都弄錯了:來佛寺只是求修福、修慧、消災解厄、保平安、好運來而已,看來生會不會比較好過,能不能消災解厄、增長福田、減少病苦、比較富貴,只是這樣而已。有幾個人來這兒是不求任何東西,唯一目的就是「成佛」,其他的一切都不要。只有惠能祖師才說得出來!五祖弘忍大師話鋒是愈來愈犀利。祖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你是鄉下人,較沒有文化、水準、邊地人,又是獦獠身,這「獦獠」是很難聽的,「獦獠」:是非常鄉下,講難聽一點就是「生番」,形容生番總是比猴子好聽一點,獦獠是狒狒旁邊那個「 」字,是怎麼念,一時之間念不出來,但至少知道,這種稱呼會讓人受不了,比畜生還不如,「獦獠身」是比喻非常鄉下,比「生番」還要生。說嶺南已經是非常藐視、看輕了,以現代的話就是有種族對立。你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身,也堪能作佛?你有什麼資格、條件來求受作佛?你們看五祖此時的心有多麼的痛,為度眾生下此劇藥,講這些話為的就是要試探六祖根機。因為五祖與之對答後,知道六祖有來歷,所以用如此刺耳的話來激發他,若忍受得了,便能堪受大法,往後必定會大成就;若不是大根器的人,一聽到這些話,便會認為這出家人很沒有慈悲心,口出髒話臭罵他人,竟然稱我為獦獠身、嶺南人。但六祖惠能大師是何等人物!惠能答:「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五祖一聽,內心暗自震驚,這是何等人,這麼有來歷!意思是說:人的身體雖然有東西南北之分,但佛性本無南北;尊貴和尚的身體,跟獦獠卑微身分的身體雖然不一樣,但佛性有何差別?一個出生在皇族富貴的家庭之中,跟出生在販夫走卒、鄉間邊地蠻族、江洋大盜卑微的民族之中,雖然身分、背景不同,但佛性有何差別?真是驚天動地之格言、座右銘、無上真理、無種族對立,一一顯露出佛性人人本具,平等不二之大法,逐一由惠能金口所出。這也就是佛教中非常莊嚴、圓滿、尊貴、公平、超越的對話,提倡人人有佛性,人人可以成佛的見證。有多少的出家眾、在家眾,講經說法時常會引用這段話: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身不同,但佛性有何差別。回答的真是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六祖答後,五祖本想繼續追問,然環顧四周實不宜多問,他知道此人根器相當,屬頓教利根者,有來歷是個人才,五祖心裡已經非常明白,衣缽可付囑此人。此時不宜再談,單是觀禮的人就有一千餘人,若再談下去,深怕引起周遭人的嫉妒、傷害、怨妒,更何況有些尚未開悟證果的人,也蠢蠢欲動,想要繼承五祖弘忍大師的衣缽,在權衡輕重後,便不再說下去,他環顧四周,見徒眾都隨侍左右,在眾目睽睽之下,都對此事很關心,五祖只好請六祖到後院參與作務。惠能啟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未審和尚教作何務?」這句話真是話中有話,六祖所作皆辦,梵行已立,還有什麼工作可以做,是來這裡讓五祖弘忍大師印心的,但是這樣也不要緊,世間人世間事世間辦;聖人事聖人做聖人辦,沒有錯。所以六祖來到這兒其實也無事可做,只是要來請五祖弘忍大師印心而已。

惠能和尚:『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

不是布施一百萬、二百萬才是種福田,不單是這樣,這是有為生滅法,是人天果報。而這種自心能生智慧不離自性,才是出世解脫的福田,不知老和尚要我做什麼工作?當然世間事世間辦。五祖說:下去啦!和大家一樣,隨眾,寺裡安排什麼,你就做什麼,沒有什麼特別。五祖看這獦獠根性實在太利,不能再講下去,再講下去會出事情。會出什麼事?自達摩祖師以來,大眾為了爭奪衣缽不惜流血殺戮,若造成怨妒、嫉妒會出人命,五祖弘忍大師有先見之明,不愧是祖師,他內心如此思惟:「這獦獠身的根器太利,不可以再講下去。」於是說:去舂米,去舂米!隨眾去,隨眾去!作寺務。

六祖惠能祖師來到後院,隨即有一位行者,安排六祖惠能大師劈柴、碓米,前後大約八個月。這八個月都做些什麼工作?就是劈柴、碓米。何謂破柴踏碓?破柴的「破」,若依法而論就是所謂的立破萬緣,將多生累劫包含這輩子二十幾歲以來,所有世間上的人事物感情萬緣,將其破除淨化,三毒三惑頓斷,稱為立破萬緣,這就是破的意思。「踏」是何意?踏碓舂米,也就是要親身體驗,聽完佛法之後,沒有親自歷練、實踐、證悟會性,無法成就菩提。「破柴踏碓」就是要深深的實參、實修、實證的意思。這樣諸君明白否?就是三業實際磨練。所以禪宗要先見性,見性之後才起修,起修之後才有證悟可言,不是說聽法後馬上開悟,開悟之後就不用修,要知道我們還有無量的習氣、煩惱存在,因為見性後,才真正受用不生不滅的菩提自性作為修行的因地,這樣才有證成菩提可言;不然都是妄想意識所作為,而妄想意識生滅的因,所感召的果報就是生滅的果。所以悟性,即見到不生不滅的菩提自性後才是起修的開始,是大修特修的時候。

六祖尚未出家之前,已在客人那裡聽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而悟入經文的意思,然後遇見五祖弘忍大師時就說:「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萬法唯心的道理,心能生萬法,萬法不離自性,當下就是出世福田。請問老和尚:要我做什麼事?六祖不愧是祖師,對話都恰到好處,不增不減,而且事先都沒有沙盤推演,一見面就機鋒相對,不會互相損傷,五祖為他印心,已經圓滿成功了。話說至此,六祖回答五祖,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跟和尚身不同,但佛性有何差別?這已經建立人人有佛性,人人可成佛的宗旨。所以佛教是平等的宗教,是人人學佛可以成佛的宗教,佛不是申請的專利品,佛不是你能成我不能成,或是我能成佛你不能成佛,若這樣就是有特權、有失公平、不平等,這樣就有階級;學佛過程中在因地有階級,但成佛後果地是平等無階級的,如果大家已經成佛,佛是平等的,智慧、慈悲、願力、神通、辯才,成佛以後本自具足,一切都是平等沒有高下,而且人人可以成佛,成佛都是平等的,這才是我們的理想,我們所要的。是不是?若只有你能成佛,而我不能成,那也沒什麼意義,我也不願只有我能成佛而你卻不能,這也沒什麼意義,所以學佛人人平等,人人都可以成佛。這是佛陀親口宣說:我是已成之佛,汝等是未來佛。佛陀說:我是已經修行成就佛果,你尚未修行,或修行尚未圓滿,還未成佛,但你以後福慧圓滿會成佛,稱之為未來佛,只要依照如來的方法和理論去修行,終有一天也會成佛。

所以佛教是平等的宗教,是人人可以成佛的宗教,若問原因為何?因為我們有佛性,有佛性就有希望,有佛性就有成佛的可能性,自古至今有多少依照佛陀的方法修行,因而開悟證果的人不計其數。所以我們稱佛為覺者,而凡夫是不覺,佛陀是先知先覺,先知先覺來覺後知後覺,令後知後覺也能成為先知先覺,天底下沒有一生下來絕對就是先知先覺的,沒有修行接觸佛法的人,樣樣都是不知不覺,直到遇善知識講經說法方得自覺。所以不知不覺不要緊,聽到正法後就變成先知先覺,怕的是,永遠生活在不知不覺當中,這才是可憐!佛陀就像是一位老師,凡夫眾生就像是學生,學生只要依照老師的方法用功讀書,等到條件、水準、格調都成就了,大學、碩士、博士,拿到學分後,學生也可以成為老師,所以佛陀跟眾生的關係,就好像是老師跟學生之間的關係,因為老師也是由學生讀書而成就,學生若依老師的方法奉行研究,水準、條件達到取得學分圓成,學生也可以當老師;同樣的理由,凡夫眾生雖然輪迴生死六道,但諸佛何嘗不曾當過凡夫眾生,諸佛也是在聽聞佛法之後,勇猛精進,修福修慧,明心見性,而究竟成就佛的果位。佛也是由凡夫而修成,所以身為凡夫的我們,只要依照佛陀的方法修行,終有一天也會成佛,所以佛教是平等的宗教,人人可以成佛的宗教,因為你、我大家都有佛性,有佛性就能成佛,這樣諸位了解嗎?這關鍵性的觀念非常重要!綜觀天下任何一個宗教,除了佛教以外,其他的各大宗教都是一神論,亦名創造論,比如基督教、天主教、回教、印度教、台灣的一貫道,這全都是一神教。何謂一神教?比如老 娘是唯一的主宰者,眾生是祂所生,山河大地也是祂所創造的,眾生迷失本靈、老 娘眼見迷失之子在輪迴生死,老 娘傷心淚溼衣裳泣不成聲,希望原子、原靈能回到祂的身邊,回到無極理天,這就是一神論。何神生何人這是有繁衍,皆有生滅,神自稱人類、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宇宙世界是祂單獨創造,祂是唯一的真神,這稱之為「一神論」。基督教、回教、印度教也是同出一轍的邪見觀念。阿拉是天主,眾生是祂所生的,山河大地也是祂所創造的,這是一神論。

基督教的耶和華上帝也是一神論,所有人類、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是祂所創造的,上帝創造天地萬物,這就是一神論,沒有第二、第三尊神來幫祂,祂是唯一的真神、天下無敵號稱萬能而自居,沒有其他的神可以幫祂,祂是萬能的,若有第二尊神就是撒旦魔鬼,他們只相信上帝而已。這種上帝跟百姓的關係,永遠是主奴關係,這樣不平等,你若上生天堂耶和華的伊甸園,你永遠是祂的百姓、奴僕,若有意圖想要當上帝,這樣會觸怒上帝,會被上帝貶出伊甸園離開天堂,直接打入煉獄,如同亞當夏娃的歷史又重演,上帝天規約定任何人不得偷吃禁果,但亞當夏娃不領情而偷吃智慧之果,有了智慧以後便懷疑上帝,當下觸怒上帝,被上帝貶出伊甸園。所以往生到上帝耶和華伊甸園裡,永遠是主奴關係,主人是上帝,我們是祂的奴隸、奴才、人民、百姓這樣而已。

讀完認識一部聖經,要站在主奴關係這個角度來看,聖經的微言大義才會展現在眼前。這樣知道嗎?所以有的人不了解聖經在講什麼,就是講一神論、創造論、主奴關係,在上帝天堂堙A人民所作所為,所有的榮譽、成果、功勳、光彩全都歸於上帝所賞賜,你拼死拼活全都不可也不能承認自己的因果關係,這全都是上帝所賜予,一切吃的、穿的、睡的、衣食住行、你所使用的愛車、別墅大樓,全都要感謝上帝的賜予,這種愚民政策也有人深信不移,實乃值得憐愍,甚至愚癡有過而無不及。諸君仁者!這宗教是二十世紀以前,封建專制時代遺留產物,愚民政策,是天方夜譚,如封神榜小說般,現在歐美先進的國家對聖經已經漸漸失去信心,將之視為天方夜譚的故事神話。

我舉個例子,台南市有八十萬的人口,台南市是誰在經營,當然包含市長、市政府所有的公職人員、區長、里長、鄰長以及所有八十萬人民集思廣義的智慧,一起努力經營大台南市,所有的教育、文化、道路、經濟、軍事乃至交通網,全都是大台南市的市民,八十多萬人辛苦耕耘付出的代價,怎能將付出的代價不承認,而說是上帝所賜所創造呢?全部都是上帝的意思呢?我若問:這是上帝大有為所做的嗎?我相信,上帝會客氣的說:夭壽骨!我又沒這樣說。但聖經是這樣說的,你吃的東西,包含我們的生命都是祂所創所賜的,山河大地是祂所創造的,上帝是萬能的創造主,是萬能之主,是唯一的真神。在聖經的創世紀篇說:上帝在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山河大地、人類是祂所創造的。請問一下,光說地球就好,地球的壽命就已經四十五億年至五十億年了,如我們所佩戴的玉,任何一塊玉都有二億年上下,可見有地球時,上帝還不存在,不知在哪裡?所以耶穌傳這個福音,是真是假,真令人疑雲重重,與真相實際背道而馳,是胡亂傳,貽笑天下,光是地球的壽命,據考古學家的考證就超過四十五億年至五十億年了,光是玉石就比上帝耶和華還久遠,所以傳這個福音是胡說八道,講些看不到的歷史來使你相信,真是一手遮天,瞞天過海,欺騙沒有歷史觀念的善良百姓罷了。我問你:玉石都有二億年了,上帝如何在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五千年內有歷史可考查,但七千年前人們看不到就很容易相信,隨便編個故事,任意說謊,則人人皆可中計,古時候的人民百姓沒有那種高度智慧,沒有天文學、歷史學、考古學家,不曉得地球的壽命已經四十幾億年了,隨著時代科學進步,現在不攻自破,諸如此案例,不勝枚舉。

所以學佛的人要有智慧,不要三兩句話就被外道思想所左右被騙了,如實坦誠而說,有知識的人會覺醒過來,受過高等教育人士會作比較,有智慧分辨,易醒易覺悟,我們並沒有人身攻擊他教之意,僅以教義比較,如此便能破邪顯正,破偏立圓,正法當下現前。在客觀教理上評論,自始至終沒有惡意,就事論事,依法不依人,不對就是不對,對就是對,如果這樣還信得下去,堅持我執、情執,甚至愛面子拋不掉捨不開,佛陀也拿你沒辦法。上帝以六天的時間創造天地萬物,據說也會累、也會疲憊,星期日需要休息一天,不然身心也有不堪之時,所以第七天稱為禮拜天,足見上帝也不是萬能的,何來萬能之有呢?所謂萬能,是祂工作幾千億萬年也都不會感到疲倦方稱是萬能,而創造六天就會喊累了,第七天要休息稱為禮拜天,所以星期一、二、三、四、五、六、日的星期一週,那是沿用耶穌大德思想所成。所以有些不明各宗教教義之人,乃至先入為主之人,十之八九皆易受騙,以同樣的善根投注偏邪不當之宗教,實在惋惜,世人無智所感召的無奈,遺憾又能如何?諸多善良人類不了解真相實際而被騙了都還不知道。總而言之,周一至周日當成計算時間、安排課程也無妨,學佛弟子是不會計較那麼多,但要告訴諸位,歷史就是這樣,真相就是真相,不容混淆,真理是無法改變的。地球的壽命已經四十五億年至五十億年了,說上帝七千年前創造萬物,七千年都還沒有上萬年,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我問你,要怎麼創造?地球存在是在耶和華上帝創造天地萬物之前,上帝都還沒出現,七千年前如何創造出五十億年前的地球,乃至日月星辰與人類?講這種話是愚民政策,是無理硬拗,欺騙人民,是一種愚民政策,是在封建制度下欺騙人民的話,眾生被騙得團團轉,我看到人家在祈禱上帝賜予豐富衣食住行之時,卻不承認一切是來自於自作自受之因果,我內心深感同情與憐愍!

六祖說:『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跟和尚身雖然不同,有尊貴跟卑微的差別,但佛性有何差別?』一語道破,點醒夢中人。佛教是平等的宗教,因為人人有個佛性,有佛性就能成佛,所以人人皆可成佛,我們感到非常的尊嚴、慶幸、尊貴、福報,是很光榮的事情,大家福報很大,能聽聞「六祖壇經」,更能夠撥開內心許多的心結和無明煩惱,一次又一次層層頓破,建立人人有佛性,人人可以成佛的正確觀念,在此聊表敬意、祝賀、恭喜諸位。

 

六祖壇經—第四天                                      回首頁

六祖壇經前前後後就是教我們如何悟明本性、見性成佛。見什麼性?見不生不滅的如來藏性、無垢識、法身、妙覺、佛性,名稱不一樣,都是指無生滅解脫的光明本心。六祖壇經前後講的就是這些問題,因此又稱為頓教法門,若沒有相當的根機是無法接受的,所以能夠聽六祖壇經,受持頓教法門,必定是多生累劫有修行的人。本經教你如何見性,乍看之下,好像沒有教理的架構,但這些精通頓教法門的人,對三藏教典都非常明瞭與研討過。惠能大師說:自性能生萬法,萬法不離自性。當下說中了佛法核心,不愧是悟性極高的聖者。

六祖告訴五祖弘忍大師:弟子的內心常生一切智慧,不離自性,這就是無上福田。其實六祖惠能大師,尚未到五祖弘忍大師的東禪寺時,已經悟明心地,證得自性能生萬法的根本教義,萬法不離自性的佛法核心。佛弟子若不能了解,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就是沒有入道,還在學習的過程當中。所以頓教法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都是在談這個問題。修行就是要出離三界,悟明心地進而轉凡入聖,成就佛道,那麼頓教法門,並不是一般泛泛的道教、一神論、創造論、或是神教的信仰而已。一般宗教信仰,十個宗教有十個都這樣說:宗教信仰只是尋找心靈上的寄託與安慰,讓你安心而已。這樣對嗎?百分之二百說錯了!乍聽之下似是而非,又好像說對了,不過,有智慧的人詳加觀察會發現:「宗教信仰只是尋找心靈上的寄託與安慰,讓心靈能夠安住這樣而已嗎?智慧深廣的人對這種說法會起懷疑。」這句話沒有談到宗教信仰的真正超越意義。以佛教而言是為了將來要成佛度生,不要在六道繼續輪迴生死,是要頓斷六道,超越三界,證成無上菩提而信佛學佛的,是建立超越生死,頓斷六道輪迴,為自度度人,願四生六道眾生人人成佛而立教也。怎會像一般宗教所講:信仰宗教是心靈的寄託與安慰,讓人心安而已,這樣信仰對嗎?我說過,絕對是嚴重的錯誤。若沒有安慰該怎麼辦呢?有所安慰與寄託就有生滅,世上有哪一樣東西是可以寄託的?靠山,山倒。靠海,海水枯。靠父母,父母往生。靠兄弟姊妹,兄弟姊妹也會命終。更何況功利主義深重又非常現實。靠兒子、女兒,也靠不住。有所靠就會有生滅,世間人事物諸法皆緣生緣滅,有所靠就有幻滅之時,不時無常變化,無法常在,住也住不住,安慰與寄託皆緣生無常法,怎可說信仰宗教就是尋求心靈的安慰與寄託?「有寄託就有消失寄託之際」:若山可以寄託,但也會山崩地裂;諸如森林火災、地震災難、南海海嘯死亡幾十萬人。寶島九二一大地震,整個中台灣最保守的說法,死傷二千五百多個人,數不盡的人還埋在地底下。山可以依靠嗎?海水可以依靠嗎?船一駛出去,就沉了,海嘯中死了那麼多人,山河大地沒有一物可以依靠,信仰宗教要靠誰?靠神明嗎?神明要怎麼讓你靠,神明本身福報盡、壽命盡、禪定盡也有自身難保之時,神明亦不究竟,還未出三界,亦有六道輪迴。自己不修行,神明憑什麼讓你靠?那要如何說呢?應自作自受,要說因緣果報未究竟,一心解脫四生六道,頓見自性法身,超三界,成佛道,才算圓滿了事。如果不講解脫只講因果也不全然對,因果只是佛法當中的一部分,因果沒有頓

斷,受善惡因果的循環結果,還是要六道輪迴。所以世上沒有一樣東西是可以依靠的。今天聽了佛法之後,就要重新調整自己的思想、行為、觀念,不然的話,永遠邪知邪見,以訛傳訛,如此誤導大眾罪過無量。

原本是要建立度人出世解脫,結果卻誤導大眾,造下無邊的罪業,得不償失。信仰宗教,並不是如世間人講的:只是得到心靈上的寄託,精神上的安慰而已,這是嚴重的誤解,導人入邪見。佛法不是這樣說的。道教、一般的多神教、基督教、回教、一貫道等信仰,也頂多到天界、天堂,未出三界,亦在二十八層天內,受因緣果報所支配牽制,縱然上生天界、天堂,仍免不了天福一盡,茲當受諸宿業所感召,又輪迴六道,是故天堂天界尚未究竟圓滿,故佛子不生天,生天非佛子,意義即此。

是故這些宗教是不能與佛教相提並論的,佛教的信仰崇高,可以讓你超凡入聖,成正覺圓滿佛道,不再當凡夫眾生,不再繼續生死輪迴。「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要你成佛,這麼莊嚴、殊勝、尊貴的事實,怎會是像一般人所說,信仰宗教是一種寄託,心靈上的安慰而已呢?若無法寄託,又當如何呢?我問你:什麼東西可以寄託?百分之百世上沒有任何人事物可讓我們依靠寄託的。我剛才說過,靠父母,父母往生。靠兄弟姊妹,兄弟姊妹人情薄似紙,兄弟姊妹有時還不如朋友,兄弟姊妹也不可靠,對不對?兒子女兒呢?各個不孝居多,十個家庭佔了七成以上皆不如意,哪個兒孫可靠?所以要靠自己。要如何靠自己?佛陀告訴我們要迴光返照,照見本性,悟明心地,找出本來的主人翁,清淨不生不滅的佛性,自性自度,終究圓滿成佛,這樣就對了。我們的心一直向外尋覓朋友,從來不曾和自己的心交朋友,這就是眾生的顛倒。眾生是不知不覺,諸佛菩薩是先知先覺,由先知先覺,來覺後知後覺,令後知後覺的人也能成為先知先覺,超越生死,成就佛道。所以接觸佛法之後,才知道佛法是那麼的神聖、尊嚴、圓滿。很多人不知道學佛就是要成佛這個道理,卻把佛教當成道教,當成一般多神教,一神論或創造論,禮拜神明這樣而已!誤解甚深,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實神明是神明,佛是佛;神明還在三界內、六道中輪迴,而佛陀已經出離三界,是出世解脫的聖者,能在二十八層天自在出入,而神明生死未了,未達自在解脫故,神明還在六道輪迴當中,所以佛教跟道教不同,跟一神論、創造論有天壤之別,學佛修行就是要成佛,要明心見性、超凡入聖為宗旨。切記之!

六祖回答五祖弘忍大師: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這法語當下是出世、不生不滅、涅槃妙性、如來藏性的福田,具足常樂我淨、法身慧命的解脫聖者,這哪裡是回教、基督教、道教、一貫道等宗教可與佛教來較量呢?正如世間與出世間比,生死與涅槃比,煩惱與菩提比,輪迴與解脫比,三界內與出三界比,凡夫外道與佛比,這樣就更清楚了,一目了然,法爾如是。佛法不說則已,一說就是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一切萬法,若連這點都無法覺悟,表示仍然未入道,漂流在三寶門外、佛法的邊緣,還在起步、上進的過程而已。真正入門的人,已明心見性,知道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一切萬法的真諦,必是宿世相當有修為,今生此世只是延續宿世未圓滿之菩提而已。諸位了解嗎?佛法千說萬講,不管怎麼說,都離不開自性而廣說佛法,自性即佛性。心具足一切萬法、戒定慧、權實諸法、神通變化、一切妙功德不離自性。

四祖道信大師云: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權實諸法,悉自具足,不離汝心。

佛教所說的法門不是三、四樣而已,是無量百千法門,但法門再多也沒離開方寸,方寸指光明解脫的心而言。百千法門不離自心,所有的慈悲喜捨、三十七道品、乃至三藏十二部教典,所修的一切功德都離不開心源。佛道修行動不動就導歸自性,修行者或說法者,施為動作、行住坐臥,皆不離自性。一生無量,無量歸哪兒?無量歸一,一歸何處?這是要教你如何見性,悟如來藏性、參究法身權巧方便的法門,令你直探心源的公案。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歸回自性,見本來面目、主人翁就正確了,勿猶豫懷疑。而不是一貫道所竄改的,歪曲教理、教史、模糊焦點,說這裡就是一(如本法師當下右手指在雙眉中)。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一貫道的點傳師點這裡,兩眉之間的正中處,代表生死門從這裡出入,被點傳師點道後不可自己隨便亂指隨便點,若隨便指會因此而塞住了,以後生死門就無法從這裡出入,真是邪知又邪見。我在高一的時候曾經加入一貫道,直到學佛之後,才知道一貫道以訛傳訛,曲解正法,被人牽著鼻子走而不自覺,實在是錯誤的示範。絕非一貫道所點的兩眉間,就稱為「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一貫道所言意思是說生從此處來,死亦從此處出,是生死門,這就是得道的一部曲玄關竅,還有合同、六字真言(無太佛彌勒),與如來正法背道而馳,值得憐愍!萬法歸一,一歸何處?那是過去的開悟聖僧,為了要讓人參禪悟自性的一種法門、是一種公案。一歸何處?是要你悟性、明心見性的意思,並不是一貫道所說的那樣,一歸何處就是這裡(兩眉中間),點傳師點了之後,就不可再隨便亂點、隨便指,不然塞住以後,靈魂就出不去,講得讓我們很信服,亦喜亦憂。直到研究三藏教典,得到如來正法後,才恍然大悟。道信大師云:一切戒門、定門、慧門,也就是戒定慧,神通變化,不離自心,權教實教的道理,一切具足,不離自性。所以不談禪宗則已,不談頓悟法門則已,不談轉凡入聖則已,不成佛則已;若要成佛、轉凡入聖,非明心見性,悟明心地不可。

使性子能離開心嗎?不能!怨妒、嫉妒能離開心嗎?不能!吃醋、誹謗能離開心嗎?不能!歡喜,能離開心嗎?不能!高興雀躍、跳舞時,能離開心嗎?不能!吃飯、穿衣、睡覺、說話時,能離開心嗎?不能!離開心,如同行屍走肉,麻木不仁,和草木石頭沒什麼兩樣,是不是?所以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一切萬法,這是佛法的根本教義,也是核心。

佛弟子平日就要熟讀了義聖典,誦念見性法門,久而久之就會悟入。每一個人的根機不同,悟入自性的角度亦不同,說不定正在使性子時就悟入自心。以前有位禪師,早上刷牙時,刷著刷著一方面參悟自性:是誰在刷牙,刷牙是誰?不是這隻手,也不是牙刷,也不是牙齒,如果沒有能刷的自性,誰來刷牙?迴光返照!當下悟入本性,見性了,刷牙讓他悟明心地。另一位祖師更有趣,正在大便如廁的時候,這樣說比較不雅,但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正在大便的時候,可能是便祕的樣子,口中一直發出怪聲,此時:誰在大便,大便的是誰?參究誰在使力?迴光返照!剎那間悟入本性。刷牙悟明本性,大便也能悟明本性,迷時人追法,悟時法追人。

有一位禪師是睡覺時悟明本性。有一位是腳踢到石頭,腳趾甲翹起來,痛得哇哇大叫,他的師長問:誰在痛,痛的是誰?在開悟邊緣,這個誰若無知覺誰能痛?直逼問弟子,弟子恍然大悟,臨門一踢就會到本性了。又有一個人,一直笑,笑到突然悟明本性;另一個人則是一直哭,哭得死去活來而悟明本性。他知道誰在笑、誰在哭、誰在痛、誰在刷牙、誰在大便!悟明那個本源「能」不可思議的東西,悟入了,悟入那個說似一物即不中的東西。每個人覺悟自性的角度不同,因為各人的背景根性,因緣果報不同,機緣不同,所以悟明心地的角度就不同。機緣成熟悟入的人,任何一個角度,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任何一根都可以讓你明心見性,因人而異,因各人所修的法門不同,悟明心地的角度也就不同,任何一個不同的角度都不要緊,只要能見本性,證入不生不滅法身,才是最重要。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方便法門很多,但最後要會歸自性,見到不生不滅的法身、不淨不垢的如來藏性。六祖惠能在還沒遇見祖師時,就已經悟明心地,因此見到五祖時說:弟子自心常生智慧,不離自性,即是福田。智慧不離心,若離開心,誰能分別誰能生智慧?畢竟理悟者多,證悟者少。

  文:

祖一日忽見惠能曰:「吾思汝之見可用,恐有惡人害汝,遂不與汝言,汝知之否?」惠能曰:「弟子亦知師意,不敢行至堂前,令人不覺。」

語體文:

有一天,五祖到後院來看我說:「我想你的見解有入道悟性修證可用,因恐怕有壞人會傷害你,所以就不和你多說,你知道嗎?」我回答說:「弟子也知道師父的用意,所以不敢到法堂前現身,使別人不覺可疑。」

  義:

正是所謂英雄惜英雄,祖師疼祖師,開悟的惜開悟的。這幾句話用來形容五祖弘忍大師與六祖惠能大師的關係,是最恰當不過了:英雄惜英雄,好漢疼好漢,開悟惜開悟,祖師疼祖師。有一天,五祖弘忍大師遇見惠能,因為惠能在寺院中的工作是雜務,舂米、劈柴、運水等,都是一些打雜的工作,一位開悟本性的人,是不會在乎這些卑賤的工作,派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洗廁所就洗廁所,煮飯就煮飯,擔柴就擔柴,挑水就挑水,什麼都做,工作不分貴賤,平等心而為,在那裡磨練自性,保養聖胎。見性的人才是真的在修行,沒有所謂工作有分尊貴或卑微,都是不二法門,當下清淨解脫。遇到逆境煩惱時,火焰化紅蓮,三界出法王。有一天五祖遇見六祖就告訴他:我知道你的見解、思想、觀念可用。因為當初見面時你曾說:人有南北,佛性無南北,人有尊貴卑微,但佛性無差別。所以五祖知道這個人有來歷,以後衣缽要咐囑誰,內心很清楚。

有智慧的人,在大眾人群當中猶如鶴立雞群,當下看了、聽了就知道,與眾不同。許多有氣質的人,在大眾人群中一枝獨秀。又如氣質非凡的女子從大眾當中走過來,其餘一百多位女子隨即黯然失色。而六祖來到一千多位出家眾的人群當中,也可以說是智慧一枝獨秀,悟性超眾。五祖與其對話之後,知道六祖的根機相當有來歷,所以專程找惠能私談:以前跟你對話,知道你的根機、觀念超然有獨到可用之處,但怕有惡人會加害你,所以一直不敢和你講話,你能體諒師父的心情嗎?惠能說:師父!我知道!我知道師父的意思,您的用心良苦,我惠能內心都知道,所以我一直不敢到法堂,深怕會被別人看到,被人看到會出事,這利害關係我了知。師徒之間多麼的有默契,講這些話很有感情,不過這感情是淨化的,無論是友情也好,師徒之間的情誼也好,這些話很令人感到溫馨。五祖說:我很早就知道你的思想觀念可用,但又怕壞人會加害你,所以不敢和你講太多話,三兩句點到為止。惠能聽到這感性的話,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弟子知道師父的用意,所以一直不敢到法堂,我也深怕被別人發覺。諸位仁者你們聽看看,他們多麼有默契!高人過招都是兩三下而已,超過五回合以上都是中下根機,高人過招,對答一下心裡就有數;點個頭、微笑一下,就已經完成思想文化交流。若見面三天三夜還講不完,這有兩種情形:一是開悟的人,在那裡機鋒相對,心心相應,性性妙用。二是一些愚癡的人在那邊講一些風涼話,人間煩惱、塵勞、討厭的話,廢話連篇,而高人過招兩三句就結束了。

五祖弘忍大師是多麼的疼愛六祖惠能,他知道六祖乃為智者,以現代人的說法,是人才;以佛教而言就是明心見性的人,是祖師格調,所以叫做英雄惜英雄,好漢疼好漢,開悟惜開悟,祖師疼祖師,道理在此。六祖惠能受到五祖弘忍大師的疼愛重視,更用功精進修行,為什麼這樣說?出家人在大眾中良莠不齊,有的修行功力未深,有的已經修到開悟證果的邊緣,有的才初發心而已,有好人也有壞人,如果還沒開悟證果,一定會搶祖師衣缽。衣缽自六祖向前推溯到初祖達摩祖師,這四、五代都因為衣缽產生爭端,鬧出人命,大家都想得到祖祖相傳之衣缽,成為繼承人,做為第六代祖師。高僧傳記載,確實有些人為了搶衣缽、信物,不惜提刀動武、暗算而鬧出人命。有人說:都已經出家了還暗算他人。諸君聽好:出家人三教九流良莠不齊,有來自於水準高超的背景;有來自於江洋大盜、販夫走卒;也有來自於中下階層,一個團體中免不了有好人也有壞人,佛寺中有聖人有凡夫,如果連善惡是非都不能分辨,焉能成聖做祖?五祖怎會不知道呢?絕對知道。因為衣缽傳到五祖時,也聽四祖講過,為了爭奪衣缽,代代相爭,代代互相殘殺,生命隨時有危險,因此五祖告訴六祖:衣缽傳到你為止,沒有第七代,謹記在心。一貫道歪曲事實,說有七祖白馬,這是歪曲教史跟教理,實乃謗法謗祖,衣缽只傳到第六代祖即止,五祖已經很清楚的告訴六祖,達摩祖師也叮嚀傳到六祖即止。一貫道偽說道傳火宅,道傳七祖白馬,如是竄改教史與傳承,把真相歪曲,模糊焦點,令無知者不知何是何非?斷人善根,構成瀰天大罪。是篡改佛教歷史,成為歷史的罪人。外行人、外道篡改佛教,改得面目全非,因此我才說,一貫道來說六祖壇經,會說得歪七扭八,造下謗法謗僧之罪業,邪人說正法,正法亦成邪,意即指此,事在人為;邪人說正法,正法都完全變質,隨之而邪見,是嚴重的錯誤示範,不但沒有功德可言,罪過滿盈。正人呢?正人說邪法,邪法亦成正。事在人為!五祖弘忍大師智慧深廣,知道出家眾確實良莠不齊,有好人有壞人,有些很有修行,也有修行較淺的人,其中有聖僧有凡夫僧,所以五祖弘忍大師早就有所思量與安排,真的是用心良苦,其大慈大悲的心,於此表露無遺。

  文:

祖一日喚諸門人總來,吾向汝說:「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生死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汝等各去自看智慧,取自本心般若之性,各作一偈來呈吾看,若悟大意,付汝衣法為第六代祖。火急速去!不得遲滯!思量即不中用,見性之人,言下須見。若如此者,輪刀上陣,亦得見之。」

語體文:

有一天,五祖召喚門下的徒眾全來,我對你們說:世間眾生,浮沉在生死苦海之中,這是世人所應解決的一件大事。你們終日只知修福,不知自求出離生死苦海之道。如果迷了自性,所修的福德又如何能挽救生死苦海的沉淪呢?你們各自回去看看自己的智慧,看取自己本心的般若之性,各作一首偈頌來給我看,如果能悟得大意,我就將衣法傳付給你,作為第六代祖。趕快去!不得延遲停滯!思量卜度是不中用的,如果是見性的人,一言之下即須得見。雖當揮刀作戰的緊急關頭,也能言下見自性。

  義:

只求福田,是指只修人天福德而言。福德與功德有異,外修事功的有漏善只是福德,內證佛性的無漏智才是功德。福德功德具修具足,才是出離生死苦海乃至成佛做祖之道。如果修道者不知以「見性」為首要,不能內證自性,即無功德可言,只有福德而無功德,終不能出離生死苦海,又怎能成佛做祖呢?

五祖弘忍大師擂鼓鳴鐘,召集東禪寺所有的出家眾,集合在大殿,並向大眾開示:所有的門人聽好!世人的生死事大。生死是大事情,不是結婚也不是事業風光,不是對社會很有貢獻才算是大事。以學佛了生脫死證成菩提而言,什麼才是大事?要出離苦海,了辦生死,明心見性,證法身,開悟證果,這才是大事。生死未辦才是事大,但汝等只知求福田,有人將修福當成修道,不知修福也只是修行的部分,不知道要出生死離苦海,這樣是不對的。「自性若迷,福何可救?」每天在佛寺裡忙得不可開交,講好聽一點是修福報種福田,福報如何救你?沒有辦法。應修智慧以斷煩惱,見性證菩提才是根本之道。

因為修福只是修行中的一部分而已,也要修慧斷煩惱,這是必要修證的課程,不可渾渾噩噩的顧此失彼,這樣不行。五祖說:現在你們各自回去觀看自性智慧,先會自性,見不生不滅的那個東西,作偈呈上來給我看,若有悟性,悟明祖師的心地,證得佛陀所傳的心法,我便會將衣缽、心法傳給你,成為第六代祖師。五祖跟門人講得很清楚。又說:你們現在不要怠慢不要猶豫,我話說完大眾就稍作休息,或自由活動,下去後,趕快作個偈子呈上來,讓我看看,考驗是不是已經開悟見性,是否有悟入祖師的大意?千萬不要猶豫,若經過腦筋思考審量,落入第六、七識的分別,就不是真如自性的真空妙用;因為見性的人,三兩句話當下就見性,不可以離開零點零一秒,再思惟分別一下就沒有見性,若有悟明心地,開悟本性的人,哪怕是刀槍劍海輪陣,也不會心生畏懼。知道嗎?見性當下是不失不迷,舉足瞬眼,皆可見性。上刀山過劍海都不會恐懼,話一講完,底下的徒眾就有了反應,大家趕緊跑回寮房準備作偈子,在還沒作偈之前,大家又煩惱了,我們哪有辦法,我們的教授師神秀大師,一定有辦法的,我們以後依止他就好了,何必那麼辛苦,自找麻煩又作不出偈來,到時窘態畢露,面子還是掛不住。什麼是修福報?修福只是修行的一部分,自性若迷,福報修得跟山一樣高,生死未了,也是免不了要受輪迴生死之苦。五祖弘忍大師說:世間人生死不辦,自性迷惑,沒有明心見性,福報修得跟須彌山一樣高,也要生死輪迴受無量苦。所以福報要修嗎?百分之百要修。但修福報是修道的一部分,修道是全方位的;但也不是只有修明心見性而已,明心見性也是修道的一部分,若只修明心見性而沒修福報也不對。何謂佛?佛就是福慧圓滿之聖者。佛是見性、福報都修得很圓滿無欠無缺,偏一都不可。

六祖壇經云: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

六祖單刀直入的說:迷惑而不了解道理的人,一直修福報,無論出多少錢財,或將一些破銅爛鐵賣光了,都拿去做慈善,修了很多福報,恭喜你,這是好事情。雖然福報修得那麼大,疊起來比天還高,但你還是自性迷惑,仍必須修智慧,斷惑證真,要明心見性。「只言修福便是道」有人說:修福報,撿一些破銅爛鐵,錢拿去布施做功德,把這個當成修道,這樣對嗎?要知道布施做功德也只是修道的一部分。六祖說:布施、供養。福報無量無邊。六祖沒有否認,但你的內心貪瞋癡依然不斷生起,起無明、使性子、怨妒、嫉妒、吃醋、誹謗、造謠,一直繼續造惡業,惡業造了一大堆,然後想修一些福報,看能不能以福報滅一些罪業。六祖云:後世得福罪還在。下輩子雖然大富大貴,但罪業依然存在,福是福,罪是罪,福不能滅罪的,因為你根本沒修行,將修福當成修道,內心起無明、煩惱、厭煩、嫉妒、怨妒、吃醋,心媯L明雜草沒有淨化掉,後世的福報雖然有,但三業罪還在,宿業依舊歷史重演並惡性循環,一旦吃起醋來都是好幾加侖,什麼都不會,我的專業就是會吃醋,一吃就是十幾加侖,聽了讓人腳底發麻。所以重點就是六祖告訴我們修福是對的,但若迷失自性、不見性,哪怕福報疊起來比山還高,來世還是要輪迴受罪,所以要明心見性的重要性道理即在此。何謂「衣法」?傳衣法為第六代祖師:衣法者,衣是指出家人之袈裟,法是指正法。內傳法以印證宗門之佛心宗旨,外傳衣以表示師承之信實無虛。

六祖接下衣法,是接什麼衣法?「衣」:就是出家人的三衣,有五衣、七衣、九衣。「缽」:就是吃飯用的碗。法指的是什麼?正法。「內傳法」:傳教外別傳,不立文字,涅槃妙性,實相無相的如來藏性、佛性、法身。稱為內傳法以印證宗門所說的佛心宗旨。印證學人有沒有悟明心地。「外傳衣」:表示代代師承相傳,有繼承的意思,只傳心法,但無衣缽來表信,四眾難信受,雖衣缽非心法,但能令後學正信,讓你深信不動搖,這是達摩祖師傳給第二代神光,然後代代相傳至四祖、五祖、六祖,表示信實不虛,啟發正信。傳衣缽的用意即在此。但是一般人都顛倒傳承衣缽的用意,變成為名為利為權而爭衣法,甚至不惜拿刀動武、預謀、設計等等,搞得死傷慘重,真是令人腳底發麻。

  文:

眾得處分,退而遞相謂曰:「我等眾人,不須澄心用意作偈,將呈和尚有何所益?神秀上座現為教授師,必是他得,我輩謾作偈頌,枉用心力。」諸人聞語,總皆息心,咸言:「我等已後依止秀師,何煩作偈?」

語體文:

五祖弘忍大師之徒眾聽到這吩咐後,退下來互相傳話說:「我們這些人,不須靜心用意作偈,即使拿偈呈送五祖又有什麼用?神秀上座現在是我們的教授師,不用說一定是他得的,我們如欲輕慢作偈,那是枉費心力了。」眾人聽到這些話後,全都止息作偈之心,大眾都說:「我們以後就依止神秀上座好了,何必多此一舉去作偈呢?」

  義:

五祖弘忍大師教大眾作偈,是為了考驗門人的修悟境界,宗旨在「印證」,彼等門人不知自求明心見性,盡在事相上作得失測度聖意,縱使神秀出偈得到五祖印可,彼等就依止神秀大師一輩子,還是迷了自性。學佛雖然要親近明師指導,但參驗則需親證。

五祖弘忍大師向一千多位出家眾說:你們各作一首偈子,偈若有明心見性,我將衣法傳給你,讓你繼承禪宗的第六代祖師。大眾聽了之後非常的高興又不安,但也有人聽了之後既緊張又擔心,可說百感交集,大家聽完這個消息之後,就互相傳話:我們這一千多位不用那麼麻煩,不用澄心用意作偈來呈給五祖弘忍大師,不要起這個妄想,沒有用的,為什麼?因為神秀大師是我們這一千多人的教授師,相信最後一定是他得法。此時大眾都沒有信心,一致認為,作偈子呈給五祖弘忍大師是枉費心力,浪費時間而已,一定是神秀大師得法,更何況他是我們的上座、教授師,大眾聽到這話之後,就停止作偈,反正以後依止神秀大師就可以了,何必自找麻煩,枉費心力,各個都在私下耳語。在那個時代背景,大家都很謙卑,而且神秀又是上座、教授師,誰敢踰越跟他較量呢?沒人敢。大家都很尊師重道,何況大家的能力有限,也沒必要為衣缽的問題,與神秀大師產生摩擦互鬥。其中最主要有三點理由:其一,可能大家都還沒開悟本性,偈無從作起。其二,大家都很謙卑。其三,大家都很尊師重道,謙讓上座神秀大師。我們介紹神秀大師。

神秀上座教授師:俗姓李,洛陽尉氏人也,少覽經史,博宗多聞,後依五祖出家,唐高宗上元中,五祖入滅後,神秀出住荊州的江陵當陽山,緇徒嚮風,道譽甚盛,是為北禪之始,武后則天聞神秀的聲名,召赴長安,供養盡禮,又敕在當陽山建築度門寺,以表揚神秀的禪德,於唐朝中宗神龍年中涅槃,謚號「大通禪師」。稍後會講到六祖惠能大師跟神秀大師的種種始末、時代背景、兩者之間的關係時。若無神秀大師,就難襯托出六祖惠能大師證到果地的殊勝境界。神秀大師的法不是不對,不可以說不對,神秀大師的法適合一般中下階層,是逐步的修持,是循進次第之修證法,最後也能達到果地,一般認為神秀大師的偈頌是屬於因地,六祖惠能大師的偈頌是屬於果地,因跟果有一段距離,五祖弘忍大師知道他們的境界,一個是因地,一個是果地,有所差別。但因為六祖惠能大師是徹底明心見性的人,所以才將衣缽交給惠能大師,雖然神秀大師沒有得到衣缽,但他非常的謙卑客氣,不愧是北傳禪宗之精神領袖,有大法將之風,很有修養。神秀大師是東禪寺的教授師,俗姓李,洛陽尉氏人,小時候就已經博通四書五經,可以說是博覽群書,也就是博宗多聞,後來,到五祖處出家修行,唐高宗上元,五祖入滅,也就是五祖弘忍大師往生,神秀來到荊州江陵當陽山,宣揚其禪法,道風為之大揚。那時北方的禪是屬漸教,而南方的禪是屬頓教,有漸教跟頓教之別;北方的神秀大師教人逐步的悟明心地,那是漸教;禪宗在中原流傳盛行就有所謂:北禪漸教、南禪頓教。當下契機契理,讓你明心見性,不用權巧方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這是頓教。女皇帝武則天知道神秀大師有祖師的格調,身教言教非常莊嚴,有祖師的架勢,道貌岸然,而且禪法發揚的極為旺盛,於是邀請至國都長安,盡其所能供養北禪始祖,也就是神秀大師,並且在當陽山建立度門寺,表揚神秀大師的禪德,畢竟武后則天乃虔誠三寶弟子,一心向佛,禮敬三寶,對秀師之禪德倍受敬重。後來在唐中宗神龍年間,神秀大師入涅槃,涅槃之後皇帝賜謚號「大通禪師」。這就是神秀大師的身分、背景、弘法、人際、歷史,概念性介紹給諸位了解。

 

六祖壇經—第五天                                            回首頁

五祖弘忍大師,覺得自己已上了年紀,如來的心印、心法、祖位,想要傳承給第六代祖師,於是召集座下一千多名出家弟子,要他們作偈上呈,若偈頌已明心見性,便要將祖位下傳,正式傳承給第六代。此時底下的門人,各個私下都在思惟,神秀大師是我們的教授師,平日教導我們佛法,讓大眾能夠修行,他的學識、才德、修養、修持、品行、涵養都堪稱一流,想將祖位讓給他。我昨天說過,這一千多名出家眾可能沒有明心見性,無法寫出偈語,乾脆推給神秀大師,這個可能性很高。另一方面是大家都很有涵養,教授師在大眾之中德高望重,將祖位讓給教授師,這樣才最合乎大家的想法及實際狀況。

  文:

神秀思惟:「諸人不呈偈者,為我與他為教授師,我須作偈將呈和尚。若不呈偈,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見解深淺?我呈偈意,求法即善,覓祖即惡,卻同凡心奪其聖位奚別?若不呈偈,終不得法,大難!大難!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間,擬請供奉盧珍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流傳供養。神秀作偈成已,數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身汗流,擬呈不得,前後經四日,一十三度呈偈不得,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書著,從他和尚看見,忽若道好,即出禮拜,云是秀作,若道不堪,枉向山中數年,受人禮拜,更修何道?」是夜三更,不使人知,自執燈,書偈於南廊壁間,呈心所見。

語體文:

神秀如是思惟:他們都不呈偈的原因,是為了我是他們的教授師,所以我必須作偈呈送給和尚看。我若不呈偈,和尚如何能曉得我心中見解的深淺呢?我呈偈的用意,是想求印證傳法就好了;若說要覓求祖位,那就心惡了,那和一般貪奪五祖聖位的凡夫心又有什麼差別呢?假使不呈偈請和尚印證,一定得不到法,太難了!太難了!

在五祖法堂前,有三間步廊,原擬請供奉盧珍居士來繪畫「楞伽經變相」及「五祖血脈圖」,以備後世人所流傳,有所供養。

神秀作好偈頌後,曾經數度想呈送上去,但走到五祖法堂前,總是心中恍惚,汗流全身,想呈而又不得就呈,這樣經過四天,共有十三次未得呈偈,神秀乃思惟:「不如把偈寫在法堂前的步廊下,由和尚自行看到,如果和尚忽然讚好,就出來禮拜,說是我神秀作的偈;如果說不堪,只怪自己枉來山中數年,受人恭敬禮拜,還修什麼道呢?」於是在那夜三更裡,不讓別人知道,神秀自己執燈,把偈寫在南廊的牆壁上,以表露他心中的見解。

  義:

客觀而論,神秀作偈時未免得失心迴繞不堪,呈偈時猶疑恍惚,可知他尚未得見性,因為有心有慮仍有為生滅法,他所修所證仍未到無為境界,距離自性尚遙未及。五祖弘忍大師已經公布,自己年紀大了,早就想將祖位傳給第六代,因此要大家作偈上呈,若有明心見性悟心法者,便將祖位傳給其人,也就是傳給第六代。然而,底下的門人,一致推讓給神秀,大眾非常的有默契,神秀本人也深知私下便思惟:眾人不將偈上呈弘忍大師,原因在於大家認為我是大眾的教授師,一方面是客套,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大眾沒有明心見性,此時,我神秀應該作偈上呈五祖弘忍大師,若不如此,五祖大師怎知我心中所悟的心地法門,明心見性的程度與深淺。神秀大師便打算準備作偈,而且心裡也很清楚,自己的動機不是為覓取祖位,也就是說不是為了奪祖位為出發點,而是為了求取五祖弘忍大師的心法。簡單說,是為了達摩祖師所傳的心法,希望能夠印證這個心法,讓自己見性會性罷了,而不是貪求祖位,若是貪求祖位,那和凡夫眾生的心,貪名、奪祖位有何差別?可見得神秀大師相當的有修持,涵養非常的好,品德可以說是一流。他不為奪取祖位,只為心法,雖然神秀大師最後沒有繼承祖位,讓六祖惠能大師得到,但歷史上對他的評價很高,四眾一致尊重他,因為他涵養好、修持好、品性也好,大公無私沒有邪念,雖然沒有見性,但這點修為非常值得我們誇獎、讚歎。如果當時神秀心存奪祖位之心態,可能六祖之位非他得不可了,因為他當時的地位,貴為教授師,上下尊崇,他稍有一些小動作,一切局勢可能大扭轉矣!所以神秀是值得尊崇的修行家。

神秀大師又想:若沒呈偈給五祖弘忍大師看,始終無法得到心法,若要呈偈,心裡又非常的忐忑不安,有沒有見性,自己也非常的清楚。對他的考驗實在太大,真的是大難!大難!大難臨前!不知如何是好?不寫,得不到祖位也得不到法;想寫,也略知自己還沒見性,對他而言,考驗實在太大了,真的是大難大難!此時,五祖法堂前有三間步廊,原來規畫讓盧珍居士畫「楞伽經變相圖」及「五祖血脈圖」,讓佛門二眾代代供養流傳。

其實神秀早就寫好偈了,一次又一次的想呈給五祖弘忍大師,看看他是不是明心見性了,但是走到五祖法堂前,心神恍惚汗流浹背,害怕到全身冒冷汗。相信神秀大師應該略為知道自己有沒有見性,沒有開悟見性的人,心當然會膽寒、汗流浹背、心神恍惚、起起浮浮也會害怕恐懼,這稱為「擬呈不得」。想要呈給五祖看,內心又很擔憂,若沒有明心見性,五祖不認同,就像世間人講的很漏氣,沒面子。若沒有呈上,祖位又沒有希望,五祖怎知他的悟境如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進退兩難,他早就將偈寫好了,有十三次想將偈呈給五祖看但又不敢,最後也都作罷,若沒有見性,五祖搖頭不認可,面子不知要擺哪兒,對他而言,真的是很大的考驗。神秀又想:直接拿去不方便,不如在法堂走廊的下方,那裡有個空間,將偈頌寫在步廊的下方,五祖弘忍大師早上一定會經過這裡,屆時就會看到這首偈頌,這樣目的也算達到,五祖看到此偈,若覺得已經見性,認同、讚歎此偈時,我再出來頂禮三拜,承認是自己所作;若五祖弘忍大師認為還未達到見性的理想境界,自己也很慚愧,枉費在山上修學那麼多年,受人尊敬、禮拜,還當大眾的教授師,是修個什麼道?可見神秀大師是非常謙卑的人,哪怕是沒有明心見性,但修為相當的好,所以後來唐后武則天對他相當的尊重。

六祖講出果地的話,神秀講出因地的話,依神秀的方法修行,最後也會見性,一步一步的修禪,修見性的法門,結果都是一樣,只是神秀是由因地說到果地;惠能是不再講因地,這些中下階層因緣的法都不說了,直接講果地見性的話,既然是頓教法門,就無須再講漸次的法,竅門就在於此。但是武則天非常欣賞神秀大師的禪風,邀他到皇宮接受供養並向他請法,神秀大師最後也擁有很廣大的一片天,禪風流行北方,禪將雲集。當晚三更夜深人靜之時,神秀大師不讓人知道,手提了一盞燈,以前是提燈籠,在南廊的牆上書寫自己的偈頌,藉以呈給五祖弘忍大師過目,並以此表露自己心中的見解,讓五祖看看,自己的見解深廣到什麼程度。他如何題這四句偈?這是歷史上很出名的偈頌,我們後續會逐一宣揚。我們先解釋兩個專有名詞,再來說明神秀大師的四句偈,這四句偈也是威震佛教,非常有名的偈頌。第一個就是「楞伽經的變相圖」

楞伽經變相圖:是釋迦牟尼佛當時楞伽法會的地點、人物、說法、聽法等事實情形,繪成圖畫,叫做變相,也就是楞伽法會圖。

楞伽山楞伽法會,也有人說是現在斯里蘭卡所屬錫蘭這個地方,以前稱為獅子國,古代稱為楞伽,佛陀就是在這個地方說《楞伽經》,自達摩祖師至五祖,都是教弟子參悟《楞伽經》,如何明心見性的法要,所以步廊這個地方要畫楞伽圖。第二個專有名詞就是「五祖血脈圖」五祖血脈圖:將初祖達摩至五祖弘忍的嫡傳世系,譜繪成圖像,叫做五祖血脈圖,也就是楞伽宗的世系次序圖。

簡單說,從達摩祖師第一代傳到第五代,五祖傳法的過程,也就是傳法法脈圖。第一代是何人?第二代又是誰?第三代又是誰?大家看好!

