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見法身上冊(第一天至第 十五天)                                                                                 如本上人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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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觀眾、諸位菩薩,大家好!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今日起連續演講『頓見法身』三十天。『頓見法身』對佛門四眾弟子或修道者而言極為重要。為何如此重要呢?因為『頓見法身』是關鍵成不成佛之分界,更為超脫三界,頓斷六道根本之『無上大法』。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無有一佛能不『頓見法身』而能成佛故,由此可見,『頓見法身』實乃轉凡入聖,成就佛道必經之核心價值,是故今日起要為諸君大德演講『頓見法身』。

修道者是否開悟證果,就要問他有無『明心見性、頓見法身』?釋迦牟尼佛之所以將『心法』咐囑摩訶大迦葉,是因為他已經『頓見法身』,親證如來藏,會見本來面目,釋迦世尊才將『心法』咐囑摩訶大迦葉。《聯燈會要》卷一記載,釋迦牟尼佛將『心法』咐囑摩訶大迦葉,以心印心、以心傳心,心心相應,頓教禪宗就以此典故,代代相傳,普利人天,流傳至今。

聯燈會要卷一云:『世尊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眾皆默然,唯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今咐囑摩訶迦葉。』

公案說得極為透徹,釋迦牟尼佛於靈山會上,將四天王供養他之一朵天花,在虛空中來回搖晃三次,此時與會大眾皆默然無聲,以現代話來說就是鴉雀無聲,靜悄悄一片寂靜,唯獨摩訶大迦葉尊者看見釋迦牟尼佛持花在虛空中搖晃三下,破顏微笑,此際世尊與大迦葉當下心心相印,感應默契,以心傳心,以心會心,心心交流,互融互照,大迦葉悟得實相無相無無相,教外別傳之『涅槃妙心』,徹底證入絕待之『如來藏性』。高手過招兩三下即解決;若鈍根者過招八、九回合還搞不定,尚須精進大修特修。

釋迦佛知道摩訶大迦葉尊者,已經證悟如來實相無相之『涅槃法身』,因此才說: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今咐囑摩訶大迦葉。此際,佛陀無言說,不立文字之『心法』已經正規性流傳下來了,亦即離開三藏十二部教典外,特別設立之『心法』,將心傳心、以心印心法門如實已咐囑摩訶迦葉。

此頓教心法,若非上上根者無法意會,與會大眾只看到釋迦牟尼佛手持一朵天花在虛空中搖晃三下,卻無人能領悟,唯獨摩訶迦葉一人以心會心,這是禪宗『頓教心法』最初由來。如本今日所說『頓見法身』,就是針對這個公案典故,一直延續到達磨祖師,進而傳來中原,直到唐朝六祖,再從唐、宋、元、明、清一直傳承至今,禪宗這一系統『頓教心法』,稱之『教外別傳』。我將連續演講一個月,悲從心起欲闡揚禪宗在流傳過程中,祖師如何教導弟子,令弟子『開悟證果』、『頓見法身』之無言法門。

至誠心向道者,求解脫涅槃者,不能不聽!若問事態有這麼嚴重嗎?當然有,因為這是攸關生死大事,我們要轉凡入聖,成佛作祖之嚴肅課題,絕對不能遠離『頓見法身』。『頓見法身』即頓教無言法門,因為這是三藏十二部教典外,釋迦牟尼佛特別設立之『無言心法』,以心傳心,以心印心之道,正是十方三世諸佛所共證之『清淨法身佛』是也。

教外別傳,不依文字語言,直悟佛陀所悟之圓滿法身境界,稱為『教外別傳』,即是菩提達磨所傳之祖師禪。表示禪宗不滯教門之文字語言,直接『洞見心地』了悟之意。達磨祖師一脈相傳心印,破執顯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為宗,法遍大千,流傳至今。

所謂『教外別傳』,就是指教門—經藏、律藏、論藏(三藏教典)以外,不假借文字,直指人心,直探『法身本體』,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之意。若須假借語言文字來描述法身,一旦落入語言文字,就會被語言文字所染縛,無法觸會法身。

是故教外別傳,無言心法,如何直指人心來『頓見法身』,則須透過禪師善巧微妙機緣語句,乃至肢體動作,靈活應機施教之大智慧與神情,令佛子『親見本來』,自證自覺,如實體現禪之真正精神。

過去祖師相互印心,見面甚至不說話,便用動作、棒打、搥撞、斥喝、鬥法、攻訐、謾罵等特殊法門,皆建立大體大用,體用不二之境。但外行人看不懂禪機。要知道,斥喝攻訐,棒打謾罵亦要觀機逗教,必須對機契理,若不對機又不契理,斥喝攻訐,棒打謾罵反而只會結惡緣,又無法令人開悟見性,無上大法反成毒藥。