初祖菩提達摩。

二祖慧可大師。

三祖僧璨大師。

四祖道信大師。

五祖弘忍大師。

這是傳法的法脈圖,要畫在步廊處,也就是走廊壁上,是要畫這二幅圖案,要請盧珍居士在此作畫,藉此流傳後世供養。我們來看神秀大師所寫的四句偈頌,境界是如何呢?

  文:

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秀書偈了,便卻歸房,人總不知,秀復思惟:「五祖明日見偈歡喜,即我與法有緣;若言不堪,自是我迷,宿業障重,不合得法,聖意難測!」房中思想,坐臥不安,直至五更。

語體文:

偈頌說:「身體是菩提樹,心靈如明鏡臺,時時勤加拂拭,勿使惹著塵埃。」神秀把偈寫好以後,便退回到自己的寮房,寺眾都不知道這一回事。神秀又思惟:「如果五祖明天看見此偈而歡喜,即是我與法有緣;假使說不堪,自然是我自迷,宿昔業障太過深重,所以不該得法。」諸聖意境是難測的,神秀在房中不停地想,坐臥不安,一直到五更時分。

  義:

神秀大師偈頌中,句句有相有住,時時勤拂拭依然有起意看心,看心則心有所住,勿使惹塵埃是看淨,看淨則心住淨相,看亦是妄。有妄在哪能得見性?很明顯地站在漸次進修的方便門上。由勤息煩惱而妄盡入覺之法門,可說是漸修禪,尚未悟得祖師頓教法門大意。

這是說明神秀大師內心惶惶不安,一直在那邊徘徊,然後寫出了這四句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為佛教界留下了很出名的四句偈。境界如何呢?雖未見性,但譬喻得很漂亮,依人的修行次第從因地講到果地,有什麼不對,為何五祖弘忍大師對他的評語,說此偈未見性,但依此而修可以不墮三惡道,來世可以得大利益?沒有錯。沒有見性,未超出三界,未頓斷六道,當然還在三界內,若修到像六祖所講的四句偈,那不得了!是見性、超凡入聖果地的話,心法祖位得之而不愧。也因神秀大師這四句偈,襯托六祖惠能大師那四句偈的殊勝莊嚴,若無此四句偈無法對照襯托,但神秀這四句偈已經非常了不得,「身是菩提樹」修道不能離四大五蘊之體,他的說法並沒有錯。「心如明鏡臺」心能生萬法,萬法不離自性,心如大圓鏡智,寂而能照、照而能寂、寂照不二、寂照雙泯,達絕待一如之境,境界很高。修行如同鏡面,若有塵埃污垢,我們就洗一洗清一清,讓鏡面光明一些,時常的擦,擦久就會乾淨,內心的貪瞋癡無明,時常拂拭、擦洗、淨化,終有一天,我們的心會像鏡子一樣,光明清淨,能照天地萬物,能生一切法,萬法不離自性,這是漸次進修的法門,一步一步的修而上進。這是因地的偈頌,已經寫在牆上:「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寫好之後,神秀大師便逕回禪房,所有寺內一千多位出家眾,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寫偈在牆上。神秀大師又想:明天天亮,五祖行經步廊看到此偈,如果歡喜,代表自己和如來正法傳心法要有緣,如果五祖看了之後覺得不理想,不堪繼承法要,表示自己還有業惑所障,見思惑依然存在,仍然迷於理體,宿世的業障深重,無法得到如來傳心法要,畢竟聖人的心地太難明白,義理太深了。神秀雖未見性,但是他是多麼的客氣。所以,難怪六祖也很尊敬神秀大師的修養與風格,神秀大師在自己的房間內想來想去,內心非常惶恐又坐立不安,一直到天亮快五更了。你們看這日子神秀大師是怎麼熬過的,分分秒秒很不安又焦慮。

  文:

祖已知神秀入門未得,不見自性。天明,祖喚盧供奉來,向南廊壁間繪畫圖像,忽見其偈,報言:「供奉卻不用畫,勞爾遠來。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但留此偈,與人誦持,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令門人:「炷香禮敬,盡誦此偈,即得見性。」門人誦偈,皆歎:「善哉!」

語體文:

五祖早已知神秀未得入門,不曾得見自性。天亮之後,五祖請盧供奉來,準備去南邊走廊的牆上,繪畫楞伽法會變相及五祖師承血脈圖,這時忽然看到神秀那首偈頌,於是五祖就對盧供奉說:「供奉不用畫了,勞你遠道而來。佛經中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所以不用畫了,只保留這首偈頌,給眾人誦念受持。依此偈頌而修行,可免墮落三惡道;依此偈頌而修行,也會得大利益。」五祖便命門人說:「對偈焚香恭敬禮拜,大家都來誦此偈頌,即可漸漸得見自性。」於是門人誦此偈頌,都讚歎說:「太好了。」

  義:

五祖弘忍大師早就知道神秀大師還尚未入門,沒有見到本來的面目,也就是沒有明心見性。天亮時,五祖弘忍大師召喚盧珍居士來到南廊壁間準備作畫時,忽然看到偈頌,四句偈寫在壁上,五祖看了之後,知道此偈尚未見性,便向盧珍居士道歉:不好意思,本想請你將五祖血脈圖及楞伽變相圖畫在壁間,但因有偈頌寫在此處,無法作畫,又勞你遠來真是抱歉。然後五祖又向大眾門人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沒有錯!血脈圖跟楞伽變相圖,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其實是尊重神秀大師那四句偈,也要顧及他的面子,身為一千多人的教授師,若不顧及他的面子,有時候會起變化。但神秀大師非常的有涵養,五祖向一千多位出家眾說:大家依照神秀大師這四句偈奉行、修持,不會墮入三惡道,依照神秀大師這四句偈去修持,來世可以得大利益,號令所有一千多位的出家眾,拈香禮拜神秀之偈頌,這樣可以漸修漸見性。所有一千多位出家眾於是異口同聲說:善哉!善哉!對神秀大師非常的稱揚讚歎!wonderfulwonderful!可見得這一千多人也沒有見性,根機不及神秀,若勝過神秀,就知道這偈頌並沒有見性,所以一直讚歎,善哉!善哉!神秀大師的涵養真的很好,五祖忍大師也非常的愛惜人才,非常的疼愛神秀,怎麼疼愛呢?私底下跑到他的房間告訴他:你這樣沒有見性,再重寫一偈讓我看看,如果真正見性的話,我將衣缽傳給你。五祖是多麼的疼他,這只能怪神秀自己尚未見性,總而言之,為了傳如來正法、涅槃妙心、實相無相、不生不滅之大法,要大公無私,該斬就斬,該砍就砍,五祖因為大公無私,沒將衣法傳給神秀大師,而傳給六祖惠能大師,這是大公無私的表現,祖師的風範,公正不阿的精神,傳給見性的人才對。忍大師的慈悲與公正平等心,後學大眾都看得到,他疼惜神秀大師真的沒話說,但也大公無私,還是沒有傳給神秀,這樣是正確的,不然祖師是當假的?沒有大公無私的胸懷,只疼愛自己所疼愛的人,這有失祖師格調,非聖者之風範,證道者心路歷程,皆依法不依人,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我們應至誠讚歎五祖弘忍大師的公平性、平等性之德行,普令後代學人所敬佩。

  文:

祖三更喚秀入堂,問曰:「偈是你作否?」秀言:「實是秀作,不敢妄求祖位,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有少智慧否?」祖曰:「汝作此偈,未見本性,只到門外,未入門內,如此見解,覓無上菩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於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汝且去一兩日思惟,更作一偈,將來吾看,汝偈若入得門,付汝衣法。」神秀作禮而去,又經數日,作偈不成,心中恍惚,神思不安,猶如夢中,行坐不樂。

語體文:

五祖在夜間三更時分,把神秀喚入法堂室內,問說:「那首偈頌是你寫的嗎?」神秀答說:「實在是弟子作的,不敢妄求祖位,願望和尚慈悲,看弟子是否有一些智慧?」五祖說:「你作的這首偈,還未見到自己的本性,只是一位未進門入室的門外漢,如此之見解,覓求無上菩提,終不可得。無上菩提,必須在言下立刻自見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在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自性,了知萬法本無滯礙,從真如立場觀照一切法皆真,萬境本身如如不動而無生滅。這如如之心,是離絕我法二執而顯現真實性。如果是這樣的見解,就是無上菩提的自性了。你暫且回去思惟一兩天,再作一偈,送來給我看,如果你的偈頌能入門見性,我就將衣法傳付給你。」神秀作禮回去。又經過幾天,神秀作偈不能,心中恍恍惚惚,精神思慮不安,好像在夢中,行坐都不快樂。

  義:

見性會性是自己內證之事,當自己內心自證得「已不落於善惡得失功過等等之對待分別心之時,當下我法二執超然頓斷,剎那識得自己本心,見到本性了。如果不知從自己內心上自證自見,而外求佛法,著空著有,那就等於緣木求魚。五祖弘忍大師是多麼的愛惜人才,那麼愛惜神秀大師,他也希望衣法能傳給神秀,想盡辦法普令神秀能見性悟無上菩提,但神秀始終無法見性。弘忍大師大公無私的德行,令後代佛子人人深感敬佩,如果傳給神秀的話,會如何演變呢?昧於自己的私情,這樣就是自私,不堪當祖師。經上說:當夜三更時分,五祖弘忍大師(喚是請的意思)請神秀大師來到禪房,私底下問他:走廊那四句偈是不是你寫的?要再確定一下寫偈之人。神秀大師答:是的,確實是我所寫的,我並不是貪圖祖位,望和尚慈悲,看看弟子的智慧如何,是不是見性了?五祖說:你寫這首偈還沒有見性,只到見性的門外,還沒有入門,如此的見解想要求無上菩提,了不可得,無上菩提於言語的當下就要見性,你能看的、能吃的、能聽的、能分別的那個就是你本來的面目,我揍你一下,你內心不快活,那個不快活就是你的本來面目,性在行住坐臥當中,我說話的當下,言下要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竅門就在這裡,不用講什麼大道理,說什麼要頓斷第六、七識、連靈知心、見聞覺知全部淨化,達到能所雙亡,我、法二執頓斷,淨化阿賴耶識變為無垢識、大圓鏡智,這些大道理免談了,當下一念清淨性,那個就是你本來的面目,不用講得長篇大論,不用說法的架構,直接說你的心就是佛,佛即汝心,心佛不二,能夠認同心即是佛之人,堅定不疑,無惑無動,此人也已修了無量阿僧祇劫了,已經達到明心見性的邊緣,只差臨門一踢而已,當下點破即見性了,言下不能識自本心見自本性,這樣一切就不用談,見性當下見,不見永不見,悟當下悟,不悟永不悟,只差零點零零一毫端,說了當下就要見性,見到如來藏性、見無生無滅、見涅槃妙性、見無相無無相。在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不滯,法不會壅塞,不會在善惡得失取捨功過當中對立,在一切順逆之境自如如,如如之境當下就是真實自性妙用。若沒有這種見解,想要尋覓無上菩提、涅槃妙心,永遠不可能。所以說: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動一個念頭,那個就是如來自性。想一件事、一個動作、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當下就是,當下就是真,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動一個念頭心不染一切境,又能分別一切境界,又不染自性,來去自如通用無滯,一真一切真,當下見自性,這就是無上菩提之性,法身體用一如。五祖這樣親自教導見性法門給予神秀,還教他方法,普天之下有哪一個祖師有這麼慈悲的,只是不好意思說一句話:我的祖位就是要給你。若還是不行,講難聽一點,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未達見性,五祖耐性特佳,老人家沒有說得那麼刻薄,這是我的譬喻,扶不起、無法栽培、鈍根性、培養不起,話都已講白了,一次又一次叮嚀,接下來要看神秀的本事了。重點在哪裡?五祖叮嚀神秀:無上菩提言下須識自本心,見自本性,當下不生不滅,在二六時中念念自見萬法不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當下就是真實,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真空妙有不一不異,若是這樣的見解,無上菩提的自性當下就會及。五祖又跟神秀大師開示一番:這樣不要緊,殷勤寬限數天,一再的安撫他的心,不要緊、不用灰心,過一二天,再呈另一偈讓我看看,若見性,我將第六代的衣法傳給你。這兩三天,神秀大師仍然作偈不成,心中恍惚,心思不安,如同作夢,恍恍惚惚,坐也不是,臥也不是,睡也不是,高興不起來,為什麼高興不起來?偈作不出來?所以沒見性就是沒見性,這是假不了的,有的人很會作偈,讀了一些佛經就很會作偈,但偈都尚未見性;若見性者,寫出來的偈頌會光明莊嚴,文雅又解脫,涅槃意境絕對待,法法皆真,法無有比,一真一切真。

  文:

復兩日,有一童子於碓坊過,唱誦其偈,惠能一聞便知此偈未見本性,雖未蒙教授,早識大意。遂問童子曰:「誦者何偈?」童子曰:「爾這獦獠不知,大師言:世人生死事大,欲得傳付衣法,令門人作偈來看,若悟大意,即付衣法,為第六祖,神秀上座於南廊壁上書無相偈,大師令人皆誦,依此偈修,免墮惡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惠能曰:「我亦要誦此偈,結來生緣,上人!我此踏碓八個餘月,未曾行到堂前,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

語體文:

又過了兩天,有一童子從碓坊經過,口中唱誦神秀的偈頌,我一聽到,便知道這首偈頌並未見性,我雖然不曾蒙受教授,但早就識知大意了。我問童子說:「你誦的是什麼偈呢?」童子說:「你這獦獠不曉得。五祖說:世人生死事大,想要傳付衣法,所以命門人作偈頌送來看,如果悟得大意,就傳付衣法為第六代祖。神秀上座在南邊走廊的牆壁上寫了這首無相偈,五祖教大家都誦持此偈。依此偈修,可免墮惡道;依此偈修,可得大利益。」我說:「我也要誦持此偈,結來生法緣。上人!我做踏舂米碓的工作已經八個多月了,不曾走到法堂去,希望上人能引導我到偈頌的前面去禮拜。」

  義:

不論是修學各宗各派之佛子,不可因自己飽讀經論,因而藐視看輕初發心之人,因為對方根機來歷不明,若是聖者示現於各階層人士,因吾人之傲慢或藐視看輕他人,致使讓自己喪失親近聖者之機緣;同時又心生我慢貢高,一一皆自生障道,是故六祖云:「欲學無上菩提,不可輕於初學。」越謙卑越能成就聖業。常不輕菩薩云:「我不敢輕慢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如是謙卑、客氣、平等心者,成佛有何難矣!

現在開始,六祖惠能大師就要現身了,前面大都是介紹神秀大師,現在男主角要現身了,現身的時候,要拿黑紅青白的旗子揮一揮,電扇再吹一下,聖人的氣氛就出現了。此時已過了兩三天,有一個童子經過六祖惠能大師工作的地方,舂米、劈柴的工作場所,大聲的吟唱神秀大師的偈頌:「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大聲的唱這個偈頌,惠能在一旁聽到,知道此偈並未明心見性。過來人、內行人、見性的人一聽便知還未見性,雖然自己未蒙忍大師教導佛法,但早就已經悟明心地,早識大意,因此便問童子:你誦的是何偈語?是何人寫的?童子答:你這個獦獠還不知道嗎?五祖稱呼惠能為獦獠,連底下的人也稱他為獦獠,我們講話會誤導人就是這樣,這樣不一定好,只是一個童子而已,竟然跟六祖惠能說:你這個獦獠,你不知道嗎?我告訴你:忍大師說世人生死事大,若想要得到心法、衣缽的話,你們大家作偈給我看,如果悟明心地見自本性時,我會將衣法付囑給你,成為第六代祖師,這是神秀大師在南廊牆上所寫的四句偈,稱為無相偈,忍大師要門人常誦此偈,就可以免受三惡道,不會墮入六道輪迴,同時可以得到大利益。此時惠能說:我也很想誦神秀大師這四句偈,結來世的法緣,希望上人!引至偈前禮拜。六祖對童子那麼尊重,祖師不愧是祖師,就是那麼謙卑,對一個孩童、童子也稱為上人,他稱呼人是多麼的客氣!六祖說:上人!我來到東禪寺已有八個多月,都在工作場所舂米、擔柴、運水,根本沒有機會到法堂前面,連大殿都沒有時間去,對這裡的地形、環境不熟,希望上人引導我到四句偈的面前禮拜、稱頌。諸位!惠能祖師是那麼的謙卑!要成為一代祖師,需要具備怎麼樣的條件?我曾經說過:品行要好、道德要好、學問好、涵養要好、還要很謙卑、而且已經明心見性,這樣才能傳如來心燈、祖師法要,禪宗是靠代代祖師傳承下來的。釋迦牟尼佛靈山會上拈花微笑,法傳摩訶大迦葉尊者,一直傳到達摩祖師正好是西天第二十八祖,來到中原算是漢地第一代祖師,再傳第二代慧可大師、第三代僧璨大師、第四代道信大師、第五代弘忍大師、第六代惠能大師,這些祖師大德人品一流。如同我剛剛所說:若你見性,我也見性,見性的人會愛惜見性的人,世所稀有,百千萬劫難遭遇。一位開悟證果明心見性的人,誕生人間,確實無量百千億劫難遭難遇,要遇上見性證道之聖者沒有那麼簡單。一尊佛來人間,要相隔許久才會有另一佛出世;而一位已經見性的祖師、聖僧來人間也是一樣,百千萬劫難遭遇。昨天我們講過一句話:英雄惜英雄,好漢疼好漢,相對的,聖僧惜聖僧,祖師疼祖師。我們看到五祖弘忍大師那麼愛護神秀,就知道五祖很希望扶持、提攜、培養神秀,可惜的是拉拔不起來,五祖也深感遺憾、惋惜。最後看到六祖惠能大師那四句偈,五祖弘忍大師才恍然肯定,知道自己的衣缽註定為惠能大師所得,尤其是兩人初會面時那些對話,五祖忍大師內心早已冷暖自知,衣法可能為他所得。五祖說:你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身,如何不求餘物只求得佛?說話試探六祖,惠能祖師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說:人雖然有南北,佛性則無南北,獦獠跟尊貴和尚之身,雖然有差別,但佛性無差別。五祖這一聽,五祖弘忍大師內心暗自叫好:wonderful!只差沒有說出口而已,其實wonderful是我說的,五祖沒有讀過英文,怎知什麼是wonderful?意思是說非常的讚歎激賞,內心已經有所拿捏,以後祖位必是惠能獦獠所得,而事實如何?五祖弘忍大師的判斷絕對正確,最終衣法還是由惠能所得,他不會自私,好的全歸於自己的人,五祖不會這樣。我為什麼這樣說:因為神秀大師是五祖座下,最得意的門人,是上座也是教授師,神秀有這麼崇高的地位,五祖不會自私的將祖位傳給自己的人,反而是被比較晚來,又是獦獠之身的惠能祖師所得。所以祖師疼祖師,開悟惜開悟,其深深意境就在此處,最後衣缽還是由六祖所得。六祖惠能大師有什麼本事?有什麼能耐?有什麼大智慧?見性程度如何?為何受到五祖弘忍大師的愛惜,而將衣法付囑給他呢?明天就要說出六祖惠能祖師,驚天動地,震撼四眾佛子,天雨散花的四句偈。

 

六祖壇經—第六天                                         回首頁

  文:

童子引至偈前禮拜,惠能曰:「惠能不識字,請上人為讀。」時有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便高聲讀,惠能聞已,遂言:「亦有一偈,望別駕為書。」別駕言:「汝亦作偈,其事希有!」惠能向別駕言:「欲學無上菩提,不可輕於初學,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別駕言:「汝但誦偈,吾為汝書,汝若得法,先須度吾,勿忘此言。」

語體文:

童子引導我到偈頌面前禮拜。我說:「惠能不識字,請上人替我讀誦一遍。」這時有位江州別駕,姓張名日用,他便高聲朗誦。我聽了以後,就對張別駕說:「我也有一首偈,希望別駕代為書寫。」張別駕說:「你也會作偈,這真是一件稀有之事!」我對張別駕說:「想學無上正覺,不可輕視初學。下下等的人也會有上上等的智慧;上上等的人也會有沒心智的時候。如果隨便輕視人,就會有無量無邊的罪過。」張別駕說:「你只要把偈念出來,我為你寫上。你如果得法,必須先來度我,別忘了我這句話。」

  義:

這段講得很清楚。這是半文言半白話文,沒解釋大概也能了解一半,剩下一半讓我來解釋給諸位聽。童子自惠能祖師舂米、劈柴、擔柴的地方,也就是從工作場所,引導惠能至神秀大師所書四句偈的地方。惠能有一個心願,想開開眼界,看看是誰寫這四句偈。惠能告訴童子:我不識字,請上人讀給我聽。話才講完,旁邊有一位江州別駕,就是在現在的江西省九江縣當官,所以稱為別駕,他姓張名日用。這位別駕便大聲的朗誦,他說:聽好!我念給你聽,你注意聽!「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偈才念完,六祖內心馬上有所反應,便說:我知道了!我也有一偈,希望張別駕日用先生,能為我書寫,因我不識字,希望能透過你,將此偈語書寫出來。別駕非常的高興卻也覺得驚異,心生疑問,因為六祖看起來很粗俗、像鄉巴佬,長得又不怎麼樣。便問:汝也作偈,其事稀有!你也有辦法作偈,這種事真的很稀有!這句話含有輕視、藐視的意味,所以我們不能以貌取人,道理即在此。惠能告訴別駕:「欲學無上菩提,不能輕視初學者。」為什麼呢?因為「下下人有上上智,而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視他人就有無量無邊罪。」不可以這樣。此時別駕說:汝但誦偈。你將偈念出來,我為你書寫,若有一天你得法、得祖位時,要先來度我,這就是「先須度吾,勿忘此言」的意思。不要忘記,還附帶條件,要幫人家還要附帶條件,如果有一天你得道或得法,要來度我不可忘記,我也要出離生死,成就無上菩提。修道者不可以貌取人,若以貌取人,會斷送自己的善根,縱然善知識在眼前,也會擦身而過,會喪失親近明師的機會,壞了成就道業之機。

大般若經云:『不可輕視初發心之人,應尊重初發心之人,如同一切智人。』不要輕視初發心的人。有些人學佛是剛發心只有三、五、十年,就以為他道行不深,而自己學佛已經三十、六十年,就以老修行者自居,千萬不可以這種觀點衡量,那些初發心的人,雖然只有修二、三、五年,但是你所見的是今生,而多生累劫,你看得到嗎?看不到。人家已經修到將近開悟證果的邊緣,而你三大阿僧祇劫,還修不到一劫,雖然今生學了三十、五十、六十年,畢竟也只是六十年而已。而人家已經修三大阿僧祇劫了,他有沒有開悟證果?你又沒有他心通,根本不曉得人家是不是已經證得果位?只看到人家修五年,就予以輕視、藐視,看不起人,這樣很容易與善知識擦身而過,善知識在眼前,卻被你當成是凡夫。因此六祖惠能祖師說:要學無上菩提,不可輕視初發心的人,下下人有上上智。你認為他沒什麼斤兩,你若輕視他,瞧不起他,認為他沒什麼分量,有時會判斷錯誤。「下下人有上上智」是何意?意思是不可以貌取人,鄙視貧賤不是望族出身的人,殊不知自古有多少能人豪傑,乃至大修行家,都是來自於卑賤的家庭中,這些人多生累劫以來,不知已經修幾世幾劫了,這些人有上上智。而你卻因為輕視他們,而斷送自己的善根,也因此失去親近善知識的機會。豈可心存高傲?怎能任意輕視他人?

「上上人有沒意智」,何謂「沒意智」?就是埋沒你的智慧、心智。有些人很聰明、很有智慧,讀了很多的書,也有「沒意智」的時候,埋沒他的心智,一旦高傲心與輕視他人之心態浮現之際,他的心智被此業障遮住,埋藏起來無法顯露光明大智慧,這稱為「上上人有沒意智」。「下下人有上上智」這是何意?當初我出家沒多久就發心講經說法,有些人便投以異樣的眼光,心堳雂ㄛO滋味、不隨喜,自己不長進,又不發心弘法利生,我們內心冷暖自知,不為所動。佛法相信一個人的智慧,是多生累劫修來的,若光靠這輩子學習實在有限,雖然比較慢,但千萬不可喪志,今生信願要堅定,精進菩提還是有希望。過去以來沒修,今生更應加快修行,不然來世與今生又有何別?

六祖惠能祖師,不知已修了多少阿僧祇劫,相貌雖然長得不怎麼樣,但不能以貌取人,更何況聖者示現度生,以多變化的相貌遊戲人間,凡人能知幾何?這位別駕官員,有點鄙視、輕蔑他,開口就說:你也想要作偈,這件事很新鮮、稀有,是講真的還是講假的,哪一句是真的?別駕的內心是既懷疑又驚訝!這樣就是輕視,以異樣的眼光看惠能,這樣不對。人家已經修無量阿僧祇劫了,自己無慧眼,不識他人境界,妄加臆測,自斷親近聖者機緣。相對的,你穿西裝打領帶,頭髮梳理的很得體,又抹上一層髮油,一切都打扮得華麗,但一開口出聲,結結巴巴,看不出有什麼學識、才德,此輩之人講難聽一點,就是水準不夠,只是表面好看而已。所以以貌取人會斷送自己的善根,自古以來,很多企業家的長相能看嗎?五官相貌皺成一團,然而人家是大企業家;法國拿破崙有國父之稱,身材不高,但氣度非凡,勇氣魄力震撼國人;鄧小平其貌不揚,人也長得矮矮的,辣椒是小的辣;查里斯布朗遜的相貌也長得不怎麼樣,但演技一流;六祖他老人家,雖不是相貌堂堂,但講經說法,弘宗演教,都是見性成佛的頓教法門,有誰能與之較量?沒有錯,所以不可以貌取人,道理即在此。此時,別駕聽六祖惠能大師說完這些話後,才稍有收斂,身段放低說:麻煩你將偈頌念出來,我為你書寫。但張別駕仍有但書:如果你有一天得法,得到祖位、衣缽、心法、開悟證果後,一定要先來度我,不要忘了今天所說的條件。意思就是這樣,人家早就開悟了,可見得他講這些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業障重慧根淺薄,就是不了解六祖惠能祖師的心境、證悟的內涵,更不明六祖之來歷,還不知道六祖已經開悟證果,也不知道眼前這位已是聖人。他說:你念我寫,若有一天你開悟證果,得法、得祖位時,首先就要來度我,這是今天我們的約定。竟然在聖人面前還講這種話,惠能聽了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好?沒有福報就是沒有福報;沒有慧根就是沒有慧根;沒修就是沒修!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所以六祖他老人家才說:『要學習無上菩提,不可輕視初發心之人,因為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道理極明。若輕視初發心的人,會得到無量無邊的罪業,六祖只是不好意思說,你今天已經造無量無邊的罪,十八層地獄正等著你去報到。六祖的涵養很好,不會責怪人家。就連小小的童子,也鄙視六祖為獦獠身,態度顯得很輕慢、藐視,但六祖反而稱童子為上人。修養差這麼多,所以受高等教育、地位高、望族,也並不表示有涵養、道德、守因果,未必如此!若是望族再加上有讀書、學識、謙虛、有道德觀念,這當下是為兩全齊美,相輔相成,眾望所歸,人天恭敬。若已經出生在貧窮下賤的種族,再加上沒有涵養、道德,又我慢貢高,兩眼長在頭頂上,這下就糟糕透頂了!

  文:

惠能偈曰:「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書此偈已,徒眾總驚,無不嗟訝,各相謂言:「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祖見眾人驚怪,恐人損害,遂將鞋擦了偈曰:「亦未見性。」眾以為然。

語體文:

我的偈頌是這樣說的:「菩提本來沒有樹,明鏡本亦不是臺,自性本來無一物,何處惹著塵埃來?」此偈寫完後,五祖徒眾都大驚一場,沒有不讚歎驚訝互相告語說:「真奇怪啊!不能以相貌來看人,為何沒有多時竟成就他肉身菩薩?」五祖看到大眾這樣大驚小怪,恐怕有人會傷害惠能,因此用鞋子擦掉此偈說:「也是沒有見性。」大眾都以為如是。

  義:

惠能的偈與神秀的偈,恰恰相反。神秀的偈未見性,惠能的偈又何以見性呢?故五祖說的「亦未見性」是實話。用鞋擦去此偈,就是不用言語而以行動來表現真性之落實真空妙有中,這動作之境界更上一層樓,意味連此「無」也抹去才能真見自性。

這才是重點當中的重點。別駕說你念,我來寫,六祖說時遲那時快,既然因緣成熟,便將偈念出來:『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四句是徹底站在果地的話,不但明心見性,心如大圓鏡智,萬法不立,一塵不染的境界,清清淨淨一靈光,內心已經全然證到空性的道理,佛性本空哪裡有塵埃?什麼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每天要勤拂拭,光明的本性才會顯露出來?若這樣就是有修有證,還要大用功特用功才成,可見得這還是在因地修持的過程當中,所以在神秀大師的偈與六祖的偈對照之下,才知道兩人的境界差別。神秀大師的偈是站在因地的立場,所以還要大修特修,依此而修也是可以明心見性開悟證果;六祖所講的偈,已經是無修無證,達到無我無學的境界,是站在果地,所以才說菩提本無樹,菩提怎會有樹不樹,像樹一樣,那是形容詞,菩提本無樹,菩提是了解諸法實相,空性的道理,涅槃妙相、實相無相、不生不滅、無垢無淨、非色非心、非有非無之道;哪有什麼菩提非菩提呢?心哪有明鏡不明鏡呢?菩提是達到空解脫,心如虛空的境界,虛空怎會有形相、顏色?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我們的法身,當下無一物,不然有什麼一物?有貪心、嫉妒心、吃醋心、抹黑心、誹謗心、或是歡喜心、快樂心嗎?當下法身全然一塵不染,空無一物,何來惹塵埃?何來一物之有?六祖告訴我們,本來無一物,就是修無可修,六度萬行已完成了,三十七道品圓滿了,八正道、七覺支、五根、五力完全淨化,四大五蘊皆空,已經圓滿,六根、六塵、六識、十二處、十八界都與空相應,涅槃自性全部顯露,還有什麼可修可證呢?既是無修無證,此時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何時弄髒了?何時沾染塵埃?處在任何時空都是在菩提自性、如來藏性正覺之中,毫無塵埃可言,若還有塵埃、貪心、嫉妒心、怨妒心、歡喜心、快樂心,還有這些喜怒哀樂的心,就表示還有塵埃。既然何處惹塵埃,就表示他的內心,徹底淨化,淨空一切煩惱,六祖惠能大師的偈頌,是站在果位的立場,已經達到無修無學的境界。神秀大師的偈頌也非常了不起,若沒有神秀大師了不起的偈頌,凡人智慧有限,就難以分辨兩者境界之高低?就不能襯托出六祖惠能祖師偈頌的殊勝、尊貴,果地的意境。要有所比較,沒得比就不知高下,人云:只怕不識貨,不怕貨比貨。這一比下去,貨的好壞高下馬上見真章,竅門馬上現前。今天看到六祖惠能大師的偈頌,那麼超越、境界那麼高,當然要感謝神秀大師所寫因地、有修、有學境界的偈頌,沒有這些有修有學的境界襯托,果地怎能一枝獨秀,鶴立雞群,青出於藍呢?一定要有比較,比較之後才知道惠能大師解脫意境的偉大!當六祖大師的偈寫在牆上之後,一千多位徒眾為之嘩然,這個獦獠之身、鄉下人,怎有能力講出果地偈頌,人人驚奇、又是讚歎,一方面又投以異樣的眼光,以很複雜的心態來看待惠能祖師。文中稱此為「嗟訝」,意思是說大家都愣在那邊,這個人有來歷,不是普通角色,境界很高,私下議論紛紛。

我們修道、進德,不要以貌取人,以貌取人必然自食惡果。當時那些人,諸如別駕跟一些讀書人就私下議論不休,現在看到惠能偈頌當下見真章,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轉向不再 西瓜偎大邊 ,講的話就比較像樣:奇哉!奇哉!不得以貌取人,何得多時,使他肉身菩薩?我們過去的觀念都錯了,把人家當作獦獠、粗俗的鄉下人,今天他能講出這樣的話,我們仔細思惟,從此之後不能再以貌取人,什麼時候來了一位肉身不壞的菩薩。正在議論的時候,五祖忍大師出面了。他看到大家大驚小怪,五祖靈機一動,害怕六祖身分一旦暴露,有些人會心懷惡意害死六祖,因為當時確實有很多人來此的目的,為的就是祖位。祖位、衣缽自古至今,也就是自達摩祖師以迄五祖,大家為了衣缽明爭暗鬥,互相殘害,此時,深恐有人會暗害惠能祖師,忍大師將鞋子脫下,將這四句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全部擦得一乾二淨,並且說:並沒有見性。五祖害怕再發展下去,絕對會出事。五祖知道,祖位非他莫屬,沒什麼可以考慮,十方三世諸佛也是這樣認同,因為他講出來的是果地、見性的話,若自己不以歡喜心傳位給他,變成自私心的我執,感情用事,但五祖不會這樣,弘忍大師心地光明,大公無私,始終如一,為了保護惠能,因此不得已才說:這並未見性,大家不要大驚小怪,這沒什麼!你們看,五祖用一句話硬拗帶過,掩飾瞞大眾耳目!雖然此時的作為五祖很心痛,但若不如此六祖可能命如懸絲遭遇不測。初祖達摩祖師,將衣缽傳給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以迄第五代,代代之間皆鬧得不可開交,甚至鬧出人命。因為五祖弘忍大師疼惜惠能,為大局著想,令心法代代相傳,唯一人選,心有定數!所以忍痛將偈頌擦掉,並且告訴大眾,這樣也沒有見性,他的動機及作法就是要保護惠能大師,諸位要了解五祖的心意,不要誤會。因此才說祖師疼祖師,開悟惜開悟!

誌公禪師云:道不屬修,修與不修是兩頭話。大道不由行得,說行只是凡愚;得理反觀於行,始知枉用功夫。

道不屬修!這是站在果地的立場看,既然本性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萬法不立,一塵不染,徹底的大空,哪有什麼修不修?還要修行,需要戒定慧來襯托無上菩提、解脫,這樣還是有學有修。既然道不屬修,表示這是果地的境界。果地者,說修也對,說不修也對,說修便多此一舉,已成就還修什麼!雖說不修但聖者不造業不犯諸過,故修與不修是兩頭話。開悟的人說修也對、不修也對;沒開悟的人,說不修,必定隨業受生死,說修還在因地中,都還有塵埃,是兩頭話。大道不由行得!要修六度萬行,六度萬行是諸佛教我們如何行持的法門,如何成就菩薩道,成佛的法則。但若在果地的立場,就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說沒修,卻能將佛法牢牢的守持,體用運籌自在,像是有修,可是看起來又不像在修行,修無修相,任運自在,自性解脫,自由自在,無牽無掛。

在因地修證過程,若修起來還有一大堆相,充滿了佛氣、佛味、佛相,這樣修還不夠,頭上還要寫一個「佛」字,那佛味真的很重,好像頭頂沒寫「佛」字,深怕人家不曉得你在修行佛道,搞得全身都是佛味、佛相、佛氣,若從旁邊走過,都會被那種佛味薰得咳個不停。大道不由行得,說行是凡愚,若還要修行用功,那就是凡夫進道過程。

得理反觀於行,始知枉用功夫。一位證得果位的人反觀自己,當初還在用功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三十七道品、觀五蘊皆空、十二處、十八界,徹底達到無我解脫之時,反觀這些動作也是白用功夫,但當時不精進向佛,如今也不得成佛;正所謂夢幻佛事,作水月道場。悟理證事,法塵也淨空解脫,若不解脫,卻為法塵所束縛。見性者自述,不修也對,修也對,修與不修是兩頭話。證悟者之行門,根本不用吹灰之力,坐在這裡縱然打妄想,六根亦然清淨,哪裡需要修呢?所展現出來的全是真空妙用,大體大用,體用自在,何來污染?若還要修,就表示六根還不清淨,自性當中充滿污垢、塵埃。

既然能夠像六祖惠能所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哪裡需要修行呢?已達果地故,不必修了是不是?沒有錯!弘忍大師不愧是弘忍大師,處理事情拿捏得恰到好處,不增也不減,若沒將偈頌擦掉,六祖可能會遭人陷害;若沒擦掉,還加以讚歎,這樣便陷六祖無路可逃,可能會死得更早更快,只會害死六祖,因為一千餘人中的確深藏有貪圖祖位之輩,為奪祖位蠢蠢欲動,陷害殺機未解除故。所以忍大師是位大智慧者,為整個佛教大局著想者,得到達摩祖師代代相傳的心法,若沒有大智慧果斷快速的處理,第六代祖師還不知道在哪裡?何時現身呢?若遭遇不測,什麼時候還能再出現一位證果第六代祖師—惠能?就很難說了。

  文:

次日祖潛至碓坊,見能腰石舂米,語曰:「求道之人,為法忘軀,當如是乎。」乃問曰:「米熟也未?」惠能曰:「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祖以杖擊碓三下而去。惠能即會祖意,三鼓入室,祖以袈裟遮圍,不令人見,為說金剛經,至「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遂啟祖言:「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祖知悟本性,謂惠能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云:「汝為第六代祖,善自護念,廣度有情,流布將來,無令斷絕。」

語體文:

到了第二天,五祖靜悄悄地來到碓坊,看見我腰上綁著石頭正在舂米,五祖說:「求道之人,為正法而忘身軀,應該是這樣的。」於是問我說:「米熟了沒有?」我回答說:「早就熟了!只欠一個篩檢的手續!」五祖用杖在碓上敲三下就走了。我當時即領會五祖的意思,乃於是夜三更時進入五祖的丈室,五祖用袈裟遮圍著四周窗戶,不使別人看見,為我講說金剛經,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我即在此句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的道理。

於是我向五祖啟陳說:「料想不到自性本自清淨!料想不到自性本不生滅!料想不到自性本自具足!料想不到自性本無動搖!料想不到自性能生萬法!」五祖聽了知道我已悟見本性,便對我說:「不能認識自己的本心,即使學法多聞也沒有益處。若認識自己的本心,見到自己的本性,即可稱為調御丈夫、天人師、佛。」

  義:

這聞名教內尊貴的公案。五祖問:「米熟也未?」是考驗參學功夫,惠能答:「米熟欠篩。」是求印證默契的表現。此時五祖開示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之際,六祖惠能言下大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這時的悟境,正是「本來無一物」的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頂新境界。

六祖雖已悟到「無所住」,尚未徹底悟到「而生其心」,此時才是真正大徹大悟。惠能當下啟陳五祖五句「何期」悟境之名言。前四句「何期自性」是攝用歸體,後一句「何期自性」是全體大用;前四句是自度,後一句是度生;能生萬法者,乃一切種智也。六祖進於「一切種智」的大徹大悟,是「本來無一物」中親證「有花有月有樓臺」的進一步境界。這當然是在五祖最後開示中得到印證,究竟徹悟,親見了自性本來面目的整體。

講得很清楚。大意是說,五祖弘忍大師傳法給六祖惠能大師,並為其講解金剛經大意,將衣缽咐囑六祖惠能大師的經過。第二天,五祖弘忍大師私底下,非常的低調謹慎,不要為了去找惠能,搞得沸沸揚揚,五祖保守低調,傳法給六祖,若動作太大,讓其餘一千多人知道,真的會出事,不要說六祖會出事,說不定連五祖也會遇害,衣缽、心法沒傳成,弄得雙雙出人命,是故五祖傳衣缽的大戲令人敬佩與感動。我曾經說過:出家眾有聖僧、凡夫僧,良莠不齊,這跟智慧、善根、修證有關係,不能一視同仁,有人證初果,也有人證四果;有人證初地,也有人證十地,是故不能一概而論,以證果的果位而言,仍有次第差別,直到佛的境界才一律平等。東禪寺裡,五祖門下還有很多人沒開悟證果,為了預防不測,只好如此,有備無患,實為明智之舉。所以五祖私下靜悄悄的,來到六祖舂米、劈柴工作的地方(碓坊)。五祖遠遠就看到惠能,六祖人長得不是很高大,相貌也不是很莊嚴,個子又嬌小玲瓏,身體重量也不夠。那時舂米的方式,就像坐翹翹板一樣,另一頭是木鎚用來舂米,六祖體重不夠,壓不下去,因此腰部綁了一塊很大的石頭,用來增加重量,比如說六祖體重是六十公斤,重量不夠,還要揹一塊大約十到十五公斤的石頭,這樣才壓得下去,舂米才舂得動,這樣稱為「腰石舂米」。腰石舂米的作用,就是要將稻米與稻殼分開。五祖弘忍大師看到之後,心裡很捨不得,要他來這裡舂米、劈柴,多少有點委屈,但為了能夠順利傳衣缽成就道業,歷練心地功夫,只能忍痛安排這份工作給他,祖師疼祖師。他們兩位很有默契,六祖也能夠體會五祖的用心良苦。五祖云:求道的人要為法忘軀,你這樣做應當就是了。「當如是乎。」:應當就是這樣。為法忘軀,求道的人不可以吃一點苦,就哇哇大叫,怨天尤人,東計較西計較,有些人做起事來喜歡計較,計較自己所分到的工作比別人多,說主事者不公平、有失平等、雜音四起,計較的是非頻頻而出,令主事者難堪;我們沒有六祖惠能祖師那樣的堅固道心,不及他的百分之一,整個東禪寺一千多位的人光靠他一人舂米、劈柴,而他連一點埋怨的心都沒有,無怨無悔,難怪他有這麼大的成就!如果還會怨、還會悔、還會計較,怎能成就今日的祖師?也沒資格當祖師。真正的祖師寧可犧牲生命,也要為法忘軀,以求開悟證果,為了法,哪怕是喪失生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六祖真的是為法忘軀,求道就是要有這種精神,一些皮肉之痛算得了什麼呢?五祖弘忍大師又問惠能:米熟了嗎?這是機鋒相對的話!「米熟」的意思是說,你的自性磨練到現在,已經成熟到什麼程度?成熟了嗎?意指明心見性、開悟的程度如何?是暗示這個意思。不是指米舂夠了、米熟了嗎?如果是外行人就聽不出來。若是如本一定這樣回答:米喔!舂這樣夠了,夠吃三年,可以讓一千多人吃三年,米未煮怎會熟。你們看,善根智慧就是差這麼多!但六祖卻不是這樣答,惠能說:米早就熟了,只剩忍大師篩檢過濾這道手續而已。我們要聽的竅門就在這兒,意思是說六祖的自性早就提煉好,早就明心見性了,米已經熟很久了,米表徵自性,自性悟證否?圓滿否?有偏失否?自在否?都是問自性的功夫,只剩篩檢,舂米後要篩。鄉下人割稻後會舂米,舂米之後要篩,用竹片製的篩子,裡面有一個一個的小洞,若稻穀沒有舂到或較差的米都會留在上面,好的米會掉到下面,就是這樣篩一篩,篩掉不好的,只留好的部分加以保存,這稱為「篩米」。意思是說我惠能已經明心見性了,只欠五祖弘忍大師印證心法,證明一下;六祖講出開悟證果的意境,由五祖來認同印可,看我惠能見性是否正確,是否有偏失?或有邪見?悟性圓不圓滿?這就是「米熟久矣!猶欠篩在。」兩位祖師真的很有默契,而且默契是百分之百,印證過程見不到凸槌處,無出無入,不增不減,不多不少,絲毫不差,就像頻道一樣,比方是九十五頻道,一播放則頻道接得剛剛好,絕不會接不到,頻道太高或太低都接不到。兩祖印心互動,真是恰到好處。之後,五祖弘忍大師用拐杖在舂米的碓上敲三下,惠能會悟五祖弘忍大師的心意,這就是「會祖意」。當天晚上三更,惠能知道敲三下代表三更,三更時分就進入方丈室,五祖弘忍大師便用袈裟將窗戶遮圍,遮圍要幹什麼?就是要傳六祖衣缽,教其心法,用袈裟遮圍不是要造業,而是要將衣缽、心法、明心見性所有的綱要,全部要咐囑給六祖惠能大師,用袈裟遮圍起來,是怕被人看見,障礙傳衣缽與心法,若不圍住,被發現,便受人蜚短流長,說在搞什麼東西,玩什麼花樣。因此用袈裟遮圍起來,不要讓人看見,宗旨在方便傳衣缽及祖位之聖業。於是五祖弘忍大師開始為惠能講說金剛經,從頭開始講,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惠能大師恍然大悟,以前是小悟中悟,現在是大徹大悟,徹底悟明心地,見自本性之體用微妙關係,正當此時,惠能祖師開口說:一切萬法不離自性。這樣還不夠,他說的法滔滔不絕全部由自性流露出來,五祖貫注一心的聽,六祖又說:『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能生萬法!』五祖弘忍大師知道惠能已徹底悟明心地,見到主人翁悟得本性,便向六祖惠能祖師說:『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若沒有明心見性,哪怕將三藏十二部教典,背得滾瓜爛熟成為一位學者、博士,這和開悟證果沾不上邊,最多只是一位佛學泰斗、學者、博士而已,還是凡夫眾生,這稱為「不識本心,學法無益。」

那晚三更時分,五祖弘忍大師將衣缽親自傳給六祖惠能,並將頓教法門,也就是心法,全盤托出,很周全仔細的告訴六祖。何謂「頓教」?頓教即是「不立階位漸次,直見本源,頓時領悟的教法。」所以頓悟法門的重點就是直指心源,不說教不作方便,直接道出本源,點破你有個主人翁,不立階級漸次,見性成佛。所以禪宗的開悟證果,是直接讓你見自性會法身,不談證初果二三四果、初地二地十地菩薩,這稱為不立階位漸次,直接指出性就是佛,佛即是性,離性無佛,離佛無性,性佛不二之宗旨。不立階位漸次,若還有階位次第漸修漸增上,那不是頓教。直指本源頓時領悟,即講即悟,現在不悟,以後也不悟,這樣稱為頓時領悟的教法,所以稱為「頓教門」。五祖弘忍大師便告訴六祖:你就是第六代的祖師。你要善加護念廣度有情,將「頓教法門」廣為流布勿使斷絕。五祖苦口婆心的告訴六祖。

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是何意?「何期」的意思是說:料想不到。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料想不到我的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料想不到我的自性本來無生滅;料想不到我的自性本來具足;不是過去無,現在才開始有;料想不到我的自性原來沒有動搖,哪怕生滅百千萬億次,自性也無生滅;料想不到我的自性原來能生萬法。六祖悟後說出這五句,足見六祖已達到果地,所以五祖才說:你是徹底悟性的人。

後面又補幾句話: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若是悟明心地見性的人,就和佛沒什麼兩樣,是真正的大丈夫,如果證得法身的人,當下已不是凡夫而是聖人。五祖補述了這句話:你是第六代祖師,要善加護念,廣度眾生,流布將來,不要令頓教法門斷絕。六祖之後頓教禪開花結果,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終於演變成五大宗派,在整個佛教界響叮噹、叮噹響的五大宗派,即是:曹洞、臨濟、法眼、雲門、溈仰等宗,總共五大宗派,全都來自於六祖壇經,而六祖壇經是由六祖親口所宣說的,所以六祖功德無量,終其一生,立言、立德、傳心法要,度無量人天,非語言所能讚歎與評論的。

 

六祖壇經—第七天                                           回首頁

五祖弘忍大師將歷代的傳承衣缽與心法,傳給六祖惠能祖師。當夜三更時分,五祖暗示惠能,到五祖弘忍大師的方丈室,然後用袈裟將窗戶遮圍起來,使其寺內千餘位僧眾不覺,並在方丈室內傳授《金剛經大意》,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惠能大師恍然大悟,徹底覺悟。六祖徹悟後便告訴五祖:『惠能自性能生萬法。』接下來,又繼續說了五句偈頌:『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自清淨!』這五句一講完,五祖弘忍大師知道惠能已經百分之百見性。當下為他印證傳心,並說道:你已經見性了,是第六代祖師。然後將衣缽傳給惠能祖師,惠能祖師得到衣缽,這是一種榮譽同時也是責任。此時,五祖告訴六祖,你且聽我說一首偈頌,兩個人又繼續演祖師戲,劇情是愈來愈精采。

  文:

聽吾偈曰:「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祖復曰:「昔達摩大師,初來此土,人未之信,故傳此衣以為信體,代代相承,法則以心傳心,皆令自悟自解。自古佛佛惟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衣為爭端,止汝勿傳!若傳此衣,命如懸絲,汝須速去,恐人害汝。」惠能啟曰:「向甚處去?」祖云:「逢懷則止,遇會則藏。」

語體文:

聽我說偈:「眾生田中下佛種,因地成熟佛果生,無情亦是無佛種,無佛種性無佛生。」五祖又說:「過去初祖達摩剛來東土時,傳法師承為世人所未信,所以傳此衣缽以表示信實,代代相繼嗣承;正法則是以心傳心,都是使人自己開悟自己,自己得解。自古以來,諸佛只是傳授自性本體,諸師只是密付自性本心。衣缽是爭奪的禍端,止於你身,不可再傳!倘若再傳這衣缽下去,必將有生命危險的禍事。你必須趕快離開這堙A恐怕有人要傷害你。」我聽了之後問五祖:「我應該向什麼地方去弘法度生呢?」五祖說:「到了有懷字的地方就可以停止,到了有會字的地方就可以隱藏。」

  義:

如來正法的傳授,本來就沒有所謂祕密,密付的也只是人人所固有的本心,單傳的也只是人人所自具的自性。若問如何是「以心傳心」?五祖說得很明白,「皆令自悟自解」,只有自悟自解,才能心心相應。要悟什麼?要解什麼?要證什麼?不要忘了本心自性才對。

一貫道一再篡改六祖壇經的歷史及其文章,改得面目全非!謗祖謗法之逆罪無量!明明百分之百,五祖弘忍大師已經很明確的告訴六祖,自古以來,人們為了爭奪衣缽,互相殘害,鬧出很多人命,命如懸絲,在旦夕之間,所以衣缽傳到第六代為止,沒有第七代!「止汝勿傳」:到你這裡為止,衣缽不要再傳下去。屆時如來正法以心傳心,唯傳心體,直指心源,見性成佛,已經風行整個世界,佛法已經大興,因此至你即止,沒有第七代,五祖已經說得很清楚!但一貫道硬是篡改歷史原意,說傳給白馬,道傳火宅,傳給在家眾,不在佛寺,這是誹謗正法,謗祖謗僧,罪過無量。

五祖弘忍大師說:聽我說偈頌『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這四句是何意?意思是說,種如是頓教法門之因,種下菩提種子,絕對成就成佛的果報,有如是因就有如是果。無情亦無種,有兩種意思,無情表示情感已經淨化,頓斷六道,出離三界,沒有輪迴之因即無生死之果種,這是第一種說法。第二種說法就是:既然是無情,沒有第八阿賴耶識、意識形態,當然就沒有成佛的種性。

後面這句「無性亦無生」,是何意?我們悟明心地、法身、如來藏性時,無性亦無生。「無性」是說:光明的理體、法身,當下是空性、無我。無我無無我,空而不空,《楞嚴經》稱此為空如來藏、不空如來藏、空不空如來藏,這代表沒有兩極化,沒有極端的空跟不空,極端的空跟不空是兩極化,不是中道,沒有見性,絕對的體跟絕對的用就有兩邊,這樣不行。佛教是空有不二,體用不二。所以「無性」不是代表絕對的空性,還有妙有,真空妙有。「無生」是何意?是生而無生,不是離開生另有無生。無生是由生當中的淨化、解脫、悟性,得到無生的境界。所以「無生」不是絕對的無生,「無生」是從生的淨化,而達到「無生」的境界,這樣才對。也就是說「無性」亦「無生」,其實這兩者大同小異。修行當中不能說絕對的空跟不空,空與不空是兩極化,證到如來藏性、空性時,哪會沒有慈悲喜捨,沒有作為,沒有度眾生,沒有施為動作,沒有見聞覺知?全部都有。但見聞覺知已淨斷六七二識,由自性流露的清淨妙用。修道人若能悟入「無性亦無生」的境界,便和諸佛菩薩沒有兩樣,和開悟聖僧,祖師大德劃上等號。

五祖又告訴惠能:往昔菩提達摩祖師來到中原時,沒有人相信釋迦佛的心法,已經傳給第一、二、三代,直到達摩祖師是第二十八代。達摩祖師來到中原算是第一代,但沒有人知道法傳到哪邊?以何為證明?沒有信物。因此以衣缽作為信物,當成信體,然後代代相承,衣法相傳,信物方面是這樣。

而法呢?法是以心傳心,悟得不生不滅的如來藏性、自性法身之時,此時可堪稱得心法。法的方面是以心傳心,而信物則是以衣缽為傳承的本體。五祖又說:自古至今佛佛傳法唯傳自性本體;此稱為「惟傳本體」,各個祖師之間相互以心印心;「密付本心」。比如一個利根機、上乘根器的人,笑一下就能會性,手比一下也能會性,點個頭,眼睛眨一下,頭搖一下,當下就能會性。以心印心、以心傳心、以心會心、冷暖自知,既會自性法身,即得「密付本心」。五祖弘忍大師又告訴六祖:衣缽是爭奪的理由,大家爭奪祖位,拼得死去活來,所以傳到第六代祖師,沒有第七代,這就是「止汝勿傳」。

五祖又告訴惠能:你馬上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東禪寺,恐怕有壞人會陷害你,因為大家為了搶衣缽奪祖位,一定會不惜一切,不擇手段;寺內眾僧良莠不齊,有聖僧有凡夫僧,各種形形色色之人來出家的,有些人為貪名為地位而來,深怕會不惜一切代價加害於你,你要趕快離開!正當緊迫之際,五祖弘忍大師是何等慈悲叮嚀六祖。惠能問:師父!我的去處目標在哪裡?應往何方?法緣在哪裡?惠能向五祖恭敬請益。五祖弘忍大師回答:『逢懷則止,遇會則藏。』這是何意?逢懷則止的意思,「懷」是什麼?遇到「懷」的地方要停下來,不可以再往下走,這個「懷」就是廣西省懷澤縣。遇會則藏。這個「會」是廣東省的四會縣。到那個地方就要躲藏起來。該停留則停留,不得硬闖方能平安,事情還未發生,五祖就能預知未來,並且暗示惠能逢懷則止,遇會則藏。也就是說六祖的法緣是在兩廣之間,嶺南是兩廣之間,就是六祖教化的範圍,法緣在那裡,這些禍福吉凶五祖都事先告訴六祖。談到達摩祖師,我們似知非知,現在說深入一些,以加強大家對達摩祖師的認識。來介紹達摩:

達摩大師:中國禪宗第一代祖師,具稱菩提達摩(梵語Bodhidharma)的音譯,華譯為「覺法」,南印度香至王第三太子,姓剎帝利,本名菩提多羅,後嗣法般若多羅故改多羅為達摩。據道宣續僧傳,大約在劉宋之末,渡海到中國廣州,經至金陵,後遂渡江北至魏,止於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後傳法於二祖慧可,圓寂於東魏天平以前,葬熊耳山。

菩提達摩祖師是由最初釋迦如來,以心傳心,傳給摩訶大迦葉尊者,摩訶大迦葉尊者再傳阿難尊者,然後代代相傳,傳至菩提達摩祖師正好是印度國土第二十八代祖,而達摩祖師知道法緣在中國,因此渡海來到中國,成為中國禪宗的初祖,若只稱達摩,這樣不是很完整,完整的名稱是菩提達摩,當然這是由梵語直接音譯的,華譯為覺法,達摩就是覺法的意思。達摩祖師是南印度香至王的第三太子,出家修行由般若多羅處得到心法和衣缽,也就是第二十七代祖那裡接法,因此改多羅為達摩,大約在劉宋之末,達摩祖師渡海來到中國的廣州,經過金陵也就是現在的南京,然後再渡江往北來到曹魏,並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等待法緣成熟,傳法給第二代慧可禪師。

菩提達摩祖師是何時圓寂的呢?圓寂於東魏天平以前,據說肉體葬於熊耳山。然而據歷史的記載,那是他的示現。歷史記載,有個生意人指說:黃昏時看到一位高齡僧人,手拿錫杖,錫杖上面吊一隻鞋子,向西而行,準備回到印度。後來皇帝詔令將棺木打開印證,發現達摩祖師不在棺木堶情A棺木中只有一隻鞋子,另一隻則被達摩祖師掛在錫杖上,帶回西天 印度 。臨走時還示現神通,達摩祖師真有來歷!六祖得到衣缽後,於三更半夜,在眾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五祖告訴六祖:趕快離開不可怠慢,一旦怠慢命如懸絲,生命隨時會遭遇不測,人們為了爭祖位、奪衣缽,必會不擇手段!

  文:

惠能三更領得衣缽,云:「能本是南中人,素不知此山路,如何出得江口?」五祖言:「汝不須憂,吾自送汝。」祖相送直至九江驛,祖令上船,五祖把艣自搖,惠能言:「請和尚坐,弟子合搖艣。」祖云:「合是我渡汝。」惠能曰:「迷時師度,悟了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惠能生在邊方,語音不正,蒙師傳法,今已得悟,只合自性自度。」祖云:「如是!如是!以後佛法,由汝大行,汝今好去,努力向南;不宜速說,佛法難起。」

語體文:

我在夜堣T更時領得衣缽後,我說:「我原來是南方人,向來不熟悉這裡的山路,如何能走得出江口呢?」五祖說:「你不必憂慮,我會送你去。」五祖一直送我到九江驛,令我上船,五祖自己把艣來搖。我說:「請和尚坐下,弟子應該搖艣。」五祖說:「應該是我渡你。」我說:「迷的時候由師父度,悟了就要自己度;度的名稱雖然一樣,但它的用處是不一樣的。我生長在邊方,講話的語音不正確,承蒙師父傳授心法,現在已開悟,應該自性自度。」五祖說:「是的!是的!以後的佛法,將由你盛行。你現在就好好去,要努力向南走,也不宜很快地出來說法,因為佛法是很難興起的。」

  義:

六祖說:「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可見開示指導雖然需要親近明師,而參驗親證更須自性自度。如果自己忘卻自性,不能從自己內心實現得本來面目,明師也無能為力!縱使佛菩薩現前,也度不了這沒意智之者。可見參禪悟道,明心見性,直探本源,還是自性自度,佛不能度。

那夜,惠能祖師得到衣缽之後,於三更時分,便向五祖弘忍大師說:惠能是南方農村的人,是鄉下地方來的,來到此處對於這裡的地理環境較為生疏,不曉得要如何離開江口、離開黃梅東禪寺。因為對環境不熟。五祖弘忍大師便告訴他:惠能!不要煩惱憂愁,我會送你到江口離開本地。五祖弘忍大師與惠能祖師兩人互為送別免不了離情依依,人相處久了總是會有情感、情誼、師徒之情!五祖送六祖來到江西省湖口縣長江南岸,九江驛這個地方,五祖弘忍大師令惠能上船並說:你上船來,師父來搖艣渡你過江。惠能不愧是惠能,馬上答說:請師父坐好,理該由弟子來搖槳,搖槳由弟子來就好,師父請上坐。師徒之間相互客套,讓人看了倍覺溫馨,也很令人感動。

我想:現代人很沒有倫理觀念,對父母、師長有這樣對待嗎?有沒有幫父母添飯、拿椅子、準備該準備的東西?這是示現給我們看的,開悟證果之後,也不能廢掉事相,道理通達,事相也是要行辦,不要以為開悟了,就和師父平起平坐,這個叫做「沒大沒小」,長幼無序,師生不分,倫理不顧會亂了次第,愈是開悟證果者,為人處事愈是微細,愈是要提倡倫理綱常。五祖說:來!你上船,我搖艣渡你過江。六祖說:不對!師父!您坐著,由弟子來效勞。五祖又說:照理說,應是我來渡你才對,我來搖艣。六祖呢?講話更銳利中肯,也很有道理,一點也不輸五祖,六祖答:您這樣沒錯,但迷時師度,悟時自度。話愈講愈利。六祖又說:「度」雖然名稱一樣,但用處不同,迷時師度是對的,但現在我已明心見性開悟了,就要自度。同是「度」但用處不同,五祖聽了也沒話說了。他們師徒不是出世來辯論的,五祖頻答:有道理!有道理!來,我年紀比較大,坐在這兒,讓你搖艣。就這樣渡過江。惠能又說:我是南方較邊地的人,講話語音比較不端正,承蒙師父傳授心法,現已開悟,應該自性自度。五祖說:是的!以後佛法會因你的推動而盛行、加分、禪宗大振。在南方好好的發揚頓教法門,但不要心急,因緣還沒成熟,不要那麼快就出來弘法布教,目前不適合講經說法,你現在命如懸絲,許多人要搶祖位、衣缽,保命都來不及了,怎有能力出來弘法布教,所以暫且不要講經說法,等以後因緣成熟,再出來即可,佛法要興盛沒有那麼簡單,你的責任很重大喔!

唐朝慧海禪師云:眾生自性自度,佛不能度,若佛能度眾生,那麼一尊佛度一位眾生,早就度盡了,佛陀有無量無邊,眾生也有無量無邊,若一尊佛度一位眾生,眾生早就度盡,為何眾生還沒度盡呢?要明白眾生自性自度,佛不能度。真是漂亮,台灣人說爽快!這句話講得很乾淨俐落,所以師父引入門,修行靠自己。佛是佛,而眾生是眾生,佛陀也沒辦法代替眾生修行,「行」是要靠自己修的,這樣知道嗎?這就是眾生自性自度,你不想度自己,佛菩薩也拿你無可奈何!所以說:迷時師度,悟時自度,度名雖一,用處不同。

  文:

惠能辭違祖已,發足南行,兩月中間,至大庾嶺,五祖歸,數日不上堂,眾疑,詣問曰:和尚少病少惱否?曰:病即無,衣法已南矣。問誰人傳授?曰:能者得之,眾乃知焉。逐後數百人來,欲奪衣缽,一僧俗姓陳名惠明,先是四品將軍,性行粗糙,極意參尋,為眾人先趁及惠能,惠能擲下衣缽於石上,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能隱草莽中,惠明至,提掇不動,乃喚云:「行者!行者!我為法來,不為衣來。」惠能遂出,盤坐石上。惠明作禮云:「望行者為我說法。」惠能云:「汝既為法而來,可屏息諸緣,勿生一念,吾為汝說。」明良久,惠能云:「不思善,不思惡,正與麼時,那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惠明言下大悟。復問云:「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密意否?」惠能云:「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密在汝邊。」明曰:「惠明雖在黃梅,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示,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惠明師也。」惠能曰:「汝若如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明又問:「惠明今後向甚處去?」惠能曰:「逢袁則止,遇蒙則居。」明禮辭。

語體文:

惠能大師辭別了五祖,放開腳步向南行,經過大約兩個月的時間,到了大庾嶺。五祖回黃梅到自己禪房,好幾天未曾上法堂,寺眾起疑惑,到方丈室向和尚請安:「和尚身心少病少惱否?」五祖巧妙答:「病是沒有,不過衣法已傳到南方了。」眾問:「究竟誰人傳授和尚衣缽?」五祖冷靜答:「能者得之。」大眾心知乃惠能得之。追逐在後面的有數百人,想要奪取衣缽。有一僧俗姓陳名惠明,在家時曾任四品將軍,性情粗魯而不精細,極心思慮來追尋我,他比其他大眾趕先追上我。我扔下了衣缽放置石頭上,我說:「這衣缽只是表明法信,可以用暴力爭奪的嗎?」我就隱避草叢中,惠明趕到,提這衣缽不動,就呼喚著說:「行者!行者!我是為求法而來,不是為奪衣缽而來。」於是我從草叢中走出來,趺坐在石頭上。惠明作禮後說:「希望行者為我說法。」我說:「你既然是為求法而來,先要摒除心識中的一切緣影,不要有一念的生起,善惡都莫思量,我才為你說法。」惠明靜息了很久後,我說:「不思善,不思惡,正在這麼樣的時候,那個是明上座的本來面目!」惠明在此言下忽然契悟。又再問說:「從上代祖師以來所傳的密語密意外,還更有其他的密意嗎?」我說:「和你講就不是祕密了,你如果自性返照,窮明自性本源,祕密就在你那邊。」惠明說:「惠明雖然在黃梅五祖處,實在沒有省悟到自己的本來面目。今承蒙指示,如人飲水自己知道冷暖。現在行者即是我的師父了。」我說:「你若是這樣,我和你同師黃梅五祖,好好地自行護念。」惠明又問說:「我今後要向什麼地方去呢?」我說:「到了有袁字的地方就可停止,到了有蒙字的地方就可以安住。」於是惠明作禮辭別而去。

  義:

此時正好可以證明六祖受到五祖的啟示,啟示之中的預言一一印證。五祖告訴他:衣缽是爭端。大家為了要奪衣缽、祖位,不擇手段,人照殺,若不給就搶,不到就殺、剮、打、搥,一切手段全使上。惠能不敢怠慢,五祖弘忍大師交代的話,一一記在心內,不敢忘記,將衣缽攬在懷裡,邊走邊跑,邊跑邊走,向南直奔而去,前後兩個多月,到了大庾嶺。大庾嶺就是江西省跟廣東省中間。之後五祖心願已了,回到黃梅自己禪房,傳授衣缽確實充滿無限無法防犯的殺機,五祖好幾天未曾上法堂,靜待其變,此際寺眾人人起了疑惑,到五祖方丈室向和尚請安並探個究竟:「和尚身心少病少惱否?」其實寺眾所問非心意,心意是衣缽傳承問題,五祖巧妙回答:「我生病即無,不過衣缽已傳到南方去了。」眾問:「究竟是誰得到和尚的衣缽?」五祖冷靜回答:「能者得之。」大眾方恍然了知是惠能得到了衣缽。後面有一百多人在追他,追他作什麼?要搶衣缽,而且來勢洶洶,在這一百多人當中,有個長得最結實的,是一名彪漢名叫惠明,此人曾經當過四品將軍,身體非常的魁梧健壯,在一百多個僧俗二眾當中,他的速度最快,個性也非常的粗魯,但此人不是要搶衣缽,而是想了解,祖師到底傳給惠能什麼,他是為法而來,也是大眾當中,第一個追上惠能的人。惠能知道事情大了,就將衣缽放在石頭上,自己暫時避開,躲在草叢之中,並說:衣缽只是表信跟證物而已,難道可以用暴力來爭取嗎?話中有話!此時,惠明(前四品將軍)說:行者!行者!我為法而來,不是為三衣跟缽而來。惠明當時拿不動衣跟缽,其實這是有諸佛菩薩的加持,哪有那麼簡單說搶就搶,缽輕輕的怎會拿不動?惠明看了看,發現情形不對,這一定有來歷,不可蠻幹硬取,不然自己會出問題,惠明看情況有蹊蹺,反正衣缽提不動,拿不起來,這表示有佛菩薩加被,硬要奪走,或許我會出狀況,甚至死得很難看,越想心裡越緊張,平安無事最幸福,莫生貪念,免得出意外,節外生枝就頭大了,所以才說:我為法而來,不是為衣缽而來。

先講清楚說明白,不然真的會出事,連命都不保了,還奪什麼衣缽,雖奪得衣缽卻因為貪念而將自己害死,絲毫無意義,惠明識時務,佛菩薩都在加持。此時惠能從草叢中走出來,並坐在石頭上,一語不發,此時四品將軍惠明向六祖惠能大師頂禮三拜,然後說:望行者為我說法。搞不過就變得很客氣,甘願了!這位四品將軍出家後,法名稱為惠明,然後向六祖請法。六祖畢竟是大慈大悲,不念舊惡,便為他說法。六祖云:你既然為法而來,為何不摒息妄想,放下萬緣?所有的惡念、善念都不起,此時,我再來為你說法。話說至此,四品將軍惠明便坐在地上,不思善,不思惡,萬緣放下,很快的,他的心就澄淨下來,靜寂光通達,內心靜到自性的般若性光明自開。此時六祖惠能祖師便為他說法:不思善,不思惡,這個時候,那個東西就是你(惠明)本來的面目。就這麼簡單!不思善,不思惡,那個東西,那個不能講的東西是你明上座的本來面目,就這樣而已!惠明四品將軍當下豁然大悟。接下來又問六祖:自古達摩祖師傳給慧可、僧璨、道信、忍大師及你,有沒有什麼密語、密意?密語密意之外,還有什麼密意或比較特殊的嗎?惠能答:與你講話就不是密意,當下能夠萬緣不生,不思善,不思惡,迴光返照,自見自性,密就在你的內心。「密在汝邊」:就是在你內心。十方三世諸佛,代代相傳的心,就是明上座,那個不思善,不思惡的本源自性是也。此時此刻,那個東西就是你本來的面目。

諸位不要認為這個沒有法的架構,也沒有講什麼大道理。諸位啊!修行修到這個境界,不用再講三藏十二部教典,斷第六七識及所謂的見聞覺知,我法二執頓破等等,不必講那些。六祖云:不思善,不思惡,當下就是明上座的本來面目。惠明不愧是接近開悟邊緣的人,只差印證而已,這一印證,惠明當下就大徹大悟。他還有一些疑惑,又問:上來密語密意以外,還有其他的密意嗎?再問詳細一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不明白就要問個明白,不要回去以後又後悔這個沒有問到,這樣就不好意思再問,要問就問個徹底,送佛要送到西天,事情要問就問個清楚,探其根源,這樣也才會死心、放心、安心,是不是?他說自古代代祖師相傳的心法;以心傳心、以心印心、以心會心,上來密意密語之外,還有什麼密意?這是重點當中的重點,核心中的核心。惠能告訴他: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我既然告訴你,就沒有什麼密語密意,我大公無私,全盤托出,毫無隱藏頓教見性法門,沒有密不密的,我已全部公開說出。若是迴光返照,摒除諸緣,勿生一念,不思善,不思惡,若以佛法的架構來說,就是斷了第六識的分別,第七識的執著,六七二識頓斷,見聞覺知頓斷,第八阿賴耶識的我、法兩具空,善惡種子無記業全部頓斷,大圓鏡智當下現前。無垢識、如來藏性、法身都全然現前,還有什麼密不密的,只要你迴光返照,密就在你內心。「密在汝邊」:密在你的身上。

惠明此時感慨的說:我雖然在東禪寺,忍大師黃梅那裡,也沒有省悟,沒見到本來的面目,今日承蒙指點迷津,令我大徹大悟,內心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百千萬劫都沒有悟入,在百千萬劫後被惠能祖師點破,比中愛國獎券、六合彩,比送幾百台賓士車、幾千位美女給我還要殊勝(這四句是如本形容惠明開悟自性的意境所作之比喻)。所以惠明才會感慨的說:先前我以四品將軍之身出家,在黃梅忍大師處一直沒有明心見性,承蒙六祖惠能大師的指點開示,今日才徹底的明心見性,惠能大師您就是我(惠明)的師父。開悟證果以後就變得很謙卑與感恩,惠能此時告訴惠明:若你認同我傳授給你的心法,內心有這個觀念,我也接受你的美意,但你我同樣師出黃梅忍大師,我們是同輩的師兄弟。六祖不愧是六祖!這麼客氣,是不貪不取之聖者,照說六祖悟道在惠明之前,而惠明又是六祖教他開悟的,雖然惠明想師事六祖,但師出同門,六祖寧願與惠明一同師事黃梅,是客氣又有包容性與謙卑之祖師,這樣的人在世間找不到幾位。

「善自護持」是說:好好的自己愛護會性見道的事實,已經得法、得道、印心,也會性了,除了恭喜你以外,惠明你還要善自護持,將頓教法門代代相傳,不令正法斷絕。惠明又問六祖:從今以後,我要往哪裡去?哪個地方是我該去?法緣何處?這如同惠能祖師問五祖一樣:我的法緣在哪裡?我要去哪裡?公式如出一轍。惠明說:我已經得道,開悟本性,請您指點一下。惠能告訴他:逢袁則止,遇蒙則居。這是何意?「逢袁則止」意思是說:遇到袁這個字的地方,你要停下來,不要再硬闖、硬衝。「袁」就是現在的江西省袁州府。六祖告訴惠明:你的教化區是在江西省的附近。「遇蒙則居」:遇到蒙這個字的地方,就要安居,好好的修行充電,好好的教化眾生。「蒙」就是袁州府蒙山這個地方。說到這裡,這位四品將軍惠明便答謝六祖惠能祖師,向六祖頂禮三拜,然後走向他的法緣之處。六祖惠能大師也非常順利的避開這一百多人的追逐,繼續向南而行。

 

六祖壇經—第八天                                                回首頁

昨天講到四品將軍惠明法師,在一百多人當中,他的身體最健康強壯,最先追到惠能祖師,經惠能為其說法點破而悟明心地,最後拜別惠能,而後惠能祖師繼續徒步南下,接下來如何發展呢?

  文:

惠能後至曹溪,又被惡人尋逐,乃於四會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喫肉邊菜。」

語體文:

六祖惠能祖師後來到曹溪,又被惡人追尋著,就在四會的地方避難在獵人隊中隱藏,大約經過十五年,在這期間時常對獵人隨機說法。獵人常令我看守羅網以取禽獸,每當我看見禽獸落網時便將牠們統統放生。每到吃飯時,我便以蔬菜寄煮在肉鍋內,有人問起,就對他說:「只吃肉邊的蔬菜。」

  義:

佛門的素食目的,一方面是反對「弱肉強食」以表示「萬物一體之仁」;一方面是要根本剷除「殺心的動機」,以維持四生六道共同生存的平等性。六祖未出家,未受具足戒以前,而且在環境所不可能的獵人隊中,尚且還只吃肉邊菜呢!這實乃我輩之楷模,作為良好之示範。

惠能身負振興禪宗禪法及頓教法門的使命,責任非常重大。因此,在五祖弘忍大師將衣缽乃至心法指授後,隨即南下,期間經過不少災難,但都能一一逢凶化吉,平安的來到曹溪,也就是來到廣東省。但被一些人又打又抓,目的就是要搶衣缽,奪祖位,而且不肯罷休,非要找到不可。他只好繼續避走,一路避難來到四會獵人群中。「四會」是弘忍大師預先告知惠能的地方;「逢懷則止,遇會則藏」。何謂逢懷則止,遇會則藏?「會」:就是廣東省的四會縣。

六祖來到此處,遇見一隊打獵的獵人,雖然最危險的獵隊但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自此便潛伏在廣東省四會縣,獵人打獵的隊伍之中,一直沒有人知道。一般人會認為,殺生的地方怎麼可能躲人,是不是?打獵就是抓山豬、老虎、飛禽走獸、兔子及一些山產,惠能怎麼可能躲在那裡?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人知道他避難於四會縣打獵的人群當中,潛伏在獵隊當中長達十五年之久,沒有人知道,一方面為打獵的獵人隨機說法,也感化不少人。一有機會就為獵人說法。獵隊中的隊長,時常派惠能看守獵網,當獵人在圍捕山豬、鹿、老虎時,惠能就負責看守獵網,但當這些動物包括山豬、山羌、山羊、老虎,被圍逃生無門時,他在能力許可之內,會伺機偷放生。抓都抓不到了,還放生,當然不能讓獵人發現,一旦被發現,惠能十條命都不夠死,所以這些老虎、山羌,只能偷偷的放生。畢竟是佛弟子,大慈悲心自然流露,但不可能每隻都放,每隻都放會令人起疑,所以適當的因緣,六祖會偷偷放生幾隻,放生做功德,救度動物免受獵人殺而食之,如果被人發現偷放生,大概會將惠能抓起來毒打一頓,所以只能盡量放生。

吃飯的時候,六祖便將山裡所採的野菜,丟入鍋中,伴隨著那些豬肉、山羌肉、老虎肉一起煮,名為肉邊菜,有獵人問:怎會有這種動作?六祖答:但吃肉邊菜,吃菜不方便,肉邊菜也可以。六祖是多麼的用心苦修,在困境中以智慧行方便門,在那種重重障礙艱難不已的環境當中,仍然能夠克服,尤其獵人業障很重,十個有十個心狠手辣,慈悲心無法流露,他潛伏在這些殺業人群當中,宗旨無非是要度過人們搶衣缽,奪祖位的艱難時期。

「肉邊菜」跟「菜邊肉」,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意思,菜要挾對,不要挾到豬肉,要吃肉邊菜才對!講到這裡,我說:惠能祖師為了要逃避不使衣缽被人搶走,為了傳承頓教法門與生命安全,弘忍大師早就告訴他,「逢懷則止,遇會則藏」;到廣東的四會縣就要隱藏起來,六祖在此度過十五年的光陰,期間也學會了很多心地自性的功夫,並保養聖胎,他不是跟著獵人玩,一有空就坐禪,參悟自性。

其實他早就明心見性,這十五年正好讓他法身慧命更純熟,因為悟明心地後才好修行好用功,功行步步一真一切真,依體起用,用不離體,圓證體用一如之境。惠能祖師在獵隊當中,讓他更加成熟菩提自性的圓滿度,真是恭喜他!在最艱難的時候,也正是用功的好時節,這樣磨練出來的菩提自性,才夠堅利、圓滿。體證到煩惱即菩提,火焰出紅蓮,三界出法王,生死即涅槃,正式磨練自性的不二法門之際。惠能祖師還沒出家,在家時,就已經得到五祖弘忍大師的衣缽與心法,成為第六代祖師,還沒受具足戒,就在獵隊艱難環境當中開始吃素,真的很不簡單。一般人十個有九個人,總有百般的理由掩護自短而不茹素,他們會說,在獵隊當中不方便,環境使然。但想要吃素總是有辦法克服的,很簡單的一句話:你有沒有心?有沒有堅定?有沒有勇氣?要不要而已!六祖惠能大師在獵隊當中,竟然發大菩提心而吃素食,吃肉邊菜,不是菜邊肉喔!他堅定不移下了多大的決心!我曾經說過:一般社會上的人,道心不夠堅定容易動搖的人,會說打獵之中惡劣逆境要怎麼吃素?但六祖都還沒出家,就發願茹素,實在稀有難得,真的很不簡單。

吃素沒有那麼容易辦得到,吃素就表示有「萬物一體之仁」,要剷除殺生,淨化殺生的動機,而成就自己的慈悲心,因為六道眾生皆有佛性,殺一個眾生,吃其肉,啃其骨,喝其血,分明是和眾生—未來佛結惡緣!既然六道眾生未來都有成佛的可能性,吃葷等同殺未來佛,和眾生結下深深的惡緣,來世免不了恩恩怨怨,因果惡性循環,你殺我,我殺你,構成永遠輪迴糾纏無止息之因緣果報。吃素表示有「萬物一體之仁」,大地眾生皆有佛性都可成佛,平等平等,你不能殺我,我不能殺你;你不能啃我的骨,我不能吃你的肉;你不能喝我的血,我不能動你一根汗毛,人人有佛性,人人平等,相互尊重,不殺不食不結惡緣,四生六道一律生命共同體,發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六道同胞愛,修行人有「萬物一體之仁」,究竟可成就慈悲心,因而圓滿佛道,若連這一點都做不到,談什麼修行成佛呢?所以受三歸依之後,要盡量發心吃素。吃素食的動機與意義要有正見,下面幾項觀念吃素食是錯誤的動機,比如吃素是因為這輩子命不好,求下輩子好命立誓吃素;或是聯考、高考、普考考不上,才來發心吃素,看佛陀會不會保佑,或是感情不如意才吃素食,或為了事業能順利而吃素,或為了身體平安吃素食等等,以這種動機吃素食,方向立場就與吃素食真實意義背道而馳了,佛子應該要明白吃素食是為了要剷除人們的殺心,淨化殺生的動機,以成就大慈悲心。大地六道眾生皆有佛性可以成佛,既然會成佛,還殺牠,是說不過去的!培養慈悲心沒有那麼簡單!不要認為心好就好。有人說心好就好了,但牛肉、牛排照吃!心好?豬排照吃!豬肉、雞肉、鴨肉、魚肉拼命的吃,這叫做心好?眾生皆有佛性呢!說心好,但照樣誹謗、吃醋、扯人後腿、抹黑,這叫做心好?台上禮義廉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台下卻殺盜淫妄樣樣來,社會上有很多這樣的人,都說自己的心好,連最起碼吃素的基本動作都做不到,怎能說是心好?所吃的都是未來佛之血肉。

不然這樣子!若是你的兒子女兒被殺、被食、被啃,你的心作何感想?豬牛畜生是因為殺業重而感召畜生道的果報,才會披毛戴角,牠也有佛性,也有翻身之時!不然,殺雞時,牠會乖乖在那裡任人宰殺嗎?牠會說:來!脖子在這裡,儘管來拔毛宰割,我一點也不怕死。若真是這樣,這隻雞也阿達了。狗被打臨死時,也會哀號不已,豬會歡喜乖乖的任由宰殺嗎?不可能。被宰殺的豬牛羊雞鴨是欠殺債、肉債、生命債,身不由己,自主不得,任人宰殺,皆有前因後果之業報,所以要建立「萬物一體之仁」,「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正覺觀念,需要人人發大慈悲心下一點功夫。

一個人會不會修行,光是鍛鍊慈悲心,成就慈悲心,如實頓斷殺生的動機,就很不容易了;任你道理說得舌燦蓮花,沒有人說得過你,任憑你講得天女散花,佛陀鼓掌讚歎嘉許你,但你茹素這點卻做不到,就不用說多會修行了。《楞嚴經》云:你多會修行,修到會飛天鑽地,神通自在,智慧再高,殺業若未淨化,還吃眾生肉,這也只不過是魔王、魔子、魔孫三界內,就算長得再英俊或漂亮,皮膚白白嫩嫩,但殺心未斷,同樣是魔王、魔女之範疇,畢竟殺心殺業未盡故。這是《楞嚴經》所說。

另外在《梵網經》說:食眾生肉得無量罪,命終後墮無間地獄。修行不要說多會修,能夠發心吃素就已經很不簡單,吃素光是第一點,殺生的動機淨化,這樣就已經是在修行了,修行不是口號,而是要落實行動與實踐,沒有殺生的動機,就已經成就慈悲心,怎能說沒修?已經發揮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萬物一體之仁,怎能說沒修行?而那些說自己心好的人,到現在連吃素的基本動作都還沒有做出來,講經講得滔滔不絕,可以說是辯才無礙,講得感召天女散花,說他證得初果二果三果,但肉照樣吃,說他證得初地二地菩薩,又照樣犯殺盜淫妄,這樣還說自己心好?簡直是莫名奇妙!旁門左道!所以吃素要下功夫,沒下功夫是口頭禪罷了。我曾經說過:吃素是修行的一部份。加上了解佛門吃素的動機及其內涵,茹素意義何在?吃素種種觀念摸清楚之後,吃素又明理就是滿分一百分了。

所以吃素不是那麼簡單!我在家時就已經聽經聞法,也有心要吃素,想要戒除葷食,改了多久呢?我告訴諸位。我嫂嫂很會煮肉燥,是從肉販那裡買來的三層肉,一層白一層紅一層白一層紅,然後絞得碎碎的,回家後焢肉燥摻點白菜再加一點蒜苗,這樣拌一拌,炒一炒,加點五香八角再下鍋滷煮,滷得香噴噴的,讓人聞了之後都快受不了,但我吃素是吃肉邊菜,不是菜邊肉,要聽清楚,我筷子一動,挾菜免不了會沾上一些肉屑,一定要甩兩下,因為旁邊眾目睽睽在看我挾菜的動作,若沒有甩兩下,肉屑沒有掉下來,人家會說你吃素吃得不清淨,還有貪念,所以要甩兩三下給別人看,意思意思就好,甩的力道不可太用力,不然肉燥會掉光,深感可惜,不過在挾菜的當中,難免總會沾個二三粒肉屑,若大家沒有看到,這時就可以平安送到碗內,然後放進嘴巴裡。整個挾菜過程,多少總會沾了兩三粒肉屑在菜上,心裡想:佛陀保佑,千萬不要掉下來,最好能平安送到嘴裡吞下去!吃素真的沒有那麼簡單,吃葷的貪念還存在,而且微細心鼓動催促著吃葷的欲念不停不休,要達到吃素究竟清淨,實在須下點功夫!

那時心裡還想著,肉屑從餐盤到碗的距離最好近一點,甩肉屑本來就是應該要甩的,甩是甩給人家看的,不甩人家會講話,所以,一旦發現還有二三粒肉屑,趁人家沒注意到,很快就挾到碗中送到嘴裡,並求佛保佑那些肉屑不要掉下來!當時我是這樣吃素的,這些是當年的糗事,要改除吃葷的習氣非常困難,實在很無奈又無能為力,因為一時之間要改成吃素,實在沒有堅強勇氣與願力,加上家庭環境因素關係,又有累世貪欲肉食習氣作祟故。

總之,肉燥滷得香噴噴的,令人垂涎三尺,實在太好吃了,若說肉塊不好吃,那是騙人的,人類多生累劫都肉食一路吃下來,思想觀念已經定型,當要斷除肉食實在不易又很殘忍!但我要說:你必須付出相當代價,沒有付出代價無法成就菩提心、慈悲心、道業焉得成就?我們多生累劫,生生世世吃肉以來,已經歷經無量世無量劫,所以吃肉的習性早已根深柢固,所謂付出代價的意思就是這樣,習氣要頓斷,就算對肉食喜歡得不得了,也要想辦法斷除,沒將殺心的動機淨化,如何成就大慈悲心,成佛?世上找不到一尊叫做南無殺生佛的,或這尊佛沒有慈悲心的。佛經說,吃眾生肉,斷喪菩提心,斷送佛性種子,一切眾生見而捨去。我吃素食,在還沒出家以前,前後三個月就又開葷了;第一次沒改成,第二次還是沒改成,第三次再吃素食還是沒改成,最後心想既然改不掉,乾脆以後出家再一次改,所以我是在這種狀況下才完成吃素食的。

在家居士還沒有出家就能吃素,如本絕對舉雙手鼓掌隨喜讚歎,你實在勇氣堅強很不簡單,吃素要有很大的信念與毅力,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不只要忍受香腸飄過來香味的考驗,且聞香之後,緣來勿拒,緣去勿留,聞一兩下,要忍受不被境所轉的力道掙扎。我都經驗過了,那種不吃肉的痛苦不可思議,有人說:如本法師你怎麼形容得這麼嚴重與艱難?沒有錯!不然你改掉吃葷而行茹素看看,保證你體驗更深刻,以後你形容得絕對比我還要嚴重哩!每一個人的貪欲輕重有別,習氣有深淺,業障有薄厚之差。烤香腸是多麼的香,沒吃真的會死人,肉燥滷得那麼香,沒吃真的會受不了,如果你認為不是如我所說,你有辦法就吃一輩子試試看,或者連續吃三年,我看你吃不到三個月就叫苦連天了!不要說大話喔!吃素食不是口號,而是行動呢!要不要考驗一下你的功夫之深淺?不錯呢!要忍受這種不造業不吃肉的痛苦,將之完全革除,這些業障習氣輕的人無法感受到,貪欲重者當下就感同身受了,這些吃葷食的習性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慣性作用,也就是習性,如同女孩子長得很漂亮,我們一定要看一下,不看就很難過似的。

有人問:吃素真像如本法師講的那麼難改嗎?千真萬確,絲毫不妄語,真的很難改,不然你們試試看!『一天不吃肉就受不了的人』,哪天試著三餐全吃素,看能不能撐過三個月,我看不見得能,撐到第三天或許就撐不下去了。馬上找理由下台:吃素喔!會手腳無力,沒有營養,體質不適應,吃素的人臉色都很難看又蒼白,一臉菜相,面黃肌瘦,環境不許可,歪理十八條都搬出來了,就開始繼續造口業誹謗,你們聽懂了嗎?所以吃素要有相當的能耐、魄力、勇氣、吃素的正覺觀,要付出相當的代價,吃素食方能圓滿如願是也。總而言之,吃素表示「萬物一體之仁」。六道眾生皆是互為同胞,四生六道皆可成佛,我們百分之百沒有理由吃眾生肉,損害這些未來佛,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他們也有報盡翻身之時,因緣成熟時也會回轉人身學佛修行。這些眾生過去犯殺盜淫妄業重,故有三塗之報,因果平等,業報不爽;他們過去也曾經當過人,因造了殺盜淫妄而墮入豬牛飛禽走獸當畜生;相對的,你今世殺盜淫妄,吃眾生肉,啃眾生骨,飲眾生血,來世就做牛做馬披毛戴角,感報飛禽走獸,來還肉債、生命債等等,如是造業惡性因果循環,永無止息,只是時空變化不同而已。

惠能祖師在打獵的隊伍中,經過長達十五年磨練自性,昇華法身,鍛鍊吃素的功夫,並為獵人講經說法,因而受感化開竅的人非常多,因為在獵隊當中幾乎是百分之百吃肉,要吃一口菜非常困難,但他堅持茹素,無怨無悔,又法喜自在。打獵的都是抓到山豬、山羌、老虎、兔子、山產野獸之類,一定都是煮肉為食,頂多是拔一些山上的野菜摻入鍋內與肉類同煮,所以六祖能夠在這麼艱難的十五年當中,發心吃素,吃肉邊菜,真的了不起很不簡單!魄力與勇氣十足。我們也要為如本法師心目中的偶像,也是大眾所尊敬的聖僧六祖惠能大師鼓掌讚歎,你們在電視機前面也要為聖僧隨喜鼓掌,吃飽沒事鼓掌一下!記住!惠能祖師是吃肉邊菜,不是吃菜邊肉,千萬不要挾錯,這點很重要!

六祖在獵隊這十五年期間,累積很多福德因緣,也建立自性的功夫,歷境練心,洗滌自性中之三惑,見性起修,法身日日圓成,這就是保養聖胎。惠能在惡劣的環境,煩惱的窠臼,人事複雜的人潮之中,能夠永遠一枝獨秀,自性無惑無動,所謂三界出法王,在烈焰當中出紅蓮,惠能祖師正是扮演這種角色的行者。正因為他做得到,能夠通過種種嚴苛的考驗,挑戰不可能的壓力與荷擔如來家業,永遠屹立不搖。六祖惠能大師觀察因緣已成熟,這十五年在廣東省四會縣避難,也就是「遇會則藏」,藏身在此長達十五年,時間也夠了,應該出來弘法布教度眾

生,是出家剃髮的時候了,心念一動,六祖便順這個機緣而行。

  文:

一日思惟:「時當弘法,不可終遯。」遂出至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時有風吹旛動,一僧曰:「風動」,一僧曰:「旛動」,議論不已,惠能進曰:「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一眾駭然。印宗延至上席,徵詰奧義,見惠能言簡理當,不由文字,宗曰:「行者定非常人,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是行者否?」惠能曰:「不敢!」宗於是作禮,告請「傳來衣缽,出示大眾。」宗復問曰:「黃梅付囑,如何指授?」惠能曰:「指授即無,惟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宗曰:「何不論禪定解脫?」惠能曰:「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宗又問:「如何是佛法不二之法?」惠能曰:「法師講涅槃經,明佛性,是佛法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白佛言:犯四重禁,作五逆罪,及一闡提等,當斷善根佛性否?佛言: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

語體文:

有一天我暗自思惟著:「此時應當出來弘法了,不可以永遠的隱遯著。」於是我離開獵人隊到廣州法性寺去;正值印宗法師在那媮膳I槃經。當時有風吹著旗旛,旛隨風不停地飄動著,有一僧說:「這是風動。」另一僧說:「是旛動。」兩人爭論不休。我走上前向他們說:「不是風動,也不是旛動,是仁者心動。」大眾聽了這些話都很驚異。

印宗法師迎請我至上席第一位坐,向我求問深奧的義理,看我所說言辭簡單而意義了當,並不從文言字句中來。印宗法師說:「行者一定不是平常人!很久就聽說黃梅五祖的法衣南來,莫非就是行者了?」我說:「不敢!」於是印宗對我作禮,請我將傳授得來的衣缽拿出來給大家看。印宗又再問說:「黃梅五祖付囑衣法時,是怎樣的指示傳授呢?」我說:「若言指示傳授是沒有,但論見自本性,不論修禪定得解脫。」印宗說:「為什麼不論禪定與解脫呢?」我說:「因為修禪定得解脫是含有能求所求二法,這就不是佛法了,佛法是無彼此對待分別的不二之法。」印宗又問:「什麼是佛法不二之法呢?」我說:「法師講的涅槃經,「明佛性」就是佛法的不二法。譬如高貴德王菩薩對佛說:犯四重禁和作五逆罪及不信佛法的一闡提,應當斷善根佛性嗎?佛說:善根有二種:一是常,二是無常,佛性不是常也不是無常,因而說為不斷。這就名為不二之法。一是善,二是不善,佛性是非善也非不善。因此佛說名為不二之法。五蘊與十八界,凡夫見之為二,有智慧之人通達事理知其性本無二別,無二別之性就是佛性。

  義:

六祖說:非風動旛動是心動,是奪境不奪人,存心泯境,是否定外境而會納宇宙萬法於己心,破差別的客觀界而立平等的主觀界。

有一天,惠能祖師於半夜時私底下思考,自己在獵隊當中,已事隔十五年,此時應出來講經說法度眾,不能一輩子都隱遯在獵隊當中,心念既動,便告別獵隊,動身繼續南下。惠能祖師來到廣州法性寺,欣逢印宗法師正在講《涅槃經》。《涅槃經》是佛陀入滅之前所說,佛門一些非常重要的觀念,都在《涅槃經》當中。惠能祖師來到會場外面,正好風吹旛動,「旛」是講經時所升的旗旛,旗子升起之後,四面八方的人見到了,就會來此聽經聞法,旛被風吹後會飄揚不已,這就是「風吹旛動」。此時有一位出家眾說:風在動,無風旛不會動。另一位則說:不是!是旛動,風吹沒錯,但旛若不存在,怎會知道風在動,旛不存在,任你風吹得再大,還是不見有風,所以是旛動不是風動?兩人便在那裡辯了起來,一個半斤一個八兩,五十步笑百步。一位說風動,另一位說旛動,到底哪一個才對?惠能遠遠的看到兩人相持不下,但都未見性;一位說風動,一位說旛動,六祖他很客氣,不說誰對誰錯,說:仁者!仁者!不是風動也不是旛動,是仁者心動。那時與會大眾聽了之後,感到非常的驚訝!都覺得這個人很了不起,有相當獨到的見地,講起話來驚天動地!有心地法門的功力,從心自然流露,大眾都嚇了一跳!那時住持印宗法師非常誠懇,知道此人很有來歷,言簡意賅義理懂得很深,便邀請惠能到講堂內的上座,同時又請益惠能祖師,一些佛法中關鍵深奧的道理。而惠能祖師言簡理當不由文字,講經說法引經據典不用咬文作意,直接由心地自然流露,說不是風動,也不是旛動,是仁者心動。印宗法師深具慧眼,他知道這人有來歷,雖然不按常理出牌,但講出來的話,法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所講的法義很得體,不增不減,此人不依這些生澀難懂的文字及順序而說,完全言簡理當不由文字。印宗法師很明確的說:仁者!仁者!你一定不是常人,我很早就聽說黃梅禪師,也就是五祖弘忍大師的衣缽已經咐囑第六代祖師,難道仁者就是六祖?直接問得很明白。「莫是行者否」:你是不是六祖?聽說六祖已經南下,照時間跟種種臆測是你沒錯吧?惠能說:不敢!不敢!這是客氣的話,意思是說是啦!是啦!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言行舉止表達正是他本尊沒錯。

印宗法師知道此人正是六祖,說時遲那時快,雖然還沒剃髮出家,當下便頂禮三拜。有人說:人都還沒有剃度,至少也要尊重如來的律法,依戒律倫理來說不可以這樣。但有很多狀況,不一定是剃度之後才可頂禮,因為這種狀況比較特殊,他(惠能)是禪宗當中,佛陀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實相無相,涅槃妙心已傳授心法衣缽的祖師,在這種法統倫理下,所以印宗法師才頂禮三拜,然後普告與會大眾,試看弘忍大師是不是真的傳衣缽給他,要六祖告示大眾證明他的身分。六祖惠能祖師將衣缽放在桌上,讓大眾一一看清楚達摩祖師歷代所傳的衣缽。證實之後,印宗法師又問惠能祖師:黃梅(五祖弘忍大師),在咐囑當中有何指示、傳授?惠能祖師說:沒有什麼祕密指示傳授,但五祖弘忍大師說,唯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自達摩祖師傳到我,都是以心傳心,以性會性,見性成佛,唯傳心法。但論見性而已,不論禪定解脫,不論初禪二禪三禪四禪,達到四空天,非想非非想處天,都不論這些禪定問題,但論見性,教你如何見性起修,未見性,一切都不用說;「但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這個法門非常的特殊!實乃頓教門。

《涅槃經》云:見佛性不名眾生,不見佛性是名眾生。所以聖人跟凡夫的區別,在於有沒有見性,見性名為聖人,未見性名為凡夫。所以三大阿僧祇劫要成就佛道,是從見性起修算起,若還有妄想意識、分別意識,將見聞覺知當成是見性,認賊為父,不但三大阿僧祇劫成佛免談,說不定要無量阿僧祇劫。錯用不對的理論,或修錯法則,因地不真果招迂曲,以沒有開悟證果的理論修行,當然得不到開悟證果的果,甚至修成邪魔外道,或頂多修到天界而已。《楞嚴經》云:以不生不滅的如來藏性,也就是斷了六七二識,淨化見聞覺知,八識之中的我法二執,乃至見思惑、塵沙惑、根本惑(根本無明、生相無明),全部淨化時,以此不生不滅的如來藏性作為因地的修行,這樣才能感召未來成就無上菩提的法身。因地錯誤,果地也就錯誤。因此禪宗傳心法要即以不生不滅,清淨光明,解脫的佛性,作為修行的因地,要先見性,不論禪定解脫,也不論初果二果三果,不立階位,直探心源見性成佛。所以說:指授即無,唯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禪宗祖師,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眨眼滅世界,口開吞地球,這種境界讓人聽了腳底發冷,張口吞盡黃河、長江、四大海之水,這是講什麼?有禪機的!

印宗法師問:為何不論禪定解脫?三藏十二部教典,哪一部經不是在論禪定解脫的呢?處處都在論禪定解脫,為何不論,不論的理由何在?惠能祖師答:為是二法,不是佛法,佛法是不二之法。因為修禪定就構成能入定、所入定,能出定、所出定,有能所存在就是二法,而佛法是不二之法,若還有彼此、對立、分別,都落入二法,所以佛法是絕待不二之法。禪宗祖師早就通達三藏十二部教典,因此不再講一些有的沒有的大道理,一切三藏已通達,法法不離自性,心即經,經即心,心經不二故。當下三句四句併一句說,處處一針見血,讓你見性才是真正目的。有些部分沒有明講,有些人就會質疑,說祖師沒有淨斷六七二識,還落在見聞覺知之靈知心,千萬不要這樣說,誹謗聖僧祖師,將來必定下無間地獄!

其實禪宗祖師都有教理的架構,一個通達三藏十二部教典的人,學禪會學錯嗎?只是沒說出來,但沒說出,並不表示有說錯。所以禪宗三句四句併一句說,有其用意與不同角度而方便行度生。不能他說空,你就用有來反駁;他說第八識,你就用第六七識反駁;他說第六七識,你就用第八識反駁;人家說空你就說有,人家說有你就說空,怎麼可以這樣小心眼不隨喜心?這樣叫做沒有涵養,心沒有包容性,說來說去只有你對,別人都錯,這種自私又高傲之人,命終必自招惡果。佛陀說法有時談空未談有,有時談有未談空,你有意見嗎?還是閒著無事也跟佛陀辯論,乃至非駁倒佛陀不可,真是癡人令人遺憾!在教內的確有這種不隨喜正法之人,命終必然自招墮落諍論地獄果報。開悟聖僧講的話不會錯,六祖惠能大師往生前的一個月,就已自知時至,自在坐化,實至名歸之聖僧。高傲自私不隨喜者,屆時,你自己看看有沒有辦法預知時至,不說往生前一個月不自知,往生前一個禮拜看你行不行?自己未見性證悟,道理未通達,只會講大話,吃飽沒事只會抹黑誹謗,這種人末法比比皆是。所以《楞嚴經》說:末法時期,邪師如琲e沙;邪知邪見的人如琲e沙那麼多。

此時印宗法師又問:什麼是佛法的不二之門?惠能祖師回答:法師不是正在講《涅槃經》,此經指明佛性是不二之法,如高貴德王菩薩問佛陀:犯四重禁,造五逆罪,及一闡提等,當斷善根佛性否?會不會斷其善根佛性?殺人、放火、強姦,天下所有最重大之罪他都造作,五逆四重罪都造作,乃至一闡提之人,從來都不曾種下善根的人,這種人會不會斷善根佛性?佛陀回答高貴德王菩薩:善根有二,一者常,二者無常,佛性非常非無常,是故不斷,名為不二。善根有常、無常,佛性不能落入常、無常,常者不動,無常者生滅,兩極化都不是佛法,難道無常可以離開常嗎?不能,妙用不能離開真如本體!沒有錯!魔也可以成佛,沒有錯!魔性是指他目前造五逆十惡一闡提,犯了四重戒;若環境好、條件好,有機會聽聞佛法時,有一天,魔也會變成佛,三界內一切有情都可以成就法王,沒有錯,一切無常都會變!要壞的變好的,不要好的變壞的!所以無常就是會變,既然會變化,魔王也可以變成佛,沒有永琱變的魔性,魔性也可以變為佛性,性無二別,隨用立名。常者是不動,不動如何度眾生?真空要起妙有,證得真空不起妙有,這樣常有什麼用?成佛後沒有度眾生有什麼用?成為四聖有什麼用?跟廢物沒什麼兩樣。要明白!大空大有,不空不有,真空妙有乃四聖之境。常跟無常是兩極化,是兩頭話,因為佛性是非常非無常,所以說不斷,是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這是同樣的意思,佛性說善、不善,這是兩極化。若是不善的話,為何壞人會變好人,魔王會變成佛?不能死板板的這樣下定論,這是體用的問題,佛性總會經歷載沉載浮無常變化,但變化不要緊,要壞的變好的,不要好的變壞的就好,畢竟法無定法,因人而異,成佛成魔迷悟一念間,依各人智慧造化而定。

蘊之與界,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佛性。五蘊與十八界雖然是二樣,但這是指人的生命體不同名稱,其性無二,五蘊之性與十八界之性不同嗎?百分之百相同。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解釋,但五蘊與十八界之性,凡夫見二,明白道理的人,已經悟性的人,知道性無二別,無二之性就是佛性。如本說:性在佛用稱為佛性;性在眾生用,稱為眾生性;性在賊用,稱為賊性;性無二別,隨用立名,漂亮!莊嚴!這樣解釋就更清楚了。所以,希望諸位的性要做佛用,不要做眾生用,做豬牛畜生用,做殺盜淫妄用,要用在三十七道品,用在大小乘佛法,作參頓教法門用,以後百分之百可以成佛。千拜託萬叮嚀,千萬不要將性當賊用,當賊用就成賊性,性無二別,隨用立名而已,這樣諸位見性悟性否?參!