『教外別傳』:不依語言文字,直悟佛陀所悟境界。但悟此佛界並非易事,要上根利器者方能契入,不是中下根機所能辦得到,甚至自己悟性不及,反加謗佛罵祖。所以聽聞『頓見法身,教外別傳』之無言心法,必須擇人而說,非上根利器者不可,中下根器者甚難契會。既然稱為『教外別傳』,法門當然較為特殊,表示禪宗『無言大法』不落文字語言所染縛,直接洞見心源,逼現佛性全體大用,令活佛現前為宗。

是故達磨祖師『單傳心印』之目的是以『破執顯宗』。何謂破執?因為眾生背覺合塵,認賊為父,妄想意識執著堅固,才會導致著相造業感召三界苦命兒,六道流浪漢,說空便執空,說有便執有,說空有不二便執著不二,執東執西無所不執,因而堆積諸多禪病,禪宗意旨在『破除執著』、『頓見法身』。

『清淨法身』語言說不得,文字描述不及,但不透過文字語言又無法顯示法身,法身實相無相無無相,微妙高深,難探難測,中下根機者無法體解,但說了又執著語言文字相,昧了自性法身。

佛門四眾弟子只懂得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行持六度萬行,也學習禪淨律密,各宗各派也不斷奉行。公益慈善熱心奉獻,僅求得人天果報,福盡不免三界受報;不知『頓見法身』,『見性成佛』之尊嚴。弘法者往往無導歸學佛宗旨與核心價值,到底學佛宗旨與核心價值在那堜O?在於『頓見法身』,因為十方三世諸佛無有一尊佛無『頓見法身』說能成佛者。

這些忠言逆耳喝棒之語,道盡當今國內外佛教偏頗現實原貌,令人憂心忡忡,深感無奈與遺憾,冀望盡棉薄之力,能挽回時下歪風,導正回歸『頓見法身』,『解脫涅槃』為宗,方不辜負來此一回,何況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一暴百千劫,再回頭來是幾時!輪迴路險,『見性成佛』方為究竟之道,人天小果有為生滅,不免福盡又重蹈三界六道沉淪。

有些佛子,我們不能說他修行有錯,因為在學佛過程,初發心之『中下根機者』必須聽經聞法,應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識,依義不依語。薰習三十七道品、三法印、一實相印、基礎佛教法義。大乘法必須奉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奉持六度萬行,乃至方等般若、華嚴法華、涅槃楞嚴、證入實相不二法門等等,應深入體悟。除此之外,對入世工作應熱心奉獻社會公益事業,體恤鰥寡,照顧獨居老人,救災憫人諸行徑,這些是必然需要修為之福德因緣,因為佛道之成就須兼具『福慧圓滿』故。然而佛子往往不知導歸學佛根本核心,學佛宗旨與核心價值何在?就在『頓見法身』。畢竟,十方三世諸佛之所以成佛,根本首要條件,在『頓見法身』。

奉行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最終目的在於成佛。如果只為布施而未『明心見性』不能成佛;只為持戒而未『明心見性』不能成佛;只為忍辱而未『明心見性』不能成佛;只為精進而未『明心見性』不能成佛;坐禪入定達八大劫,於禪定中未『明心見性』不能成佛;智慧無量辯才無礙而未『明心見性』亦不能成佛;只得高深神通,變化莫測,而未『明心見性』不能成佛,頂多是三界內人天有為小果而已,不免生死輪迴;是故六度萬行必須導歸『頓見法身』,方為世尊出世度生本懷。

禪淨教律密都必須導歸見性證得『心地風光』,大乘八大宗,亦必須導歸『明心見性』,倘若各宗各派之教義,未能如實『頓見法身』,悟明心地,見自『本來面目』,此宗此派皆與佛道背道而馳,非佛出世本懷,仍處天魔外道之人天有漏生滅法是也!尚未離一切相,心境對立,我法未破故,研究三藏十二部教典,並非只為講經說法利益人天而已,講經者亦必須『導歸自性』,應自我『見性解脫』方為本分示範者,並且應如實教導聞法求道者能『明心見性』,否則聽聞那麼多經典,將經典背得滾瓜爛熟,卻未明心見性,則自誤誤人,如此一來,弘法者只是當個滿腹經綸之學者與佛學博士而已,與法身涅槃沾不上邊緣,應謹記在八識田中,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皆以『頓見法身』而成佛。