 

六祖壇經—第九天                                        回首頁

六祖惠能大師為印宗法師等人演講頓教見性法門,清淨的佛性應遠離兩頭、兩邊,不離兩邊,不著兩邊,連中道都不可得,建立纖塵不染萬法不立,同時也講出實相智慧,也就是教他們如何見性的法門,講到不二法門,見性勝義諦的道理。講得令印宗法師等人欣喜萬分,套一句台灣話說就是高興得呱呱叫,法喜充滿。接下來的經文是說,印宗法師眼看因緣成熟,便為惠能祖師正式剃度,令其出家修行。惠能也同一時間說,這是大家多生累劫以來,親近諸佛,供養諸佛,同種善根,因此能在此地東山再起,演說東山法門。

  文:

印宗聞說,歡喜合掌,言:「某甲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於是為惠能薙髮,願事為師,惠能遂於菩提樹下開東山法門。惠能於東山得法,辛苦受盡,命似懸絲,今日得與使君官僚僧尼道俗,同此一會,莫非累劫之緣!亦是過去生中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方始得聞如上頓教得法之因,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自智,願聞先聖教者,各令淨心;聞了,各自除疑,如先代聖人無別。一眾聞法,歡喜作禮而退。

語體文:

印宗法師聽了我所說:心生歡喜,合掌恭敬說:「某甲講解經典,猶如瓦片和小石;仁者論述義理,猶如純粹的真金。」於是為我剃除鬚髮,願意侍奉我為師。我就在智藥三藏手植的菩提樹下開演東山頓教宗門。

我自從在東山得法以後,受盡了辛苦,生命有如懸在絲髮地危險。今天能夠和刺史官僚及僧尼道俗共在這法會中,無非是多劫所結來的法緣!也是宿昔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才能得聞這頓教得法的因緣。教法是古聖人所傳下來的,並不是我一個人的聰明智慧。願意聽聞古聖人教法者,各自先使淨心,聽了之後,各自去疑解惑,這樣就如同古聖人一樣地沒有差別。

  義:

印宗法師講經,只在文字上明辨解釋,而未能在佛心佛性上體會悟入,故自喻瓦礫;六祖說法,卻能脫離文字,而直達心源,直見佛性,故喻為真金以讚歎之。印宗法師正在講《涅槃經》,講得好不好?講得相當的好。雖然講得很好,但遇上祖師現身,便謙虛了起來,正如菩薩遇到佛,菩薩就要謙虛三分;阿羅漢遇到菩薩,也要謙虛三分;凡夫僧遇到聖僧,也要謙虛三分;道理是一樣的。他聽到惠能祖師演講見性法門,論及不二法門,見性之道、頓教的道理,馬上身不由己,身段自然放低,謙虛起來,那是尊重其法,因為此法是來自於釋迦牟尼佛,心心相傳,法法相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大法,是涅槃妙心,實相無相,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大道理。印宗法師畢竟是位法師,他自述:某甲講經,猶如瓦礫;仁者論義,猶如真金。這是何意?意思是說:某甲指的是他自己,我(印宗)講經說法,沒什麼價值,就像黃金和瓦礫相比,石頭破瓦礫怎能和黃金相比。這除了表示印宗法師謙虛以外,同時也認同見性跟未見性是天壤之別,差距很大。

見性的人講經說法,是稱性說法,未見性的人是著相說法,差距一百八十度的不同,而惠能已見性,悟得頓教法門,說出來的法,法法都是解脫之法,一真一切真,因此他在論義說法猶如真金,純金的,是九九九的。他(印宗)說:我講經如同瓦礫。這價值就差多了!兩者修證之間,已悟跟未悟差別實在懸殊,印宗法師除了謙虛之外,相信也是事實,這何必打妄語說謊話呢?又何況印宗放下身段,如此不恥下問,其求道之心令人敬佩,印宗法師真的很了不起!

這讓我聯想到,現代人求法就沒有那麼謙虛,既沒見性,也說他是第幾代第幾祖,幾百年前他是什麼身分來投胎轉世的,自導自演說謊話,這種人滿街都是,稍微出名,有點名氣之後,就自吹自擂,依世間人的說法,就是很會吹牛抬高自己,高傲氣勢凌人,狂妄極端,現今末法這種人到處都是。諸佛菩薩來人間示現,不會洩露自己的身分,如果暴露自己的身分後就很快的入涅槃,還是謙虛一些比較好。此時,印宗法師眼看因緣成熟,便為惠能祖師舉行剃度儀式。剃度之後,印宗法師說:我願意侍奉師父,向師父請益。印宗法師是多麼的尊敬頓教法,有涵養又很客氣!這就是「為惠能薙髮,願事為師」;反而拜惠能為師,侍奉他,並請益見性的法門。印宗法師非常珍惜這百千萬劫難遭遇的因緣。惠能因此在菩提樹下大開法筵,廣宣頓教見性法門,以利人天,也就是所謂的東山法門。何謂「東山法門」?東山法門:東禪寺,位於湖北省黃梅縣西南一里之處有東山之地名,於東山取法,故稱東山法門。

因為惠能祖師是在東禪寺得法,東山是地名,今天能和使君官員,乃至僧俗聚會在這裡說法聽法,這是你我多生累劫所結的善緣,也是往昔我們多生累劫供養諸佛同種善根,所以才有今日,聽聞頓教法門的因緣,若沒有過去的前因,親近諸佛,親近善知識,同種善根,怎會有福報因緣聽聞見性的頓教法門?惠能又說:頓教法門,祖祖心印,法法相傳的法門,教是先聖所傳,如來心印是由過去釋迦牟尼佛所傳,不是惠能自己的智慧。你們若是要聽先聖的聖教,各個要先清淨自己的心,不要用妄想、雜染、污染的心,萬緣放下,以清淨心聽聞我所說的見性頓教法門,聽完之後,各自除疑,若心內的見思惑、無明惑、塵沙惑淨化後,無師智、自然智、解脫智、一切種智自然現前,與過去的聖人無二無別。惠能說到這裡,大眾既感恩又高興,法喜之餘頂禮三拜而退。六祖這麼謙卑的話,也是事實。他說: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的自智。意思是說佛佛道同,法法平等,祖祖印心,法法相傳,代代如是,不是惠能一人的私智,或是私人的言論,這是有人啟發,才能成就,使智慧顯露。所以不是惠能的自智,六祖是要證實所傳的法,是由釋迦牟尼佛傳給摩訶大迦葉尊者,再傳阿難尊者,以迄於達摩祖師第二十八代,來到中原為初祖,再傳至六祖惠能是為第六代。意思是這個頓教法有衣缽傳承,是有經過祖祖印心,法法相傳的,不是憑空杜撰的,其意是要取信大眾。否則法的由來,人人不知,各個懷疑,因此六祖乾脆自己先說明。教是先聖所傳,不是惠能自智。先表白清楚,然後再演講無上大法。緊接著,我們要說般若品,六祖教我們如何見性的道理,頓教法門要起動開啟。

  文:

次日,韋使君請益,師陞座告大眾曰:「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復云:「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只緣心迷不能自悟,須假大善知識,示導見性!當知愚人智人,佛性本無差別,只緣迷悟不同,所以有愚有智,吾今為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使汝等各得智慧,志心諦聽!吾為汝說:「善知識!世人終日口念般若,不識自性般若,猶如說食不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

語體文:

第二天,韋刺史再向六祖請求教益,六祖陞法座而告大眾說:「大眾全體清淨自心來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又說:「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間人本來自己就有,只因一念妄緣,覺心受迷,而不能自悟。必須借助大善知識來指導「見性」!須知愚人與智人,佛性本來沒有差別,只因有迷或悟不同,所以有愚人與智人的殊異。我現在為你們說「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法,使你們各自得以開發智慧。專心傾聽!我為你們說:「善知識!世人一天到晚口念般若經,卻不識自性般若,猶如饑人說食終不飽。口但說空而心不行,則雖歷萬劫也不得見自性,最終也沒有益處。

  義:

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是離一切妄念之念,亦即無念之念。淨心念,是為了要置心一處,使於聽法時容易領悟。所念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這一個術語,亦正是淨心的方便工具。

六祖凡有所說法,處處都要讓你迴光返照;處處都要導歸你的自性,直探心源,見性成佛。見性的人,會拋開一些囉哩囉嗦的戲論,但論見性,不論禪定智慧解脫,直指人心,令人見性,見性起修。說因果、業力、唯識學、大般若、空、有,最後為的是什麼?就是希望明心見性。沒有明心見性,談空說有,說玄談妙,是永遠無法成就佛道。惠能祖師,第二天剃度完畢,韋使君及所有的官僚,共三十幾個人,儒家學士也是三十幾個人,還有僧俗一千多人,總共大約一千一百五十多個人,聚在一起,聽惠能祖師演說見性頓教法門。有人請法後,惠能祖師便登上獅子座,向大眾演講頓教法門。他說:總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要全體人員將心淨下來。為什麼要大家淨心呢?就是要置心一處,以清淨心來聽聞頓教法門,包含要有恭敬心、悲切心、難遭難遇的心、轉凡入聖的心、以此淨心聽頓教門。否則見性法門,真的是百千萬劫難遭難遇,想要值遇頓教禪沒有那麼簡單,真能值遇是福報大至頂天。過去佛教未興時,想要聽到見性法門,比登天還難,所以六祖要大家淨心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摩訶般若波羅蜜多是何意?惠能祖師說:善知識!菩提般若之智,世間人本來就有,原因在於心迷不能自悟,既然心迷不能自悟,就要假借善知識為我們示導見性,開示悟入佛的知見,教我們如何來見如來藏性、法身、佛性、妙覺、無垢識、大圓鏡智、一真法界。

未見性之人要善知識的開導,沒有開導—迷,永劫迷;悟,永劫悟,差別只是迷悟的一念間。所以才說:只緣世間人,沒有善知識為其開導,所以心迷不能自悟,但人人皆有如來藏性、佛性,人人皆具,因為迷了自性,沒有善知識為其開啟見性而已,若有人開啟示導,打開之後,見性自見,別人無法代勞;會性要自己會,別人無法代會。你想要跟情人約會,能夠叫如本代替嗎?總是不可以吧!約會要自己去,見性自己見,會性要自己會,成佛要自己成,總不能如本拜託你來幫我修行,幫我成佛,這樣百千萬劫,永遠無法成佛,佛是靠自己成的。六祖說:愚癡的人跟有智慧的人,佛性沒有差別,人人有佛性,南方人跟北方人,人雖有差別,但佛性沒有差別;凡夫性與佛性沒有差別,性無有二,只緣迷悟有別。

惠能祖師將以前的公式套入運用,只是換個角度來解釋而已,他說愚癡與智慧的人雖然有別,有尊貴的身體與卑賤的身體,任你是總統、文武百官、大官僚,或是販夫走卒,雖然身體地位各個不同,但佛性無有差別。「只緣」:原因是出在迷與悟的差別,所以有愚癡、智慧這二種現象。惠能祖師說:我現在為大家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的法門,使汝等大眾得到自性智慧。所以大家要淨下心來,專注一心,集中精神,聽我惠能演講。惠能祖師很偉大,他每當稱呼大眾,都稱呼善知識,你們看他是多麼的謙卑。如本稱呼大家都稱為菩薩,諸位菩薩,這有尊重大眾之意,說不定台下有很多過來人,開悟證果的人,也在會場之中。所以稱呼大眾不要說:你們這些人,你們世間人,你們各個都是凡夫,不要這樣說。如果這樣稱呼就有失尊敬他人,沒有禮貌,有藐視別人的意味。惠能是開悟聖僧,對來聽經聞法的人,仍然那麼謙虛,始終如一稱呼他們為善知識,所以愈是開悟者,其心愈是微細謙卑,稻穗愈飽滿愈低垂;若中空不實就很趾高氣昂,如同半瓶醋響叮噹,整瓶醋裝滿搖起來就沒有什麼聲音。

同樣的理由,惠能祖師是開悟的聖僧,為人處事,對人的稱呼禮節,他都摸得一清二楚,惠能是一位很尊師重道的聖僧,所以說法時很客氣謙卑。他說:善知識!世間之人往往一天二十四小時,天天忙個不停,也在喊修行,口念般若,卻不識自性般若。不曉得般若智慧來自於自性,對於自性般若茫然不知,如同每天在喊吃飯,沒有吃飯是不會飽的,吃飯是行動,而不是口號,心動不如行動。若沒有做或實踐,永遠智慧歸智慧,你是你,自性般若無法開啟,無法實踐,正如同喊吃飯,但又不去吃飯,吃飯喊得口沫橫飛總是不會飽。口但說空,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就算喊般若,任你喊百千萬億劫,若不見性,也永遠不能成佛。

所以見性要自己會、自己見。不要口但說空,卻不履行參悟自性,這樣萬劫不得見性,終無有益。自性般若要解行並重,自己要實修、實證,這樣佛道自成。下面經文,惠能祖師解釋何謂摩訶般若,如何見性的道理,乃至不著一切空,防止進入無記空的道理。

  文:

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梵語,此言大智慧到彼岸,此須心行,不在口念;口念心不行,如幻如化,如電如露;口念心行,則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何名摩訶?摩訶是大,心量廣大,猶如虛空,無有邊畔,亦無方圓大小,亦非青黃赤白,亦無上下長短,亦無瞋無喜,無是無非,無善無惡,無有頭尾,諸佛剎土,盡同虛空。世人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莫聞我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在諸人性中。若見一切人惡之與善,盡皆不取不捨,亦不染著,心如虛空,名之為大,故曰摩訶。善知識!迷人口說,智者心行。又有迷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此一輩人,不可與語,為邪見故。

語體文:

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印度語,這是說大智慧到彼岸。這必須要從內心實際上實行,不是只在口頭上念說的,若只是口頭上念說而沒有心行,那就如幻、化、露、電,終歸空過;如果口念而且心行,即能心口相應契合,此時清淨的菩提本性即是人所本有之佛,捨此本性並無別佛。

甚麼叫摩訶呢?摩訶的譯義是大。這是說菩提心量廣大,好像那太虛空一樣,沒有邊際,也沒有方圓大小、青黃赤白、上下長短、瞋怒喜愛、是非、善惡、頭尾等等對待性的分別。諸佛國土,盡皆等同虛空。世人的妙真如性本來就空,並無一法可得,故自性的真空也就如此。

善知識!切勿聽我說空便又執著空!第一不要執著空!倘若空心靜坐,即已著了無記空了。

善知識!世界的虛空,能含萬法的種種色相: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都是含藏在這虛空中,世人的妙性真空,也如同這樣能含藏萬法。

善知識!自性能含藏萬法說名為大,萬法在諸世人本性中,如果看見一切人的「惡的與善的,盡皆不取不捨,也不染著,心境如虛空,是名為大,所以梵語稱之「摩訶」。

善知識!迷而不悟的人只是口說,悟了的智者則在心行。又有迷人之輩,空掉內心而靜坐,一切百物都無思慮,自以為這樣就是大;這一輩的人,不足與語摩訶般若之法,已落在邪見的原因。

  義:

證自性悟自性會自性,應在本有自性上見,千萬不可著「機境」!佛也是機境,法也是機境。如果說心說佛說迷說悟,而有一法可得,就有所著境。本經此處「莫聞我說空便即著空」便是一個例子。因為每個人所著之機境雖屬不同,而其為「著」卻仍然是同樣的,所以欲見清淨本體,毫無是處。華嚴經偈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見,令心所向皆無礙。」

六祖弘法字字句句針針見血,道理講得入骨入髓。一方面破除眾生修見性法門的弊病,將其弊病攤開浮上檯面,破除人們的邪見,破邪顯正,大公無私,聖僧的格調就是這樣。要顯正一定要破邪,沒有破邪正不能顯。佛陀時代,有九十六種外道,佛陀以大般若,大智慧,大刀闊斧,將九十六種外道予以擊破,點破邪法,正法才能顯露出來,另一方面示導讓你見性,以善巧譬喻之法,處處令迷者自見本性。

惠能祖師說: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多,是印度梵語,翻譯成台灣話,稱為大智慧登彼岸,智慧要做什麼?以大智慧見性,度生死河入聖人的境界,來轉凡入聖,這才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的本意。口念般若心要行;不是用嘴巴念一念而已,若口念心不行,這樣是如幻如化,如電如露,念一念幻化就消逝了,沾不到見性的邊緣;若口念心行,心口相應,本性就是佛,離性無別佛,性即佛,佛即性,性當下即佛。我曾說過:你不要謙虛,要有信心,也不要自卑,目前雖然煩煩惱惱,身分非常的卑賤,貧窮沒有智慧,這都是其次,這不重要,這是個人的業報,但不可忘記,一定要有信心,好好聽佛陀的話,你有佛性,一切就有希望,而且希望是絕對可兌現的,若很切實際依照佛陀所說的方法去修行,依此性究竟可以成佛。

六祖說:智慧者與愚癡者皆有佛性,念摩訶般若波羅蜜,不要只是口念求個爽快而已,只是用嘴吟誦,唱得很好聽,是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念得很動聽,令人很動心,但並未和摩訶般若波羅蜜相應,只是嘴巴念一念而已,心口不相應,這樣如幻如化如電如露的念法,想要見性成佛,就如緣木求魚,成佛的希望就會頻頻落空;若口念心行,心口相應,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凡夫性絕對可以成佛,因為佛由凡夫之性而修證成佛,離開凡夫性沒有所謂的佛性,只是看你如何用,看你運用的動機,是人為的因素。昨天說過:性做佛用是佛性;性做眾生用是眾生性;性做畜生用是畜生性;性不好好當人用,卻做賊用就是賊性,賊頭賊腦,腦筋智慧不向解脫,不向聖人而行,一味的要當賊,並勤於鍛鍊三隻手的功夫,到處偷到處拿,性做賊用就是賊性;而性無差別是平等的,一切事在人為,都是人為的因素所使然。

六祖說:要肯定本性就是佛,不要客氣,不要自卑,十方三世諸佛是這樣教我,我也這樣教你,本性就是佛,離開性沒有其他的佛,而其他佛歸其他佛,跟你有什麼關係?開悟聖僧云:「萬法都由心想成,如心畫物物成形;四聖六凡皆心畫,諸佛當初也眾生。」所以禪宗見性成佛就是要直指心源,肯定心性就是以後成佛的根源,離開本來的根源,想要心外求法,全都是外道。何謂外道?心外求法就是外道,始終不見道。迴光返照,照見本性,會見自性,見到本有自性名為佛道。所以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

惠能祖師說:何名摩訶?摩訶是印度梵語,台灣話摩訶就是大的意思。大到何種程度呢?六祖這樣形容:心大,大到什麼境界,猶如虛空,無有邊畔。虛空有沒有邊畔?沒有邊畔,飛機向東邊飛,永遠飛不到邊畔;向西邊飛,也永遠飛不到邊畔,東西南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上下,十方世界全都沒有邊際,我們的心大,如虛空沒有邊際,形容得這麼實際。心量廣大如虛空無有邊畔,同時也沒有方圓大小,若說佛性是四方形、長方形、梯形、圓形、橢圓形,全然不是,不能落入方圓形狀,是絕待的,因此稱為廣大。亦非青黃赤白黑,佛性不可說是黑赤青白,絕對毫無顏色,若說佛性是黑的?不是。紅的?不是。青的?不是。白的?不是。這是要破除眾生執著佛性是黑紅青白,因為佛性非色,所以才稱為大。佛性你若說是紅的就不是黑的,黑的就不是紅的,乾脆七彩綜合起來,也不是,佛性落入顏色不是性。若佛性有顏色就好說了,佛性是紅色的、佛性是黑色的、佛性是白色的、佛性是綠色的,人人可見佛性,人人善根易成熟,邪見可轉成正見,斷滅論者可成菩提,學佛成佛人人有希望,說法者就輕鬆多了,佛性有顏色好說好比喻,因為人人都看得見,人人善根當下成熟,佛也不必說法四十九年那麼久,那麼辛苦,那麼勞累了!但是佛性非色非心是實際如此,但又微妙的存在。如果佛性有顏色即有生滅,有生滅非佛性,諸君仁者明白否?會性否?如來藏性本自清淨,萬法不立一塵不染,哪裡還有黑紅青白綠,若還有,就不是佛性,也不能稱之為大;猶如虛空,無有顏色,也沒有上下、高矮、胖瘦、長短,若又落入長長短短,上上下下,就又不是佛性了。性不屬喜、憂、樂、愁、苦、歡、惱,若還會苦惱、歡喜、高興,這也不是佛性。但這不表示,佛性跟草木石頭一樣沒有知覺,若是這樣,就已經進入無記斷滅空了,佛性冷暖自知,佛性也會笑、也會哭、也會憂悲苦惱,怎麼不會?只是不染諸法,自性自在,百花叢林過,片葉不沾身。但依究竟解脫的如來藏性,不生不滅,究竟清淨本體而言,無上下長短,無喜、憂、愁、瞋,無是、非、善、惡,無頭也無尾。你不能說佛性是在頭頂、腳底、胸口、手心,佛性無頭無尾,變化莫測,無頭無尾,但又有無量頭無量尾,不是黑紅青白,但能變化無量青無量白無量色。證大空時顯大有,證得解脫時有無量神通,變化莫測,無所障礙。但在因地要登入聖人的境界以前,這些全部要淨空解脫,萬法不立,一塵不染,而見性證道之後一切就都好說。

六祖又說:諸佛剎土盡同虛空,世間人的妙性智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復如是!我曾說過:六七二識頓斷時,回歸第八識,第八識中的善惡無記種子,乃至我法二空,達到究竟,三惑頓斷,四智三德現前,此時阿賴耶識只是換個名稱而已,稱為無垢識,其實無垢識並未離開阿賴耶識,只是換個名稱而已。稱之如來藏性、妙性、妙覺、法身、佛性、自性、真如都對,只是在說明上換個角度而已。唯識學稱之大圓鏡智、無垢識、究竟清淨識都對。

六祖惠能祖師又說:善知識!你不要以為我說空的道理,就著於空,說空是要讓你解脫,空掉內心的三惑,將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三毒頓斷,當下顯露本體佛性,而三德四智,無量性功德,都具足在自性空體之中,稱之為真空妙有,大空大有,不空不有。空不是一般人說的斷滅空、頑空、無記空、或什麼都沒有的空,若是這樣的邪見就不用修行了;人死如燈滅,人死如同草木爛掉一般,否定佛性之存在,這樣何必修行呢?我們會繼續輪迴,或是開悟證果,是因為我們有阿賴耶識,也就是如來藏性維持住,永遠不斷而持續著,若說空而否認阿賴耶識、否定如來藏性,那麼這個人就是外道,是外道的斷滅空,非佛弟子,此人謗佛,謗法,謗僧,實乃大邪見,與如來正法無緣矣!

為什麼要說空?說空是要頓斷內心的邪見;頓斷自性執著一切法為實有;頓斷三惑三毒,最後阿賴耶識究竟清淨,轉為清淨無垢識,這是每一位佛弟子的訴求。而六祖有先見之明,他說:你不要聽我說空,就著於空,所以有些人空心靜坐,這是著無記空,這樣不對,又說: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包容一切萬物萬象,日月星辰,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虛空中。世人自性的妙空、妙智慧、法身、如來藏性、真如妙覺、心包太虛亦復如是!說空是要頓斷這股生死流,三惑要頓斷。說不空是自性之中具足無量性功德,具足四無量心與六度萬行,世人性空亦復如是!正如我們自性空掉一切時,自性具足無量性功德,有無量的慈悲喜捨,三藏十二部教典,一切具足,亦復如是!

六祖惠能大師又說:善知識!自性能含萬法是大,萬法都在世間人的自性中,沒有欠缺也沒有散失。若見一切人有善與惡,不可以取著,應不取不捨,如果看到惡人與善人,內心知道就好了,不要貪取,也不要過於懷惡,要不取不捨,心不染著,一切是非善惡,冷暖自知,要如何拿捏行中道,自己有般若智內心清楚,但不可染著諸境,心如虛空,名之為大,所以稱為摩訶。

六祖又說:善知識!世間迷人口說,智者心行,迷人只說不做,而有正覺及智慧的人則口說心行。又有一些迷妄的人,空心靜坐,百無所思,自稱為大,這種人不可跟他交談,這些人邪見已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欲改變他,一時難矣,要待機緣成熟。不可談些什麼?不可談見性法門,摩訶般若大智慧,直探心源的頓教門,沒有必要跟他演說,就算講了,他也聽不下去,他著於無記空,斷滅空,邪知邪見,猶如中箭深入要害,甚難醫治。若講見性法門,不但聽不下去,甚至會謗法謗僧故。所以頓教法門,也要擇人來說,擇人來學,擇人來參證。總而言之,我們再聽龍樹菩薩在中觀論如何說?

中觀論云: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大聖是指釋迦牟尼佛,如來說一切法空性,是要破除我們執一切法的實有,諸法無我空性,令離種種邪見,所以說空,若執著無記空,斷滅空,什麼都沒有的空,這樣不是佛陀化導眾生,見性成佛的本懷,已經歪曲事實,已非佛陀本意。所以說: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這是法義最佳之見證也。佛陀來人間說空的道理,是要頓斷對諸法的執著,正見諸法無我空無自性之義,破除眾生內心的我法二執;破除世間一切山河大地人事物皆無我空性;最後掃除內心的邪見,令自性智慧顯露,見自本性為宗旨。若連自性都否認,自我意識形態執著斷滅空,此大邪見為佛陀所憐愍,必受無謂生死之苦,枉受沉淪於三界六道。佛陀說空,是要破除眾生對諸法認為實有的執著,不是有空可得、可證、可修、可住,空要如何證?空是諸法的本來面目、是解脫、涅槃、異名同義。

若能從假入空,則成大智;若能從空出假,則成大悲。

若能從種種假相,破相顯性,從假入空,諸法緣起性空,頓破三惑,就能成就大智慧,證入法身本體,空如來藏,證得空如來藏,要從空出假,性空緣起,也就是真空起妙有,就能成就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廣行六度萬行,三覺圓滿,成就無上菩提。

執相心著魔,離相心自在;一切平等觀,無取亦無捨。

執相心著魔,執著一切山河大地人事物、喜怒哀樂、一切情緒化,當然會著魔!若將內心所有的相都淨化,淨空一切煩惱,煩惱從此不再叢生,於相離相,究竟清淨,不生不滅的自性顯露,離相心自在,當下涅槃解脫。一切平等觀,自性解脫,無取無捨,無善無惡,無是無非,自性證入涅槃空寂之境,剎那間如來藏性、不生不滅的法身顯露赫赫。

 

六祖壇經—第十天                                      回首頁                                  回頁尾

  文:

善知識!心量廣大,遍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即是般若。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從自性而生,不從外入,莫錯用意!名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心量大事,不行小道。口莫終日說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稱國王,終不可得,非吾弟子!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說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說空,不識真空。般若無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語體文:

善知識!自性心量廣大,周遍於法界,用時即了了分明,自性應用便知一切,自性即是一切法,一切法即是自性,來去自由,心無所滯,如是即是般若。善知識!一切般若智,都是從自性中生出,非從外面得來,切莫錯用心意,這叫做真如性依體起用。從一真如的立場上,能觀照一切法皆真。轉迷開悟開發心量的大事,不在修行空心靜坐等小道。不要口中整天說空而心中不修真空之行,好像是一個平民自稱自己是國王,終究不是王。這種人不是我的弟子!

善知識!什麼叫做般若呢?梵語般若,台灣話譯為智慧,於萬緣萬境之處,於晝夜二六時中,心心念念了達諸法體空而不作遍計愚妄,常行智慧,此行即是般若行。如果一念愚妄,即是般若的斷絕;一念離妄,即是般若的出生。世間的人愚迷不悟,所以不能見到實相般若。只是口說般若,心中常為愚迷。雖時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口中說空,卻不識真空之理,般若實相沒有形相可說,智慧心即是,此無形無相之智心又不落斷滅的般若實相。若能作如是會解,即稱為般若智。

  義:

修證頓教見性者,應正見心量是指般若心體,廣大無邊,是無心之心,是離量之量。它含攝萬法,萬法生在其中,也就是本體存在一切差別事相中,而一切差別事相在本體中。故說心外無境,境外無心,心即一切,一切即心,心境無二,更無罣礙。才能如此廣大遍法界。

六祖對大眾這麼稱呼,善知識!心量廣大,遍周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行。頭一句就講得很清楚了,一位悟明心地的人,其心是遍滿十法界無所障礙,在運用自性時,了了分明。而我們不一樣,起心動念時不知不覺!有人說:是這樣嗎?沒有錯!開悟明心的人,每一個起心動念,靈靈覺覺清清楚楚。由他的涅槃妙性,無生滅,究竟清淨心流露出來,念頭一動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念頭一動清清楚楚,外面的黑紅青白分明,一切人事物,因果循環,乃至來龍去脈,了了分明,一真一切真。而凡夫打了老半天的妄想,也不知所打的妄想為何,動機為何,每個念頭都迷而不覺,而且染情生心,執著諸法而心不得自在。而一位悟明心地的人,都在禪定中,都在正覺中,對每一個念頭都清楚明白,靈靈覺覺。

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是何意?就是萬法不離自性,一切就是萬法,一就是涅槃妙心,也就是如來藏性,亦即禪宗所說的本來面目,唯識學稱為無垢識,究竟清淨的妙覺。所流露出來的每一個念頭,這每一個念頭就是一切。萬法由心生,心生萬法,離自性而萬法不可得,因萬法由心生故,是名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我們的涅槃妙性,分別外在再回歸自性時,清清楚楚,來去自由,心體無滯無染,無滯就是無障礙。一般人動念頭染一切境,心收攝不回來,一看到女性婀娜多姿,就像看到天女下凡一般渾身迷戀不堪;看到車子很豪華氣派,就起欣慕心,喜歡有一部愛車;看到大樓別墅,心裡會想,要是給我住,不知有多好!當下染一切境,無法來去自由。何謂自由?解脫才有自由可言,若沒解脫談何自由!內心念頭一動,無法收攝回來,被污染了,著境了,這稱為什麼?心體有滯。我們要無滯、無染、無塞、無著而修證,但卻反而在取捨之中無法收攝,凡夫功力不足就是這樣。一位有修行,明心見性的人,就會如六祖惠能大師所說,心量廣大,周遍法界,用即了了分明,應用便知一切,一切即一,一即一切,去來自由,心體無滯,這當下就是般若。不然什麼是般若?般若不光是明白外在人事物的實相而已,或了解外在的山河大地,了解這樣還不夠,心和了解之間要理事無礙,解行並進,同時解脫,這樣才叫般若。所以般若應當再加上心和實相吻合,心境解脫,不一不異,這樣才是般若的意思。否則光是在那邊喊般若、大智慧,但是根本上心地沒有解脫,光談智慧,這和智慧有什麼關係?所以六祖惠能大師,將解脫的境界,般若與心的關係融合同時說出,一切即一,一即一切,我們的智慧從自性出,又從自性入,來來去去,去去來來自由無滯,心體無所障礙,無所滯礙,這就是般若。

惠能祖師又說:善知識!一切般若智,皆不離自性,離開自性,萬法如何產生?一切智慧如何運用在日常生活行住坐臥當中,擔柴運水如何產生智慧妙用?不離自性,不從外入,不要錯用意了!難道說話、吃飯、走路、擔柴運水,施為動作,可以離開自性嗎?沒有辦法!所以智慧不是由外而入,是由自性流露而出,皆從自性生,不是由外而入,千萬不要錯用根本實際的道理,這就是莫錯用意。如果已經認同確知,自性正見的話,就稱為真性自用,一真一切真。

心量大事,不行小道是何意?心量大事就是要破迷啟悟,明自心地,這是大事。不行小道?小道就是外道,或是二乘人的空心靜坐,這種修法不正確,修行是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動靜不二,甚至動靜二法都泯除淨化,二六時中都在正覺解脫當中。不用刻意到深山中靜坐參四念處,或參禪悟道;在動態之中就有靜,這是大乘定。若刻意隱藏起來,隱居山林,要先靜中自在再來,須謝絕人間煙火,終日不想見到人事物,這就是所謂的空心靜坐,不是頓教法門真正的宗旨與修證之法。有一些人終日說空,但心中不修見性這個法門,這就像一個愚癡的人妄想做皇帝或國王,有可能嗎?這是不可能的事!這當然也不是祖師(惠能大師)的弟子,這樣就永遠離頓教法門,離開自性,如何修一切法?

六祖又說:善知識!何名般若?般若者,唐朝稱為大智慧,何謂大智慧?自性在任何一切處所,一切時中,念念之間,靈靈覺覺,清清楚楚,這個靈靈覺覺,清清楚楚,已經斷盡見聞覺知,頓斷六七二識,第八阿賴耶識一切的我法二執全都淨化,所有的善惡無記業也都淨化,此際,究竟清淨心現前,一真一切真,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已經達到這種境界,如是修,如是證,即名般若行,諸佛護持,菩薩讚歎!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愚時就不覺,覺時就不愚,當然在這地方是指究竟覺而言,不然凡夫眾生忽暗忽明,一下子腦筋很清醒,一下子又迷惘不知而渾沌,不知人事物,染萬法,自性忽暗忽明,忽覺忽愚,自性穩定不得,常失平衡,這是因為沒有見性的原因。

一覺一切覺,一覺永覺;一迷一切迷,一迷永迷,除非有善知識教其醒悟點破,才不會在迷惘當中,浮浮沉沉,無法成正覺。所以善知識的教導非常重要!世人愚迷,不見般若,口喊般若,心中常愚,因為沒有見性,又時常說自己修般若行,念念說空,不識真空,但又空心靜坐,根本未見性;未見性的人,哪怕是多生累劫的修為,也是在凡位外道位,或是頂多在三界內的禪定,這樣不究竟。所以雖然口喊般若,但不識真空,也就是未見如來藏性的清淨性。智慧心是無形無相,般若在此是指如來藏性,無形無相,不然把大智慧心拿出來看看?六祖已經講得很明白,智慧心無形無相就是般若,若作如是解,是名般若智。說了老半天,原來般若就是智慧心,不然般若只是說個好玩的嗎?

傳心法要云:心外無境,境外無心。心即一切,一切即一心,心境無二,更無罣礙。

這是說心境不二見性的道理。一位明心見性的人,知道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離開自性怎得萬法?但首要的條件,就是要明白如何會性、見性,見性之後,再看六祖壇經,每一字、一句、一段,全部都能看得明白,若未明心見性看六祖壇經,就會感覺前後矛盾,似知非知,似是而非,就會產生這種矛盾的現象。所以明心見性後,再看六祖壇經就會如飲甘露,得無上醍醐,入無上大法,證頓教法門,見性成佛的法門,看了之後會大快人心。所以簡單說,般若就是大智慧心,大智慧心就是如來藏性、法身、妙覺、佛性、真如、自性、一真法界,若達到這個境界,觀看任何事物,諸法實相都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真一切真,來去自由,心體無滯,一即一切,當下就是般若。

  文:

何名波羅蜜?此是西國語,唐言到彼岸,解義離生滅。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為此岸;離境無生滅,如水常通流,即名為彼岸,故號波羅蜜。善知識!迷人口念,當念之時,有妄有非。念念若行,是名真性。悟此法者,是般若法;修此行者,是般若行;不修,即凡;一念修行,自身等佛。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無住無往亦無來,三世諸佛從中出。當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

語體文:

什麼叫做波羅蜜呢?這是印度語:唐朝語譯作「到彼岸」,若解其意義則為「離生滅」。心著所緣之境則生滅便隨而現起,如同水起波浪,這有波浪的生滅境叫做此岸;心離所緣之境則生滅便無由現起,如同水的平常通流,這無波浪的無生滅境叫做彼岸;以「離境無生滅」義說,所以稱為波羅蜜多。

善知識!迷了自性而不悟的人只知口念,念的時候,即已不真不是。若能念念心行,才是真實不非的真如法性。悟此法性即是般若法,修此行者,即是般若行。不如是修,即是凡夫;若能如是修行,自身當體即與佛平等無異。

善知識!凡夫即佛,煩惱即是菩提,前念迷性即是凡夫,後念悟性即是佛,前念著境即是煩惱,後念離境即是菩提。

善知識!摩訶般若波羅蜜,是最尊重最高上最第一的佛法,無住無往也無來,三世諸佛都從般若法中出生。應當運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是修行,必定能成就佛道。變貪瞋癡三毒為戒定慧三無漏學。

  義:

佛法以心為根本,掌握心的本來面目,一切都解決了。何謂生滅不生滅?何謂此岸彼岸?何謂煩惱與菩提?何謂生死與涅槃?只是一心諸態的名詞,是染淨迷悟之別罷了。故說:識得施為運動靈覺之性即諸佛心,前佛後佛只傳此心,更無別法。若真能識得此性,則對一切生滅、此岸、煩惱等等,當下即悟原是自性。一切法不離自性,本無生滅,本無增減,本無垢淨,本無來去,當下即是最尊最上最第一的摩訶般若波羅蜜多。

言簡意賅!講的淺顯易懂,但義理很廣闊,全部包含在內,而不會以偏概全,理中有事,事中有理,達理事無礙,因為見性的人,講出來的都是實相,實相就不會有偏失。有人大談波羅蜜,解釋了老半天,也沒談到自性,卻一直說般若、摩訶、波羅蜜,終歸也只是文字般若,如此只是一般的知識,頂多成為一位學者、博士而已,其原因在於沒有悟性見性。所以六祖惠能祖師,茲當講一切法都不離自性。一切法若沒有導歸自性,又不明自性纖塵不染之道,所說的都是相說,不是解脫的話,這樣如何引導眾生明心見性?所以從摩訶開始談,談到自性;從般若談,談到自性;現在說波羅蜜,波羅蜜也沒離開自性。看六祖怎麼說!波羅蜜是西國語,即印度梵語,翻譯成台灣話稱為到彼岸,從此岸到彼岸,稱之到彼岸,要如此境界就要解義離生滅,若還有生滅,表示還在此岸,著於凡夫這邊。著境生滅起,如水有波浪,即名為此岸。風吹水起波浪,有水有波浪,方便說就是此岸,等到離境無生滅,風平浪靜,水成水平,此時水就通流無滯,無生無滅,名為彼岸,所以梵語稱為波羅蜜。這種說法,還是世間法,應該怎麼說呢?心不再煩惱叢生,不再情緒化,第六識的分別,第七識的執著全然淨空,第六識能夠分析、歸納、記憶乃至計畫,都必須淨化;而第七識有習性、慣性、執著的作用,完全不會起我法二執,究竟淨空一切,此時見到阿賴耶識究竟清淨,成就無垢識,也就是見到如來藏性、妙覺之時,稱為波羅蜜。從前五識、六識、七識淨化,一直到不再起心動念,如水不起波浪,不生不滅,與生俱來的我法二執同時頓斷,習氣、慣性的作用都已淨空,永不復起,這稱為波羅蜜。不然什麼是波羅蜜?智慧又有什麼用處?智慧就是要運用在心與境中能泯除達絕待,見自性實相。

諸君仁者!我說一切法也沒有離開自性,自始至終就是將摩訶般若波羅蜜這些法說完,全都導歸自性,離開自性諸法無從說起。離開自性說摩訶,也沒有意義;離開自性說般若,也沒有實際;離開自性說波羅蜜,也失去佛陀的本意,所以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後就是要導歸自性。以教理來說,就是要破除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頓斷三惑證得三德三智。

六祖壇經言簡意賅,講起來淺顯易懂,但義理非常廣闊,因為頓教大法、見性法門,沒有必要講得那麼囉哩囉嗦。所以才稱為直指心源,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實相無相,涅槃妙心,導歸見性成佛,這是教外別傳見性法門之道,所以稱為言簡意賅。六祖說:善知識!迷妄的人口中一直念般若波羅蜜,當他在念的時候,有妄想、是非、善惡。念念若奉行不生滅心,當下是自性所生的妙用,自性一真一切真。悟此法是般若法;修此行是般若行;不修,即凡夫;一念按照頓教法門、見性法門、祖師的意思奉行的話,自身等佛,凡夫和佛陀劃上等號。

六祖又說:善知識!其實凡夫即佛,煩惱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煩惱,後念離境即菩提。這正是要告訴諸位一個問題,其實並沒有離開凡夫性煩惱性,另外有菩提性、佛性,因為佛性也是來自於凡夫性的解脫,將其習性、三惑頓斷,然後使清淨的如來藏性顯露,差別在於這個關鍵,若沒有頓斷三惑,三德三智如何現前?究竟的一真法界如何顯露?法界性如何顯露?絕對沒有辦法!所以不是離開凡夫性別有佛性;不是離開煩惱,別有菩提;也不是離開生死,別有涅槃;沒有這回事!所以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凡夫即佛,這只是迷悟染淨的差別而已!如果離開凡夫性別有佛性,皆為魔說!因為諸佛當初也是眾生,只是心有沒有覺、有沒有悟、有沒有染或淨的差別而已,不是離開凡夫性別有佛性,因為性無二別,性性平等,所以凡夫界即是法界,法界性即是凡夫性,是劃上等號的。

佛說不增不減經云:是故舍利弗!不離眾生界有法身,不離法身有眾生界。眾生界即法身,法身即眾生界。

釋迦佛告訴舍利弗:舍利弗!不是離眾生界有法身,也不是離法身別有眾生界。要知道,眾生界即法身,法身即眾生界。法身難道不是由那個凡夫性淨化解脫所得?兩者劃上等號,沒有錯!若離開凡夫性之性,另有一個性解脫名為法身,皆是外道魔說,不是佛說,因為性無二別!意思是說,不可能離凡夫性別有法身性,離法身別有凡夫性,這樣就有兩個性,兩尊佛,兩個生靈,兩個生命體,這樣說不對!所以法身沒有離開凡夫,凡夫淨化解脫,和法身是劃上等號,正等無異。

所以佛說:舍利弗!你要認同這點,才能悟得中道實相無相的道理,離兩邊不執著兩邊,若有一天證得菩提、如來藏性、法身之時,中道亦不可得,離兩邊而中道亦不可得,若還有法身涅槃可得,表示你還不知什麼是涅槃。涅槃無形相,無有形色,不能說是三角形、四角形、黑紅青白,自性不可思議,遠離文字,言說相,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唯證相應,故佛說:法身即是眾生身,眾生身即是法身,無有差別。

佛陀在每一部大小乘經典,所說的名詞不同,其實說到果地時,心就是法身;法身就是如來藏性;如來藏性就是妙覺;妙覺就是真如;真如就是佛性;佛性就是無垢識;無垢識就是清淨無生滅的心;這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說不同的名稱,其實指的正是解脫無生滅之心,這樣諸位聽懂了嗎?不要說糟了這部經典說如來藏,那部經典說要淨化阿賴耶識,或轉換名稱叫做無垢識,然後一下子又說一真法界,一下子又說真如、佛性,搞得一頭霧水心疑慌亂了!不要被這些名相所轉喔!不是很困難,這全是指無生滅解脫彼岸的涅槃妙性而說。

惠能祖師又說:凡夫即是佛,煩惱即菩提。那麼我也要說:化火燄為紅蓮,三界成法王!這是何意?這是指不離因地說有果地,果地從因地來,只是迷悟染淨的差別,關鍵就在此處。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前念著境,染著一切境,即煩惱;後念離境當下即菩提。菩提與煩惱只是迷悟、著不著境的差別,凡夫跟佛也一樣是迷悟的差別。六祖惠能大師又說:善知識!三世所有諸佛,皆由摩訶般若波羅蜜多,成就無上菩提。如何成就菩提?用大智慧,打破五蘊煩惱塵勞,如此修行,定成佛道,變三毒為戒定慧。

智慧非常重要,智慧如同眼目。《大智度論》云:般若為導,五度如盲。以般若為導引,若引導不正,果地就出差錯;若有大智慧的引導,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就不會成為邪魔外道,修偏了,出不了三界,不修還不打緊,一修反而走火入魔,佛沒修成,反倒成了大魔頭,這樣很不划算。所以五度如盲,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沒有智慧的引導,如同瞎子沒有眼睛失去光明,處處碰壁,時時出狀況,這就是五度如盲,般若為導!導就是引導、導向,般若就是智慧,有智慧的引導,五度才不會修偏、修誤了。足見奉行佛法,參證頓教見性法門,大智慧確實是首要關鍵所在。

大般若經云: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諸佛,是諸佛母,能示世間諸法實相

十方三世諸佛皆由般若生,般若是十方三世諸佛之母,這是讚歎般若的殊勝。若沒有般若大智慧,來了解人生、宇宙的問題,如何得知生從何來,死往何去?要如何在生死流轉當中,達到解脫涅槃的彼岸,這要假借大般若智慧,透視諸法的實相,然後證成無上菩提;這些都要有大般若大智慧。所以說,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生諸佛,諸佛由般若而出生,般若是十方三世諸佛之母。文中講得很清楚,因為般若能開示世間諸法實相。講得非常明白,般若非常的重要!有人問:佛陀是如何產生的?由般若智慧所生。沒有般若智慧,十方諸佛無法誕生。若問:那摩耶夫人呢?摩耶夫人是釋迦佛色身的母親,佛的母親也無法令釋迦佛成佛,要令其成佛只有摩訶大般若。所以大般若能生諸佛,諸佛由大般若生,而且大般若是十方三世諸佛之母,是由大智慧圓滿成就佛道的。

大般若經云:如是般若波羅蜜多,名無所得,大法寶藏能度化三界有情,無量無邊大苦聚,令速證無上正等正覺。

大般若能悟無所得,能透視諸法實相,能壞一切不被一切所壞,空性無所住,無所得,無所出,無所入,正是大智慧心是也。般若能引導眾生出離大苦聚(苦海)!大般若經云: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無不皆從如是般若波羅蜜多而出生故。

這說明了過去現在未來諸佛,無一不是由大般若所產生,包括釋迦牟尼佛、過去的三千佛、萬佛,都是由大般若、大智慧而得成就,乃至未來成佛的彌勒菩薩,也不能不以大般若頓破根本無明、生相無明,由等覺躍升妙覺,完全要靠大般若、大智慧。佛陀已說得很清楚,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諸佛,沒有一尊佛,離開大般若可以成佛,要成就佛道的唯一不二法門,唯一途徑是依大般若而成就。

摩訶般若波羅蜜多,是十方諸佛,歷代祖師,開悟聖僧,諸大菩薩共同所尊敬,最尊最上最第一,三世諸佛皆從般若波羅蜜多而出生故。

我們引用各類了義的經典,在在說明證實摩訶大般若的重要性,也是大家要成就佛道,不能或缺,不能不經過的途徑,就是以摩訶大般若來成就佛道。

  文:

善知識!我此法門,從一般若生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為世人有八萬四千塵勞。若無塵勞,智慧常現,不離自性。悟此法者,即是無念。無憶無著,不起誑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即是見性成佛道。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經,即得見性,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歎,莫能具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為大智人說,為上根人說。小根小智人聞,心生不信,何以故?譬如天龍下雨於閻浮提,城邑聚落,悉皆漂流,如漂草葉。若雨大海,不增不減。若大乘人,若最上乘人,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故知本性,自有般若之智,自用智慧,常觀照故,不假文字。譬如雨水,不從旡有,元是龍能興致,令一切眾生,一切草木,有情無情,悉皆蒙潤,百川眾流,卻入大海,合為一體;眾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

語體文:

善知識!我這法門,從一實相般若能生八萬四千智慧,為什麼呢?因為世間的人有八萬四千煩惱塵勞的原因。如果世人沒有塵勞,便能時常發現自性智慧,念念不離菩提自性。了悟這法門的人,即是無妄念。若心無思量執著,不起誑妄,隨緣應用自性,以智慧觀照一切,於一切色心諸法不取著亦不捨離,這就是見自性成佛道了。

善知識!如果想要進入甚深的一真法界及般若正定的人,必須修般若行,持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即能得見自性。應當知道這部金剛經的功德,是無量無邊的,經中已經分明讚歎,不能盡說。這法門是最上乘的教法,專為有大智慧的人說,為上根性的人說。小根性小智慧的人聽聞此法,心生疑惑不信。為什麼呢?譬如天龍降雨於閻浮提,城市村落,都被漂流於水中,如同漂流草葉一樣。如果雨是下在大海中,海水是不見有什麼增減的。假使是大乘根性的人,是最上乘根性的人,聽聞他人說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即能心開意解,因而知道本性自有般若之智,這是自己運用智慧時常觀照的原故,不是假借文字言句的灌輸而後知道的。譬如雨水的下降,不是從本無而今有,原是自然的天龍可興致,令一切眾生、一切草木、有情無情,統統蒙受雨水的潤澤。百川眾流,注入大海中,能與海水合為一體,眾生本性般若之智,也是這樣。

  義:

頓教法門,以見性為宗旨,是以無念之念即是無妄念的正念,亦即真念,並非不念。又能於有無、善惡、生滅乃至苦樂,怨親、憎愛、喜怒、哀樂等一切二分對待處無心,即是無念。自性分明一切境,而心無染著,正這時候無念,自性本來面目不就現前了?

頓悟見性之禪機,是直接導源於佛陀的正覺,超越知解信仰而顯現的本來面目。修證見性者,當下體驗自性絕對清淨,絕無一絲毫有對待的顛倒妄想我執知解存在,才可堪稱明心見性,達到與佛無異的自內證之聖境界。是故見性法門之相傳,是內心自證的法門,乃體驗自己的覺性,圓見自性法身慧命是也!

六祖惠能大師又說:這個法門是頓教法門,不是一般的教門;不是在那裡講經說法;不是一般的三藏十二部教典的演說;而是要直探心源,令你見性成佛,這個法門就是如此。從一般若,一般若指的是實相無相,涅槃妙性、法身而言。法身能生八萬四千法門、八萬四千智慧。何以故?因為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塵勞,若無塵勞、煩惱時,則智慧時常現前,不離自性。悟性的人,無須八萬四千法門,若無煩惱,無生死,何用八萬四千法門。八萬四千法門,方便說是對治八萬四千煩惱之人,煩惱若都淨化,如來何必說一切法。悟此法者即是無念,不再憶念一切塵勞,不執著一切人事物,不著取捨得失,不起誑妄,用自真如性,以智慧觀照,不惑不著,於一切法不取不捨,就是見性成佛之道,這樣修就沒有錯!

六祖又說:善知識!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須修般若行,也就是修智慧行,要讀誦金剛經;六祖介紹我們看金剛經之意義,因金剛經能令人見性,當知此經功德,無量無邊,經中分明讚歎,說之不盡。簡單說,此法門是最上乘,為大智人說,為上根利器人說。小根小智人聽聞,會心生懷疑不信,為何懷疑?譬如天龍興雲致雨,所有閻浮提城市全部漂流,如同草木漂流,全被淹沒。若雨降落大海,不增不減。同樣的道理,若是大根性,上根利器,最上乘人,聞說金剛經,心開悟解,大圓鏡智現前;這種人就是上根利器者。百川眾流,卻入大海,合為一體;眾生本性般若之智,亦復如是。這是何意?百川眾流代表萬法,大海是譬喻自性。若無相用,無作用時,這些相用,當下作用歸體。百川眾流,長江、黃河、台灣的濁水溪、淡水河、高屏溪、愛河都流向大海,流再多到大海裡,也都是不增不減,妙用回歸自性,自性卻不會膨脹,始終不增不滅。

自性能生萬法,而萬法歸於何處?當然回歸自性。一歸何處?這是禪宗教人起疑情,參禪的道理,最後要令人見如來藏性,見法身、見自性之法門。所以六祖說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並以百川眾流,卻入大海作為善巧譬喻,我們的起心動念、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若悟此義,來看六祖壇經,則可輕鬆地契入。所以奉勸諸位,若閒來沒事,六祖壇經可多看幾次,要見性成佛,成就佛道並非難事。

 

六祖壇經—第十一天                                    回首頁

人的根性有大乘、小乘、小根、大根、頓根、鈍根,眾生的根性有差別。譬如說下一場大雨,所有的城邑、大都市都被大水淹沒,死傷無數;鄉鎮所有的田園作物都被淹死,堪受不了傾盆大雨。若這場大雨下在大海,哪怕下得再大,海水也是不增不減。這表示眾生的根器,若是小根小器,接受頓教見性大法會堪受不了,會不相信、誹謗、懷疑,信心欲振乏力,沒有錯!六祖說:我們會成佛,你的心就是佛,佛就是你的性,是性做佛,離佛無性,性即是佛,其他不用說那麼多;此時,下根鈍性者便說:成佛我不敢想,怎有可能?只怕所成的是「龍眼佛」,一下子就扯到旁邊狐疑不信又誹謗,信根未具足,是故經云:「百劫奠信心位。」需要一百劫奠定信心的果位,信心無從正信者,便是未具百劫故。

禪宗本來就是如此,要你見性,你的性就是佛,不要懷疑。所以禪宗是接近開悟證果邊緣的人所修的,是百劫奠信心位修證的,否則會懷疑禪宗見性頓教門。眾生皆有佛性,根機夠的人,聽到頓教見性的法門,對他而言正是恰到好處,真正符合需要,如沙漠極需甘霖不增也不減,如同雨下得再大,大海的水也不會暴漲,所求剛剛好!如同乾旱渴雨水,此時雨水下得正是時候。雨若是下在鄉鎮、城邑、大都市,水淹得來不及排放,水位暴漲控制不住,造成水災,人員傷亡,或是農作物重大的損害,這表示小根小器的人,信心未具足的人,根機微弱的人,自然無法接受頓教大法,堪受不了。

  文:

善知識!小根之人聞此頓教,猶如草木,根性小者,若被大雨,悉皆自倒,不能增長。小根之人,亦復如是!元有般若之智,與大智人更無差別。因何聞法不自開悟?緣邪見障重,煩惱根深,猶如大雲覆蓋於日,不得風吹,日光不現。般若之智亦無大小,為一切眾生自心迷悟不同。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若開悟頓教,不執外修,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

語體文:

善知識!小根性的人聽聞此頓教法門,猶如草木一樣,草木根性小的,若被大雨一沖,就會全部倒下去,不能再繼續生長。小根性的人聽聞大法的情形也是這樣。小根性的人原本就有般若之智,和大智慧的人並沒有差別,為什麼聞此大法不能自己開悟呢?這是因為他們執著邪見深重,煩惱習氣根深柢固。好像大雲遮蔽日光,不得一陣風來把雲吹散,日光不能透現出來。般若之智,本來人人具足,沒有大小分別,只因為一切眾生的自性有迷悟的不同所致。迷自本心而外生邪見,心外修行而離心覓佛,還是未悟見自性,這就是小根性的人。如果開悟頓教之法,不執心外修行,只在自心中常存正見,一切煩惱塵勞常能不染於心,這就是見性的人。

  義:

見性法門,絕對不能在相對待境界上留滯,須向自性上緊拶體驗,如果頓破絕待心,即有見性經驗之分,逐漸進入禪境。

祖師云:「學道無端學畫龍,元來未得筆頭 ;一朝體得真龍後,方覺從前枉用功。」這是針對心外覓佛,心外求法不知悟見自性最好的省思與警惕,學佛要在見性為宗旨所立之標指。

六祖大師說:善知識!小根小器的人,聽聞見性頓教法門,小根小器的人猶如草木,下大雨之後,所有的農作物,草木全都東倒西歪,不堪下大雨,全都淹死,不但根爛掉,連樹葉都浸泡得凋萎,因此不能生長,甚且還會死亡,同樣的道理,小根之人聽聞如來頓教法門,說到性就是佛,佛即汝性、離性無佛,然而其人根性無法悟明自性,不見佛性,但佛性又在日常生活當中常住無怨無悔為人服務,吃飯、走路、睡覺、說話、行住坐臥為人服其勞,但自己未會佛性,就跟人爭論說沒有佛性,小根小器便是如此。

所以禪宗處處都是針對性,說人人有個佛性,令人會性見性。人人本來就有般若大智慧,如果經點破後,當下見性,與大智人、諸佛菩薩沒有兩樣。那麼凡夫眾生為何無法開悟自性,會其本性?原因在於邪見非常深重,三障障蔽自性,煩惱之根根深柢固,因此無法明心見性,起心動念都是六識七識分別執著故。六祖打一個很漂亮的譬喻,猶如烏雲密布,遮掩半空中的太陽,沒有風吹,陽光當然無法顯露出來。要風吹雲散,太陽才會有普照大地的作用,否則陽光永遠無法浮現,如同煩惱無明,遮蔽真如本性,真如本性顯露不出來。般若大智慧,照說是無大無小,只是一切眾生自心迷悟的差別而已,有智慧的人講三兩句,用一個譬喻就醒悟了;小根小器的人,就算講一牛車,觀念還是永遠轉不回來,因為他邪見業障重煩惱深,就像鋼釘釘入牆壁拔不起來,這是因為含有很深的我執我見,話還沒說完,邪見業障重者就已經設了心防,內心就築起一道高牆,這種人非常有思想觀念,善辯狡猾,佛門稱之為世智辯聰,這些人離佛的距離非常遙遠,要談開悟證果,遙遙無期。

所以凡夫眾生迷於自心,心向外追求一切法,甚至嚴重者,一味的追尋外在的佛,就算找到外在的佛,外在的佛是外在的佛,你是你,跟你有何相干?為何不明心見性,返照自性,來悟明自性?不悟自性的修行人向外追求一切法、追求一切諸佛菩薩,這種人依頓教法門而言,稱之為小根小器。若開悟見性,得聞頓教法門,自然就不會執著外在的一切法,染著一切法,同時自心常起正知正見,煩惱塵勞不再染污自性,自性當然就會顯露出來,大放光明,妙用無方。

  文:

善知識!內外不住,去來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能修此行,與般若經本無差別。善知識!一切修多羅及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無世人,一切萬法本自不有,故知:萬法本自人興;一切經書,因人說有,緣其人中,有愚有智,愚為小人,智為大人,愚者問於智人,智者與愚人說法,愚人忽然悟解心開,即與智人無別。善知識!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故知萬法盡在自心,何不從自心中頓見真如本性?菩薩戒經云:「戒本元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性,皆成佛道。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

語體文:

善知識!於內外境毫不住著,生死往來皆得自由,能遣除執心,即便通達無我,無有障礙。能如是修此般若行,便與般若經所說沒有差別。

善知識!一切經典和一切文字,大小二乘教,十二部經,都是隨眾生根性大小的不同而施設的。因眾生智慧根性的勝劣,方建立這些經教。如果沒有世人,本來就沒有一切萬法。要明白:一切萬法原是從世人所興起的;一切經書,原是因世人而說成的。世人中有愚有智,愚人稱為小人,有智慧的人稱為大人。愚人請問智者,有智之人為愚人說法,愚人如果忽然悟解,心地開朗,即與智人沒有什麼差別。

善知識!不悟之時,即佛是眾生;一念悟得,眾生是佛。所以要明白:萬法完全是在自心中。為什麼不從自己心中直下頓見真如本性呢?菩薩戒經說:「戒的本源,是自性清淨無染的。」若能識得自心見得自性,如此就都可成佛道。維摩詰經說:「當下豁然開朗,返見自己本心。」就是識得自本心是真佛。

  義:

佛經云:「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說佛即眾生、眾生即佛。其差別只在「迷悟染淨」四字。迷性即眾生,悟性即佛。但須遠離妄緣,切莫向外攀求。如果不信自心,不悟自性,心外哪有禪有佛?如果只是妄立奇特妄生取捨,最後也只是修得邪魔外道。

我們要聽學頓教就是要聽學這個竅門。六祖不但教你見性,同時又教你修行的方法,有時候也會說一些教理,法的架構有時候省略都沒有說,在此他是教人如何修行呢?他說:內外不住,來去自由,能除執心,通達無礙,若能修頓教法門,則與般若經無差別。外不執著五欲六塵,內心不要貪著寂靜,不要想過去未來現在,不可讓外面一切塵境常住內心;心內與心外不住一切相,於相離相,這樣佛性就自在了,比如看到女色,內心就染著,看到名利也染著,全都住著,住著就是塞住,就像血管筋脈不通達,手就會痠麻抽痛;筋骨血脈若通達,就不會中風,筋絡也不會痠痛,如同水溝被石頭塞住,水流不通,以後就會變成臭水溝,因為不流通,就會滋生蚊蟲衍生諸菌毛病。同樣的,心不住內外一切境界,不染著一切境界,心在六根中出入,來去自由,不住一切相,如此自然能除掉執著之心,通達無礙,自性解脫,若能修此法門,則和《金剛經》、《般若經》無有差別。

六祖又說:一切修多羅及所有經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經典,都是因人而設,因為有智慧才能建立一切的經教。三藏十二部教典,是因為眾生的需要才存在,若眾生都見性成佛,三藏十二部教典,大小二乘,就無存在的必要。它們的存在,是因眾生而存在,若眾生皆見性成佛,那麼三藏十二部教典全都是多餘的,這些都是因人而置,因為人存在,這些經典才建置,如果沒有世人,一切萬法本自不有。本來就不需要三藏十二部教典,因為世人需要,三藏十二部教典才存在,何況一切萬法!十二部教典,大小二乘,本就因人而興,若無人,何必興起十二部教典。一切經書,因人說有,因為人有愚癡的人,也有智慧的人。有些人只要三兩句話,一頂禮,開口一講立刻就能清醒悟性,也有些人,任你舌燦蓮花,無上大法擺在眼前,他也不當一回事,不認為這很寶貴,不會生起難遭難遇的心,不會生起慶幸的心。所以有善根和沒有善根之別,有智慧和沒有智慧是相差一百八十度。六祖說:愚癡沒有見性的人是小人,有智慧有覺悟的人就稱為大人,愚癡的人若願意低聲下氣,不恥下問,請教那些有智慧的人,而智者為愚癡的人說法,有一天愚癡的人也會跟智者劃上等號,平等平等,跟智者無二無別。

所以修道沒有見性,就要問過來人、善知識、明師,不要不好意思或害羞。自古以來,乃至從小到大,「害羞」就是我的名字,我很容易害羞,不好意思,為了害羞不敢請益善知識,卻被害羞害死自己輪迴六道。若我們內心自卑,不好意思,不敢面對大眾,不敢向人請教,這在佛教稱為自卑慢。自卑又傲慢,自己不會還不向人請教,還自以為是,自以為了解,打腫臉充胖子,這種人會永遠沉淪,我們稱之為愚癡。長得不夠漂亮也自卑,沒有智慧也自卑,感情失敗也自卑,社會上沒有地位也自卑,家庭窮困也自卑,身體殘障也自卑,構成自卑是廣泛的,不單是狹義的一種自卑,若廣泛的說,構成自卑是有無量因素,而自卑感沒有淨化,則永遠成不了佛,成佛怎麼可能有自卑感,成佛還有自卑感,這樣成不了佛。

惠能大師說:不悟,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因為萬法盡在自心之中,為何不用自己的心去追求會性見性?為何不迴光返照,照見本性?心一味的向外追求,這樣是不對的!若你認為六祖他不識字,他卻運用《菩薩戒經》說:「戒本元自性清淨。」戒的本體,自性清淨無染,此戒指的是心戒自性而言,他自性清淨。若識自心見本性,皆成佛道。六祖又引用《淨名經》,六祖雖說自己不識字,想來是謙虛的話,若說他不識字,我不以為然,他運用《淨名經》云:「即時豁然,還得本心。」當下見性,自性即佛,佛即是性,離性無佛,離佛無性,性佛不二。難道你能離開性而成佛嗎?這裡我們要稍微講一下教理,如果想要證涅槃,出三界,就要斷一念無明,也就是根本無明,若沒有斷除一念無明,無法成佛,這裡是針對六七二識已頓斷,見到阿賴耶識無生無滅的本性。

斷盡一念無明者方能無所依,無所依方是究竟法,無所依、無所入、無所住、無所得,是證諸佛涅槃之境界,此境界無境界,猶如虛空,纖塵不染,萬法不立,方便說為涅槃境界,聖境中空無所有,一無所依,空無所得,不受生死,永出三界。

若依法的架構修行,要明心見性不是難事,所以三不五時要用一些法的架構,來襯托禪宗的解脫大道;有時候直接說性即是佛,佛即是性,佛陀將心法傳給摩訶大迦葉,拈花微笑,摘一朵花,微笑一下,心法就傳給了大迦葉,這是教外別傳,不用講三藏十二部教典,除了三藏十二部教典以外,特別再傳,因此稱為教外別傳。佛言:我有涅槃妙心,實相無相,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咐囑摩訶大迦葉尊者,心法就這樣傳下來,也就是以心印心,心心相傳,代代傳承直到六祖。這都不講三藏十二部教典的大道理,而六祖三不五時會講一些法的架構,是因為他慈悲,也引用一些權巧法引度迷人。他說斷除見思惑塵沙惑之後,這一念無明也要斷盡,這樣才能無所依,有所依就有所生滅,無所依就是究竟之法。要依什麼?依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十二入、十八界嗎?這些都不能依,有依就有生滅,所以無所依是究竟法。無所入、無所出、無所住、無所得,不然你要入什麼?有入就有出;有出就有入;有住就有生滅;有得就有失;這是證得諸佛的境界,這已達佛的境界,這些境界方便稱為涅槃,其實涅槃也不可得。都已經無所依、無所入、無所住、無所得,怎還會有個涅槃境界呢?若有境界就有生滅。猶如虛空,萬法不立纖塵不染,方便說有一個涅槃的境界,而聖人的境界空無所有,無所依、無所入、無所住,空無所有,如此一來,就不受生死,永出三界,恭喜你!你老人家確實證得大涅槃、大解脫、大自在,跟諸佛菩薩劃上等號,平等無二。百分之百正確!所以法的架構,再加上禪宗頓教見性的法門,真的恰到好處,無出也無入,無增也無減。心、性要如何譬喻?《華嚴經》有這樣的譬喻,非常莊嚴!要如何見性會心,見法身?

華嚴經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遠離妄想及諸見,令心所向皆無礙。

這裡講得很清楚,經說:若有人想見性成佛,法身是什麼樣子?如來藏性是什麼樣子?妙覺是什麼樣子?無垢識是什麼樣子?真如是什麼樣子?自性是什麼樣子?人人想要了解。佛陀告訴我們:若人欲識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虛空。佛陀將心譬喻成虛空,這樣比較好譬喻,但虛空不是心,心也不是虛空,這是譬喻的話。心如虛空,虛空沒有顏色與方所,心不是三角形四角形,誹謗讚歎,都不為所動,心如如不動。虛空若以黑漆上色,漆不著於虛空,以唾沫啐向虛空,虛空亦不沾黏,不受污染,無增無減,無垢無淨,心如虛空。這種種比喻的意境,你要能體會,原來心無所入、無所住、無所出、無所得,空無所有,但非斷滅空或無記空,莫錯認為什麼都沒有,法身微妙堂堂還存在,只是無形無相而已;以虛空來作為譬喻比較能夠理解,心如虛空,你當下發現法身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喔!悟入了,就是這個竅門而已!

遠離夢想及種種邪見,若自己的妄想、煩惱還很多,邪見一大堆,人家還沒講話,你就準備要修理人、抹黑、誹謗,這樣就無法見性成佛。妄想淨空,邪見已盡,最後要令心所向皆無礙。凡夫的觀念太多,往往也是障道的因緣。《梵網經》云:轉一切見入佛見,佛見入一切見。轉一切見,將九法界眾生一切知見,全部入如來知見,而如來知見具足九法界眾生一切知見,眾生所有知見如來掌握在他的法身中,他清清楚楚,你動什麼念頭、什麼邪見,心結在哪裡?你的目標理想是什麼?佛陀都知道。想要成就佛陀的大智慧、大解脫、大涅槃、大慈悲、大願力、大神通、大辯才,只要將觀念淨化,不要執著我見,而入佛知見,這就是轉一切見入佛見,佛見入一切見,佛都知道眾生的知見;想要達到佛的境界,唯一的關鍵,就是將自己的觀念放下,不要那麼執著,世智辯聰,自我意識太堅固,只有百害無一利,否則再精進也入不了佛的境界,這稱為轉一切見入佛見,佛見入一切見。其實佛性在我們的心中,自己不覺而迷了佛性,修行不要外求,向自心發覺即是,一覺即佛現。

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

道源不遠,我們的如來藏性,即是道源,離我們不遠,性海非遙,法性海離我們也沒多遠,當下能說、能聽、能覺、施為動作,當下一念清淨心就是我們的本來面目,哪有離開你?難道要離開自性找佛嗎?就算佛陀都讓你找到,但佛是佛,你是你,佛已解脫,但你沒解脫,佛已見性成佛,福慧圓滿,佛是佛,而你是你,你沒見性,沒成佛,福慧不圓滿,這是兩回事。所以禪宗修行就是那麼理性面對問題而修證,佛在自心不可外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句句都要讓你迴光返照,不要心外求法求佛,但向己求,莫從他覓!向自己的心會,見自己的性,不可向外尋求。其實找也找不到,得也得不真,就算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讓你找到,他是他,你是你,他是聖者而你是凡夫。聖人也是跟我們一樣,見自性修福慧而成佛,若想像聖人諸佛一樣,唯一的辦法就是見性,有朝一日三覺圓滿,正是成佛時,這樣才有辦法跟佛陀平起平坐,平等無二。說到底,還是教你要見性!那麼要如何見性?以前有一位宰相,研讀三藏十二部教典,了解很多大道理,但對於見性的方法,始終找不到端倪,沾不到邊緣,有一次他尋找到一位明師、開悟聖僧,宰相問:大師!性在何處?如何見性會性?為何我見不到性?

請君仰面看虛空,廓落無邊不見蹤,若解轉身些子力,頭頭物物總相逢。

請君仰面看虛空。性在哪裡?性不能用說的,他譬喻心性如同虛空,虛空無顏色與形狀,要如何會?虛空廣闊而無有邊際,若跑了幾百萬億里之後說虛空有個邊際,那不是虛空,虛空無邊際。不見蹤!遍尋東西南北找不到虛空的邊際,也找不到虛空邊岸在哪裡,虛空沒有角落、顏色,自性也不是黑紅青白,聖僧教他修行時要具備這種認知,以這種正見來會性。聖僧又說:正在講話的「這個」就是我的自性,能聽的「那個」就是你的自性,腳踢到石頭、木板、水泥、割傷會痛的「那個」,就是你的本來面目,不用再說什麼大道理,有何不見!這就是若解轉身些子力,頭頭物物總相逢,任何施為動作皆是性之用,你一轉身,身體一搖晃都是性的作用,有何不見?一切見聞覺知亦是性之用。祖師就是要你見性。所以要如何見性?一切皆是性之用,見用即見性,用是性之用,性乃用之體。你見用,當下就見性,看到動作,動作即性之用,有何不見?謾罵、稱讚、哭、笑、跳舞、坐禪是性之用,有何不見?擔柴運水、走路、吃飯、穿衣服、哪一樣不是性之用呢?所以見用即見性,用即性之用,性為用之體,哪裡可以離開性而別有用呢?切記!用是性之用,離開性而用不可得,說什麼性在何處,如何會性?君見否?那位宰相當場就悟入,悟入時,那位禪師正要賞他一個耳光,他說不用打,打也是性之用,感恩聖僧之大慈悲心!便逕自跪下頂禮三拜;禪師打算,若他不得其門而入,就要給他一個耳光,打下去就要問誰在痛,痛的是誰?無誰誰能痛?痛者又是誰?「誰」若會得,天下本無事,已成就一尊自在活佛了。禪師有無量的方法,稱為善知識,見眾生不得其門悟入,聖僧乾脆送佛送到西天,要嘛就推進去一點,讓他見個明白,準備要賞他耳光,那位宰相馬上倒退三步說:打人者性之用也,被打者亦覺性之用也,聖僧言:善哉!善哉!我亦如是!宰相感恩至誠頂禮聖僧三拜,會性了。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從來皆妄物,若知無佛復無心,始是真如法身佛。

這是何意?這是禪宗肯定自性,自性就是佛,離開自性無佛的立宗本旨,故說,佛即心兮心即佛,這是肯定的,不要再懷疑,若懷疑就慢了好幾拍了,若再懷疑就又斷送善根,當下又一暴百千劫,再回頭來是幾時!心佛從來皆妄物,若知無佛復無心,這是說明心也好,佛也好,講這些都是多餘的,性本來就是無形無相,要如何說呢?佛性不可以說是黑紅青白,或說人形、鬼形、豬牛畜生六道之形,這些全部由業力感召果報所變現的形狀,佛性無形相。猶如水一般,水無固定相,倒入三角瓶中,水成三角形;倒入四角瓶中,水成四角形;倒入梯形,水成梯形;倒入長形,水成長形。水本無固定相,性也是無形無相,感召什麼樣的果報,就現什麼樣果報的形相,狗成狗相,人成人相,豬牛畜生成豬牛畜生相,性本無固定相,隨業感召不同相亦如是。心與佛之名相本來就是妄物,本來無心無性無佛,但為度生方便,假名安立的名相,本性空故,悟到這裡,就徹底始知真如法身佛。若沒有悟到此處,怎會了解真如就是法身佛,法身佛就是真如呢?

 

六祖壇經—第十二天                                      回首頁

六祖本身是一位出世開悟證果的祖師,也可以說是一位聖僧,今天在講《六祖壇經》的經文之前,要先跟諸位提示一下,這段文是說六祖得到祖師的心印之後,終其一生,就是要弘揚見性成佛的頓教法門,也盼望得到正法的人,代代相傳下去。我們沒有明心見性,可以請善知識為我們開導,請善知識教我們如何見性,心存謙卑,要低聲下氣,勇氣提起,要有不恥下問的精神與美德,如此絕對能夠成就見性圓滿菩提。

  文:

善知識!我於忍和尚處,一聞言下便悟,頓見真如本性,是以將此教法流行,令學道者頓悟菩提,各自觀心,自見本性。若自不悟,須覓大善知識,解最上乘法者,直示正路,是善知識有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性」,一切善法因善知識能發起故。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人性中,本自具有,不能自悟,須求善知識,指示方見,若自悟者,不假外求,若一向執謂須他善知識,望得解脫者,無有是處。何以故?自心內有,知識自悟,若起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雖有教授,救不可得,若起正真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俱滅;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

語體文:

善知識!我在五祖忍和尚那堙A一聞他說法,言下即便開悟,頓時見到真如本性。所以將此頓教法門流傳廣布,令學道之人頓時悟得菩提,各自觀照自心,自見本來自性。如果自己不能悟,必須尋訪大善知識,能解最上乘法之人,直接指示正路。這大善知識有大事因緣,就是能教化示導令眾生得見自性,因為一切善法都是由大善知識所能發起的原故。

佛與法在人人自性中,本來就自己具足;如果愚迷而不能自悟,必須求善知識來指示方能得見。若能自悟見性的人,了然自知不須向心外求覓;如果一向執著必須靠善知識以期望得到解脫,無有是處。為什麼呢?眾生自心內原有正因佛性的智力可以自悟。如果另起邪見迷自本心、妄想顛倒,在外雖有善知識給予教授化導,也是不可得救。如果能夠生起真正的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即能完全息滅,由此識得自性,這一開悟便可直入佛地。

  義:

大般涅槃經迦葉菩薩品說:「善星比丘是佛菩薩時子,出家後受持讀誦分別解說十二部經,壞欲界結,獲得四禪。但善星比丘雖復讀誦十二部經教獲得四禪,乃至不解一偈一句一字之義,以惡心故,生身陷入墮阿鼻地獄。」為什麼又不免生身陷墮輪迴?是因為讀誦只在口頭上,解說的只是文字,在自性上並未了了見得,還自負博學多才,甚至爭強鬥勝,就不免陷墮生死輪迴了。

六祖所說:「若起邪迷,妄念顛倒,外善知識雖有教授,救不可得」的幾句話,可作善星比丘遇佛亦然不得救乃絕好解釋。又可見「若識自性,一悟即至佛地」的提倡,其由來早在佛陀最後教誡中了。

一悟即至佛地,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惠能祖師自己的告白,告訴大眾,他得法以來的心路歷程。六祖說:我在五祖弘忍大師處,聽其演講見性的法門之後,當下就見性明心,頓見真如本性,自此以後,便將見性法門廣為傳布,令學道的人,各個都能得到頓教法門。頓教法門必須自己觀心,自己見本性,佛陀無法讓你見,善知識也無法讓你見,菩薩或祖師也無法讓你見,惠能也沒有能力讓你見性,無法幫你修行入道,要見性,要自己見;要會性,要自己會;要悟性,要自己悟;要證性,要自己證,重點在此。

若自己沒有能力覺悟,這樣就要低聲下氣,不可自卑慢,不可自卑症候群那麼重,不敢向人請教,這樣永遠成為三界的苦命兒,六道流浪漢。所以謙卑、低聲下氣求教於人很重要,而不恥下問的美德也很重要。有人說:若請教別人我會不好意思,羞怯,怕人家笑,會矮人一截。這種觀念都是障道因緣,業障很深重,所以必須將身段放低,雖一時之間向人請教,似矮人一截,因此自卑感作祟,但能開悟證果,轉凡入聖,何樂而不為?若不肯謙卑請益善知識,卻讓自卑慢障礙見性,讓自己不見性成佛,帶來沉淪六道輪迴受苦,這才是羞愧,不好意思呢!這才是矮人一截,如此悲慘做生死客,這千算萬算都不划算,不能自悟,就需要請教大善知識,解說最上乘法,請他教你如何見性,這點非常重要。

大善知識有大因緣,他的因緣如何?他大公無私,心存平等而法施,只要你願意,虔誠以至誠心請教,他會化導一切眾生,令眾生見自本性成佛。因為一切善法,皆因善知識的開導而啟發。十方三世諸佛,十二部經,在我們的自性當中,全都具足。而不能自悟的人,必須經由善知識的指示開導,才能見性成佛。若自己已經覺悟自性,就不假外求。不要認為解脫見性,要依靠善知識就會有本事,這樣不對!修行要靠自己!我們的自心中有正因佛性,就會有智慧自己覺悟佛性。

若內心邪迷,妄想顛倒,對外尋求善知識的教導,這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應當將邪見、觀念、自我意識、意識形態全部淨化,乃至將我法二執推到太平洋、四大海,再經由善知識的教授指導,才能具足見性的條件。若觀念上已經先入為主,又怎能聽得進善知識的大法呢?自己已經封鎖起來,自築無形高牆,請問:這樣要如何開悟證果?善知識想出手都救不了你!若起一念正真般若觀照,一剎那間,妄念俱滅;若見自性,一悟即至佛地,直達涅槃門,見法身、妙覺,登上佛地。所以稱為頓教法門或見性法門。見性,如何見性?其實見性,就是見阿賴耶識之究竟清淨性,六七二識已經頓斷淨化,破我法二執,見到第八阿賴耶識之無生滅性,此性果地就是大圓鏡智是也。

第八識徹底清淨時無生滅,見性是見涅槃妙性,亦即八識本體之性,已斷盡六七二識之生滅,見八識無生滅本體。第八識從無始以來本自具足,盡未來際常住不壞,不生不滅。六七二識有分別執著有生滅,所生之名色、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十二處、十八界有生滅。但第八識心體在凡不減,在聖不增,菩薩證悟,同於涅槃常樂我淨,法身自性清淨,與諸佛正等無異。

第八識之本體本來就無生無滅,因為菩薩證入知道無生滅故,八識當下就是涅槃妙性,得到涅槃妙性,必須將六七二識淨化,也就是頓斷六七二識,然後轉六識、七識為清淨妙用,見到阿賴耶識,本體實乃究竟清淨。為何這麼說?因為第八識從無始以來本自具足,不是過去沒有現在才有,盡未來際永遠常住不壞,哪怕窮劫生死無量,其性當下無生無滅。有生滅是六七二識有生滅,會分別執著,雜染內外境。八識演化之名色,也就是色心二法有生滅;五蘊、六根、六塵、六識、十二處、十八界有生滅,第八識本身的心體在凡夫之時,哪怕是輪迴六道無量劫,始終如一沒有生滅,沒有減少;開悟證果,證到第八阿賴耶識之性清淨,沒有增加一些些,無增無減。菩薩證得時,便知阿賴耶識之性就是如來藏性,阿賴耶識之性就是涅槃性,真如本性自古以來就無生無滅常住不壞,只是凡人未覺悟而已。修證圓滿之菩薩已經頓斷第八識的我法二執,他的善法、惡法、無記法種子,已全部淨化,所以阿賴耶識的性本來就清淨無染自性解脫,同於涅槃的常樂我淨,亦同法身或是如來藏性自性清淨,與十方諸佛所證正等無異,無有差別。

六七二識斷盡淨化後,當下六七二識成妙用,我們一直強調,要頓斷六七二識,在還沒有開悟證果以前,六七二識都以分別執著為主,六道眾生的六根稱為六賊,染污分別的六識應頓斷,頓斷是方便說,頓斷是淨化之意,總不能說眼睛是賊

眼,就要將眼睛挖掉;手會偷東西,是三隻手,就要將手剁掉,耳朵會偷聽造業,聽那些不該聽的,就將耳朵切掉;鼻子胡亂聞,不該聞而聞就要切掉鼻子,這樣不對!不可以切,方便稱為頓斷、淨化、斷盡、空掉之意,但空掉不表示斷滅,斷而無斷,滅而無滅,斷滅是斷滅染污,斷滅不淨的分別執著,但是清淨自性法身不斷,故稱斷滅。如果真的把它切掉就不對了,如果把六根切斷,請問,還有什麼佛可成?當然沒有什麼佛可成了。六七二識斷盡,是淨化的意思,六七二識一旦淨化,六七二識還是存在,還有它的功能,斷盡之後,六七二識皆一一成為妙用,普利人天。

六七二識斷盡後淨化六七二識成妙用,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六識為妙觀察智,轉七識為平等性智,轉八識為大圓鏡智。

六七八識淨化後,剎那變成妙用,前五識眼耳鼻舌身等識,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具足無量的妙用。第六識本來很會分別污染,現今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為妙用。而第七識很執著,毛病一大堆,怨妒、嫉妒,有慣性作用,與生俱來習氣一大堆,現今已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成就究竟佛道。所以六七二識,講頓斷、淨空、淨化,都是方便說,其實六七二識並沒有消失,若會消失,若有斷滅,那麼我請問諸位,諸佛要如何倒駕慈航來度化眾生?沒有運用六七識之妙用,要如何度眾生?六七二識只是染用或顛倒用轉變成清淨妙用而已!否則怎能百千萬億化身,他的相用怎麼用?既無本體又何來的相用?所以成佛之後,六七二識變成佛用,這樣而已!而凡夫眾生的六七二識沒有淨化,變成不妙,處處染塵生心,大事不妙,做事情犯一切因果,有得有失,有取有捨,有染污,都是意識形態妄想分別之雜染用。六七二識以佛而言,是淨化後變成無量妙用,但並不否認六七二識的存在,只是變成妙用而已。所以說: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

佛陀說:凡夫眾生之六根,都胡作非為所以稱為六賊。雖然是六賊,總不能把耳朵、眼睛、鼻子、舌頭、身體全部剁掉不要,把六識的分別,七識的執著,予以頓斷、切掉、否認,只剩下一個體性,體性如果沒有相用,即沉空守寂,證空住空,非佛度世本懷。如同有身體而沒有手腳五根似的,即成偏空廢有,執心廢色,與外道二乘又有何別?佛門說體相用,體是無生無滅不動,要有相跟用,自性法身才能百千萬億化身度化無量眾生,這點非常重要!我從頭到尾講的都是這個道理,法無有比,真理不二故。所謂斷盡六七二識,這是對凡夫而言;佛已斷盡、空掉、淨化掉,已轉化六七二識為解脫清淨妙用,這就是佛的真實義。

眾生本具佛性,如水與冰,沒有水就沒有冰,眾生之外無佛,眾生不知佛在近處而遠求,如在水中卻叫渴。

這是何意?是說眾生人人本具佛性,有法身、如來藏性、阿賴耶識之性全然存在,如同水與冰的關係,水是在常溫的狀況下稱為水,零下五六度之後就可結成冰,變成固體,沒有水就沒有冰,冰由水來,包含水蒸氣也是一樣,水只有一樣,但隨著溫度的高低變成氣體、固體、液體,三者雖有差別,但實質都是水,三即一,一即三,三與一,不一不異故。六道眾生也是一樣,雖然各人業報有差別,但佛性沒有差別,你有佛性,佛也有佛性,我也有佛性,大家都有佛性,離開佛性就無法成佛,因為有佛性,一切都好說,一切都好商量,人人皆有成佛的可能性,所以眾生之外無佛,佛外無眾生,性無二故。所以禪宗處處肯定心即是佛不要忘記自己本具佛性的存在,諸佛菩薩祖師來到人間,就是要喚醒人們,心就是佛,離心無佛,佛即是心;離佛無心,心佛一體不二。而眾生不知佛性在哪裡?向外求法,向外求佛,求了無量劫,如此只是徒勞浪費求道修道的動機罷了。若迴光返照,照見本性,直探心源,見性就能成佛。未見性者猶如每天生活在水中,竟然還在水中口渴而死,這個譬喻很漂亮!意思是說你有佛性,但沒有迴光返照,照見本性,卻一心向外追求一切諸佛與諸法,這等於是生活在佛性當中,每天和佛性在一起,卻又不認識佛性,沒會到也沒見到;正如在水中,竟口渴而死,真是天大的笑話與冤枉。在水中游泳口渴,喝兩口就沒事了,為何在水中不喝水,竟在水中口渴而死,真的是極端離譜。所以開悟祖師說這些話不是幽默,而是眾生本來就是如此不可理喻與無知。既然有清淨的佛性,為何無法迴光返照,直探心源,見自本性,反而是心外求一切法一切佛,如此哪怕是多生累劫想要見性,終無是處。祖師講這些話,實在中肯又感性,但也蘊含著大道理,人在水中竟然口渴而死,實在該打一百大板。

我們每天生活在本性之中,行住坐臥,施為動作,都是性的作用,他為我們服務無怨無悔,為我們服務終生全然不曾喊過累,也不領薪水,而我們沒和他做朋友,也沒會見本來的主人,實在無情亦無義,卻一味的向外追求諸佛,日日和外面的人交朋友,這樣永遠是不了義,不究竟,無法見性,自性是最忠誠,最死忠的;如同每天生活在水中,卻在水中口渴而死,這個譬喻很得體!所以修行不遠求,性在諸行中,見當下見,會當下會。何人在講話?見到了嗎?咳!咳!咳!你見到了嗎?不要咳了老半天,咳到哮喘發作還聽不到,見不到會不到自己本來面目,若然,諸佛菩薩必感無奈!你生活在水中,卻在水中口渴而死,只能成為一位凡夫眾生,想要轉凡入聖,開悟證果,一切都免談。所以性在眼前,一點一滴一分一秒,而且不到零點零零零零一秒,不到四分之一拍,即可當下就會到、見到,怎麼還會四處找不到性,會不到性?那就奇怪了。

妙哉法身,火不能燒,水不能溺,風不能飄,刀不能劈,軟似兜羅,硬似鐵壁,天上人間,古今不識。

我們的法身人人本具,各個圓成,堂堂大道,赫赫分明,這個法身不是肉體,非四大五蘊之體,是指解脫清淨心而言,已經止息煩惱淨化三毒,證得無上涅槃的境界,成佛做祖了,證得無生無滅,無垢無淨,無來無去,自性清淨的法身。火要怎麼燒?無形無相要怎麼燒,如同拿一把火要燒虛空,虛空也不會缺角,也不會燒毀或破裂,無形無色之虛空,燒不得,法身無形無色也是如此,火要如何燒?水要如何淹?淹不死燒不死!而風要如何飄?就算是二十級的颱風也動搖不了法身,刀要如何劈、斬、砍、剮?法身無形無相要如何剮?你拿一把刀向虛空硬剮硬砍,人家會說你是瘋子,而且瘋得有夠徹底,精神病院現在正缺人,趕快住院掛號去!刀不能劈,軟似兜羅綿,硬比鐵壁還硬,法身就是這麼一回事。天上人間,六道眾生沒有人認識,真是可憐可悲!哀哉!這是講到清淨法身之處而言。

《金剛經》所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法身無形無相,要如何以色見?佛性不是黑紅青白,若落入顏色,有色可得,就不是法身,法身如虛空,但又不是虛空,以譬喻而見自法身。法身如如不動,用水飄,飄不得;用水淹,淹不死;火不能燒,刀不能劈,硬似鐵壁,軟似兜羅綿,天上人間,古今無人認得。

  文:

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

語體文:

善知識!智慧的觀照,就能裡裡外外光明澄徹,認識自己本來的真心。若是認識了自己本來的真心,即是得到本來無礙的自在解脫。若得自在解脫即是入於般若正定,般若正定即是一心無念。什麼叫做無念呢?對於所知所見的一切境色諸法,心不染著,即為無念。

應用時就能了了分明心遍一切處,亦不滯著心,能遍知一切處;只要清淨自己的本心,使六識出於六根門頭,於六塵境中不起絲毫雜染執念。出入來去自由自在,通用自如無滯無礙,這就是「般若三昧」、「自性解脫」、亦叫做「無念行」。如果一味執著「百物不思」的邪見謬說,將心念斷絕,這稱為「法縛」,也稱為「邊見」。

善知識!若悟無念法者,就能萬法皆通無有障礙;悟無念法的人,即已親見諸佛的境界;悟無念法的人,即便到達佛地的果位。

  義:

頓教見性法門,在修證見性過程中,禪心絕對不著一法,若有一微塵沾滯在自性中,自性即不現,也就沒有禪可言。楞嚴經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完全是說心性的內自證境界,並非指外境的現象界。如果當一塵不染,一念不生時、前後際斷,心中哪裡還有山河大地十方虛空呢?消殞是兩頭話,在我真如心中哪裡還有消殞不消殞的位置在?虛空消殞是自己心性上脫落宇宙,脫落時空觀念,正是見性經驗物我統一境界,就是用外界現象來形容此「發真歸源」者的「物我兩忘,主客不分,能所盡泯」的無為境界。

六祖說:善知識!當大智慧觀照自性時,內外明徹,來無住相,外不染塵,識自本心,若明心見性當下就解脫。得解脫時就是所謂的般若三昧,般若三昧是無念的境界。何謂無念?無念是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名為無念。觀看黑紅青白綠,一切人事物後,心不染塵境,心出入自在無所障礙,這就是無念。若有染就有滯礙,有染就有妄念,污染了自性。所以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名為無念。這是很高的境界,百花叢林過,片葉不沾身,就是自性禪定的功夫。比如說,一位女孩很漂亮,天上人間也很難找得,美如仙女,婀娜多姿氣質優雅,莊嚴出色的女孩,你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內心沒有染著,看得清清楚楚而沒有染著,稱為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名為無念。並非離境,故意不見不聞,說是無念。用即遍一切處,十方世界乃至國際,每一個國家、縣市,你來來去去,用即遍一切處,但也不染著一切處;這即是真實自性解脫自在,體用一如也!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六識從六根出去,去做任何一件事,三寶事或是任何該做的事,在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說來就來,說去就去,因為無染,於相離相,所以通用無障礙,如同溝渠水流湍急,沒有阻塞故,當下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

無念是建立在有念的境界而不染,自性得解脫才稱為無念,不是離開有念另有無念,不要誤會成百物不思,當令念絕,這就是被法綁住了,無念不是要你什麼都不念,不看黑紅青白綠,怕被染污,乾脆遮住眼睛,內心不思不想,六根都不要作用,這叫百物不思,任何事情都不要思惟,不要看,讓念頭斷絕,這樣就是被法綁住,自性解脫不是這個意思。六祖說: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名為無念。

可見無念是在念念生滅當中,心不染著,令心清淨,這才是無念。而不是百物不思令念頭斷絕,連動個念頭都不可以,這是法縛,變成邊見、邪見了。六祖又說:若悟無上大法,無念法者,萬法盡通,無所障礙。若悟無念法者,即見諸佛境界,因為佛陀也是如此開悟本性,自性解脫的。佛佛道同法法平等。若悟無念法者,直至佛地,直至佛位,達到佛的境界,一路涅槃門。如本將經文再念一次,諸位以最快的速度抄下來,貼在床頭、書桌上,終生受用不盡,見佛悟性,易如反掌。

善知識!智慧觀照,內外明徹,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善知識!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

自性禪不著一法,法身淨空三惑,證三德,故轉凡成聖。若有一微塵沾滯自性中,法身當下隱沒;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正顯示心性,自證境界,法身不生不滅,自性清淨。

這是說物我兩忘,主客已經淨化,沒有能所對立,達到絕待統一的境界,見到如來藏性。自性禪,清淨光明的理體法身,沒有染著任何一法,因為究竟清淨的自性中,法身淨空三惑,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已經淨化,證得三德,法身德、般若德、解脫德都已證得,所以轉凡成聖,若還有一微塵一絲法,沾滯自性,法身當下隱沒。但隱沒不表示沒有自性,自性法身還是存在,只是隱沒而已,若有修行見性成佛,發真歸源,此時頓斷六七二識,見如來藏性之時,十方虛空當下消殞,也就是依報消失,顯示心性,乃自證境界,自證心地。見性要自己見,會性也要自己會,這是顯示心性自證的境界,自己證悟自己的心性,因為法身本無生滅,自性本自究竟清淨故。

  文:

善知識!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門,於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然須傳授從以上來默傳分付,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同行,在別法中,不得傳付,損彼前人,究竟無益,恐愚人不解,謗此法門,百劫千生,斷佛種性。善知識!吾有一「無相頌」各須誦取,在家出家,但依此修,若不自修,惟記吾言,亦無有益。

語體文:

善知識!後代得到我法的人,將這頓教法門,於同見地同行者,應發願信受奉行,如同事奉佛陀,終生精進而不退轉,一定能入聖位。入聖位之人必須傳授從上以來密傳心印的分付,切切不可隱匿宗門正法。如果不是同一見地同一心行而在其他宗派的人不得妄傳,而致損他原修宗派的前輩傳承,究竟是沒有益處的。更怕有些愚癡的人不能了解,誹謗宗門,將使百劫千生斷絕佛性種子。

善知識!我有一首「無相頌」,你們各人必須要記誦,無論在家出家,只要依照這無相頌去修行就好了。假如不自己去修行,只記我的言語,也是沒有益處的。

  義:

祖師說:若依照我的法門誦持奉行,有一天絕對見性。他說:善知識!後代得到我的見性頓教法門時,有同樣的見地、看法、奉持見性法門之人,發願受持如事諸佛,當成佛陀來接待侍奉,終生不退轉,不懷疑,如此定入聖位。若已頓悟自性者,須將頓教法門,代代傳承下去,因為我的責任到此告一段落,從達摩第一代以迄於第六代,代代相傳的見性法門,教外別傳,不立文字,涅槃妙心,實相無相,我已得,並轉而教導你們,你們不可自私隱匿不說,不可隱藏,要繼續傳承下去,不得匿其正法。若不同見解,修不同行門者,此法不得傳付,因為此人若有受持他宗派代代相傳的法脈,如天台、唯識、華嚴宗,你要傳給他,若能接受就好,若不能接受,一不高興,或根機未成熟,便誹謗此法,那就麻煩了,不但損及他代代相傳之祖,也會損及其傳承,這樣不好,究竟無益。也恐怕有些愚癡之人,不了解見性法門,教外別傳之頓教門,因而誹謗這個神聖莊嚴的傳心印心法門,如此百千萬劫,將斷其善根佛性種子。不同門、不同解、不同行就不要傳,傳下去一旦無法接受,又對此法門曲解加以研究,又加以誹謗、胡亂篡改、改歷史、改教理、改傳承等等,如此一來所造之重罪,千佛出世不通懺悔。六祖又說:善知識!我有一首「無相頌」,也就是無相偈,無論在家出家,只要依此而修,就能見性,若不自修只是記一些法語名相,只會看會說,而不肯修行,始終沒有利益。什麼是無相偈?明天就要講六祖之無相偈。今天結束前,我們來參悟明心見性。何謂明心見性?

明心見性即是會見自身之如來藏性,當下正見悟得眾生之生命本體,本自具足,纖塵不染,萬法不立,本無生滅。日用施為動作,皆是出世間無漏慧妙用,一真一切真。實相無相之涅槃妙性,常住不增減,究竟清淨,祖祖印心傳心當如是。

何謂明心見性?明心見性,各宗各派解釋各有不同,我用如來藏性這個體系,跟大眾同霑參證。明心見性就是會見自心的如來藏性,當下悟到證到,自見內心的清淨光明生命體,當下即是如來藏性,也就是阿賴耶識究竟無生之性,本自具足,纖塵不染,萬法不立,當下本無生滅,究竟涅槃,而日常生活施為動作,大空大用,體用一如,一一都是出世間無漏智慧妙用,所以見性悟道的人,一切時一切處都是妙用無方,一真一切真,實相無相當下涅槃妙性即是,常住不壞,究竟清淨,步步無生,念念無念,日日涅槃,性性皆真,有何不見?有何不證?祖祖印心傳心便當如是。

 

六祖壇經—第十三天                                        回首頁

六祖要開始演講其偈頌,所謂偈頌,就是將長篇的論文、經文、道理加以濃縮,以五字或七字為一句,視情形而定,此處是以五字為一句,來詮釋經文長篇的道理,方便我們記憶、誦讀、了解。此偈通在家跟出家!

  文:

聽吾頌曰:「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法即無頓漸,迷悟有遲疾,只此見性門,愚人不可悉。說即雖萬般,合理還歸一。」

語體文:

聽我的偈頌說:「說法通及自心通,好像大日處虛空;唯有傳授見性法,出世度眾破邪宗。法本就不分頓漸,迷悟時間有慢快;只是這見性法門,庸愚的人不能知。說法即使萬般異,合得理體仍歸一。」

  義:

弘宗演教、辯才無礙、善巧方便、擅長說法者,稱為說通。佛語心為宗,心是指「空、無相、無作」的真如心,此心通亦稱宗通,亦稱教門與宗門,兩門皆通。是故「說通及心通」者,就是「宗說兩通」是也。

祖師唯傳見性法,即是「佛佛唯傳本體,師師密付本心」。這是「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殊勝處。這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真現量。這一法門出現於世,是要破「心外求佛、心外求法」的異說;是要破「祕傳修鍊、實現神通」而根本不是佛法的旁門左道。學佛成佛,終究應摒除文字相、語言相、心緣相,而頓見自性,圓滿法身,成佛為宗。

宗門對來者之機、或縱或奪、或破或立,對症下藥,萬般不同;而印之「一實相」的不二理體,卻沒有兩樣。這是說明見性法門的尊貴、難得、難遭難遇。六祖說: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這是何意?意思是說,若能說也通、心也通,這樣就如日處虛空;又如同老虎已經夠兇猛,若再長翅膀,那還得了,老虎便更勇猛,發威無敵。何謂「說通」、「心通」?我們先說「說通」:說通就是能應眾生的根機,以其所精通的三藏十二部教典,為眾生說法,辯才無礙,契機契理善巧方便而度生,令有情入佛知見,見性起修,這種過程稱為「說通」。何謂「心通」?是說心地已明心見性,既然明心見性,當然已通達如來的禪境解脫,證大空得大用,體用無方,真空妙有不思議之境,這種自證的功夫,稱為「心通」,又可稱為「宗通」;而「說通」就是教通,修道者具足教通宗通,如日處在半空中普照大地無所障礙一般,如此兩通圓成,即是佛門龍象,度生無礙,諸佛讚歎護持。所以才說:說通及心通,如日處虛空。若有能力宗門、教門都通,才是真正的善知識。有的人精於心通,但對教理,不一定能深入堂奧;有的人對教理非常深入,了解得很微細,但卻沒有明心見性,沒有內證的自性功夫;若能明心見性,又能演說三藏十二部教典,大開圓解度化無量三根的眾生,這樣才是如日處虛空。

六祖說: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若接受頓教法門,而又已明心見性,千萬不可自私自利將之隱藏起來。六祖曾經談到這點,得到見性法門,已經頓悟自性,開發自性,見到如來藏性、法身、本來面目之時,要大公無私,不可私下隱藏起來,沒將見性法門流傳下去,這罪過無量。學佛之人不可像世間人那樣,在世間學文武功夫,師父都會隱藏三分,不是害怕徒弟會搶盡風頭,就是害怕會被徒弟害死,因此都會預留一些極招,那些極招都是非常「夭壽骨」,「夭壽骨」的極招都是頂尖的功夫,卻一一被師父隱藏,代代各隱藏一些極招,最後留下的已成虛招不中用了。能夠一刀斃命,如何致死,這三分的極招不敢傳,所以自古以來很多不得了的功夫,一代藏一點,到最後都只剩下皮毛,不堪使用,這種觀念非常不正確,是自私心作祟,沒有大公無私的胸襟,凡夫眾生就是這樣,自我意識很重,只為保護自己的私益。

而學佛的人,不論出家在家,只要你懂得佛法,一定要大公無私全盤托出,這樣才是正信三寶弟子應有的雅量與氣度,不要再隱祕了,沒有所謂的祕法,若有祕法,就不是佛法。所以佛陀在涅槃經說:如來既然全盤托出,已大公無私演說完備,就沒有密宗不密宗,沒有密付不密付的問題;祕不祕的問題在佛法中根本是不存在的。有些人故作神祕,說話保留三分,這種人不是善知識,說好聽一點,這是無上大法,不可隨便傳布,怕遭人誹謗、篡改、學得其法,因此而不願傳布,將所謂的祕訣大法藏起來,這種惡質行為不是善知識,是不恥的惡知識。所以佛陀或代代祖師說:正法就是正法,若認為是祕法而隱藏起來,那麼盡未來世會得慳貪愚癡的果報。所以法不要祕藏,要說清楚講明白,講到入骨入髓,說入核心處,令眾生得大解脫,成就見性,證大菩提。那麼來世此人必得大智慧,福慧自莊嚴,如此成佛指日可待,無庸置疑。大聖佛陀絕對不許弟子慳法,將頓教法,見性大法隱藏,或留守當祕密法不傳,佛陀說這絕對不可行,嚴重違反佛意,乃犯逆佛之罪也。若私心祕藏,當下心有污點,若將正法隱藏則懷有私心、我執、我見、自私,此舉不但無法明心見性,若說有見性,也都是假的。所以大法,尤其是見性的法門,我們要大公無私,盡其所知全盤托出,全方位的講出來,讓大家得大利益,出離苦海,證成無上菩提,這才是正信的佛弟子順佛本懷,佛所讚歎護持。

六祖說:唯傳見性法,出世破邪宗。見性法門的鋒利比劍、刀、斧頭、金剛還要利,是出世法,是無為涅槃法,不是世間法可相提並論的。「出世破邪宗」:一些邪魔外道在正法之前也要屈服,附和在佛門中的外道有很多,邪宗在正法見性法門之前,完全會被粉碎碾破,此即「出世破邪宗」。法本無頓漸之分,是由凡夫的智慧、愚癡的高低,來決定頓教或是漸教。所以法本無頓漸,頓漸是就凡夫的立場而言,法無頓漸。你若接近成佛的邊緣,一語道破,隨即開悟,哪裡還要說三藏十二部教典,說得口沫橫飛。人有頓漸,法無頓漸。

見性法門,愚癡沒有智慧的人,無法全盤了解,知此不知彼,沒說到的,他無法了解;若是頓教之人,說頭知尾。所以才說:只此見性門,愚人不可悉。「不可悉」是說愚癡的人無法了解。「說即雖萬般,合理還歸一」。這是何意?意思是說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方便是說權巧的教法,讓你從第一層爬到目的地最上一層,也就是由凡夫修行,修到第五十二階位的妙覺,在修行的過程中假借說法,依法修證,而說法有無量百千法門,稱為方便有多門。「合理還歸一」:「歸元無二路」,最後就是要你見法身、一真法界、妙覺、如來藏性、無垢識、大圓鏡智、佛性。「歸元無二路」:雖然方便法一大堆,最終亦如世間人所說,條條道路通羅馬,是同樣的意思。這是譬喻佛法有八萬四千法門,門路很多,如同萬花筒,萬紫千紅。但法門一定要了義,若不了義,別說是八萬四千法門不行,就算有幾十兆的法門也無法成佛,這八萬四千法門固然是應機(應眾生的根機),但若不了義,八萬四千法門也如同瓦礫,跟石頭破瓦一樣,不是純金的,沒有用,絲毫無價值,因地不真,果招迂曲;法門正確,一個就夠了。

度眾生這個法門不行,換個角度,再不行,再換個方向,三百六十度,總會有一個角度行得通,若都不行,那麼這個眾生可憐,無藥可救了,應該多懺悔,面壁思過,多省思。若八萬四千法門學盡,還無法出世解脫,我看你業障很重,也該將世智辯聰一併棄除,自築的圍牆自拆,深入自省,留點時間面壁思過了。以上將《六祖壇經》的無相頌說到這裡,「說即雖萬般,合理還歸一」:也就是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說法能說八萬四千法門這麼多的道理,又精通三藏十二部教典,但講經說法最後的目的是什麼?無非就是要見性成佛,見到涅槃妙性、會實相無相無無相,目的就是要你見性成佛。若無法見性,說三藏十二部教典又有何意義?只是充做學者,做研究用,毫無意義。三藏十二部教典的實際目的,就是要找出你本來的主人、法身、妙覺、如來藏性、無垢識、大圓鏡智、佛性而已。

  文:

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慧日。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邪正俱不用,清淨至無餘。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淨心在妄中,但正無三障。

語體文:

煩惱黑暗住宅中,時常需要慧日照。邪念來時煩惱到,正念來時煩惱除;邪正二相都不用,清淨極至無餘境。菩提本是自性覺,若起心念就是妄;淨心處在妄心中,但正心念無三障。

  義:

凡夫之所以為凡夫者,乃根塵交織,為煩惱所遮,不能見道,猶如常處暗宅不能見物。故六祖教導行人,須依「觀照般若」常作「般若直觀」,於一切時中,無論行住坐臥,皆無念無相無住,令本來智慧如日麗中天,自性光明當體顯現。

邪與正,相待立名;作意存正,正亦成妄;故須雙遣,兩俱不用。心水湛然,無少法可得,名為無餘。真與妄,約相用則二,約性體則一。離真無妄,全妄是真;離妄無真,全真是妄。真妄相對,如空色相對,般若心經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則「真不異妄、妄不異真、真即是妄、妄即是真」同義。永嘉證道歌云:「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意義顯矣!