禪宗五祖弘忍大師云:『不識本心,學法無益。』

弘忍大師說得很透徹,大公無私道出修道者為何要修道之思想與動機:『不識本心,學法無益。』如本曾經說過,哪怕將三藏十二部教典背得滾瓜爛熟,正反橫豎辯才無礙,演說曠劫,若未『明心見性』,講經者仍無法轉凡入聖,成不了佛,就算講得天女散花,德遍三千,普天同慶,億萬人鼓掌稱讚,福德堆積如須彌山,但未『明心見性』仍是凡夫。畢竟,不識本心,學法無益。

若未『明心見性』,廣學一切佛法皆無大利益,頂多得人天福報,只沾到佛門皮肉而已,並未深入正法骨髓與核心價值,仍處於有為生滅之輪迴生死苦境。弘忍大師真是老婆心切,不愧為證得聖果之大善知識,佛門龍象,娑婆明燈。佛陀於《涅槃經》如是說。

涅槃經云:『見佛性不名眾生,不見佛性是名眾生 

釋迦世尊說得更明白。若與會大眾與全國人民,各個都已『明心見性』,就不能稱為凡夫。不見佛性是名凡夫。試問他是凡夫還是聖人,就要問他有無見性,見性者就是超凡入聖之聖者,不見佛性者是名凡夫眾生。兩句名言便將聖凡關鍵道出來,說得清楚,交代得很完整,見佛性不名眾生,不見佛性是名眾生;不識本心,學法無益。一語道破學佛之核心與動機處,功德無量!何以故?佛性義者,名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見佛性則能斷諸煩惱,名為大般涅槃,以見佛性故,得名為常樂我淨是也。

如本尚未剃度出家前,在家時看到這四句出世法語當下就已經自悟覺醒法義,當下給夢中人一個莫大之喝棒,自己已明白該如何修行,如今出家後講經說法,三藏十二部教典不斷演說下去,如來法義未曾打結亦不矛盾,並滔滔稱性說法,自在暢談無礙,並能融會貫通,旁徵博引,原因在於體證『萬法不離自性』,『法身本體』真空妙有,由體起用,是故講經說法無所障礙。

六祖惠能祖師他老人家始終是如本心目中尊敬崇拜之偶像,我是惠能祖師之粉絲。六祖云:未『明心見性』而說法都是相說,著相說法,未破我法二執,未達絕待,如此會誤導眾生,誤己誤人。剛才曾經說過,禪宗意旨在破執顯宗,淨斷眾生執著一切萬法,通達心空境空,纖塵不染,萬法不立,如是破盡一切相而見性,這才是如來真正出世度生本意。我們主題是『頓見法身』。何謂『頓見法身』?

頓見法身:即是頓斷無明狂心妄想意識心與曠劫習性,親自證見自性之『清淨法身佛』是也。

何謂『頓見法身』?頓見之『頓』即頓斷無明狂心與多生累劫妄想意識心,亦即將六七二識淨化,否則被六七二識習性不斷牽引控制,產生我執法執,清淨自性被蒙蔽,當然無法得見光明『法身本體』,是故必須頓斷無明狂心,將妄想意識心淨空,蠲除曠劫習性,此際『自性清淨法身佛』不顯自顯,不會自會,不證自證,名『頓見法身』。亦是我們連續三十天演講之主題與根本核心價值。五祖弘忍大師強調親證『自性法身』之尊嚴與殊勝。

五祖弘忍大師云:『三世諸佛,皆從心性中生,先守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滅,後得成佛。三世諸佛無量無邊,若有一人不守真心得成佛道,無有是處。』

佛法以心為根本,離心一切法不生,心能生萬法;佛魔不離一心,三藏十二部不離一心,匯通八宗不離一心,聖凡不離一心,四聖不離一心,三界六道不離一心,世出世法不離一心,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故知萬法不離一心,一心能生萬法,佛法以心為宗。

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無有一尊佛不是由自性心所生,從心化生,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堅守清淨無生滅之心,永寂如空,令妄念不生,頓斷無明,滅除我所對待,『菩提法身』才得以顯露,究竟成佛。故曰:三世諸佛無量無邊,若有一人不守真心而得成佛,無有是處。意即是:十方三世諸佛,每一尊佛都是守其真心,悟明心地,『頓見法身』而成佛;無有一尊佛能離開心而能成佛,佛由心成,心乃成佛根源,離心成佛皆為魔說。

有人問:佛道與外道如何解釋?答:佛道即迴光返照,照見本性,不離當處,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佛不二,認心為主,主乃佛,佛乃心,是名佛道。外道即心外求法,離開本源覓他法,追求外在一切法,一切人事物,愈求愈遠,求之遠之,終無是處,認境為主,認賊為父,是名外道。