無相頌說「煩惱暗宅中,常須生慧日」是何意?以現在的說法就是五蘊藏真人,我們身體是四大五蘊和合,五蘊和合的生命體藏有一真人,這個真人就是法身,天天在一起,天天相逢,但卻從未會遇謀面,天天在一起,還不曉得主人是誰?天天在講話,就是不願與主人相逢;天天在施為動作,就是不肯會見本來面目;在吃飯、穿衣、沐浴,卻不想與自家寶藏做朋友,真是可悲又可憐,須用智慧觀照,找出本來的主人法身。

「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當邪見邪念時,煩惱即叢生而至;當正知正見時,煩惱便淨化驅除;稱為「邪來煩惱至,正來煩惱除」。「邪正俱不用,清淨至無餘」是何意?人若都生活在正見之中,這是好現象,但還有法執,邪見當然更不可以;若邪見與正見仍然存在菩提自性中,等於還有法執在;所以邪法不可取,而正法在內心中也不可取,淨上安淨,這樣也是不淨,並未見到究竟涅槃。所以達到清淨,清淨到無可清淨時,不要淨上加淨,這樣就是頭上安頭,佛性就是佛性,不要佛性上再安佛性,這樣莫非有兩個性,有兩個性,則非我們的自性,這樣就有兩個生命體,兩個如來藏性,兩個心王,這樣不對。所以頓斷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證得三德時,清淨至無餘,法身就顯露出來。

「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菩提就是自性,名稱不同而已,自性即菩提,自性就是覺,覺就是自性,不能離開自性另外有覺,離開覺另外有自性,只是名稱不同,角度說法不同而已。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動念即乖。凡夫要躍升佛地果位時,過程中所有一切念,都是妄想的、污染的、分別的、有生滅的,不是無為法,都是有為法,生滅法,起心即是妄,起心動念都是妄想。禪宗的說法是動念即乖,「乖」就是不對,偏離正道。所以要勇往直前,直達涅槃,其中無一法沾粘染著,攀掛你的心,一路涅槃門。見到空性,也就是見到清淨的本來面目,那時已經遠離一切般若文字相,離語言相,唯證相應,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淨心在妄中,但正無三障」是何意?妄想一旦除去,真如就現前,當你正見正念的心,已經徹底驅除所有的妄想時,三障同時消失。何謂「三障」?煩惱障業障報障,稱之為三障。「但正無三障,淨心在妄中」:修行就是將你不清淨的心、污染的心淨化掉,恢復本來的光明理體使其現前,只是這樣而已。

  文:

世人若修道,一切盡不妨,常自見己過,與道即相當。色類自有道,各不相妨惱,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

語體文:

世人若要修佛道,一切法門都無妨。時常自己反省過,與道即能相當。眾生各自俱有道,各自修行不相妨。自離其道別求道,終身無法得見道。

  義:

諸法乃相對待,若能泯除淨化對待,此刻,道不屬修,修與不修是兩頭話。誌公禪師云:「大道不由行得,說行只是凡愚,得理反觀於行,始知枉用功夫。」證道歌云: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

色類自有道者,眾生本來自有之自性,乃一切眾生所同具。黃檗希運禪師云:「諸佛體圓、更無增減;流入六道,處處皆圓;萬類之中,箇箇是佛。此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種種形貌,喻如屋舍,皆是汝所捨處;處所有別,本源之性何曾有別」。眾生背覺合塵、迷頭認影、離開自心自性,妄尋心外之道,似如認賊為父,欲會見菩提自性,終無是處。

六祖非常有雅量,很有包容性,所以不要以為祖師就是很嚴肅,令人尊敬到不可捉摸,高不可攀,這是誤會。誤認為修道者,開悟聖僧就是仙風道骨,道貌岸然,不易近人,這是人們形容錯誤,曲解形容聖僧說好莊嚴,多嚴謹、多刻板、多嚴厲怎麼樣又怎麼樣,講得好像全身充滿肅殺之氣那麼不可親近。應該這麼說:開悟的聖人,在他的身旁很有安全感,不會有壓力,平易近人,親和力夠,也不會胡亂修理人,不會用戒衡量你,讓你動輒得咎,聖者是嚴己寬人,絕不會用他的尺度來衡量你。如果用佛的標準來衡量眾生,這樣當然來十個死十個,但他絕不會這樣,如果真是這樣,反而讓眾生嚇得落荒而逃,如何度生?所以經典所述,眾生在佛陀的身邊很安穩、很安心、很安詳、很安住、很安全,具足五安,佛陀很有親和力,不會給眾生壓力,令人很喜歡親近,在他的身旁聽他說法,只須兩三句話就能開悟見性,而且法喜充滿。世人不解佛法卻把聖人形容成很嚴肅,在他的身旁隨時準備挨罵,會被他修理呵責,非常嚴格,嚴格到讓你受不了,這樣分明是誹謗佛陀與聖者,故意扭曲佛與眾生之間相處的關係,斷人善根,罪過無量!開悟聖僧祖師大德真的很容易親近。如本法師的偶像就是六祖惠能祖師。

基督教說不要崇拜偶像,這是他們不了解,故意誹謗,佛子內心很清楚偶像是空性,怎麼會不知道呢?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諸法不可得,空性故,怎麼會不知而執偶像呢?但藉由偶像可成就佛的慈悲喜捨,大智慧,願行的成就,見性成佛,有何不可?凡夫需要偶像,相信你希望娶一位美麗的妻子,妳也希望嫁一位英俊的丈夫,這還不夠,還要偶像美貌型的,更加要有智慧又要有財富,又要人品優質的對象是不是?人向上要執著,墮落不要執著,這樣就沒有錯!墮落的要頓斷,向上的要更認真,但你不可告訴人家說不要執著向上昇華,學佛法者,在凡夫地對佛菩薩莊嚴偶像就是要執著,等到有一天成佛時,這些執著自然會蛻變淨化。聖人是我們學習的典範,也是學習的對象。基督教說不要崇拜偶像,要求佛的弟子不要拜神明、媽祖、土地公、佛菩薩,說這是崇拜偶像。而佛的弟子真有這麼愚癡,不知佛像乃木頭銅金所鑄造嗎?佛言: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哪會執著這相是實有的呢?佛弟子也知道那是木雕的佛像,但假借木雕佛像的微妙莊嚴,可以啟發自性,莊嚴福慧、善根流露,實踐慈悲喜捨,奉行成佛度生,你看到佛菩薩的莊嚴相就會肅然起敬,借假練真,有何迷信偶像?若雕一尊面容醜陋的,你看了就想丟棄,人都會執著,所以要執著好的,不要執著壞的就好。反問基督教難道就不崇拜偶像?基督教也在拜十字架,十字架也掛在胸前,也崇拜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不然將你家中的十字架都丟掉,不要崇拜十字架及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這些也是偶像,為何不丟入垃圾桶?相信這也是信徒對其教主的尊重尊敬,信徒也知道耶穌不在十字架中,臭皮囊早就爛光了,哪裡會崇拜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這個偶像,其信徒也知道藉由十字架所釘的耶穌,能啟發人人奉獻犧牲的精神。所以基督教是故意糟蹋的,他也知道佛教講的是四大皆空萬法無我,凡所有一切法都是虛妄,了不可得,他怎會不知?是故意要誹謗如來聖教的,這是誹謗正法,誹謗真理。佛弟子是不會誹謗基督教,耶穌背十字架之精神與公案,我們也都稱揚讚歎,但他們不隨喜,沒有包容性,這是他們個人行為修養的問題,甚至為了信仰宗教而形成強烈的排斥他教,引來對立不斷,戰火四起,令人感嘆不已!我們回顧歷史,基督教與回教戰得死去活來,十字軍東征為的是什麼?爭名奪利、奪地位、奪領土,私欲作祟故。

佛弟子要慈悲的對待六道眾生,發起對六道眾生的同胞愛,而基督教並非如此,基督教的博愛僅限於人類而博愛,豬、雞、鴨、飛禽走獸說是上帝所創造賜與的,是可殺可吃,愛心不及於畜生怎麼能說博愛呢?自己創造又屠殺之,焉能堪稱博愛?博愛只是好聽而已,博愛是有選擇性的,對五道眾生就不見有博愛的意識存在,而佛教所謂的慈悲,是包含人類以外的五道眾生,不是只有對人慈悲,而基督教只是對人慈悲而已,但不顧及天神、阿修羅、餓鬼、地獄、畜生,一律可殺可食,因是神的創造賞賜故,創造出生命又殺又食。基督教的聖經是封建帝王時代的產物,二十世紀以前幾乎都是封建時代,帝王權威時代,愚民政策,有關這個問題留待以後討論。基督教耶穌基督,宣揚天父耶和華的福音是什麼?耶和華創造天地萬物。然而事實上是祂創造的嗎?不是。是六道眾生造業所感召的業報,天地萬物山河大地,是六道眾生業報感召而成,是業力緣起論,非創造論。

光是地球的玉石就有二億多年上下,耶穌說祂天父上帝耶和華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然而光是玉石,就比耶和華來人間提早了兩億年,地球存在時耶和華還不知在哪兒,七千年前如何創造出二億年前的玉石呢?怎會是祂創造的呢?以前的人受教育不多沒有知識領域,沒有天文學、科學,所以三兩下就被騙了,歷史也只有五千年而已,祂說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你就信了,祂不知七千年前就有宇宙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單是地球的壽命就已經有四十五億年至五十億年,接近中年人的年紀,怎會是上帝創造天地萬物,七千年前又如何創造出五十億年前的地球呢?這種論調誤人子弟,不負責任,這種說法不攻自破,盡說些與事實不符合之事,導人入邪見。若現在還說耶穌在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現代有科學知識的人,十個人十個都會說是胡言亂語,欺瞞無知,令人狐疑難以置信,深感無奈!

圭峰宗密大師云:身中覺性,未嘗生死。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托?性體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慣已成,真理雖能頓達,而喜怒哀樂微細流注,難以卒除,須常覺察。

六祖云: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

所以普勸學佛修道者,不要離開自性佛而心外求法,這樣永遠是外道,不能見性成佛,要迴光返照,照見本性,這樣才符合諸佛,所有祖師大德,菩薩的證道實相,因為道即心,心即道,心道不二如此而行,才有開悟證果可言。

 

六祖壇經—第十四天                                   回首頁

  文:

波波度一生,到頭還自懊,欲得見真道,行正即是道,自若無道心,闇行不見道。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若見他人非,自非卻是左。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但自卻非心,打除煩惱破。憎愛不關心,長伸兩腳臥。

語體文:

風塵波波了一生,最後還是自懊惱。想要得見真實道,行為正直就是道。自己如果無道心,暗行不能得見道。若是真正修道人,不見世間的過失。如果只見他人過,卻是自己偏左錯。他人有非我不非,我若非人自己過。只要自止非人心,就能破除煩惱障。憎怒喜愛不關心,穩伸兩腳自在臥。

  義:

凡夫貪染愛著,妄想不停,起惑造業感苦,一生當中因果定律難改變,空過一生寶貴時光,到生命末日,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畢竟是一場懊喪。

行正的人,心無所住,心無所住即是心心在道,心心在道則舉足下足無非是道,若闇行的人,心住於法,眼為法遮,盲修瞎練,無由見道。

雲門云:「你立不見立,行不見行,四大五蘊不可得,何處見有山河大地來?是你每日把缽 飯、喚什麼作飯?何處更有一粒米來?」到此境界愛憎喜憂好惡,都與我真性毫無交涉,頓時脫落塵境,更無一事,自在解脫。

六祖教我們修道要趁早,否則無常的人生一剎那間就過了。「波波度一生,到頭還自懊」是何意?一輩子風塵僕僕,南北二路縱貫線跑來跑去,這樣還不夠,還跑國際線,世界線的。到最後老年時,病苦時,沒辦法時,力不從心時才來後悔、懊悔,為時已晚。我們常說:健時多為他人忙,病時方知身是苦;道業未成身先亡,無常無奈何人救。平常健康時,說好聽點是為家庭、為別人、為社會、為國家,忙了一輩子,健康時都是為別人在忙碌,若有一天突然病魔纏身,罹患癌症難以醫治,這才後悔,當初為何不撥一點時間辦自己的生死大事,來聽經聞法用功修行!此時懊悔已晚。難怪六祖說:波波度一生,到頭還自懊。「懊」:是懊悔的意思。最後別說年紀大了,有些人四五十歲就怪病纏身,罹患絕症、癌症,此時才懊悔、痛哭,都已來不及了,這種人都是後知後覺,不聽他人規勸之人。我們要當先知先覺,人家話一講隨即能覺悟,不須經歷過人生百態,不必有經驗,就能覺悟後果的不堪,不須嘗試人事物,不須涉入財色名,馬上能自覺,這是第一等人。

這四句話非常管用:健時多為他人忙,病時方知身是苦;道業未成身先亡,無常無奈何人救。等到生病時,才知道身體是痛苦的根源,一輩子拼命保護身體,一直到六七十、七八十歲,還是保護不了,所以身體是無常法,可壞法。健康時一直為別人忙碌,不肯撥出一點時間,讓自己用功修行,聽經聞法,內心無道,沒有解脫,直到生病時才喊難過,這時已經太遲了;道業未成身先亡。你的道業,念佛還沒念到一心不亂,誦經誦沒幾部,聽經也聽沒幾次,參悟自性未曾有,一輩子就這樣空空洞洞的度過,等到想精進時,身體又不能作主;想用功時,身體又羸弱多病,形同破銅爛鐵一般,生命就這樣被糟蹋結束死亡。「無常無奈何人救」:無常若能商量,一切好說;無常若能主宰,很多事都可以計畫;無常若能控制,有些事都能如願以償。但無常能商量嗎?不能。無常實在是變化莫測。你沒聽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天上變化多端,烏雲下雨,閃電打雷,晴天雨天、初一十五陰晴難測。若無常可以控制、主宰,一切都好說,但是好商量嗎?沒有商量的餘地。無常一旦來臨,今天活蹦亂跳,明天死翹翹;今天有說有笑,明天卻躺在棺材內,世間就是這麼一回事!無常沒得商量。佛法是覺悟之法,處處在點破世間的真相,你非相信不可,若能相信肯定,奉行佛法,便能邁向菩提正覺,成就佛道聖人之路。所以佛法是要讓你覺悟,令你轉凡入聖成為聖人,不再繼續沉淪。所以才說:健時多為他人忙,病時方知身是苦;道業未成身先亡,無常無奈何人救。誰有辦法救你?諸佛菩薩如同老師一般,教你如何為人處事,待客之道,但他無法代替你做人做事,而佛陀如老師一樣,教你如何在生死流轉過程中達到涅槃解脫;教你如何破迷啟悟、離苦得樂;教你如何成佛。假如你聽完後當成馬耳東風,不當一回事,最後吃虧的還是你自己。原因為何?佛陀無法救你,唯有你能自救。自救自覺自成佛道。誰能救你?若佛陀能救你,一切都好說,這樣就不用修行了,繼續沉淪造業,屆時靠佛菩薩就夠了;但你不要空思妄想,這不是佛法。有一次,阿難自以為是佛陀的胞弟,不勞修行,靠佛陀就夠了。阿難認為,佛陀跟他表面上是師徒,但私下他們是堂兄弟,佛陀會代他修行,賜他三昧令其解脫;後來遇上魔難大考驗,才恍然大悟,還是要自修自行自成佛道。一切都要自覺自救自成佛道,佛教就是這麼理性教導我們的。

佛教是重視現生的宗教,不是重死亡後的宗教。生時若不修行,死時才要請出家人來超度,這是無可奈何的補救方法。所以佛教是重生的宗教,不是重死的宗教。若佛陀能夠代替眾生修行,若如此,過去的佛陀無量無邊,眾生也無量無邊,一佛度一眾生就好,早就度盡了,為何還有這麼多的眾生仍然沉淪生死呢?要知道,眾生自性自度,佛不能度,這才是真正的佛法,而現代人大力的提倡經懺、度亡,將出家人當成度亡的工具,這都歪曲事實,成為提倡死後的宗教,這樣不對。佛教重生,在佛陀時代,佛陀講經說法,弟子經由修行,各個精進,現世證得初果二果三果,初地二地三地菩薩。佛陀時代沒有經懺,因為佛法是重生的宗教,不是重死的宗教。這是因為佛教流傳快三千年了,在時空的背景下,有些人安立這種經懺思想觀念,再加上佛法傳到中原,梁武帝度夫人,編成經懺之類,諸如梁皇寶懺,逐漸經懺隨起,又受到道教的影響,消災解厄度亡的觀念又逐漸浮現,在佛陀時代,百分之百沒有經懺。那是在佛法流傳的過程中,受到時代背景的影響而產生的。

六祖說:欲得見真道,行正即是道。要如何修行?端正你的思想觀念,將邪知邪見轉成正知正見,行為有錯,出問題,產生偏差,要矯正過來。學錯見性法門要矯正過來,回到正道;妄想一大堆,要用清淨心來念佛,樣樣都要以正為出發點。若能奉行佛門八正道,正見、正念、正思惟、正命、正精進、正業、正語、正定;遵守這八種端正法,此人怎會墮落,為非作歹,造五逆十惡呢?所以行正便是道,這是總說,但細說則道之不盡。

「自若無道心,闇行不見道」是何意?內心邪知邪見,沒有聽聞佛法,再加上貪瞋癡無明煩惱,在心中盤旋,還有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沒有淨化,六七二識沒有淨化,用靈知心在那裡為人處事當成是真如本性,這樣就是闇行不見道。六七二識要淨化,如此才能以六七二識起無量的妙用,也就是唯識學所說,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唯識學已經講得很清楚。六七二識是分別執著,凡夫的第六識很厲害,它能計畫又有記憶的能力,及分析歸納的作用,在未淨化之前,都是污染分別,若第六識完全淨化,即成妙觀察智(妙用)。第七識有慣性的作用,其習性作用非常的厲害,與生俱來的我執很重,若沒淨化,則會被六七二識障道、污染、分別、作怪,所以修行若能淨斷六七二識,後面的第八識及前五識果還生。在修行的過程當中,闇行不見道,以唯識而言,就是前六識七識若能淨化,此時會逐漸回歸阿賴耶識之性,最後我法二執頓斷,善惡無記業全部淨化,一念無明頓斷,阿賴識之清淨性就顯露出來,並轉換一個名稱,稱之為無垢識,也就是究竟清淨識。但轉換成無垢識,並不表示多一個識,無垢識是阿賴耶識之性昇華清淨後,換一個名稱而已,也還是阿賴耶識之性。但不是多出一個識,若多一個識,就等於有兩個心王,兩個性,兩個性就有兩尊佛,所以有人不懂,就說識有九個、十個,就算是九個十個,性還是只有一個,唯識學說有三能變,看它多能變都不要緊,總而言之,性只有一個。所以達到究竟清淨解脫時,阿賴耶識便不再用,稱為無垢識,轉換一個名稱,仍然是那個性,以前是污染迷妄,現在是清淨悟性,如此而已。這是以教理的架構而言,而禪宗就不用講這麼多道理,三兩句併成一句說,但不表示沒全說出法理就是不知道,禪者非常的清楚。一個真正的修道人,不見世間過,就是不要看世間人的過失是非,或不如法諸事,冷暖自知,能度即度,難度者待因緣。有些人會拿佛陀的戒尺去量別人,藉以表示自己很行,高人一等,有這種人嗎?非常的多。想真正的修道,不要看世間的過失,看到好的冷暖自知,自己若有不好的行為觀念要改正,別人是非善惡是我們的增上緣,我們看到了就要改善,不要看見別人造業,或有些是是非非,你在一旁叫好,這就是隨喜讚歎惡法,日日增長惡念而不自覺。

「若見他人非,自非卻是左」:看到別人有種種的是是非非,若自己隨之起舞,或內心隨其產生是非,那就是有偏差。你要有定力,修見性法門之人要有禪定基礎,也就是要有自性禪定。「他非我不非」:別人不對是他的事,我不要隨之起舞,若與他一起犯錯,這是自己的過失,所以只要除卻自性是非之心,破除煩惱障,這樣修就沒錯。憎怒喜愛心若未淨化,根本就無法和清淨心產生關聯,最後若是淨化內心所謂的憎怒心,喜愛心,三毒的心,頓斷三惑,屆時長伸兩腳自在解脫,沒有事情,正好睡飽一點。煩惱性和菩提性是一體,非一非異,若說一樣,但以目前而言,明明有煩惱,不能說是菩提;若說是菩提,但偏偏又在煩惱中,若說是絕對的煩惱,但煩惱又可以修成菩提,如同人只有一個,但人可以選擇做好人與壞人;壞人與好人並未離開此人,但做壞人時,絕不可以說他是好人;做好人時,也不可以說他是壞人,所以迷悟、染淨一念間;好人與壞人一念間而已,煩惱與菩提,也是同樣的道理,說他是好人,不過他還在包養女人金屋藏嬌、殺人、放火、倒帳、做壞事、抹黑、會怨妒、嫉妒,不可以說他是好人,若將壞人當成好人,是非不分,這樣就很可怕了,天下大亂,殺人還說他是好人,將人抹黑誹謗,惡性要把政府扳倒,還說他是好人,這樣是非不分,再怎麼修行都無法開悟證果。印順大師講一句話很正確:何謂聖人?聖人就是是非分明;善惡分清楚;好壞分明;了義不了義分清楚;圓滿不圓滿分明;男女分清楚。何謂凡夫?凡夫就是是非不分;善惡不分;了義不了義不分;圓滿不圓滿分不清楚;好人壞人分不清楚,混淆視聽,這種人永遠見不到真理,永遠是個十足的凡夫,難怪三界的苦命兒,六道的流浪漢非你莫屬。諸佛菩薩正覺善是善、惡是惡、非是非、是就是。不可以是非顛倒,若沒有是非善惡分明,會造成天下大亂,人心惶惶不安!若有人在做壞事,做顛倒事,將人抹黑糟蹋時,不可以說他是好人。而聖人不能說成凡夫,凡夫不能說成聖人,修行首要,就是要有智慧分辨,這樣才能談一切法,事相有差別。我們的佛性,人人可以成佛,這是平等的,絕對正確,這是就理而言。而以事相而言,她是女性,我是男性,男性不可以說成女性,女性也不可以說成男性,修道也是一樣,所以煩惱與菩提的關係,聖人與凡夫的關係,亦復如是。

「憎愛不關心,長伸兩腳臥」:此時三惑三毒已經淨化,六七二識淨化,已破我法二執,煩惱也淨化,至此憎愛與涅槃妙心打成一片,不是二樣東西,屆時可以兩腳伸直,沒有任何事,好好睡個飽。相對的,三毒三惑沒頓斷,任你坐禪坐得直挺挺,只要沒有見性開悟,即使坐到粉身碎骨,也還須再坐下去。所以修行要記得一句話,我們要轉煩惱為菩提,離開菩提無煩惱,離開煩惱無菩提,煩惱性與菩提性,性性無差別,因為性無二故。

傅大士云: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

這是說明自性絲毫不離我們,當下即是。我從剛才講到現在三十幾分鐘,有離開自性嗎?離開自性,我的手能向虛空畫過來畫過去,揮過來揮過去嗎?不可能。自性沒離開我們的現前一念心,沒離開零點零零零零一秒,片刻不離。有一次有人問傅大士:大士!我不見道,性在何處?要到哪裡找佛性?傅大士就以理的立場告訴他:道沒離開你,你日常生活的點點滴滴,所流露出來的就是性之用,離開性無用,用是性之用。他說: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這是何意?佛性不離當下此念。性若不存在,誰能講話?性若不存在,不就是唯物論者,只是一個行屍走肉,麻木不仁草木石頭般。我們每晚睡覺時都抱著佛性,很貼切吧!睡覺時若沒有抱著佛性,晚上怎會做夢?性存在呀!若不存在,夜晚做夢怎會嚇得要命,說見到鬼在門口敲門,夢天夢地,夢見人事,能夢之自性雖是不覺,但能夢之自性即是我們的主人,佛性是也。醒過來後,空空無大千,一切人事物消失無蹤,但晚上又繼續抱著佛性睡覺,所以說夜夜抱佛眠,晚上抱著佛性睡覺,但自己不能自覺。「朝朝還共起」:晚上抱著佛性睡覺,白天走遍南北東西、搭飛機、搭火車、開車、騎機車、騎腳踏車,跑來跑去、追來追去,是誰來來去去?來來去去又是誰?朝朝還共起,行住坐臥、施為動作,二六時中都不離片刻,為何你不見?所以說到這裡,見性的人馬上見性,沒見性的人還在那邊發呆,心想著:如本法師是在講什麼!講得那麼大聲。又沒說到吃飯的問題、賺錢的問題、事業的問題,講這些關我何事?諸位!關係大了,怎麼沒有關係,而且關係大得不得了,關係到你破迷啟悟、成佛,將後不再成為眾生之大事,怎會沒關係?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你到台北,佛性跟到台北;你到台南、高雄、屏東、鵝鑾鼻,他也跟你到鵝鑾鼻;你搭飛機,他也跟著搭飛機;跑到美國、加拿大、澳洲、菲律賓,任何一個地方,他都跟著你,未曾離開過你,這就是起坐鎮相隨。佛性若沒跟著,就如一具屍體,載一具屍體去美國、瑞士、法國、德國、英國,是不是?那就是唯物論。所以佛教是色心緣起論,精神物質的和合,才構成五蘊之體,若不承認佛性存在,則落入唯物論。世間有兩種極端邪見,就是唯物論和唯心論。一個完整的生命體,是物質精神巧妙的組合,離開色心緣起論,和佛教無關。

他說: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說話時他也存在,不講話時佛性也未曾稍離片刻,稱為語默同居止。現在是誰在說話?現在是誰不說話?會到了嗎?我每一個動作,你會到了嗎?我頭搖兩下,你會到了嗎?沒有離開片刻,講話與不講話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你跑到台北,影子跟到台北;跑到墾丁,影子也跟到墾丁,有身就有影,影隨著身體跑遍南北二路縱貫線,不管你到哪裡,佛性都不曾離開片刻,如身影相似。若你說:佛性在哪裡,要到哪裡找?「只這語聲是」:現在我講話這個就是。所以傅大士處處點出令人見性的話。

三祖信心銘云: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二見不住,慎莫追尋。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不用求真;不用頭上安頭,若你悟到中道法,不執著兩邊,需要的只是息見離兩邊。何謂離兩邊?二乘人見空不見有,這樣是病;凡夫見有不見空,這也是病;菩薩空有不二行中道,名菩薩;佛頓破二執不著一,這是佛。涅槃無境界方便說有境界,但不表示沒有涅槃,若無涅槃就是妄語,涅槃是假名施設,當你悟入如來藏性、大圓鏡智、妙覺時,涅槃境界說有說無都對,悟境就是這樣。凡夫說有涅槃,是修道過程的一個階段,有一天證涅槃時,才知涅槃亦不可得,若可得就有失,可住就有無住,有入就有出,都是對待法,無法達到如來藏性的絕待,所以要止息兩極化的思想,離兩邊,不執空不執有,空有是不二的。阿羅漢沉空守寂,證空不出空,這是偏真涅槃,而凡夫不見空,沒見到空性的道理,沒見到如來藏性,因此在現象界中,拼命污染、執著、取捨。所以修道人要了解凡夫、外道、二乘人都還不究竟。二乘人(聲聞緣覺)見空不見有,凡夫見有不見空都是病,菩薩破二執中道,佛連中道勝義諦都淨化,不頭上安頭,不淨上安淨,不佛上安佛。「二見不住,慎莫追尋」:什麼是二見?能所二見、真如妄想二見、聖人凡夫二見、煩惱菩提二見、生死涅槃二見、空有二見。若二見不住,行中道解脫時,連中道也一併淨化,這種甚深微妙不可言說的境界,唯證相應。

他說: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這是何意?內心剎那生起是非,產生能所,還有個能所起空見、有見,才有是非,就宛然失去絕待的如來藏性,真如解脫性也消失了。所以修行第一方便,要從假入空,成大智慧,成就聖人;而成就聖人後,不是住在空寂當中,要從空出假,乘願再來,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度化無量眾生,成就大悲心;而大智慧、大慈悲心圓滿就是佛。若能從假入空成大智,從空出假成大悲,悲智圓滿名為佛。所以才說:才有是非,全然覆蓋清淨本性,如來藏性就宛然消失無蹤。

金剛經云: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即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佛陀說:菩薩心不住於一切法而行布施。意思是說內心不要有企圖心、作意的心、計畫的心、設計的心,心住一切法而行布施,心地便受污染,如同人走入千年闇室,昏天暗地一無所見。菩薩的心若不住一切法,沒有企圖心,沒有希望人家感恩的心,沒有希望人家回饋的心,這些林林總總的心全部淨化,以此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則見性成佛指日可待,這樣才是如法修行,如同日光沒被烏雲遮住,能普照大地,如同人有眼目,知道溪澗,斷崖不能跳下去;知道腐爛的木頭不能踩下去,有目可看,因此稱之為慧日。智慧如日,普照大地,每一個角落黑暗,都照得很清楚,非常亮麗,讓你看得清清楚楚。若進入闇室,昏天暗地,移動腳步不是踢到鐵板就是頭撞到柱子,走出闇室之後,全身傷痕累累,意思是說修行用妄想心、企圖心、污染心,沒有用清淨心布施,心住一切法而行布施,那麼此人進入闇室,即無所見,昏天暗地,哪怕裡面有金磚、鑽石、瑪瑙,你也沒有能力搬出,只會將金磚、鑽石當成磚頭,碰踢得全身都是傷,到底是怎麼受傷的,自己也莫名其妙。若有佛法的智慧,就能頓破無明,斷除三惑,證悟三德,成就佛的十八不共法,證入如來地,是故,行布施應不住相,方能達無為解脫,步向涅槃。

十字街頭,不見有一人在。

這句話雖然很平常,但含有很多的禪機。十字路口,古時沒有紅綠燈,十字路口的街頭,有千千萬萬個人在行走,台北西門町、萬華區繞繞看,滿街都是人,台南中正路鬧區的十字路口,高雄六合夜市,街頭擠得滿滿都是人,尤其假日,人非常的多,但不見有一人在,是不是說謊?不是。這代表自性禪定功夫成熟,心不被境界所轉,當下解脫的意思。雖然幾千萬人在眼前來來往往,紅男綠女高樓大廈,各種車輛出出入入,而心無住相解脫,如此稱為十字街頭,不見有一人在。有人不了解會想:哎呀!看了好幾千人、好幾萬人,怎會沒看到半個人?這代表他的自性能轉一切境,有自性禪定在,因此不被境所轉,心能轉境,這樣即是聖人,與佛正等無異。

誌公禪師云:煩惱因心故有,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為什麼會煩惱?因為心有執著,心有污染,以至於三界生死的一切有都現前,稱為煩惱因心故有。心生煩惱無法轉境,便生得失取捨,心一旦分別執著,三界之有便存在;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出三界或入三界,關鍵在心生與心滅而定。無心煩惱何居?達到無我解脫,六七二識頓斷淨化後,哪有煩惱住在心內?會住在心內,就是六七二識沒頓斷淨化,我法未破,以至於光明的如來藏性顯露不出來,存在內心的都是妄想、煩惱、三毒,裝得滿滿的。又說: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有一天六七二識頓斷後,沒有分別執著,當下如來藏性顯露,不費吹灰之力,見性當下見,所以見性悟性都是一剎那,自然得道在須臾。

 

六祖壇經—第十五天                                       回首頁

  文:

欲擬化他人,自須有方便;勿令彼有疑,即是自性現。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

語體文:

想要教導感化人,自己須有方便法。不使他人有所疑,就是自性的顯現。佛法常住在世間,並不離開世間覺,離開世間尋菩提,正如尋求兔子角。

  義:

眾生在迷而不覺中,你想度化他趨向正覺;他人入邪途旁門左道,你想化他歸正路,如是奉行即是如來出世的本懷。但是在自己方面必須具有「方便」的智慧,才能負起化他的作用。若論宗門之方便法,縱奪殺活、自性動作、並無定法,只要能達成令他人見性會性的話,權巧方便法,實乃變化無窮。

世間多誤說佛法是出世間法,以謝絕人間煙火,木食草衣,遠離塵俗,獨自隱居修行為高尚,但是不知佛法是世出世間法,不須離開世間求取正覺。如果離開世間欲修行去尋覓菩提,那就等於向兔子頭上覓角。兔子沒有角,是比喻離開世間沒有菩提。

當你想要教導感化他人,也就是度眾生時,一定要有方便法門,權巧之法,說法者若執意強調第一義諦、實相、勝義諦而度生,如果眾生根機未成熟,難以登入聖人之境,因此一定要演說權巧方便教法而教導眾生,要打穩基礎,如此他們才有辦法悟入勝義諦、第一義諦。六祖說:欲擬化他人,自須有方便。也就是說,想要感化教導他人,度一切眾生,必須要具備權巧方便法門。

為什麼同樣的義理,別人辯才無礙,講一個半小時還演說不完,而你不到三分鐘就結束了?關鍵在於方便法門不深入不廣被。說法者旁徵博引的目的,無非就是要令人悟入勝義諦,令人見性、頓悟法身。佛經云:雖得第一義,但無方便門,終不得解脫。意思是說:你雖然悟得勝義諦、第一義諦,但若為人講經說法,沒有權巧方便,無法令人體悟,而自己也無能解脫。所以辯才、語言學、方便門很重要,缺少方便法門,始終難以得解脫。六祖又說:勿令彼有疑,即是自性現。這是說:要教導眾生,必須自己也要見性,不要讓對方對頓教產生懷疑。眾生有沒有見性,說法者要很清楚,而想要清楚,唯一的方法,就是說法者本身要見性,見性後才是起修之時,見性者說法,是稱性說法;而未見性者說法,稱為相說,住相說法、染相說法。未見性者自身不清淨,是以妄想意識,六七二識說法,所以見性非常重要。他又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這是何意?修道者要明白佛法生活化,生活佛法化。也就是說修行並未離開五濁惡世;修行並未離開六塵、五欲的世界,在五欲六塵的世界中,反觀自照,證覺自性;了解諸法無我,然後迴光返照,當下見自如來藏性,可見修行並未離開世間。請問:離世怎麼修行?要到天上嗎?天上唯有享樂,福報過大,很難修行;跑到地獄唯有受苦,也很難修行;跑到山林深處也是可以,但修行人一直隱居山林,容易增長無明,蓄養無明而不知不覺。所以說老修行蓄養無明,只避境不敢面對境界而修,一旦境界現前,便一敗塗地;觀其修行,仙風道骨,道貌岸然,走路、說話、吃飯,威風凜凜、中規中矩,持戒持得非常莊嚴,但境界一來就東倒西歪,道心不堅,自性定力不足,結果破戒破到慘不忍睹,道業一落千丈,為什麼會這樣?修行要在五欲六塵中用功,所謂火燄化紅蓮,三界出法王,修行不能離開世間。離開世間要如何修行?閉門掩戶安心的在房間內念佛,自然需要,但也須在靜中能動,動中能靜,動靜當中不離世間,在世間當中出法王,明心見性。所以有的祖師在刷牙當中見性;有的是與人交談當中悟性;有的是走路不小心踢到石頭,腳趾甲脫落,痛得哇哇大叫,卻因此而見性;有的是因為惱怒,使性子而見性;有的是哈哈大笑,在哈哈大笑中悟入自性;有的在搬柴運水中見自本性,他們都是在行住坐臥,施為動作中見性。所以六祖才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十方三世諸佛,都是在五欲六塵中悟明心地,見性成佛。離開世間求菩提,如同在兔子頭上找角,有可能嗎?不可能。因為兔子本來就沒有角,若硬要在兔子頭上找角,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子虛烏有,怎有可能?離開世間另求修行,不可能成正覺。使我聯想到四祖道信大師,他說見性之後才是起修之時,如是精進勇猛向自性法身下功夫,即分分秒秒趨向無修、無行、無證、無為的境界。

四祖道信大師云: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悲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

汝但任心自在,不必刻意、造作、虛偽,以清淨光明的本性來用功修行;不生貪心、愚癡、是非、善惡,一切念頭不生;也不必心懷悲傷,蕩蕩無礙,任意縱橫。能達此境界,表示此人是多生累劫修行資糧深厚。根塵識淨化後都是自性妙用,因此不必觀行、澄心;也絕不會產生三毒(貪瞋癡),更不會悲傷、喜怒,修行時蕩蕩無礙,輕鬆自在。見性者用功修行自在無所障礙,修而無修,無修而修,修而無修相,見性者便是如此用功,不用刻意斷惡而自斷,修善而無修善之相,稱為不作諸善,不作諸惡;不持戒,但也不會犯戒,持戒無持戒相任運自然,在行住坐臥當中,觸目遇緣皆是性的作用。見性者他很清楚的知道,性無是非,性無善惡,性無生滅,性無聖凡,在一切善惡境界當中,不沾染執著,自性自在解脫,因為他已證得如來藏性,所展現出來的無非是慈悲喜捨、常淨我樂、無憂無愁之涅槃妙性,故名為佛。一位見性的聖者,其果德就是無修、無行、無證、無果。若還有果、有修、有行、有證,這還要大修特修,尚未達果地。

有一位老修行者,在山上用功修行,一遇到颱風天,木材溼漉漉無法生火,便使性子,從山上直奔市區而來;老修行蓄養無明。平常無事是好好的,好像證得初果二果羅漢、初地二地菩薩,逆境現前,一旦使性子卻無法收拾殘局,火爆脾氣全部使出,大概二三年、十幾年沒使性子,所有無明煩惱傾巢而出,一發不可收拾。由此可見,修行在世間;成聖做佛已達果地,圓滿就不必修為了。真修實證就要如六祖惠能大師所說: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四祖道信大師又以果地,證果見性的立場啟發示眾:

四祖道信大師云: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欠缺,與佛何殊?

一切凡夫眾生的煩惱業障,本來就是空性寂滅,本來無我,若煩惱是實有的,請問,你早上才那麼煩惱,為何現在開懷大笑?心情馬上轉變,可見煩惱之性亦不可得,是幻化虛妄空性不可得,若煩惱的存在是永琱變,那麼早上的煩惱,應該要維持到中午、晚上,日日月月年年永遠堅固不變不壞、有我、實在,煩惱若這樣就完了,但可能嗎?不可能。煩惱的本質本就是空性、無我,包括一切因果,也是如夢幻泡影、空性的。證悟自性,了解諸法無我者,知道無三界可出,三界是人的心境問題,怎會有出入?若悟明內外一切相,包括心性也是空性不可得,如此哪有三界可出可入呢?有出有入仍然有相,甚至證如來藏性、實相、妙覺時,亦無菩提可求。你說你證果,那麼拿出來看看?拿不出來,看不到,因為佛性無形無相無色,無相無形無色的話,如何有果可得?有性可證呢?了不可得。

但在不可得當中,當下悟性,茲當此時言語道斷,唯證相應的境界,證而無證,無證而證,總離一切心思口議故。因此開悟者與開悟者見面,無話可說,祖師與祖師見面,無言以答,佛陀與佛陀交談,亦復如是。我問你,性要如何說?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唯有證悟者最親切、最貼心、最溫暖,證悟者之心境,反成無言勝有言。

「人與非人,性相平等」。我們說色與空是兩極化,其實以了義究竟的立場而言,色空不二、人我不二、世出世間不二、色心不二,性相不二,如此才能悟明中道實相,否則偏向空性,偏向有,都無法見到中道實相解脫法。因此佛陀時而講空性,時而講有門,但你不要因為佛陀說空,就認為佛陀有問題,質疑佛陀為什麼不說有?佛陀說有六道輪迴生死,你私下又質疑,既然輪迴生死是空性,怎麼還有輪迴生死?若還有質疑,表示你根本不知佛陀在說什麼。所以佛陀說空性時,千萬不要自作主張,好像自己是多麼行一樣,認為佛陀偏空;佛陀說有時,又質疑佛陀執有。此人會令佛陀覺得朽木不可雕,如此的鑽牛角尖。雖然佛陀說空沒說有,或說有沒說空,你不可認為這樣就不圓滿而有缺點,事實並非你所想的那樣,佛陀已成聖做佛了,他還不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不二之實相中道法嗎?豈不是太低估佛陀了,佛陀有時空有一起說,這都是因人而異。

有一次,有人問菩提達摩祖師:佛經說無苦無善無惡無是無非,請問:此境界如何?此時菩提達摩祖師一言不發,突然用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那位行者的頭。行者愕然便問:你怎麼打我?達摩祖師回答:你不是說無苦無痛無知無覺無受,怎麼還會痛?行者若有所悟。達摩祖師言:看那看不見的「東西」,聽那聽不到的「東西」,當下即是,有何不見?這是一種感受,無法言喻。這位行者剎那見性,向達摩三頂禮而退。說空是諸法本來的面目,空不代表就是否認自性法身,說空並未否認有,說有也未否認空,空有是一體的,要如何畫分?因此才在他的頭上重重的敲一下,沒料到他還會喊痛,會痛就不空了。但我也要說:痛也是空性,只是有感受,感受也是空性,空性與感受實乃一體,不一不異。空性與感受這不可思議的「東西」,就是我們本來的面目,究竟清淨,不生不滅。沒有錯!有人說:既然證得空性,怎麼肚子還會絞痛,感冒也會頭昏眼花不舒服?雖然是空性但不能否認現象界,證空不能否認因果,現象界與因果也是空性,兩者不一不異。如果證成果位,禪定成就者,當然解脫的當下就不會疼痛;但未證果者,禪定不足,雖理悟色空不二,但疼痛仍存在故。

修道若能如此用功,要悟明心地就駕輕就熟,這是以諸法無我,色空不二,中道亦不可得的角度迴光返照來見自性,會我本來主人翁。

世間法就是出世間法,出世間法就是世間法,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迷為世間,覺為淨土,迷悟在心,不在於境。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

世間與出世間其性本空,無有對立,非一非異;生死性即涅槃性,煩惱性即菩提性,性性無二無礙,關鍵在此,所以佛教說中道就是如此,不是離開凡夫性另有佛性,凡夫性的淨化解脫,當下即佛性。也不是離生死性別有涅槃性,悟得生死性本無生滅,生死即涅槃。迷悟只在一念心,而不在其境界,若自性解脫,一切境也就解脫,因為自性能生萬法,萬法不離自性。

  文:

正見名出世,邪見名世間;邪正盡打卻,菩提性宛然,此頌是頓教,亦名大法船,迷聞經累劫,悟則剎那間。師復曰:「今於大梵寺說此頓教,普願法界眾生言下見性成佛。」時,韋使君與官僚道俗聞師所說,無不省悟,一時作禮,皆歎:「善哉!何期嶺南有佛出世!」

語體文:

正見名為出世間智,邪見名為世間惑;邪正兩見盡掃淨,菩提自性分明現。這首偈頌是頓教法,亦是名為大法船。迷聞不悟歷多劫,頓悟只在剎那間。六祖又說:「現在我在大梵寺說這頓教法門,普施法界眾生,但願在我言下即時得此見性正法,成就自性真佛。」當時,韋刺使與官僚和在會的僧俗弟子,聽了六祖所說的法後,沒有不自省領悟。同時都向六祖頂禮,大家讚歎地說:「太好了!想不到嶺南有佛出世!」

  義:

心不住一切相,還叫什麼作世間呢?若起心分別,便為境風苦樂所纏,名為世間。但邪之與正,乃相對立名、正為邪藥,病去藥除,正亦應捨,故須盡行打卻。邪正雙遣,自性靈光獨耀,迥脫根塵,菩提本性宛然可見。

是頓教者,意謂頓教法要在般若,東山法門不外如是。亦名大法船者,若要頓渡生死大海,須乘此船。此船非為小根人設,故名為大。

何期嶺南有佛出世,真令人羨慕與慶幸,也恭喜他們。我們無法出生在那個時代,但話說回來,我們出生在那個時代,說不定善根還未成熟,沒有機會接觸佛法也不一定,哪怕和六祖惠能大師擦身而過,見若未見,這是眾生的悲哀,和佛陀擦身而過,卻無緣聽佛陀講經說法。所以過去的祖師大德是如此懺悔:「佛在世時我沉淪,今得人身佛滅度,懺悔此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佛陀在世時我不知沉淪何道,說不定還在地獄,說不定還在三惡道,說不定是天神,說不定和佛陀擦身而過,善根未成熟,雖然值佛世也是空過,真是悲哀!現在已有機會當人,然而佛陀離開我們將近三千年。你想想看!想到此處怎能不淚汪汪,喉嚨怎能不哽咽。「懺悔此身多業障」:我的業障太重,全身都是業障,從頭髮、頭顱、眼睛、鼻子、嘴巴、身軀、胸前、下部、手腳、無一處不是業障;懺悔此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總而言之,要值遇佛陀、聖僧,必須生生世世發願。《華嚴經》說要發願生生世世親近善知識、親近三寶。

六祖《無相頌》說:正見名出世,邪見名世間。能不能成佛,其關鍵就是有無正知正見,若邪知邪見就算經過百千萬億劫的修行,也成不了佛,所以說正見名出世。邪知邪見名世間,永遠粘在世間,卡在世間,是因為邪見,思想觀念錯誤,心染世間塵埃,住一切相偏離正法,和三界法相應,所以無法出三界,稱為邪見名世間。唯有將三界淨化,入佛知見,才能出離三界,證無上菩提。六祖乾淨俐落說這二句就夠了;正見名出世,邪見名世間。邪正盡打卻,菩提性宛然。要離兩邊,行中道,連中道都不可得。有一天你知道邪見和正見實質本空時,要兩邊都不著,邪見固然不能奉行,正見也未必然是絕對的好,連正見的觀念也要淨化,如同你證涅槃,悟明本性後,不必聖上安聖,頭上安頭,淨上安淨,佛上安佛,解脫就是解脫了,不必再強調,或故意言明有個「解脫」之框框,便被名相之法所繫縛,所以稱為邪正盡打卻,全部一網打盡,邪不可得,正也不可得,也就是破二不著一,不執兩邊,中道亦要淨化。勝義諦、中道法、第一義諦都要淨化,沒有淨化,還殘留淨相,就是不淨。

此偈頌就是無相偈,也是頓教偈,六祖說得很清楚。「亦名大法船」。何謂大法船?這是譬喻倒駕慈航。用船要如何度人?喻頓教法門像船一樣,依教奉行受持,就是坐在大法船之上,登上見性涅槃之彼岸。六祖說:此頌是頓教頌,亦名為大法船。所以迷妄未悟者,永劫沉淪生死;而悟性者,剎那之間出離生死,頓斷六道,成就無上菩提。整部《六祖壇經》的重點只有兩句話:頓悟自性,出三界。六祖又說:今日於大梵寺,為諸位說見性頓教法門,普願法界所有眾生,人人能夠見性成佛,這段法語,普讓大眾聽得倍感溫馨。《無相頌》,講到此告一段落,此時六祖演講圓滿,便坐在獅子座上面,閉目養神。此時韋刺史與所有官僚及僧俗二眾,總計一千一百多人,聽六祖惠能大師說見性頓教法門,無不省悟。

據《六祖壇經》記載,聽六祖說法而見性者,不計其數,悟明心地的人無量無邊。那個時候,韋刺史是當機者,和大眾一時向六祖惠能大師頂禮三拜,感恩其開示。大眾又同聲讚歎:善哉!何期嶺南有佛出世!想不到!廣東附近(嶺南)竟然有佛陀示現人間,演講頓教見性法門,各個讚歎:善哉!太好了!太好了!wonderfulwonderful!聽了頓教法門,若過去生,多生累劫沒有親近三寶及參悟頓教法門的因,今生聽了會沒感受,不痛不癢,聽等於沒聽;而聽了後會產生很大的震撼感觸,並無時無刻充滿著法喜,這皆是多生累劫有修持頓教門故,唯欠臨門一踢而已。

頓悟自性的法門,聽了之後令你見性,如同足球賽這顆球被你用腳射門得分,這表示你不是這輩子才和見性法門結緣,而是無量劫無量世之前,就和見性法門結下甚深的法緣,所以這輩子,只要稍微提示講一下,不必講得那麼寬廣,你就能當下見性,在在見證你歷劫來與頓教門之緣深厚故。

過去叢林禪宗,大家都會靜坐參悟本性,聖僧此時會拿起香板,他知道此人已接近開悟邊緣,便從他的背部拍打一下,「啪」一聲,此時,不只被打的人頓悟自性,連周遭的五六人七八人都同一時間見性,參性大眾聽到聲塵,觸到性,隨即悟性,香板打一下,七八個人見性,諸君仁者想想看!有幾個人堪受這樣打?誰有條件被打?他要打你這一下是不簡單的,已等待百千萬劫了,這麼一拍打,「啪」一聲,當下見性,不隔毫端,這就是臨門一踢。意思是說一個人要開悟證果,在任何一個時間、空間、地點不一定,都是因人而異。有的人刷牙洗臉,突然哈哈大笑,明心見性;有的人踢到石頭,腳腫脹痛得哇哇大叫,因此開悟見性;而剛才講的那一位,在靜坐當中,聖僧從他的背打下去,當下之際觸到性,因此悟明心地,開悟見性,這種人世所稀有。畢竟,接近開悟邊緣,唯欠臨門一踢。所以希望國人,參禪悟道要下功夫,但是記得,要以不生不滅的菩提妙性,作為修行的因地;而不要以六七二識的分別執著心,作為修行的因地,否則因地不真果招迂曲,果會歪曲偏差,不但歪曲偏差不正,甚至還會修成天魔外道,這全是因地不正果招偏差所致。以如來藏之不生不滅心,作為修行的因地,如此一路證到果地,因正果即正,果從因生故。

以前有位法師,已接近開悟見性邊緣,聖僧知道他的根機,見面之後就打了四五個巴掌,那人被打了四五個巴掌竟然哈哈大笑,並向聖僧感謝頂禮三拜,而且都沒有說佛法。此人是非常人故需要用非常法;特殊人要用特殊法;上根利器要用上根法,哪怕拍打摑踹,謾罵喝斥,都會讓人開悟,雖然出口不是很文雅,不是雞屎、狗屎就是牛屎,竟然會令人開悟。佛經云: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對於中下根器的人很簡單,直接講道理即可。講雞屎、狗屎、牛屎,他們非但聽不下去,還會謾罵喝斥說你粗魯沒修養沒品格,嚴重者還罵你恨你一輩子呢!中下根器的人認為拍打摑踹是粗魯不是佛法,佛法不是如此,佛法是慈悲的,是勸人為善的,是溫文儒雅的,要講道理的,會和你爭論了老半天,這就是頓教見性門根性未成熟故。那些被拍打摑踹的人都已經開悟了,而這些要好好講道理的人還在修,亦流落沉淪中,這樣聽得懂嗎?所以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就是這麼微妙能令你見性;講再怎麼難聽的話,其動機就是要你開悟見性;好好說、慈悲說、慢慢說,也是要令你開悟見性;但開悟聖僧有他心通,三明六通具足,了解你的根性,你的癥結在哪裡?他打你摑你,是因為他早已知道你見性需要從何角度而入門,一定要如此切入,若非如此無法讓你見性,聖者的慈悲智慧與用心,讓我們感受得到,這就是觀機逗教,契機契理,一切粗言細語都是佛法,最後導歸見性,概歸第一義。倘若渴求見性者,但尚未見自本性,未證悟心地,或有疑惑者,尚有機緣,我們會製成DVD的光碟片,代代相傳,普讓頓教見性法門普利無量人天,只要反覆聽幾次,不見性也難矣!

 

六祖壇經—第十六天                                      回首頁

今天要介紹《六祖壇經》的第三品,也就是「疑問品」。「疑問品」是說些什麼內容呢?是記載六祖為韋刺史這位官員解釋,對於梁武帝問達摩祖師,布施、度僧、設齋、造寺廟有何功德,而達摩祖師回答毫無功德,以及往生西方,是不是真的有西方淨土?淨土在哪裡?如何去?心中的兩個疑問,稱為「疑問品第三」。

疑問品第三:這品是記載六祖為韋刺史官員,解釋他對達摩祖師說布施無功德,以及往生西方之疑問,故以「疑問」為品題。

  文:

一日,韋刺史為師設大會齋。齋訖,刺史請師陞座,同官僚士庶肅容再拜,問曰:「弟子聞和尚說法,實不可思議,今有少疑,願大慈悲,特為解說。」師曰:「有疑即問,吾當為說。」韋公曰:「和尚所說,可不是達摩大師宗旨乎?」師曰:「是。」公曰:「弟子聞達摩初化梁武帝,帝問云: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設齋,有何功德?」達摩言:「實無功德。」弟子未達此理,願和尚為說。

語體文:

有一天,韋刺史為六祖設大會齋。吃罷齋飯,韋刺史恭請六祖陞座說法,就和官僚及信眾整肅儀容向六祖再拜頂禮,請問六祖說:「弟子聽和尚所說的法、實在微妙得不可心思口議。現在有些疑問,希望和尚大發慈悲,特為我們解釋說明。」六祖說:「有什麼疑問就立刻問,吾當即為解說。」

韋刺史說:「和尚所說的法,豈不是達摩祖師的宗旨嗎?」六祖說:「是的。」韋刺史說:「弟子聽說達摩祖師初化梁武帝時,武帝問道:「朕一生中建造寺廟度化僧眾、布施財物、廣設齋會,有什麼功德呢?」達摩祖師說:「實在說並沒有什麼功德。」弟子不明白這個道理,希望和尚為我解說。」

  義:

有一天,韋刺史這位官員,他是佛門中的大護法,很擁護三寶,尤其對頓教見性法門非常的熱愛,他當然希望今生能夠明心見性,超凡入聖,當官也是沒有究竟,就算當上總統、國王、五院院長,若未修行,生死未辦,虛度光陰,百歲命終時,免不了要隨業投胎轉世,不了義、不究竟、不圓滿故。既然有大法可聽,可以了悟生死,見性悟道,頓斷三毒,證成菩提,機緣難逢,所以這位韋刺史官員非常喜愛頓教佛法,也是非常虔誠的三寶弟子,尤其護持惠能大師更不在話下,有一天,韋刺史這位官員,設大會齋供僧,準備了好幾百桌邀請所有的出家眾,當然是以惠能大師為主,在齋會圓滿後,韋刺史這位官員便邀請惠能大師為大眾說法,因此所有的官員,以及儒家的學者、僧俗二眾,便再度禮拜惠能大師。韋刺史這位官員單刀直入的問六祖惠能大師:弟子聽聞和尚說法,實在不可思議,理中有事,事中有理,理事無礙,達到實相中道解脫,聽得大快人心。六祖先讚歎他不愧是個好官員,他說:弟子對如來正法還有一些疑惑,請大師慈悲,解開我心中的疑惑。六祖回答:有疑惑就問,我會為你解釋。

韋刺史問:和尚所說的一切如來正法、頓教見性法門,是不是和達摩祖師的宗旨劃上等號,傳承是不是來自於他?問得很直接。六祖答:是!確實是達摩祖師代代相傳到我正好是第六代。韋刺史又問:弟子聽聞,達摩祖師初到中原,要度化梁武帝,帝問達摩祖師: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設齋,有何功德?意思是說我一生當中,尊敬三寶,行三寶事,造了許多佛寺,使出家人能夠安身立命來修行,也度了很多人出家,並且布施、設齋、印經典護持三寶,虔誠信佛,不知有何功德?達摩祖師直接回答:實無功德。達摩祖師直接澆梁武帝一盆冷水,這水一澆下去,我看梁武帝連命都快沒了,所答非所要的,「實無功德」對梁武帝而言是很重的打擊。為何如此說?因為梁武帝是以人天果報的立場啟問,而真正的功德不是造寺、度僧、布施、設齋,如此只是修福,這樣修福疊起來比天還高,然而沒有明心見性出世解脫,只是人天果報,有為生滅的功德,因此菩提達摩才回答實無功德。韋刺史這位官員,對於達摩祖師回答梁武帝說「實無功德」心生疑問不明此理,於是不恥下問,並以謙卑的心請教六祖說:願和尚為我解釋。六祖惠能大師即時為韋刺史這位官員回答這問題,到底是如何回答,內容又是如何?後面緊接著會為諸位詳解,首先我們先介紹梁武帝的身分背景,梁武帝是一位很了不起護持三寶、擁護佛法的大護法。

梁武帝:南北朝時,是南朝梁國開國之主,蘭陵人,姓蕭名衍,字叔達。帝博學能文,善根深厚,崇信佛教,有「皇帝菩薩」之稱,天監十八年,從鐘山草堂寺於慧約受菩薩戒,首都在建康,有大寺七百餘所,僧尼講道常聚萬人,曾四度捨身出家同泰寺,自講涅槃、般若、三慧等經,在位四十八年,世壽八十六歲。武帝能夠活到八十六歲,實乃不易,一般能活到七十幾歲已經很不簡單了,而梁武帝能活到八十六歲,算是非常長壽,人間的人瑞。梁武帝是南朝梁國開國元君,江蘇武進人,姓蕭名衍,字叔達。他對儒家的思想,四書五經非常通達,加上與生俱來善根深厚,崇信佛法,因護持如來正法,所以有「皇帝菩薩」之稱,他很虔誠的護持三寶,並於天監十八年,從鐘山草堂寺慧約大師受在家菩薩戒。三歸依後受五戒,五戒後又受菩薩戒,梁武帝就是這麼虔誠。他是過去到現在以來所有皇帝,最虔誠的一位三寶弟子,受過在家菩薩戒,不但如此,還曾四度在同泰寺出家修行,並自講《大涅槃》、《大般若》和《三慧》等經,度化無量的僧尼,真的很不簡單。在位前後四十八年,享年八十六歲。梁武帝定都在建康,由他發心所造的佛寺有七百多間,讓出家眾可以安身立命、修行、領眾度眾生,那時僧尼弘法聚集的聽眾有萬人。當時佛教在梁武帝的大力提倡下,全國朝野上下全都向佛學佛,佛法在當時非常的興盛,他自己也曾四度出家,以現代而言,比較接近短期出家,他很崇信佛法,熱愛佛法,護持佛法。因此有「皇帝菩薩」之稱。武帝既然問達摩祖師,朕一生造寺度僧,布施設齋,不知有何功德?菩提達摩如何回答呢?

  文:

師曰:「實無功德,勿疑先聖之言!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設齋,名為求福,不可將福便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師又曰:「見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為功德。內心謙下是功,外行於禮是德;自性建立萬法是功,心體離念是德;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若覓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輕,常行普敬。心常輕人,吾我不斷,即自無功,自性虛妄不實,即自無德;為吾我自大,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是以福德與功德別,武帝不識真理,非我祖師有過。」

語體文:

六祖說:「實在沒有什麼功德可說。不要懷疑先聖的話!武帝執著有為心存邪見,不知如來正法,建造佛寺、度人為僧、布施設齋,是名人天有漏福報。不可將福德當作功德,因為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上求。」六祖又說:「能自見真如自性就是功,能視一切眾生平等就是德;念念之間無有滯礙,常見真如本性,本自具有的真實妙用,是名為功德。內心謙虛就是功,外行守禮就是德;不離真如自性而建立萬法就是功,心體離卻一切妄念就是德;念念不離自性就是功,應用不染著就是德。假使要尋求功德法身,只要依照這樣去做,便是真正的功德。如果真是修功德的人,心就不會輕慢他人,常能對一切眾生普遍尊敬。如果心常輕慢他人,二我之執沒有斷除,就自然沒有功;自己的心性虛妄不實,就自然沒有德;這就是因為我執自大而常常輕視一切的原故。善知識!隨順法性念念不間斷就是功;心行平直不曲就是德;自己修心性就是功,自己修身行就是德。善知識!功德必須從自性內去見,不是藉著布施供養所能求到的。所以福德與功德是不同的。這問題是在武帝不認識真理,並不是我們的祖師有了過錯。」

  義:

功德是建立在自性上莊嚴解脫圓滿處,不是心性外所能夠求覓修得的。文義非常清楚乾淨俐落,明明白白,回答得無微不至,非常周圓。達摩祖師回答:實無功德。布施、度眾、設齋、印經、鋪路、造橋,度無量的出家眾來學佛修行,照理說功德應該很大,但他卻不這麼回答,可見菩提達摩祖師也非常老實,大公無私,不會說謊話,很坦白的告訴他,實在沒什麼功德,因為功德要明心見性,功德在法身當中。但不可以將福德當成功德,功德在法身,因為沒有明心見性,超凡入聖,不能稱為功德,武帝所為只能稱為福德,因此達摩才回答:實無功德。

六祖繼續又說:韋刺史你是大護法,我說老實話,也希望你聽到的是實在話、實相話、解脫話,不要懷疑先聖先祖開示,武帝心邪,心邪不是罵人的話,意指梁武帝的思想觀念還停頓在人天福報當中,因為未見性故,武帝喜歡的是修福報,思想也停留在修福報的階段,誤將福德當功德看待,故有出入偏差,而福報則是人天果報,有盡有終,不圓滿不究竟,此稱為「武帝心邪」,也就是說他的觀念還存有邪見,不曉得正法。造寺度僧,布施設齋,名為求福,不可將求福當成功德,功德歸功德,福報歸福報,是兩回事。為什麼呢?因為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我們經常看這樁公案,卻沒有幾個人可以詮釋的很圓滿,六祖惠能大師為韋刺史解答得清清楚楚,也讓末法眾生有機會,重新對達摩祖師回答梁武帝的問題,有更深一層的認識。不可將修福當成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是在修福當中,修福歸修福,修福若未見性,福何以自救?福只是修道的一部分,尚須修慧而見性,福慧圓滿而成佛。

六祖惠能大師又說:見性是功,平等是德。若未見性無功可言,心若未達平等解脫,無德可言。「念念無滯」是說:念念一切法,不染一切法,自性解脫,此稱為念念無滯。常見本性真實妙用,名為功德。這如同前面所說,使六識出六門,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名為真實功德,又稱為真實妙用。內心若很謙卑,當下是功,外在對人有禮貌平等,以禮相待便是德。不然何謂功德?你的內心貢高我慢即無功,外在對人沒禮貌不平等即無德。自性能建立一切萬法便是功,心體離一切雜染便是德。心體若不離一切雜染,無德可言。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演說一切佛法,為人們講那麼多話,難道可以離開自性嗎?難道離開自性能演說一切法嗎?沒離開自性演說一切法名為功。講經說法應用無染,不染一切眾生,不染一切法,內心沒有所謂的心境對立,如此當下名為德。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應用有染,便不名為德,名為人天福報。若布施造寺度僧設齋,應用無染無雜,當然就是功德,功德乃建立在無染雜,平等解脫自性中。佛弟子若求法身功德,依惠能祖師這個方法奉行實踐,是名真實功德。

想要修功德之人,心裡不能生輕視他人之心,對別人要隨時隨地普遍的尊敬,若時常輕視別人,內心我慢貢高,則自心中無功可言。自性若虛妄不實在的話,則自性當中無德可言,因為沒有平等心故。比如說:總統、五院院長、大官僚,這些貴賓VIP級的人來找我,我以平等心,一律白開水一杯;販夫走卒、顛沛流離的人來找我,也是一杯白開水與其結緣,如此稱為平等心,不會因為大官僚來找我,我就泡凍頂烏龍茶,如此不能稱為平等心;若有高下心、大小心、西瓜偎大邊,如此毫無平等可言。何謂德?平等心名為德。一般人說此人無德,指的是此人有大小心,不平等心,心有高下,會厚此薄彼,此人則無德可言。所以龍天護法、善神善鬼護持一個人,也要觀看此人有沒有德,若無德,不可能會護持。比如世間人若無德行,善人都會遠離,而奸佞之輩便會接踵而至,龍交龍鳳交鳳,痀僂的交愚戇,物以類聚。所以見到自性、法身,稱為功,內心行平等法名為德,如此稱為功德。

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這是何意?是說心分別外在的種種境界,包括一切人事物,為人說法心無雜染,當下便是功。為人處事心若平直,如此便稱為德,這樣才是功德。一般人要達如此境界,就要大修特修,甚至有人執理廢事,只會說卻做不到,也不願意做,也有些人業障重,習氣深,想要做,卻做不來,沒有勇氣改變,對自己的親人,一定要特別招待,而不認識的人,隨便應付一下就好,若如此便不能稱為德,因為你沒有平等心,還會厚此薄彼,這種高下心,大小心,西瓜偎大邊的心若存在,則無德可言。所以心行平直是德,而念念見自性,不染一切法稱為功。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

六祖又說:善知識!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這是何意?功德要見性,沒有見性,無論修多少福報,都是人天的果報,不究竟不能出三界,所以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做任何三寶事,修一切行,最後都要導歸明心見性。佛陀將教外別傳,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傳心法要,付囑摩訶大迦葉尊者,他說:吾有涅槃妙心,實相無相,教外別傳。教外別傳所傳的就是這個頓教法,就是傳心,如此傳到菩提達摩,再輾轉傳至六祖惠能大師,講的都是這些道理:功德在法身中,見性名為功,平等名為德。若你能認同,那麼就有希望出世解脫,否則福報修得再大,停留在人天果報不能出離生死,這樣和世間外道有何不同?若不如此,乾脆信基督教、天主教、一貫道、儒家思想就可以了,何況外道法無法使你明心見性,頓證自性法身,這些外道法最多讓你來世大富大貴,頂多當個總統、皇帝或得人天果報而已,和出世解脫,明心見性沒有關聯,毫不相干。所以六祖說:功德須自性內見,不是布施供養之所求也。六祖說得很清楚,福德和功德確實有別,梁武帝不識真理,不了解這層深意,非菩提達摩祖師的過失,是梁武帝心邪不見真理,不解無為頓教法使然。這就是六祖回答韋刺史疑問的內容與大意。

福德和功德是兩回事,福德是人天福報,有求之心,是不了義的,有漏有生滅,不圓滿不究竟;而功德是見自本性,有出世之心,是究竟圓滿了義之法,也是佛弟子的訴求,因為它無漏無生滅。所以不要將求福德當成功德,這是兩回事,有差別的,因為福德只是修行的一部分,若未見性,沒見到法身,哪怕福報疊得如天高,也只是修行的一部分,還在三界。大梵天王福報那麼大,也在三界內,非想非非想處天之天人,壽命可達八大劫,但亦在三界內未出離,亦免不了再受業力果報所牽制,而繼續沉淪六道。若能明心見性,如此福德加功德正好圓滿一百分。若只有功德無福德也不行,功德是建立自性解脫的功夫,若明心見性,智慧圓滿,而福報又修得很圓滿便是佛。自性功德即是智慧,破煩惱見自本性;福德是修福報,福報修得如天高,但沒見性,也還只是六道中的凡夫。但不要小看福報而不修,無福就會產生煩惱,三餐不繼煩惱就來了,經濟不理想,便會產生大苦惱,所以不能沒有福報,有慧無福生煩惱。然而有福報,卻未見性,生死未辦,哪怕當上國王、宰相、文武百官、總統,全世界都是你的,是世界最高的領導者、統治者,也還只是有為生滅的凡夫。所以功德要做,福德也要做;如是福慧圓滿,便成佛道。

密嚴經云:一切眾生阿賴耶識,本來而有,圓滿清淨,出過於世,同於涅槃。阿賴耶識是諸如來清淨種性;於凡夫位痝Q雜染,菩薩證已,斷諸習氣,乃至成佛常所寶持。

大地一切眾生,人人都有一個阿賴耶識,也就是說有一個八識。第八識就凡夫而言有雜染,而於一切如來已經斷盡六七二識,三惑頓斷,也就是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生相無明都斷除淨盡,內心沒有善惡無記的種子,已經淨空一切,大圓鏡智已經現前。此時以佛而言,不名為阿賴耶識,名為無垢識;以阿羅漢而言,名為異熟識;以凡夫而言,則名為阿賴耶識,此識本來就有,本來就具足,不是無中生有,六道輪迴由阿賴耶識延續所依之,成就佛道也由阿賴耶識淨化所成,此阿賴耶識「無始無終,本自具足。」非前無今有,亦非今有後無,非創造而成,而是「無始無終,本自具足。」是也。更不是基督教所言,上帝在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一切人類,山河大地都是祂所創造,此稱第一因,而佛教不講第一因,第一因是外道所言,若有第一因的話,我在第一因前再加一個「一」,這樣會沒完沒了,永遠落入數字,就有個開始,有個開始即成為外道邪見故,不然七千零一年之前呢?光是地球就已經存在宇宙中四十五億年了,上帝七千年前如何創造出比祂還早四十五億年前的地球呢?可見得地球存在時,上帝還不曉得在哪裡呢?光是手上所戴的玉環,就已經兩億多年了,所以上帝還未出現之前,未創造之前,玉就已經存在於地球,以時間論之,上帝耶和華在後,地球在前,在後的上帝耶和華,如何創造出比祂早四十五億年之地球呢?這謊話(妄語)實在太離譜了,稍有知識者,唯有一笑置之。過去的歷史最多記載五千年而已,祂說六七千年前之事,你看不到,想像預測不到,便會相信。但光是地球就已經存在四五十億年,可見耶穌所傳的福音是錯誤的,誤導人類的,光是地球就已經存在五十億年上下,是不是?過去封建時代帝王威權用的是愚民政策,二十世紀以前,眾生的智慧未開,沒有天文學的觀念,沒有考古學家的知識,那時人類知識水準不足,而隨著時代的進步,考古學家已經證實,地球存在已五十億年上下。若說上帝在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但地球早已存在,地球之存在比上帝早五十億年,所以地球山河大地不是祂創造的。古時候的人比較單純,現在的聖經、基督教的思想被知識分子當成天方夜譚,一些有知識、有深入研究的人,已經不大喜歡看聖經了。而現在歐美國家出家人很多,外國人出家修行也很多,基督教思想漸漸的不攻自破,粉碎聖經一些錯謬的思想。所以我們的生命不是上帝創造的;不是老 娘創造的;不是神明創造的;也不是佛菩薩創造的,無始以來就有生命,若說是誰創造的,那只是一期的生命而已,投胎轉世一世一期,投胎轉世一百世一百期,就有一百個父母、一千個父母,有無量的父母,但還沒有父母之前就有生命,只是假借投胎的過程而已。這樣知道嗎?所以佛陀告訴我們:一切眾生的阿賴耶識本來就有,並非任何人所創造的,不是本無後有,也不是今有後無,佛性應是本自圓滿具足,只要將其淨化,出離三界,阿賴耶識即是如來藏、涅槃、妙覺、無垢識,此即是出過於世,同於涅槃。一切眾生阿賴耶識人人具足,任何人都有,含靈蠢動、有生命、有靈性、有知覺者,以後都能成佛,阿賴耶識是諸佛清淨種性。阿賴耶識是佛陀經過修行頓斷六七二識,令六七二識變成清淨妙用,使前五識變成成所作智,第六識變成妙觀察智,第七識變成平等性智,而阿賴耶識淨化後,變成無垢識、大圓鏡智,離開阿賴耶識無法成佛。以凡夫而言,阿賴耶識被污染,也就是有雜染,菩薩證得阿賴耶識,斷除一切習氣,最後成就佛道。成佛之後常所寶持,何謂「寶持」?因為佛性無始無終,知道這個大法之後,如此尊貴如寶一般要愛惜護持,不要輕易放棄,若不知道愛惜而輕易放棄,這樣很可惜,猶如入寶山空手而回,虛浪人生一遭。

自性主人翁,從未見一面;欲見主人面,見性當下見。

「自性主人翁」:佛陀傳給摩訶大迦葉尊者,所傳的是傳心法要,這個微妙的自性涅槃,禪宗稱為主人翁。我們從未和自己的主人翁會過面,若會過面,就不會在三界裡輪迴。欲見主人翁,見性當下見。有一次,一位初學的出家眾,參訪聖僧菩提達摩祖師,因為悟性心切,非常熱衷嚮往頓教見性法門,也希望能早日明心見性,超凡入聖,因為他已經自覺在六道中玩膩了,厭棄當三界的苦命兒,六道的流浪漢,想要出世解脫,成佛做祖。因此見到達摩祖師,開門見山便說:請問大師,如何會性?如何見性?性在哪裡?看又看不見!要如何會性,請大師教我見性。然後頂禮三拜。起立之後,達摩祖師盤算了一下,此人可教,便說:你先將大殿的地板拖乾淨。那位學僧二話不說,拿起拖把拖地,但拖不到大殿面積的十分之一,達摩祖師又說:現在放下拖把,到外面澆花。學僧才打好水,還沒開始澆花,達摩祖師又說:放下桶子,把我的鞋子拿進來,我要穿鞋,學僧把鞋子拿進來後,達摩祖師又要他放回原位,此時這個學僧覺得很莫名奇妙,私下想:這個和尚在搞什麼鬼!地都還沒拖完就叫我去澆花,花還沒澆兩下,就要我停下來;又要我拿鞋子,達摩祖師慈悲嗎?怎麼如此刁難我?事情都還沒做完,就要我停下來!他不知道菩提達摩祖師的苦心與用意,一直認為達摩祖師在刁難他,接下來,達摩祖師又要他繼續拖地板,拖沒兩下,又催促他去澆花,他桶子才提起來,澆沒兩下,達摩祖師又催促他拿鞋子,反覆兩次,在這兩次反覆之中,他豁然悟性了。達摩祖師的用意,絕不是這麼單純,就在他彎腰準備拿鞋子的剎那之間,會自本性,見自法身。此時,學僧這才會意:老和尚啊!老和尚!達摩祖師啊!您用心良苦啊!您不是在刁難我。若沒有這兩次的反覆過程,這位初學的出家比丘,無法明心見性,達摩祖師的目的就是要他會性見性。無佛性,誰能澆花?無佛性,誰能拖地?無佛性,誰能拿鞋子?他迴光返照,隨即見性,是性去拿鞋子,性去澆花,無性哪會有動作?無性之作用,四大之身也形同行屍走肉,有身無靈性,死屍一具,一切動作都是性之用。學僧當下明心見性,他高興得彎下腰拿起鞋子,就用丟的丟給達摩祖師,達摩祖師哈哈大笑,這位比丘也哈哈大笑,見性了!於是頂禮菩提達摩祖師三拜。這樣諸位了解嗎?下回你來講堂時,我要你幫我拿鞋子、澆花、到大殿拖地,看你是否能見性?

 

六祖壇經—第十七天                                      回首頁

  文:

刺史又問曰:「弟子常見僧俗念阿彌陀佛,願生西方,請和尚說,得生彼否?願為破疑!」師曰:「使君善聽!惠能與說,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為其下根,說近為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使君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愆。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琣w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睹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剎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如剎那間目前便見,各願見否?」

語體文:

韋刺史又問道:「弟子常看見一般出家或在家的人,持念阿彌陀佛名號,求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請和尚解說,這樣的修行人是否能得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呢?希望和尚為我破除心中的疑團!」

六祖說:「韋使君注意聽著!我為你解說。釋迦牟尼佛在舍衛城中,宣說西方接引化度的經文,很清楚的指示西方淨土去此不遠。如要依相說其距離的里數,就有十萬八千里,其實只是象徵眾生的十惡八邪,因十惡八邪的障隔所以便說西方遠。說西方淨土遠,是為根性下劣的一般人隨相而說的;說西方淨土近,是為根性銳利的上智人隨性而說的;人的根性雖有利鈍兩種,但佛法並沒有兩樣。因為眾生有迷悟的差別,所以見性就有時間上遲速的不同。執迷之人著相念佛求生西方淨土,覺悟之人只求自己淨化自己的心,所以佛說:「隨著自心的清淨而國土也隨之清淨。」

韋使君你是東方人,只要能使心清淨就是處在東方也是無罪的;反過來說,雖是住在西方的人,自心不能淨化也是有罪過的。東方人造了罪,就想念佛求生西方;那麼西方人造了罪,又將念佛求生到那一個國土去呢?凡夫愚人不能了悟自性,不認識自己身中自有的淨土,於是願東願西的求生;覺悟了的人到處都是一樣的淨土。所以佛說:「隨身所住之處常得安樂。」

使君只要心地沒有不善,西方極樂世界就不遠了。如果心地不善,念佛求願往生是難以到達的。現在吾勸告各位善知識,首先剷除十惡,就等於行了十萬里路;之後再除去八邪,就等於繼續行過那剩下的八千里;念念都能自見真性,常常行著平坦正直之道,到達西方淨土就如彈指的一瞬間那樣快,就能看見阿彌陀佛了。只要你能常行十善,又何須別願往生呢?如果不斷十惡之心,到時又有什麼佛會來迎接你往生淨土呢?如果能了悟無生頓法,要見西方極樂淨土就只在一剎那之間;不了悟無生頓法,而念佛求願往生,那就路途遙遠,如何能夠到達目的地呢?我要為諸位在一剎那間移來西方淨土,目前就能見到。你們各位願意見西方淨土嗎?

  義:

惠能祖師建立唯心淨土,自性彌陀,只要見性,就能見到彌陀見到淨土,他的立論在此。佛說阿彌陀經說明西方淨土離此十萬億佛土,六祖說成十萬八千里,可見佛陀說數目字,只是表達多遠罷了,哪堹u有這樣確切數目字的計算?進一步說,西方究竟在那堙H台灣是在西太平洋而卻是亞洲的遠東;印度是華人所說的西天而卻是歐非兩洲的東方;如在方向名相上滯著尋求,實乃毫無是處。

如果向自性參究,體悟經中奧妙,如此「西方即自性、里數即無明」,無明重則離性數萬億土之遠。佛法本無兩樣,人有迷悟不同;說遠為其下根,說近為其上智,只是迷悟根性差別而已。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往生西方淨土,若見性,淨土就在你內心。六祖所建立的理論,是依心性而言,也就是唯心淨土,自性彌陀。若能明心見性,見性者,可以看到西方淨土,西方三聖,西方的依正二報莊嚴。依事相而言,道道地地實有西方極樂世界,有三聖,有正依報,如淨土三經所說。在此六祖立足心性而演說。

韋刺史是當機者,便又問六祖惠能大師:弟子時常看到佛弟子;僧俗二眾念阿彌陀佛聖號,求生西方淨土,請問和尚(六祖惠能大師),是否真的可以往生西方淨土?願大師為我解除迷惑;這就是他所問的問題。六祖惠能大師云:韋使君注意聽!我(惠能)為你解說,釋迦牟尼佛世尊在舍衛城中,確實有說西方極樂世界種種依正二報莊嚴,在淨土三經中說得非常清楚,無微不至,分明離開此地不遠,若論事相而言,里數非常遙遠,有十萬八千里。這裡我們要解釋一下,《阿彌陀經》是說十萬億佛土,是十萬億,為何六祖卻說十萬八千里?諸位!六祖與佛陀,都是表示里數非常遙遠之意而己,不要計較《阿彌陀經》說十萬億佛土,而六祖惠能祖師卻說只有十萬八千里而已,因此覺得壇經和彌陀經有所出入,要了解這個道理。佛陀與祖師所說的里程數目只是表達非常遙遠,其意在此。

若論事相里數而言,確如六祖所說十萬八千里之方便比喻,這等於身中的十惡八邪,當然很遙遠。說遠是為中下階層,為下根者說;說近為上根利器者說,說遠說近是由見性與否,來決定是上根或下根。人有兩種,法無兩般,人有上根、下根,法無二樣。人有迷悟的差別,在見解方面,有些人很快就理悟而成熟圓滿,有些人慧根較鈍,成熟較晚,因此稱為見有遲疾!

佛說:「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你的心清淨,穢土也成淨土。有些人心很喜歡清淨,不容許地面有一張紙、骯髒、塵埃,一定要馬上清理乾淨;若是很邋遢,不愛乾淨又很懶散的人,地面積了一大堆報紙、垃圾、塵埃,髒兮兮的東西,沾得滿地都是,他絕不會想要清理擦拭,隨其心不淨則國土不淨。一位心清淨的人,絕不允許外在客觀環境骯髒不堪,一定清理得乾乾淨淨,有些人會覺得此人吹毛求疵非常孤僻,其實要了解,心地清淨的人,為人一定很端正,很潔身自愛,心是如此,外在的環境也隨其心淨而清淨;否則心濁,不清淨,惡毒者,所感召的環境,就會坎坎坷坷不清淨。佛陀才說:隨其心淨即佛土淨。正報莊嚴,依報隨之莊嚴,正報感依報,依報隨正報轉故。

六祖又說: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愆。東方人造罪,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反過來說,西方人造罪,要求生何國?我問你們,是不是要往生東方?一下子願東,一下子願西,這樣不對!所以六祖是要我們自淨其意是諸佛教,佛陀也是教我們要以清淨心,見清淨光明的本體,以不生不滅,不垢不淨的因地心,作為修行的因,以達光明解脫真如妙覺現前。六祖很強調唯心淨土,自性彌陀。的確,東方人造罪,求生西方淨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造罪,要求生何國?要求生東、南、北邊嗎?都不是。只要心淨,東西南北都清淨,毋須願東願西,這就是六祖重點所在。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是百分之百不會再造罪,那是假設性的話,而凡夫眾生愚癡,未見性,不了解自性,沒有明心見性,因不了解身中就有淨土,自性彌陀,才會願東又願西;而悟性者了解,性當下即是淨土、彌陀、觀音、勢至,西方極樂世界也不離清淨的自性。

六祖又運用佛陀的話說:「隨所住處琣w樂」,悟性者,住到任何地方,自然安樂,心清淨,隨所住處琣w樂。心若不清淨,污濁不堪,貪瞋癡不時生起,住到任何東西南北的國土,永遠不能安樂,永遠不能安心。而心清淨者,哪怕處於地獄,也會過得清淨安樂;心若不清淨,貪瞋癡時時現前,就算住在天堂,照樣不能安心,還是有眾苦逼惱熱烘烘的,六祖這些話說得很懇切很直接。

他又說: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處不遙;若懷不善之心,殺盜淫妄十惡不赦,想要念佛往生淨土,就難了,不可能會到。《觀無量壽經》云:我們要孝順父母,相信因果,奉行大乘佛法,發菩提心,多勸一些人來修大乘佛法,要尊師重道,西方淨土方可到達。世間法要兼顧,並要斷惡行善,淨化十惡八邪,如此才能往生西方淨土。否則內心有十惡八邪,八邪就是八種顛倒見,樣樣都以邪為出發點,內心有十惡八邪被牽著走,這種人要往生西方淨土,很困難,無門可入。

若有一天明心見性,乃至念佛念到一心不亂,此時往生西方淨土,絕對沒問題。為什麼?「隨其心淨即佛土淨。」「隨所住處琣w樂」。所以六祖才勸世間人:先除十惡,當下即行十萬里路,後除八邪,就是過八千里路;所以淨化十惡八邪準沒錯,往生淨土便在眼前。

他說:念念見性,常行平直,一彈指之間,便到西方極樂世界,當下見西方淨土,目睹自性彌陀。他又說:使君但行十善,何須願生西方淨土?奉行十善,淨化十惡八邪,此時往生也是,不往生也是,隨時都在西方淨土當中。若不斷十惡八邪之心,更待何時西方三聖來接引,要請哪尊佛來接引?我看是沒半尊,因為十惡八邪未斷除。相對的,奉行十善,斷除十惡者,西方三聖任何一尊,隨時隨地會來接引往生淨土。

若悟明頓教見性法門,到西方只在剎那間;而未悟者,念佛求生西方淨土,路途這麼遙遠,如何能到達呢?佛經說要經過十萬億佛土,根本是不可能到達,就算用超音速噴射機,一剎那可以飛行好幾里路,以此飛行百千萬劫,還是到達不了,因為往生淨土不是身體往生去的,而是自性往生去的,見性悟心當下往生,生而無生,無生而生,生無生不二,非一非異故。

若悟明心地,見性者,淨化十惡八邪,一剎那間,即達西方淨土面見阿彌陀佛,惠能祖師講到這裡,又說:惠能於剎那間要讓與會一千多位聞法僧俗二眾,目睹西方極樂世界,各位願意嗎?此時底下一千多人,各個點頭表示,當然願意要看,誰不希望看到極樂世界?到西方淨土見西方三聖,誰肯放棄這個機會?六祖首先是站在本體而言,也就是以法身的立場為出發點,安立唯心淨土,自性彌陀,只要見性,淨土與彌陀自然現前,雖然說理,但並未否認事相淨土,這點要記得,不可否認或曲解祖意。不要以為六祖沒有教人往生西方淨土,只是重點放在見性法門中,他只是教你要斷除十惡八邪,奉行十善,見性後,剎那間西方極樂世界即在眼前,就無須願東願西願南願北,並隨其心淨即佛土淨,隨所住處琣w樂。自性涅槃現前,淨土有何不見?彌陀有何不會?

阿彌陀經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

西方極樂世界確實是存在的,六祖惠能大師,是以自性為出發點,發揚頓教見性法門,他說法不離自性,導歸自性,見自性而成佛,其出發點在此,他說的西方是指自性而言,而里數是指無明而言,你有十惡八邪,代表你的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煩惱迷惑還存在,以里數來表達有十萬八千里;所以對下根而言,無明重,遠離自性,宛如數萬里路那麼遠,對於上根利器者,其無明淨化,見自本性,自性現前,西方淨土,彌陀自然現前,如此便不遙遠。經典云:得第一義者,往生西方淨土皆是上品生,包括發菩提心而又見性、悟勝義諦者,往生西方淨土皆是上品生以上。因此,六祖所說,非常吻合經典,不是他自創發明的。所以若得第一義諦、勝義諦者,往生西方淨土,決定是上品生,以禪宗而言,明心見性者,並累積福德又發菩提心,一旦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都是上品生以上,六祖說:我和與會一千多人,所有官員與韋刺史,你們想不想親見西方三聖,往生西方淨土看一下呢?大眾如何回答呢?

  文:

眾皆頂禮云:「若此處見,何須更願往生?願和尚慈悲,便現西方,普令得見。」師言:「大眾!世人自色身是城,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捨名為勢至,能淨即釋迦,平直即彌陀。人我是須彌,邪心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塵勞是魚 ,貪瞋是地獄,愚癡是畜生。善知識!常行十善,天堂便至;除人我,須彌倒;去邪心,海水竭;煩惱無,波浪滅;毒害忘,魚龍絕。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滅。內外明徹,不異西方。不作此修,如何到彼?」大眾聞說,了然見性。悉皆禮拜,俱歎:「善哉!」唱言:「普願法界眾生,聞者一時悟解。」

語體文:

大眾都一起向六祖頂禮說:「如果能夠在這地方立刻見到西方淨土,又何必再要另求往生西方呢?希望和尚慈悲,方便示現西方淨土,普令大眾都能得見。」六祖說:「大眾!世間的人,自己的色身好比一座城,眼耳鼻舌諸根好比是城的門。在外就有五門,在內只有意門。心是一塊地,性是主宰王,性王就住在心地上。性住在心地即是王在,心地離性即是沒有了王。自性若在則身心俱存,若離自性則身心俱壞。佛是要內向自性中作成,切莫向身外去求做佛!自性若迷,就是眾生;自性覺悟,就是佛。心存慈悲,自身就是觀音菩薩;心能喜捨,就是大勢至菩薩;能淨化自心,就是釋迦文佛;有平等正直的心地,就是阿彌陀佛。人法二執就是一座須彌山障礙正道,歪邪心念就是洶湧澎湃的大海水,煩惱就是翻滾波浪,毒害心就是惡龍,心地虛偽誑妄就是鬼神,塵勞中奔波就等於魚 ,貪瞋熾然就等於自造地獄,愚癡不化的人等於無知的畜生。

善知識!經常修行十善,天堂便到;除去人我執,須彌山便崩倒;息去邪心海水便枯竭;煩惱不生、波浪便消滅;忘卻毒害心,魚龍便絕跡。

於是自心地上的覺性如來,就自然放出大光明,外照六根門頭於六塵中清淨無染,能破欲界六天之欲業。內照自心,能消除三毒;地獄等罪業,亦皆同時消滅。自性內外光明透徹,就和清淨的西方極樂淨土沒有不同了。如果不作這樣修行,怎能到那西方極樂世界呢?

大眾聽了六祖的話,了然見性。大家都向六祖恭敬頂禮,同聲讚歎說:「好極了!」又高唱說:「普願法界一切眾生,聽聞頓教法門的人都能悟解。」

  義:

六祖惠能直言,西方就是本性,本性之中就具有西方三聖的慈悲喜捨及平等直心,所以學道的人須從自心中反觀得自性西方,大放西方三聖慈悲喜捨平等直心的大光明,不隨境不攀緣,使六識出六根門頭而於諸外境不染不著。能這般內外明徹,當下便現出西方極樂淨土了。

演說一切佛法皆不離自性唯心淨土,自性彌陀的觀念,包括西方極樂世界,也不離唯心所現,說法不離自性導歸自性,教我們要見性成佛,這就是萬法唯心造的道理,也就是唯心淨土自性彌陀,若能見性,就是見淨土、彌陀佛之時。此時大眾向六祖惠能大師頂禮三拜,大眾云:在此處若能見西方極樂世界,又何必往生西方淨土。此時大眾又期待又非常虔誠,邀請六祖大師變現西方極樂世界,令大眾普見西方極樂世界。我們來看六祖惠能大師如何變現極樂世界,普令大眾得見西方淨土!六祖大師云:大眾!世人之色身就是城,而身中眼耳鼻舌是門,外有五門,內有意門,心是地,性是王,王居住心地之上,性在王在,性去王無。性在身心存,性去身心壞。我們要成佛,須向心中求,切勿離開身中之性而向外追求,否則永遠無法找出自性天真佛。自性迷當下就是眾生,自性覺悟就是佛。六祖再怎麼演說佛法都不離自性。六祖說: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心懷慈悲則和觀音菩薩沒有兩樣;若心懷大喜大捨,則和大勢至菩薩沒有兩樣;若心清淨沒有污垢,三惑頓斷,當下和釋迦佛沒有兩樣;為人處事,行事皆能平直,而不會拐彎抹角,我法二執頓破,自性即成為妙用。心性平直則和阿彌陀佛沒有兩樣。人我是須彌,若還有我慢貢高,則稱為「我慢高山德水不住」,一旦我慢心生起,正如一座山尖銳挺直,功德之水留不住,「人我」就是我慢貢高之意,就跟須彌山一樣高聳挺直,自障真如。而邪心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一連串都是在解釋心地正反兩面種種比喻,一直解說到塵勞是魚 的道理,我們人在五欲六塵中糾纏,和魚 在海中游來游去,川流不息沒有兩樣;貪瞋會感召地獄,而愚癡心重的人則會感召畜生道。在在說明了六祖惠能大師,說一切法不離自性。自性能善能惡,能成佛能成魔,貢高我慢邪心惡毒都不離自性。

六祖又向大眾說:若時常奉行十善,天堂即在眼前;除去人我貢高,須彌貢高山即倒;若除去邪知邪見之心,海水竭;煩惱淨化去除,波浪滅;貪瞋癡三毒淨化,所有的魚龍即絕。如此修證,自己心地上的覺性如來,此時當下放光動地,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的境界。自性內照三毒即除,地獄等罪一時消滅;內外明徹普照,正當此時和西方極樂世界沒有兩樣。若未依此奉行而修,如何到達西方淨土?六祖說到這裡時,大眾一千多人了然見性。悉皆頂禮三拜。為何說大眾聞說,了然見性,而不是說,見西方淨土阿彌陀佛,及見西方極樂世界的依正二報莊嚴呢?要知道,見性即見淨土彌陀。所以萬法不離自性,見性當下,即見西方依正二報,所以了然見性,也就是全部無一處不見,淨土正依二報不離自性,而且看得清清楚楚,是全方位、立體性的見。大眾聞說,了然見性,並且讚歎說:善哉!太好了!大眾同時又說:普願法界眾生,聽聞者一時悟解頓教見性法門。

講到這裡,我也要說:前面有十二項,慈悲即是觀音,喜捨名為勢至,能淨即釋迦,平直即彌陀等等。這正是說明萬法唯心所現,一切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之道。這就是淨土正依二報乃唯心的境界。所以慈悲喜捨、清淨平等沒有離開心,也可以說,心可成觀音、勢至、彌陀、釋迦、諸佛之境,為何如此說呢?萬法唯心造故。

慈悲即是觀音:自心常存慈悲之念,就等於自身是觀音。

這是站在廣義的立場而言。你的內心若存慈悲心,令眾生離苦得樂,能出三界頓斷六道,破三惑證三德時,你有這種慈悲心,則和觀世音菩薩沒有兩樣,因為觀世音菩薩也是如此作為而成就的,觀音有此能力,我們也一樣有此能力,所以說慈悲即是觀音。萬法由心造,自由意志在自己,離開唯心一切萬法不能成立。

喜捨名為勢至:對一切眾生能平等,以歡喜心布施叫喜捨。大勢至菩薩常運用他的大智慧遍布十方,平等施法度眾生;所以自心常存喜捨之心,就等於自身是勢至。

這是廣義的說法,若以狹義而言,是單指大勢至菩薩;若以廣義而言,人人能夠如此作為,則大家都是大勢至菩薩。何謂大勢至菩薩?對任何一位眾生,都以平等心、歡喜心布施一切佛法,以三施(法施財施無畏施)布施,自心生無量歡喜而施捨,這樣稱為喜捨。大勢至菩薩常運用他的神通力與大智慧,以三施普遍布施十方世界眾生,以無畏施令一切眾生消除恐懼,有時以平等心施法度眾生;眾生有需求財物,則以財物施捨。所以人人自心常存喜捨之心,奉行利他,這就是大勢至。

能淨即釋迦:釋迦佛修清淨行,三覺功德圓滿,成就佛道;人人能淨化自心,至畢竟清淨,就等於自身是釋迦。

釋迦牟尼佛修三大阿僧祇劫,身口意三業頓斷,戒定慧成就,三覺圓滿,此時具足佛十八不共法,功德圓滿成就佛道;所以他能淨化身心至畢竟清淨,釋迦佛以此成就。我們若依法奉行,人人三覺圓滿,福慧具足,成就三明六通,三祇劫修成,大家都是釋迦牟尼佛,絕無二樣,因為釋迦牟尼佛,也同樣是修行三大阿僧祇劫,令三業清淨,戒定慧成就,所以他成佛了。然而釋迦歸釋迦,我們歸我們,若想和釋迦一樣,唯一的辦法誠如釋迦佛所說:要圓滿功德,徹證明心見性,三覺具足,佛的十八不共法、三明六通具足,此時大家都是釋迦佛,以上是廣義的說法。我們常說:六祖處處教我們要明心見性,要如何明心見性?要見到不生不滅的法身,無為解脫的光明理體。絕非妄想意識心,也不是煩惱叢生的心,更不是垢染的心作為修證;而是不生不滅究竟清淨的性是證悟的對象。

凡夫之第八識與諸佛之無垢識,體性無二無別,所差異者,是凡夫第八識體內含藏之種子有垢染,然佛之無垢識所含藏之種子究竟清淨。見性即是見無垢識之本體性,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亦名法身,亦名如來藏。

 

六祖壇經—第十八天                                     回首頁

六祖以理論闡述西方淨土,說明萬法唯心造,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以這個角度來解釋往生西方淨土的狀況。六祖說:往生西方淨土,要從心地下功夫,心地若能淨化十惡八邪,便無所謂的十萬八千里的問題。內心充滿十惡、貪瞋癡、無明、煩惱,疊起來好幾牛車,這要如何往生淨土?若人心境清淨,是佛國淨土;心境濁亂,十惡八邪,是魔國穢土。淨土三經說得很清楚,往生西方淨土必須兼顧世間法,要孝順父母,深信因果,勸進行者,有人修行須加以鼓勵、提攜、關心,幫忙拉一把,而且要尊師重道,然後發菩提心往生西方淨土,這些是必備的條件,而不是說想去就能去。六祖也是以這個角度而言,往生西方淨土有十萬八千里那麼遠,其實十萬八千里,六祖的意思是說,只要破除所謂的十惡,就是行十萬里路,破除八邪就是行持八千里路,淨化內心的十惡八邪,往生西方淨土便在眼前,因此要從心地下功夫,心即淨土,淨土即心,萬法唯心造故。這如同我們念阿彌陀佛,念到一心不亂的當下,內心便無十惡八邪的問題,既已淨化,三毒不見,我法二執頓斷,不生不滅法身浮現,心淨土淨,心土不二。你的思想觀念安住於阿彌陀佛的佛號之中,念念相繼,心中唯有佛念,妄念已被阿彌陀佛之念降伏淨化,自性無念中,萬境俱寂靈光獨耀,西方淨土正依二報唯心所現。六祖雖然站在道理上、理論上、心地上、萬法不離自性說一切法,其實也不離念佛念到一心不亂的說法,若以淨土宗而言,念佛念到一心不亂時,自然有事一心和理一心,在這之中,六祖告訴我們:達到理一心時,頓破我法二執,往生西方淨土不是難事。因為西方彌陀與淨土,不離自性,而自性能生一切萬法,萬法不離自性,萬法由心造故。

平直是彌陀:阿彌陀佛以正直佛心,發四十八願成就極樂淨土,平等攝益眾生;所以自心平直就是自性彌陀顯現,就等於自身就是彌陀。

阿彌陀佛於因地時,以正直心、平直心發四十八願,並經過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圓滿成就四十八大願,所以正直心非常重要。佛陀在《維摩詰經》說:直心即道場。道場在哪裡?將心擺平令其平直、端正,勿令其心歪七扭八,起浮坎坎坷坷,否則如何成佛?信願又如何成就?《維摩詰經》已經說得很清楚:直心即道場。凡夫的心都是坎坷不平,虛偽浮動,歪七扭八無法直心。比喻說,若有人問:請問歐吉桑,你從哪裡來?若是台北來的就直說台北來的就可以了。不要說:我從台北搭飛機到台南機場,再搭計程車進來,而來之前,還拐個彎去找孫子,看他最近好不好,是不是平安,然後從隔壁走路過來,很久沒走路,腳底起了水泡,痛死我了,但最後還是到了法王講堂,兜了這麼大的圈子,這樣就叫做不直心。說台北來的就好了,說什麼由台北搭飛機下飛機、搭計程車、找孫子、腳底起水泡,說了一卡車,這樣就不是直心,叫做氣死人。所以人家問什麼,你就直接回答,不要在那邊兜圈子。

修道人心若歪七扭八、心歪邪高高低低、不正直、不端莊,就算歷經無量阿僧祇劫的修行,也永遠成不了佛。所以能否成佛,關鍵在於其心是否平直。所謂「直」的意思是該說的就說,不該說的就不要說,不要亂說,或者該說卻不說,不該說卻拼命說,這也是不直心;該直接說的就直接說,間接說的就間接說,但有些情況不要太過直接,有時候會刺傷人;說話要有智慧,要有藝術,這些問題都要考量。該說或不該說,可說或不可說要恰恰好,得宜中道才是;有時候,直接回答會害死人、傷到人,所以說話要有智慧分辨,莫讓自己惹塵埃。要拿捏得恰到好處。大體而言,平直即道場;直心是道場。

阿彌陀佛在因地時,以正直心發四十八願,經過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如今四十八願,願願兌現,他以平等、正直之心饒益一切眾生,眾生若稱念阿彌陀佛的聖號,他便各個接引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所以若有修證、有悟道,令自己的心究竟平直,便是自性彌陀顯露之時,也等於自身即彌陀。彌陀以狹義而言,的確有阿彌陀佛及極樂世界的存在。以廣義而言,若大家都能以平直的心發菩提願,一旦成就佛道時,便和阿彌陀佛功德平等沒有兩樣。阿彌陀佛不是只有他才可成佛,而是大家都可以成為阿彌陀佛一般。所以說,自心平直即自性彌陀顯露之時,自心不平直即是魔王來住舍,彌陀與魔王不離一心,萬法唯心造是也。

人我是須彌:眾生我執潛伏作怪,使人造下如須彌山一樣高的惡業;所以有人我執,就等於一座須彌高山障礙正道。

眾生的我執,不是這輩子才有,而是多生累劫,與生俱來即有。樣樣事情都以自我為意識、自我為根本、自我為出發點;這是我的財產、名聲、太太、兒子、社會、國家、一片天,一切都以自我為觀念,他不知道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暫時讓你用,借你用,有時間性的,只有使用權,沒有永久權的,不要那麼主觀與佔有欲,等到有一天無常來臨時,所擁有的一切都如夢幻泡影、幻化無常,誰也帶不走,自古至今,人人都是過客,切莫貪得無厭,所以我執未淨化,自我意識形態很固執的人,會成為障道因緣。有人說:妳是大女人主義,你是大男人主義。這種我執深重,自我意識牢固的人,我執潛伏在內心作怪,當局者迷,常會不知不覺,別人告訴你,提示你,你不但不肯接受別人的規勸美意,當下又暴跳如雷,內心又起憎恨,這種自我意識重的人,太過於主觀,不客觀,修養全無,沒有真理在內心,有術無德,往往會不知不覺造下如須彌山高的惡業。所以有人我二執時,便等於如一座須彌山來障礙清淨的佛道。淨化人我二執後,則和聖人沒有兩樣,因為聖人也是淨化我法二執,證成無生法忍才得在那邊涼快,出離三界,圓滿清淨法身佛。

所以人我是須彌,是形容的話,因為須彌山很高,人若貢高我慢便和須彌山沒有兩樣,甚至比須彌山還要高。有些奇人異士只是一味的想,貢高不能輸人;但他怎不想修智慧不要輸人,修慈悲心不要輸人,卻說貢高要比人高,有這種人嗎?當然多元化的社會,確實有這種人,一樣米養百樣人,要比高,連貢高我慢都要比個高下。以前有位信徒,她說:師父啊!我丈夫很像阿羅漢。我問:為什麼像阿羅漢?她說:脾氣很火爆,動不動就斥呵謾罵,而且聲音又大絕不輸人,大男人主義很重,我的手臂骨折就是被他打斷的,很殘忍兇狠。我說:這不是阿羅漢,是阿修羅。同樣是一個「阿」一個「羅」,她將阿修羅當成阿羅漢,搞錯了!阿羅漢已經頓斷三界出離六道了,是聖人。而阿修羅還在六道輪迴中,六道之一的凡夫,還在三界內。她說她丈夫是阿羅漢,哪有那麼好,福報那麼大,可以嫁給阿羅漢,那還得了,若他是阿羅漢的話,我馬上動身跑去頂禮了,所以她弄錯了,阿羅漢怎麼會打斷她的手臂令她骨折呢?應該說是阿修羅才會打斷她的手臂令她骨折才對!我們修行,我慢貢高會障礙清淨道,這樣稱為「我慢高山,德水不住」,貢高我慢就像玉山一樣,尖銳挺直,尖銳貢高山留不住功德水,會從四面八方流失而下。

為什麼貢高我慢不好?我為大家作個比喻!人家演說佛法時,他說:不用說了,我什麼都知道。其實他的內心由自卑感生我慢,什麼也不知,或不肯低聲下氣學習,甚至一知半解,自以為是,不肯接受別人的思想觀念,或故意避開,或說些風涼話掩飾自己,這樣就是我慢。而自己又不懂,若每樣事都我慢的話,就會障礙清淨道。所以修道人我慢貢高要淨化,若沒淨化,絕對成不了佛,正如我所說:有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阿彌陀佛、三千佛、萬佛,就是沒有一尊南無貢高我慢佛。貢高我慢怎麼成佛?貢高我慢可成佛的話,大家一起來貢高,大家都成了貢高我慢佛,那還得了,像什麼世界!

邪心是海水:歪邪心念,能使人心如海水般的洶湧澎湃,不得安寧;所以說邪心是海水。

人的歪邪心念,能使人心生起貪欲、瞋恨、愚癡、誹謗、吃醋、歪七扭八的心念,便如海水浪潮一樣,尤其像颱風天吹襲海水,形成洶湧澎湃衝擊海岸,激起的浪花有二、三層樓高,令人觸目驚心。所以說心邪不端正、作姦犯科、奸邪諂曲的威力不可思議,如同海水一樣洶湧澎湃不能平靜,這代表我們的心若歪七扭八、邪念滿天飛,則永無安寧之日,那麼邪心和洶湧澎湃的海水又有什麼差別?煩惱是波浪:煩惱心念,盤據我人心中,前念去後念來,猶如海中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所以說煩惱是波浪。

未頓斷見思惑,貪瞋癡還未淨化,戒定慧還沒成就,願力不堅固,又缺乏禪定力,此時妄想一牽動,便一發不可收拾;因此煩惱不斷,妄想頻生,煩惱心念盤據我人心中,當下你的心沒有清淨念、沒有戒定慧,所以心被煩惱妄想盤據,而前念去後念又來,猶如海浪一樣,一浪接一浪、一波接一波,後浪推前浪,永遠無法止息,因此說煩惱如同波浪。你坐在這裡,時而想到小時候,生活在惡劣的環境,與人相處受人欺負,或是一段美好的回憶;時而又想到愛情很甜蜜,和女朋友、男朋友約會,在海邊撿石頭打水漂兒,想那些事,時而又想,明天要繳會錢,不趕快繳一繳會被人埋怨。只不過不到五分鐘,妄想一波接一波,永遠無法止息,若能以阿彌陀佛這念,降伏所有的妄想,所有的妄想歸於阿彌陀佛這一念,這一念能所雙亡,自性法身剎那現前。所以說煩惱是波浪,因為它盤據在人的心中,所以前念去後念來,來來去去的心念,猶如海中的海浪,一波接一波,永無止息,如此稱為煩惱如波浪。無論是平直心也好,人我心也好,或者是煩惱心也好,都是萬法不離自性,自性生萬法。

毒害是惡龍:惡龍是毒害人群的兇猛動物;如果在人的心中存有毒害他人之心,那自身就好比惡龍,所以說毒害是惡龍。

惡龍是毒害人類的惡性動物,是非常兇猛的動物;如果在人的心中存有陷害破壞他人,抹黑誹謗,無惡不作,心心邪惡,設計殘暴,心存毒害他人之心,那麼自身當下就好比惡龍一樣,所以說毒害是惡龍。只要心存霸佔、侵奪、偽造文書、不該投書而亂投書,為了敲詐他人而投書,嫉妒別人好而投書害人,一味的抹黑、糟蹋,如此當下和毒龍又有什麼不同?所以心中存有毒害、破壞、虧損他人,抹黑誹謗,及惡意批評不必要的是非,當下和惡龍劃上等號,毫無差別,所以說毒害是惡龍。

虛妄是鬼神:釋摩訶衍論云:「障身為鬼,障心為神」,鬼神是虛妄為障;如果人的心地虛偽,就如同鬼神虛妄為障,所以說虛妄是鬼神。

釋摩訶衍論云:能障礙人身為鬼,會障礙心神就是神。有人說:神是正派的,怎會障礙你的心?殊不知,有一些惡煞也是神道。佛經云:阿修羅類似神,然其疑心重,吃飽沒事會找玉皇大帝單挑,他也是住天上,雖是天神類,但非常兇惡,這就是阿修羅的特性,會障礙你的心,看你很行他會吃醋,看你比他棒會怨妒,你比他行他就不高興,憎恨心就會生起來,會障礙你的心,所以說障身為鬼,障心為神。鬼神的心較為虛妄,不真實就是虛妄,不踏實就是虛妄,虛偽就是虛妄。人的心地若虛情假意,不實在,很虛妄的話,就如同鬼神一樣,虛妄為障礙。塵勞是魚 :魚 終日在水中穿梭不停,人在塵勞中奔波亦復如是,所以說塵勞是魚 。

魚 每日在水中、海中穿梭不停,川流不息,優游或覓食,在水中游來游去,鑽來鑽去;而人在五欲六塵,在凡間塵勞中奔波川流不息,也是一樣,所以說塵勞是魚 。若生時不知修行用功,整年不休,奔波勞累,在塵勞中穿梭不停,則和魚 沒有兩樣。

貪瞋是地獄:貪欲瞋恚佔據本心,常使人內心惶惶不安,猶如造了地獄的罪業,所以說貪瞋是地獄。

若貪欲瞋恨佔據人心,佔得滿滿的,因果報應,猶如一顆無定時炸彈,何時爆炸,不得而知?因而使人內心惶惶不安,猶如造了地獄的惡業一樣,如此稱為貪瞋是地獄。若貪心、瞋恨心易生起的人,動不動就使性子,耍脾氣;別人比我棒,比我行就怨妒嫉妒,若被這些佔滿你的心,整天滿腹不服與憂傷悲苦,則和墮入地獄沒有兩樣,以後果報,便在那裡。

愚癡是畜生:畜生智慧不高,人若愚癡不化,就等於沒有智慧的畜生一般,所以說愚癡是畜生。

豬牛畜生,畜生道的智商IQEQ普遍都很低,智慧不高。人類若未昇華、未學佛,內心無真理、無佛道的話,就等於和畜生沒有智慧一樣。所以學佛的可貴,在於有智慧,有智慧才能淨化我們內心的無明煩惱和結使;當煩惱和結使淨化時,智慧增長,戒定慧成就,進而超凡入聖。人有智慧,畜生無智慧,畜生再有智慧,也比不上人類。六祖說:自心地上覺性如來,放大光明,外照六門清淨,能破六欲諸天,何謂六欲天?

六欲諸天:就是欲界有六重天,四天王天、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

以上是《六祖壇經》當中,六祖說明了,明心見性時,西方淨土並未離開自性,一切都導歸自性,而明心見性的同時,就能見到西方淨土,看到自性彌陀。西方即本性,只要見性,西方極樂世界的依正二報,剎那即浮現在眼前。

西方就是本性,本性之中就具有西方三聖之慈悲喜捨,以及平等直心。故學道之人,需要從自己心中反觀自性西方,大放西方三聖慈悲喜捨平等直心之大光明,普照群生,不隨境不攀緣,使六識出六門,於諸外境不染不著,能如此內外明徹,自性當下便現出西方極樂世界正依二報。

六祖惠能大師站在體性為出發點,是以理的立場來說西方極樂世界,所以本性即西方極樂世界與西方三聖。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他們所擁有的大慈大悲大喜大捨,你自性也具足不缺,而不是只有阿彌陀佛、觀音、勢至三聖才有,你也有,大家都有,但要見性開採你內心的慈悲喜捨,以及平等的直心才是。所以學道之人,必須從自己心中反觀自性西方。若能做到慈悲喜捨,頓斷三毒,沒有人我,此時西方就在眼前,而西方極樂世界,三聖慈悲喜捨平等直心,當下便大放光明,同時普照一切群生。所以平時不攀緣,不隨境轉,而且能轉一切境。《楞嚴經》云:心能轉境即同如來。此時使六識出六門,對外在的五欲六塵之境不染不著,內外明徹,自性西方極樂世界依正二報莊嚴當下便現前。若依此而修,極樂世界隨時隨地就在眼前。六祖惠能大師,是以唯心的立場來說明唯心淨土自性彌陀,因為性即西方。

六祖惠能大師在本段,一再顯示種種的境界,都是心量所現,亦即唯心所現,萬法不離自性、萬法唯心所造,離開自性,一切萬法不可得,萬法不離自性的道理。所以才說:貪心、布施心都不離心;清淨心、有塵勞的心不離心;你的心會毒害、善心會幫助別人不離心,你的心有煩惱或正覺不離心,你的心有生死或涅槃不離心,你是正直的心或邪心不離心;你的心已經平直,不再貢高我慢不離心;你的心是慈悲或惡毒不離心;你的心是愚癡或是智慧也不離心,所以說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這些慈悲、惡毒、隨喜、讚歎、無明、智慧,都是唯心所造,萬法不離自性,這些變化莫測的心都不離自性。六祖也說極樂世界依正二報莊嚴,也不離自性,他呈現的是心量所現的境界,也就是萬法唯心造,佛弟子若無法肯定正覺根本法則,沒有進入這佛法核心的話,還只是一個佛門中的外道。

見性到底是見何性?修何行?證何果?

見性即見阿賴耶識之性體,本自具足,不生不滅,為四聖六凡所依,染淨所依,諸佛淨土所依,現法樂住三昧所依。

我們所要見的不是六七二識之分別執著心,而是第八阿賴耶識究竟清淨之性體,無我我所,無我法二執,一切善惡無記的種子全部淨化,甚至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頓斷殆盡,此時阿賴耶識的體性現前,當下不生不滅,所要見的便是此性,本自具足,不生不滅,不垢不淨,同時也是四聖六凡所依。若無阿賴耶識,以何為依?會變成斷滅。染淨所依:若無阿賴耶識,染淨二法依何而依?正是此性。十方諸佛淨土也是依阿賴耶識性體,若離開阿賴耶識性體,諸佛淨土便無所依。以凡夫而言名阿賴耶識;以佛而言名無垢識;以二乘人而言名異熟識。聖人所有的現法樂,或是一切三昧也依止他。

密嚴經云:阿賴耶識琠韝@切染淨之法而作所依,是諸聖人現法樂住三昧之境。人天等趣,諸佛國土悉以為因,常依諸乘而作種性,若能了悟即成佛道。

阿賴耶識永遠是染淨種子之所依,我們要見性即見阿賴耶識之體性,究竟清淨無生滅之性是也。有人問:阿賴耶識是因地,在凡夫名阿賴耶識,若依他還得了?見妄想意識還得了?不是這樣。我曾說過:若淨化我法二執,阿賴耶識當下即是清淨識。我們要見的性就是見此不生滅之體性。阿賴耶識和無垢識是一體兩面,一個是染一個是淨,染時名阿賴耶識,淨時名無垢識,其性多用途,隨用立名,性無二別,一體兩面,現在迷,所以名凡夫;若悟,則名聖人,而迷悟不離性,而性能扮演迷和悟,所以見到阿賴耶識的體性不生不滅,這就是見性。阿賴耶識的體性本無生滅,本自具足,而且此說遍布大藏諸經。不生不滅究竟清淨的阿賴耶性,就是無垢識,只是換個名詞而已。

所以阿賴耶識究竟清淨,正是我們所要見的性,他是染淨所依,聖人現法樂及三昧,也是依止阿賴耶識。聖人經由修行而正覺阿賴耶識,不生不滅,本自具足,當下是無垢無淨的體性;六道眾生不能不依阿賴耶識,若無依阿賴耶識,六道輪迴以何為依?諸佛國土不能離開阿賴耶識,聲聞、緣覺、佛、菩薩也是以阿賴耶識為種性,佛弟子若能了悟此甚深的意境,要成就佛道,見性成佛,頓悟自性不是難事。

若以禪宗來說,便不會講這麼多的法理架構,不會講得這麼囉哩囉嗦,會直接告訴你,你的性就是佛,或說你的心就是佛。六祖也說: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自修自行自成佛道。不必再說阿賴耶識、無垢識、究竟清淨識,什麼如來藏、大圓鏡智、妙覺、真如、法身,不必說這些。禪宗會直接告訴你:但用此心,直了成佛。雖然十幾句併成一句說,三二句併成一句說,但不能因沒說到第八識、第九識、如來藏、妙覺,就加以否認,禪宗已不必說法的架講,不須講得那麼微細,雖沒說出法理架構,但解脫意境已涵蓋在內,根器不足,不解頓教門者就蠢蠢欲動,並準備要修理誹謗,若如此,即犯謗佛、謗法、謗僧之逆罪,千佛不通懺悔。所以精通三藏教典的開悟聖僧,都是直接講性講心,言簡意賅,不必再說法的架構。若要講法的架構,禪師們也會講得圓滿無礙的,但是禪宗就是引度上根利器而設,非鈍根所能堪修故。所以禪宗說:性即佛,離性無佛,十方三世諸佛皆依此性而成佛,依此方法而修,成佛指日可待。所以釋迦牟尼佛,將心法傳給摩訶大迦葉尊者,摩訶大迦葉尊者再傳給阿難尊者,輾轉相傳直至第二十八代菩提達摩祖師,達摩來到中原,成為中原第一代祖師,再傳至六祖惠能祖師正好是第六代,講的都是心法。所以佛陀傳給摩訶大迦葉尊者時說: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今付囑摩訶大迦葉。這是教外別傳,也就是離開三藏十二部教典、離教門之外,另傳的心法,稱為教外別傳。傳什麼心法?就是你的心即佛,你的性即佛,離開心、離開性無佛可得。所以禪宗能夠大放光明,聲勢震撼大千界,毫光燦爛佛法無邊,普照寰宇,正是心法的殊勝尊嚴處,是最尊最上之寫照。

唯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差別,但是眾生著相外求,求之轉失,使佛覓佛,將心捉心,窮劫盡形,終無所得,不知息念忘慮,佛自現前。此心即是佛,佛性即是眾生性,性無二別;為眾生時,此心不滅;為諸佛時,此心不添,本自具足,若不決定信此心是佛,縱使累劫修行,終不成道。

 

六祖壇經—第十九天                                            回首頁

  文:

師言:「善知識!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在家能行,如東方人心善;在寺不修,如西方人心惡。但心清淨,即是自性西方。」韋公又問:「在家如何修行,願為教授。」師言:「吾與大眾說無相頌,但依此修,常與吾同處無別,若不作此修,剃髮出家於道何益?」頌曰:「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恩則孝養父母,義則上下相憐,讓則尊卑和睦,忍則眾惡無喧。若能鑽木取火,淤泥定生紅蓮,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日用常行饒益,成道非由施錢,菩提只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聽說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目前。」

語體文:

六祖說:「善知識!若要修行學佛,在家也是可得,不一定要由出家在寺。在家人如果能夠依法修行,就好像東方人心地善良;出家在寺不能依法修行,就好像西方人心地不善。只要自心能夠清淨,就是自性的西方極樂世界。」

韋刺史又問:「在家人要怎樣修行呢?願和尚特為教授。」六祖說:「我為大家說一個「無相頌」,只要依這「無相頌」修行,就如同常與我在一起無別。若不這樣修行,即使出家剃髮在修道上有什麼益處呢?」

偈頌說:「心地平等,何必煩勞持戒?能行直道,何必再用修禪?知恩就能孝順父母,知義就能上下相憐,謙讓就能尊卑和睦,忍辱就能止惡無喧。若能勤於鑽木取火,淤泥中定能生出蓮花。苦口的真是利病的良藥,逆耳的必是利行的忠言。若能悔過必定能生智慧;飾過護短必定心內不賢。日用之間常行利他之事,成就佛道不是由於施錢。菩提自性只要向內尋覓,何必徒勞更向心外求玄?聽我說偈後依此去修行,遙遠的天堂剎那在目前。」

  義:

修行宗旨無非在淨化自己的人格而已。淨化人格,不須問時間、處所、身分的分別!就在日常生活裡行住坐臥中,反觀自照,體驗自性,在在處處無不可成佛。願東願西,在家出家,都不是成佛絕對必要的條件!這段不但說出世法,也兼顧世間法,修行人有時因為出世,遠離五欲六塵,謝絕人間煙火,顯得很消極不近人情。其實六祖很重視修行在人間,不能離開五欲六塵之境,行道不可離開凡間說另外有行可修。六祖說:善知識!若真的想要修行,在家也可以,不一定要在佛寺裡修行。在家眾若能依佛陀的理論,三藏教典,甚至我(六祖)教你的方法修行,即如同東方人心善。若在佛寺裡不修行,每天遊手好閒,攀緣東攀緣西,時而說要出國旅遊,想看世界風光,遊玩的意味很重,在佛寺裡不修行者,如同西方人心惡一樣。六祖正反兩面都說。他反過來說:在佛寺中攀緣東攀緣西不修行,常常出國到處遊玩,荒廢道業不修定慧、涅槃,不在見性法門下功夫,在寺裡不修行,就跟西方人心造惡一樣。只要你的心清淨解脫,當下即是自性西方。六祖介紹,欲見西方極樂世界的依正二報,要斷除內心的十惡八邪。內心的十惡八邪不除,西方難至。此時韋刺史又問六祖:根據大師的開示,那麼在家居士要如何修行?請和尚開示教授。六祖說:現在我為大眾說無相頌,若依此方法而修,不分在家出家,便能體悟跟我同樣的境界,你我雖然處於不同的空間和時間,但所體悟的境界無二。若未依此而修,哪怕是剃度出家修行,於道無益也是枉然。頌云: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這是何意?六祖是以果地而言,他說:心平何必勞煩你持戒?這是以果地而言不是因地,若是因地,心尚不平,所以還要大修特修。「平」的意思是解脫自在,心地如如不動,也就是淨化十惡及貪瞋癡,成就戒定慧,所以心平不用再持戒,雖不持戒,但不犯戒,修而無修,無修而修,如此之境界,是以果地而言。有一些人不知此理,執理廢事,我們都會鼓勵他來受三歸依、五戒、菩薩戒,他竟拿六祖壇經這二句話來搪塞:我心平何勞持戒?行直何用修禪?他話中的語氣充滿傲慢貢高,執理廢事,心平何勞持戒,怎須受五戒、菩薩戒、三歸依?並說:我已行直何須修禪?我問他:請問您心平了、心直了嗎?心若未平就要持戒;心若未直,就要參禪悟道明心見性才對,心平與行直不是口頭禪,是已入聖位,證悟果德,這是果地的話,然目前你的境界、程度、條件,還在凡夫因地,不要忘了自己是誰!你的心直了嗎?一受到呵斥,情緒馬上失控暴跳如雷,才說你幾句,你便恨我一輩子,說什麼心平何勞持戒?什麼行直何用修禪?你說的盡是些果地的話,而自己仍處於凡夫因地,未證說證,未得說得,便成大妄語,他被我這麼一說,便啞口無言。你的心平了嗎?「平」是解脫自在的意思、證成菩提的意思,是果地的話,聖人不用持戒但不犯戒。既然心不平、心不直,怎能不持戒參禪呢?所以很多學佛弟子,我們都依如來教法鼓勵他們來受三歸依、五戒、菩薩戒,極少數人總會以果地的話來搪塞,後來我反問他:你心平了嗎?人家一稱讚你,就高興得只差沒長尾巴,若有長尾巴,可能搖得比誰都厲害;一些無知誑妄的人,若稍微刺激一下就受不了,話稍微說重一點,就恨你一輩子了,這樣心平了嗎?貪瞋癡一直湧現上來,怎能不持戒?還會怨妒、嫉妒,怎能不持戒?心直了嗎?能不參禪、持戒嗎?所以受戒、參禪,是以凡夫因地的立場而言,自有其需要。若是已經開悟證果者,聖者的心的確心平了,心直了,遇順逆之境,心地如如不動,自在解脫。雖不持戒,但也不會犯戒;不用參禪,但自性在禪定解脫中,動靜不二。而你不一樣,不持戒則會犯戒,不參禪心會亂,永遠處於凡夫的因地當中,心始終載沉載浮,動盪不安,不時情緒化,怎可不持戒?不參禪?而大打妄語,反招自墮。

所以修行者在講話時,要先認清自己是因地還是果地,應稍微克制一下才說出,若自己還在因地,卻打妄語欺騙別人,說自己在果地,如此則是大妄語,將來命終之時,必招口業之報,而墮入三惡道就有你的分。雖然你講的道理是果地的話,我們不會否認,但不要忘記,你自己的條件、境界還在因地,尚須大修特修,怎能不受三歸、五戒、菩薩戒呢?你心哪裡平呢?心常常在鬧情緒,晴時多雲偶陣雨,自己的心永遠擺不平,怎能不用持戒、參禪?那位在家居士被我這麼一說,臉不曉得要往哪邊擺?六祖的心已平,其心也直,已經解脫,因此他不用參禪或持戒但不會犯戒,皆在禪定中;然以凡夫而言,仍須大修特修,而且戒要持得很嚴密,這樣才能登上解脫之道,成就戒定慧,步入見性,圓滿佛道。

六祖說:人要懂得報答父母的恩惠,父母生我們,養育我們,扶養我們長大,讓我們受教育,張羅我們的三餐,讓我們長大懂事,這一切都要感恩父母,要知恩、感恩、報恩。二十一世紀,功利主義盛行,幾乎唯利是圖,我很擔心,擔心什麼?現在的年輕人,十個不要說一半,幾乎有八九個,不知道知恩、感恩、報恩,非常的現實又功利,好像父母生他是應該的!養育他、教育他,一切的付出都是應該似的,還有的人無時無刻將一切過失都怪罪父母:你們當初不要生我就好了!還害我來這人間受苦,當初是你們兩位老人自己要生的,跟我沒關係,還怪我不孝順。這種話竟然說得出口,現代年輕人一一瀕臨這種可怕的心態,太過於功利了,不仁、不孝、不義,沒有家庭團隊精神,也不懂得孝順父母、不知恩、不報恩、不感恩,都是現實功利主義。甚至認為爸爸、媽媽往生之後,財產都是我的,依法是應該的,孝心都被狗吃掉了。跟父母親要不到錢,就拿刀殺,自己殺得還不夠,竟請朋友幫忙一起殺父母;甚至於為了詐取保險金,將父親推入大水深圳而淹死,為了謀財而害死父親,這種事已經不是新聞。這幾天新聞報導:孩子為奪財產而殺死父親;或設計害死妻子,奪取保險金,再娶二姨;或設計中風的先生使其提早死亡,詐領家產,與男友私奔,此歪風瀰漫世間。幸好我沒結婚,逃得快,趕緊出家修行,不然萬一,被娶來的妻子,頭上釘入五寸釘,死得難看又不明不白又無奈,福報大讓我逃過一大浩劫,阿彌陀佛!畢竟世間無常難料!所以現在是功利主義,現實主義,唯利擺第一順位,父母排第二,若選其一,可先殺雙親,利為優先,時代在變,人心也在變,越變越壞,是末法也!令人活在世間很恐慌不安、無奈,仁義道德、孝順之道,淪喪到如此地步,是人類之不幸!時下的社會,尤其是自己的兒女很難教導,對雙親近廟欺神,每天住在一起,對父母親的心理很了解,太過於「靠勢」(台語),因此將父母當成仇人、佣人一般,一點感恩的心情都沒有。悟道禪師云:「夫妻是緣,善緣惡緣,無緣不聚;兒女是債,討債還債,無債不來。」是夫妻兒女相處感受最好的寫照。

六祖有覺察到這點,不要說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縱然在唐朝,六祖惠能祖師就非常強調,恩則孝養父母,要懂得報恩、感恩才對,不能學佛之後,就對父母置之不理,這樣不行。所以佛陀說:孝名為戒。不孝順父母就是犯戒。佛陀說:要將父母視同佛一般服侍、孝順、供養。佛陀很孝順雙親,又以身作則示範給後人學習,佛陀的父王往生之後,佛陀也是親自回皇宮處理後事,並為其父扶柩。《蘭盆疏》云:大孝釋迦尊,累劫報親恩。釋迦佛陀多生累劫都報答父母恩惠,令父母出離生死,頓斷三界證成菩提。

佛陀出生沒多久,其母摩耶夫人往生到天界的第二天,他也專程以神通到第二天(忉利天),為母講經說法,令其出離生死,釋迦佛陀是這麼的孝順雙親。所以六祖惠能大師也是延續佛陀的本意,說:「恩則孝養父母」。為人子女對父母親要孝順,雖然和父母親相隔兩地,但也要三不五時的打電話問候,打電話根本花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這難道你做不到嗎?若寫信嫌麻煩,那麼可以打電話,千萬不要好幾個月、好幾年音信杳然,讓父母牽腸掛肚而憂慮,嚴重者父母已往生數日還不清楚,帶來終身遺憾!這樣就犯了不孝的過失。六祖很強調,我們要孝順父母,這樣學佛也才有意義。否則學佛之後,反而對父母不孝,如往日一般還忤逆、口舌戰、冷戰或熱戰,這樣不如不要學佛,反遭別人譏嫌誹謗,孝順父母不是口號,而是行動。學佛就是一種超越,自性境界循進昇華才對。倘若連做人最起碼的基本條件都做不到,學佛意義又何在?人成即佛成,人當不成,佛又何能當成?六祖又說:義則上下相憐。要知義行義,有些人不曉得義理,無情無義,受人施恩也不曉得回報,這樣不對。當然布施助人者,不會希望回報,但受施者受人幫忙者要隨時隨地懷有知恩、報恩、感恩的心,也就是要知義惜情。有些受他人幫忙者竟然還說:是你運氣好,時也、命也、運也都好,而我不幸,投錯胎、坐錯船在貧窮人的家庭,怎能跟你比?是你運氣好。的確世上有如是之人,竟然會講出這種話。他說:你幫助我是應該的,要同情弱勢團體,你有錢,有錢若不知救濟貧窮,就是不懂義理的人,看不起貧窮者。你們看看!還會反過來罵人!世上的確有很多這種人,在他們的內心世界找不到「感恩」這兩個字,也難怪這種人多生累劫都保持這種格調,怨天尤人,甚難進德而昇華。一些沒有感恩心的人又說:大企業家有什麼了不起,有錢是你家有錢,貧窮是我家貧窮,你幫我要抱著慈悲、仁慈的心,竟然這種話也說得出,有沒有這種人?有,而且很多,社會上十之六七。這些人認為:你們幫我是應該的,我是弱勢團體,我是低收入戶,我是一級貧民,是可憐人,你沒同情我沒救我,是你的不對,若你還裝瘋賣傻當作不知情,我就召集這些窮人,請民意代表帶隊,包圍你的公司、工廠、總統府。現代人假冒民主、民意、公理,卻私作圖利自己的行為,比比皆是。他們也不想想看,那些企業家、有錢人、有能力的偉人、能幹的人,背後付出多大的代價;作事業經過多少關的風險,青春歲月全付出,拼命與奮鬥,那種艱難痛苦的日子,提心吊膽過日,如履薄冰,失神生涯,有誰能給他傾訴,這些成功前的苦難,外人都沒看到他們奮鬥的前因,只看到人家財運風發,有光環的時候,只見善果,不見前因。便私下怨憎、嫉妒,講一些不隨喜的話。這些在社會上我們往往會聽聞到負面曲解的雜音,打開報紙電視,報導的都是這些,都只是想要得到一些別人的好處而已,整日胡思妄想,期望天上降下金磚,但自己卻未曾賣命奮鬥過,不肯付出心血與代價,所以找機會抗爭拉白布條,為的都是私人利益,不然你問他們看看,就算問他們,他們也會模糊話題旁門左道,出怪招,轉移焦點騙你,而用意都是為了私利在作怪。貧窮困境是有因果關係的,多生累世沒有廣結善緣,沒有布施喜捨,毫無樂善好施作功德,當然今生此世即帶來貧窮果報。為何不反省覺悟自身?而一味怪罪他人,不怪罪自己呢?

六祖云:義則上下相憐,讓則尊卑和睦,忍則眾惡無喧。做人要謙讓,要有謙卑的心,對於左鄰右舍要敦親睦鄰,若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得罪左鄰右舍,這樣不好,我們隨時隨地要敦親睦鄰,為左鄰右舍而設想,心存不貪不取,是非善惡分明,不要為個人利益而損害到左鄰右舍,否則住宅兩側形成左仇右敵,將來會有不好的果報。修行人要修忍辱行,當境界考驗時,不要動不動就情緒化,為了一點小事就想趁機報復。修忍辱行是萬行中最難修成的一部分,要忍順境也要忍逆境,順逆兩境都要忍。何謂忍順境?順就是你很富有,身體健康,在社會上有一片天,也有很好的事業,子女、家庭都很不錯,背景條件各方面都很好,這就是順境,但不要沉迷於順境而縱欲,只曉得縱欲,享受榮華富貴,卻不曉得修行,如此會腐化麻醉心靈,最後福報享盡便會墮落。所以順境也要忍,要抵擋得住,要行中道以大智慧勘破真相,不可縱欲過頭。何謂忍逆境?逆境的意思是說:多病之秋、事業不順利,被編入低收入戶,需靠領救濟金過活,或是夫妻子孫親戚朋友,感情失調,狀況均不佳,此時要行忍辱行,若不能忍受逆境,則有可能造業,如搶、偷、劫、綁票種種,但法網恢恢,總有被逮的一天,常行暗路不是長遠之計,最後則難逃牢獄之災,法院跑個不停,終究還是在監獄裡度其殘生。所以逆境要忍,順境也要忍;要行不苦不樂的中道法,但順逆兩境都是必修的課程,這樣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六祖云:若能鑽木取火,淤泥定生紅蓮,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若能鑽木取火,淤泥也會生紅蓮。佛陀是在娑婆世界成就法王,火焰高漲的五濁惡世也會出紅蓮。佛門稱此為煩惱即菩提。苦口是良藥:你聽了心中不爽,很不中聽,這種話往往是良藥,所以良藥十之八九都是苦的,少有甘甜,良藥苦的佔大多數,比方說:重感冒那種藥入得了口嗎?肝病的藥也是苦澀的要命,而腎臟病的藥也沒好吃到哪。所以說苦口是良藥。但苦藥是一種增上緣,是成就病苦而痊癒的妙方;雖是苦口的,但卻是良藥;別人講話雖然很礙耳,聽起來很難過、很刺耳、不快活、難以忍受,但都對你有益,若你能虛心接受必得大利益;所以若有人罵我們,講我們幾句話,我們注意思考一下,脾氣不要暴躁在先,不要隨即反彈,先想想看有無道理,善惡是非好壞先用智慧分辨抉擇,認為有道理的,再奉行實踐他的話,結果反而救了自己,這稱為忠言逆耳。的確!逆耳的言語,往往都是好話,但順耳未必是好話。比方說小孩放蕩不羈,父親告誡:不要那麼放蕩,再放蕩下去前途堪慮,會墮落。小孩回答:好啦!爸爸!你已經說好幾百遍了,聽都聽膩了。這就是忠言逆耳。

母親告訴孩子:兒子!車開慢一點,才不會發生事故,紅燈要記得停下來,綠燈才可以過,車開慢一點,年輕人火氣大,媽媽可以體諒,不要開那麼快。孩子答:好啦!媽!妳已交代幾百次了,再怎麼說都是這些話,有沒有新鮮一點的,這些話都聽膩了。這位母親聽了之後,覺得很沮喪又無奈,但沒辦法,都已經生了,不然怎麼辦?結果離家不到十分鐘就發生車禍。聽是有聽,但沒聽進去,反而對母親說一些不中聽的話。所以逆耳總是忠言,是金玉良言,若能改過必生智慧,那些不喜聽勸,不聽忠告的人,必定會墮落,不但不能增加智慧,反而還會增長愚癡。也有些人非常護短,很會掩飾自己的過錯,然而放在心坎堙A自然日久會造成慣性作用,以後又重蹈覆轍,所以內心若有非分之想、有邪念、心念不正經、遠離正道,千萬不要護短,若護短便不是賢者,賢者發現自己的過失,會勇於披陳發露懺悔,直至內心清淨,所以出離三界的先聖先賢,都是絕不護短,又勇於披陳發露懺悔,心地清淨而證菩提。

菩提只向心覓。這個「覓」就是找的意思,意思是說菩提並未遠離自己,是你自己心迷,覺悟時,菩提自性便在心中,離你不會很遠,不要心外求佛,心外求佛就是外道,縱然讓你找到佛,佛陀歸佛陀,你歸你,佛陀也無法代你修行。終歸還是佛門的一句老話: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就不得。何必求玄講神通,講過去生中的因果,講這些跟見性無關,就算忙一輩子找佛,忙幾大阿僧祇劫覓法,都無法開悟證果。若能依照六祖的方法奉行修持,見性剎那間。

見性即是見法身之性,法身在諸佛之際,第八阿賴耶識已徹底淨化最極淨,纖塵不染,不生不滅,六七二識淨空,一切有漏法種悉斷,無異熟與無記法種,我法頓斷,究竟清淨,故名無垢識。乃十方三世諸佛所證所依,見性者如是見如是會,當與諸佛所證所依平等無異無別。

 

六祖壇經—第二十天                                          回首頁                                  回頁尾

  文:

師復曰:「善知識!總須依偈修行,見取自性,直成佛道!法不相待,眾人且散,吾歸曹溪,眾若有疑,卻來相問。」時,刺史官僚,在會善男信女,各得開悟,信受奉行。

語體文:

六祖又說:「善知識!大家總要依照偈頌所說的去修行,見取自己的自性,直接成佛!佛法不相等待。大家暫且散會,我要回曹溪去了,你們若有疑問,就來曹溪問我。」當時,韋刺史和官僚,以及在會的善男信女,各人都得到開悟,共同信受教法遵守奉行。

  義:

這是疑問品後面,六祖向大眾說:善知識!總須依我所說「無相頌」修行,最後頓悟自性,會見自性,直了成佛,若聽完法而不奉行,那將成為知識,頂多當個學者或當個佛學博士而已。他又說:法不相待、無有比,佛法若有對立,有我我所,有空色,不離兩邊行中道,頓斷修行的迷惑,如此始終無法達到見性的條件。在凡界,法都是相待的,有高就有低;有男就有女;有黑就有白;有明就有暗;有世間法就有出世間法。若是真理實相,便遠離對待法,沒有能所對立。

何謂達摩?達摩就是無比法,已達絕待;法若還有比較、對立、高低、偏失,就不能稱為法。所以說法不相待。話說到此處已經結束了,六祖向大眾說:大眾疑問都問完,可以自動解散,我也要離開大梵寺,準備回曹溪,大眾若對佛法有問題,千萬不要客氣,隨時來曹溪找我,我會為諸位解答。意思是他要離開大梵寺,此時韋刺史及所有的官僚、僧俗二眾、善男信女,向六祖頂禮三拜,隨即離開現場。這就是「疑問品第三」,已為諸位演講圓滿。接下來要為諸位介紹「定慧品第四」,談的是定慧與體用的問題。

定慧品第四:這一品是記述六祖為大眾開示定與慧,體用不二之法義,故以「定慧」為品題。

  文:

師示眾云:「善知識!我此法門,以定慧為本。大眾勿迷言「定慧別」!定慧一體,不是二。定是慧體,慧是定用;即慧之時定在慧,即定之時慧在定。若識此義,即是定慧等學。諸學道人!莫言「先定發慧,先慧發定」各別!作此見者,法有二相。口說善語,心中不善;空有定慧,定慧不等。若心口俱善,內外一如,定慧即等。自悟修行,不在於諍,若諍先後,即同迷人,不斷勝負,卻增「我法」,不離四相。善知識!定慧猶如何等?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雖有二,體本同一,此定慧法,亦復如是!」

語體文:

六祖對大眾開示說:「善知識!我的這一個法門,是以定慧為根本。大家不要著迷說:「定慧有分別」!定和慧是同為一體的,不是定慧各別而成兩個。定是慧的體,慧是定的用;即在發慧的時候定也就在慧中,即在入定的時候慧也就在定中。如果認識了這個意義,即是定慧均等修持。諸位學道的人!不要說:「先定後發慧或先慧後發定」的分別話!作這樣見解的話,那法就有二相了。嘴媮鷃’n話,心中卻不存善念;空有那定慧的名稱;定慧卻並不平衡均等。如果心口相應俱善,內外一體如如,定慧就平衡均等了。此法貴在自悟自修,不在口頭爭執;若爭執定慧孰先孰後,就同癡迷的人一樣。若不斷除勝負是非之心,就將增長人法二我之見,不能遠離識境與智境的「我、人、眾生、壽者」四相。

善知識!定慧好比什麼呢?好比燈光,有燈就光明,沒有燈就黑暗;燈是光的體,光是燈的用;名稱雖有兩樣,體性本是同一。這定慧法,也是這樣的。

  義:

這是說明定慧體用的問題,也是說出佛法的重點核心。有一天六祖惠能大師向大眾說:善知識!我這個法門,以定慧為本,雖然教大家見性成佛,要會性,見自本性,但也不離定慧這個法門,然而大家聽好!千萬不要說「定慧有別」,認為禪定歸禪定,智慧歸智慧,兩者是分開的;不要這樣說。定慧是均等、等持,而不是兩者有別,等一下我會詳細向諸位報告。定慧同體,不是二樣,我佛弟子一定要肯定此點,因為定即是慧之體,慧是定之用。當你智慧生起時,禪定就在智慧之中,當你在禪定當中,智慧便在禪定之中,也就是說慧中有定,定中有慧,定即是智慧之體,離開智慧哪來禪定?離開禪定哪來智慧?智慧即禪定的妙用,當妙用不起時,妙用即歸於體,體用本是一體,怎能畫分呢?若畫分開來則有兩個性,所以定慧是一體兩面。定慧不是二樣,佛弟子若了解此核心深義,就是定慧等學。

所以當我們修行,智慧生起時就有禪定,禪定之時就有智慧,智慧禪定只是體用的差別,但卻是同體,這點佛弟子不能不了解。有些人不了解,甚至悟錯了,將法分為二。因此六祖才說:所有學道之人!千萬不要這樣說,不要怎樣說呢?不要說先有定再發慧,或先有慧再發定,這樣不對!若說先有定才有慧,或是先有慧才有定,兩者是各別有,這種見解就是法有二樣,但法無二樣,若如此法會落入相待、對立,這樣不是我(六祖)所傳的見性法門,也不是我教導的宗旨,是個人悟錯了,非關經典、菩薩、祖師。口說善語,勸人開悟證果,要人作善事,但自己心中卻沒這麼做;你的心不善,空口說白話,一直喊定慧,但定慧不等持,法有二相,反過來說,口說善語,心中依教奉行,這樣就是內外一如,定慧即等。

口說禪定,禪定當下即智慧,智慧當下即禪定。比方說演講佛法,若無相當禪定基礎,說話怎會有思想、有體系、有組織、能契機又契理?之所以會有思想、有體系、有組織、能契機契理,是因為內心不亂,有禪定的體,因此演說才能自在無礙,說佛法而前後不會矛盾,這就是慧中有定,定中有慧、定慧等持。若演講時心亂成一團,說話就會前後自相矛盾,漏洞百出,這樣就是口說佛法雖有智慧,但心很亂,這樣就變成狂慧,讓人聽了之後摸不著頭緒亂成一團。而六祖教我們的定慧法,當你在禪定時,慧即在定中,當慧作用時,禪定即在慧中,定中有慧,慧中有定,兩者同時等學、等持。

你知道這個法門是定慧等學,就不要為定慧等學與人爭論,因為有些人未入道,因此將定慧分開,硬是堅持說先有定再發慧,或是先有智慧再發定,若有人如此堅持,你就不要與其爭論,若與其爭論,內心便有所謂勝負是非之心,這樣只會增長內心的無明,人、我、眾生、壽者四相反而薰習更堅固而已!我法二執即時並生,是故應斷勝負心。這是六祖一再叮嚀的話。他說:善知識!定慧等持要如何譬喻?猶如燈光,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當燈泡亮時,光與燈泡兩者之間的關係,是同時一體互用的;燈泡猶如禪定,光明如同智慧,當燈泡消失,光如何成立?有燈泡才有光,沒有燈泡就昏天暗地,所以兩者是同時存在,有燈即光,無燈即暗,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名稱雖然有二,但兩者同體,定慧的關係也是如此,如同燈泡與光明;這樣譬喻諸位比較容易懂。離開燈泡光不可得,光即是燈泡的作用。當燈泡亮時,能夠分別得出光與燈泡是二樣嗎?兩者是同時的,兩者並未分開,是一體兩面的。

禪定與智慧也是同樣的意思,當起智慧妙用時,禪定在智慧中,當智慧無作用,智慧即歸於體中;如同光無作用,即歸於燈泡中,而燈泡亮時,光便是燈泡的妙用,光與燈泡是一體,燈泡滅時,光便消失,雖然消失卻未離開燈泡,問題在於有沒有電!也就是說心迷,並未離開人,心悟也未離開人,迷悟都是人扮演的、迷悟唯心造。若有這種認知見解,則對定慧之法便全盤了解,但千萬要記住,不要說先有定才發慧,或先有慧才發定,有個別前後的話,就不是我(惠能)所說定慧等學,定慧等持的意思。禪宗修行都是定慧等學,若離定說慧,離慧說定,法有二相,如此有對立、相待,絕非如來本意。我們看禪宗教我們如何修禪定智慧。

禪宗是以定慧為本,必須定慧均等修持,假使偏於修定,而無慧相濟相成,容易陷落外道那樣之死水枯木,頑石之定;這是錯誤之修禪,非禪宗之禪。假使偏重修觀慧,而無定相濟相成,勢將陷落外道,便成掉舉顛狂入魔之觀,這也是錯誤之修禪,非禪宗之禪。只有定慧平衡均等不二,寂而能照,照而能寂,寂照不二,淨空六七二識,破三惑,證三德,見性成佛,才是禪宗修持定慧法門之宗旨。

禪宗都是定慧等持,定中有慧,慧中有定,若遠離這種修持,就是漸次教門的道理,因為禪宗直接說實相,直接破二法行中道,最後連中道也淨化。禪宗是以定慧為本,必須定慧平衡均等受持,假使偏於修定,而無慧相濟相成的滋潤,則容易陷落外道那樣之死水、枯木、頑石一般;這是死定、愚定、枯定、無慧之定,是外道禪。反過來說,假使偏重智慧修觀,而無定相濟相成,容易陷落外道禪,變成掉舉、顛狂之魔,意思是說,修到最後變成狂慧,因為沒有禪定的滋潤維持,所以很會講話,言辭鋒利,滔滔不絕,但心卻亂成一團。有很多修禪者很會講話,然而觀察其表現、走路、風度、行為,內心世界卻非常散亂。這樣修禪非禪宗之禪。所以一定要定慧等持,定慧平衡均等不二,若能如此奉行則恭喜你,最後必能見性,達到寂而能照,照而能寂,寂照不二的境界,屆時六七二識皆得淨化,所產生的六七二識變成妙觀察智、平等性智,此時大圓鏡智顯露,內心的我我法、善惡無記種子,全部淨化殆盡,破三惑,證三德,這才是禪宗修持定慧法,即所謂的等持、均等、平衡之旨,也就是禪宗的不二門。

有定無慧,成枯木寒巖;有慧無定,成狂慧入魔。

有禪定而無智慧如同枯木,樹木照理說應是綠意盎然,一旦枯死便會成為枯木,並且顯得很沒精神,就像灰濛濛的天空一樣,看起來沒什麼希望,毫無生機沒有活力,已經枯死如寒巖;瀑布旁的石頭,已經歷了好幾世紀,變成寒石、寒巖,聽到這些名詞,腳底都發冷了。如枯木寒巖,表示禪定缺少智慧,我們看一個人,俗話說:人若呆,看臉就知。若有智慧看臉也知;一個人若呆呆的,看似很文靜很中直,個性卻硬邦邦的,觀念不靈活,被呆業所綑,內心茫茫然,沒有智慧。

猶若枯木寒巖;雖然有禪定,一坐下去就是好幾世紀、好幾劫、無量劫,但缺少智慧的滋潤,這個禪定就沒有營養,毫無意義,也就是有定無慧,變成枯木寒巖。若有智慧而無禪定,則會成為狂慧入魔。這禪者很有腦筋、很有智慧,但若無禪定維持,雖然講話很犀利令人難以招架,機鋒相對,但容易情緒化,動不動就和人吵架,想出風頭逞強,這就是沒有禪定維持而成狂慧的結果。狂慧的意思是說,滔滔不絕講個不停,難以自控,沒有禪定維持,令他該說則不說,不該說則說,沒有定力維持,顛三倒四、前後不顧,也不曉得要控制自己,這就是有慧無定,變成狂慧入魔。六祖在經中說得很清楚,定慧等學,才是佛陀定慧法門代代相傳的核心。

如果偏定偏慧的話,這兩者當下即成禪病。倘若禪一坐,動則經年累劫,然而請問如何頓斷無明、三惑?這樣變成枯定,頂多成為枯木寒巖而已。以前有一位外道,禪定功夫可達四禪、四空天,一入定就是八大劫,當然其中已無男女飲食及欲望,已經遠離色身,進入唯識之中,禪定功夫很深可達八大劫,已達四空天、非想非非想處天等處,因此一坐就長達八大劫,別人已經可成佛二次了,他還在那邊坐禪,你們看他坐了多久!然而禪定有入有出,乃屬生滅法、非究竟,不是佛門所說真正的禪定。有一天,他禪定福報享盡,隨業又投胎轉世,成為一位大富大貴的人,然後娶妻生子、造業,輾轉而墮入餓鬼道,有心修禪法卻得不到究竟解脫禪,令人遺憾。

佛弟子若沉浸在四禪八定之中,沒出離三界,哪怕禪定可長達八大劫的歲月,終究也是不了義、不圓滿、不究竟。所以三界內所有一切禪定,可以經歷,但不能安住,一定要頓斷三界所有的禪定,出離三界,這才是佛弟子的訴求與願望。否則就算維持八大劫,好幾百萬億年,一旦禪定福報享盡時,照常要受業力果報,再次投胎轉世。所以佛陀常說佛子不生天,生天非佛子,道理在此。因為生天非常的享受,非常的微妙快樂,壽命又很長,然而一旦福報、禪定、壽命若盡,依然隨業六道輪迴,繼續沉淪受報。哪怕是天人有八大劫的壽命,終歸有享完落幕結束之時,屆時還是要隨業感召生死,而落入何道,則由業力決定,所以記得要定慧等學,平衡均等受持,這才是修道的不二門。

  文:

師示眾云:「善知識!一行三昧者,於一切處行住坐臥,常行一直心是也。淨名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莫:心行諂曲,口但說直!口說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於一切法勿有執著!迷人著法相,執一行三昧,直言「常坐不動,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無情,卻是障道因緣。善知識!道須通流!何以卻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為自縛。若言常坐不動是,只如舍利弗宴坐林中卻被維摩詰訶。善知識!又有人教坐,看心觀淨,不動不起,從此置功。迷人不會,便執成顛,如此者眾,如是相教,故知大錯。」

語體文:

六祖對大眾開示說:『善知識!所謂一行三昧,就是能在一切處無論行住坐臥都能經常修行一直心,淨名經說:「直心就是道場、直心就是淨土。」不要心行諂媚邪曲而單是口說正直!不要口說一行三昧而不行直心!只要行直心而不於一切法有所執著!愚迷的人,執著法相,執著一行三昧,開口就說:「常常靜坐不動,妄想不起於心,這就是一行三昧。」作這種見解的人,就如同沒有情識的木石一樣,卻是障礙修道的因緣。

善知識!道是要通流的,為何卻反行滯塞呢?心不滯住法相,道就是能靈通流暢。心若滯住法相,那就叫做自己纏縛自己。如果說「常坐不動」是對的,就像舍利弗靜坐林中卻反遭維摩詰的呵斥。善知識!還有許多人,教人宴坐、看心看淨、不動不起從這樣辦功夫。愚迷人不知,便因執著不捨而病成癡顛,像這樣的人很多。像這樣的相教,所以知道那是最大的錯誤。』

  義:

「道須通流!心若住法,名為自縛。」修見性法門之行者必須牢記這幾句法語,菩薩行道是「不與法縛,不求法脫」,唯憑一念正直之誠,舉足下足都是道場淨

土。

六祖向大眾開示:善知識!一行三昧是何意?於任何時空、地點、處所,行住坐臥中常行一直心,不要受染於五欲六塵,這種無污染一直心,名為一行三昧。這可歷境練心,你走到街頭巷尾、都市、百貨公司、紅綠燈的十字路口、紅男綠女當中,在任何時處保持一直心,而能轉一切境不被境轉,不染一切境界,即是一行三昧。在任何時刻,走到任何一處繁華的夜都市,心永遠保持一直心而無二心,動中能靜,靜中能動,動靜不二之境,這是無上禪。一般禪定,都是要入定,坐在那裡眼不觀、耳不聽,六根不動關閉起來,稱為禪定,這樣不算頓教禪;你應該走到鬧區、紅男綠女當中,在風花酒色之中雙眼注視花花世界一番,當下心不動,一直心,此名一行三昧,這才是禪定功夫。否則遠離人間,跑到山壁洞穴,謝絕人間煙火閉關,自稱入甚深禪定,這樣不算厲害。不然你離開關房,走進繁華的夜都市看看,保證回來心情亂糟糟,天旋地轉,妄想紛飛,風花酒色緣影讓你揮之不去,斷之不盡,沒有錯!所以在行住坐臥,面對諸境萬法,任何處所能永遠保持一直心,清淨沒有污染,這功夫就到家了,就是一行三昧。

《維摩詰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最怕心不直,若心能直,則淨土、道場隨時在心中。我們人的心,會偏心、會抹黑,有高低心、不公平心、吃醋心、批評是非心、怨妒心、貪瞋癡的心,這些心通通浮現,哪有辦法直心呢?既然無法直心,那麼道場、淨土就沒有你的分,甚至未來要明心見性,也永遠沒你的分。所以直心不是沒智慧,直心是解脫的意思,直心是定中有慧,慧中有定,定慧等持的意思。

所以不要認為直心就是說這個人太直,這樣就變成難聽的話,曲解變成憨直的意思,變成直中無智慧,直中心散亂,直中帶有昏鈍,直中讓人看衰、讓人看成愣頭愣腦、癡癡呆呆;世間人稱此為「直」,是不是?沒有錯!他們說:這個人很古意。「古意」不是善良,含有笨的意思,人家不好意思說他笨,只好說這個人很古意、很直,這含有批評、諷刺、罵人的意思。

《六祖壇經》運用佛陀所說的話,《維摩詰經》云: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這是建立在修行解脫,所產生的妙用。所以其心直,在直之中,該說的便說,不該說的不說,拿捏得剛剛好,有禪定有智慧。此話該不該說,該爭取則爭取,不該爭取就不要爭取;該衝則衝,不該衝就不要衝,如果亂衝下去,後遺症一大堆,造一大堆業;而該衝則衝,無後顧之憂。所以直心不可當成世人所說的「直、古意」,那種都是含有愚癡、愚笨之意。直心是經過定慧的洗禮、解脫,所產生自性的妙用,因此直心就是解脫、涅槃,已達妙覺的境界,也就是果位,所以頓教見性門已不說漸次教法架構的問題。

六祖接下來又說:心行諂曲,「諂曲」就是說其心歪而不直。口但說直!口說一行三昧,但其心不直,沒奉行一行三昧的境界,只是口頭禪般喊一喊而已,如此無法達到解脫、一行三昧,千萬不要口說而已,心也要能行,心口相應內外一如,如此才是所謂的一行三昧。但行直心,於一切法勿執一切相。但迷妄的人著外在一切相,而執一行三昧,甚至說常坐不動,妄心不起,即是一行三昧;若作此見解者,則如同無情、草木一般,如枯木寒巖一般,這樣是障道因緣。

有人說我坐在這兒,連動都不動,一天、兩天、三天不曾起座,連起心動念都不起,這樣對嗎?觀心看淨,沉空守寂,若以禪宗了義而言,會出問題,這也是一種禪病。所以六祖說:千萬不可說常坐不動,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這種解釋是大錯特錯,這種見解,如同無情,如同枯木寒巖一般,會障礙清淨、解脫之道。六祖又補述一句很漂亮圓滿的話。他說:道須通流!何以卻滯?道須湍流無障礙,如同溝渠沒有石頭、爛泥巴堵塞,水在其中湍流無阻;道也是一樣,自性不沾不染一切法相,要如水湍流暢通。溝渠若被石頭、爛泥巴堵塞,水便會滯留不順暢而溢出,道也是如此,心不住一切法,不攀緣五欲六塵之境,能六識出六門,來去自如,通用無滯,當下即是道。

總而言之,心不染一切法,不住一切法,空掉內心所有的相,離相即同如來;離相當下涅槃;離相法身現前,十方三世諸佛皆如是用;所以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一切法,道即阻塞、不流通、有障礙,即同凡夫,其重點在此。「自縛」:被法所綁,如同蠶吐絲作繭自縛,自困於內無法脫出。意思是說修行不曉得自性應遠離一切法,自性不沾一切境,淨化內外之塵境,達到內外通達明徹無礙。

若常坐不動,則和舍利弗尊者於樹下靜坐時,被維摩詰居士呵斥,說常坐不起,如同外道的枯木寒巖一樣,沒有慧的滋潤,不知動中有靜,靜中有動,動靜不二,若一直禪坐不動,心不起念,這是禪病。所以六祖又說:善知識!有些人教人坐禪,要觀心看淨,心不起、不動、不浮,若從此用功,決定定中無慧,無慧如何勘破三惑,出三界?若坐禪心念不起,觀心看淨,如此用功,便是錯用功夫,這是迷妄之人,不了解禪宗的道理,因其執著便成顛倒,而在現代社會,以這種方式修禪用功者非常多,這是大錯特錯!禪宗說的是定慧等持的道理。

心不住法,道即通流。此處可以作一個譬喻,如同百花叢林過,片葉不沾身;這種功夫就是禪定解脫。你行經公園,有許多紅、白、紫、粉紅色的花朵,但走過之後片葉不沾身,任何一朵花、一片葉不著於心,不取於相,於相離相,心不住一切法,離相當下解脫,自性出出入入,來來去去無有障礙,自由自在,此即心不住法,道即通流。

禪宗第二十一代祖師,名婆修盤頭尊者,他一日一食,而且練不倒單無須躺下,明心見性後,二六時中常禮佛拜佛,心地清淨,無為無所不為,他也是眾望所歸。大眾對他非常的尊敬,這是禪宗第二十一代祖師當時的情形。而第二十代祖師想度他並將心法傳給他,便找第二十一代祖師的門人,問其門人:此偽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耶?他說:你的師父行虛偽的頭陀行、梵行,有可能成就佛道嗎?他故意這樣試探,而第二十一代祖師的徒弟回答:我的師父非常的精進,怎會無法成就佛道?絕對可能,我們有信心。

二十代祖師云:「爾師遠道矣!苦行雖歷塵劫,皆為虛妄之本。」

這是說你師父這種觀念離道很遠,這樣修行不對,哪怕是歷劫修行,仍然不可能成就佛道,因為此法是虛妄之本。頭陀行如何成佛?這是故意試探的。你們看他的徒弟多厲害,他回答說:

眾曰:「尊者有何德行而譏我師也?」

這位尊者大師,你憑什麼,有何資格、德行來批判吾師?此時

二十代祖師云:「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離食;我不知足,亦非貪欲;一心無所希,名之曰道。」心地已經解脫,任運奉行正法,任運止惡,任運行善,隨時心不住一切法,道即通達,任運自由自在,自性解脫,一切施為動作,無染無雜。不求道,但也不顛倒;不拜佛,心也不輕慢;不長坐,也不懈怠;雖不知足,但也不貪心,已經達到這種境界。一心無所希,名之曰道。至此已達果地無為境界。

不住生死,不住涅槃;不即不離,亦動亦靜,不動不靜,動靜不二。自性解脫,不著兩邊,道當下顯然。

所以第二十代禪宗祖師,自己說出開悟的境界,至此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他知道生死涅槃是一如,不即不離,在動中也在靜中,不在靜中也不在動中,動靜不二不一。自性解脫的境界,怎麼可以住兩邊,所以離兩邊行中道,連中道亦不可得,解脫之境無有比,此時自性涅槃當下全然顯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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