諸多佛子不知正法,心存迷惑,不了知自性本是佛,卻還覓佛,頭上安頭,離開自性向外找佛,愈找愈遠,如是背覺合塵,哪怕多生累劫尋覓,亦找不到佛,因為汝心就是佛,若離開心外覓佛豈不顛倒?佛經所謂『認賊為父』正是此意。誤認外在塵境為實際,以妄想塵境誤認為主人,又將外在一切法,認客為主,不知無為自性即佛,如此心外求佛分明顛倒。是故弘忍大師老婆心切,方道出此法語。

五祖弘忍大師云:『三世諸佛,皆從心性中生,先守真心,妄念不生,我所心滅,後得成佛。三世諸佛無量無邊,若有一人不守真心得成佛道,無有是處。』

修行欲了生脫死,頓斷六道,出離三界,證成無上佛道唯一不二法門,應『頓見法身』,親睹本來面目。大家學佛已經三、五年或四、五十年,如今修行還在用妄想意識,為何不生滅之『法身佛』派不上用場,做不到真空妙有,又不朝此方向著手,都只是談論戒律經論,炒翻三藏,僧俗二眾僅停頓在評論十二部聖典,當個學者或佛學博士而已!無心證得『明心見性』,甚至不得其門而『悟明心地』,倘若如此,往往易誤己誤人,耽誤他人『頓見法身』,轉凡入聖之機。

今天所宣揚之『頓見法身』是針對上根利器者而直說,中下根者亦可共霑法益,奠定見性之功。不是沒有上根機者這號人物,深信大有人在,他們只缺臨門一踢,萬緣具足唯欠東風,是故本講題『頓見法身』實乃針對上根機者而說,旁度中下根機,令曠劫修來之前因,在今生此世修證圓滿,今當正是時機也。

如本有自信令佛子成就『見性會道』,認同此一事實。更讓參禪悟道者知道禪宗祖師當初之用心何在,令修道者認知向道之核心在何處,最後精準導歸『明心見性』,『頓見法身』,圓滿佛道為宗。故曰:修行欲了生脫死,頓斷六道,出離三界,證成無上菩提,唯一之不二法門,必須『頓見法身』。禪宗無言心法之『頓見法身』有三種意義。欲參證悟性者今從三種角度切入,其一。

肯定自心即佛,自性即佛性。眾生與佛乃至一切諸法都歸結於自心,認為世出世間一切諸法都是自心自性之產物,楞伽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如果修道者能了悟自心自性本來是佛,能不離自心而『頓見法身』,就可以成聖作佛。基於這種思想理論,禪宗行者主張直指心源,不立文字;但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黃檗傳心法要云: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故達磨從西域來,唯傳一法,直指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識取自心,見自本性,更莫別求。

禪宗無言心法『頓見法身』,在圓滿認知上從三個角度切入:第一、肯定自心即佛,自性即佛性。因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眾生與佛乃至一切含靈蠢動之性與佛性無差異。相雖有差別,性無差別,眾生性即佛性,佛性即眾生性;非離眾生性別有佛性,亦非離佛性別有眾生性,性無二別,僅迷悟有別。

性在眾生用,稱為眾生性;在佛用,稱為佛性;在魔用,稱為魔性;在餓鬼用,稱餓鬼性;在畜生用,稱為畜生性;在人道用,稱為人性;做賊用,稱賊性;在六道用,稱為六道性;性平等無二,隨用立名。

佛法將一切萬法都歸結於自心,認為世出世間一切諸法都是自心自性之產物。自性能生萬法,萬法由心生,離心萬法不可得。佛陀於《楞伽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汝心若滅,貪瞋癡就滅、嫉妒誹謗即止息,三界即淨空,自性空寂,法身涅槃現前。以凡夫而言,心生動念,貪瞋癡無明,妄想意識便接踵而至,三界依報即衍生。故曰: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修道者若能了悟自心自性本來是佛,能不離自心『頓見法身』,當下即成聖作佛。禪宗『頓教心法』是從此角度與理論來顯示出『直指心源』,不立文字,但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為準繩。《黃檗禪師傳心法要》云:即心是佛,上至十方諸佛,下至含靈蠢動,皆有『佛性』,同一『心體』。

成佛不是佛陀申請專利品,並非只有佛陀才能成佛,而我輩四生六道不能成佛,果真如此就不是佛法了,佛法肯定大地一切有情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故稱佛門是平等之宗教,人人平等皆可成佛故。只要依照佛陀正法,如理奉持修行,一旦『頓見法身』,因圓果滿,就是成佛之時。達磨祖師從西域來中原傳法,亦傳一乘法,直指一切眾生本來是佛,如今識取自心,見自本性,更莫外求,三覺圓滿,佛道自成。

唐朝金碧峰禪師,他剃度出家後,熱愛禪宗頓教心法,一心參禪悟道,一日豁然徹悟,開悟證果。有一天,他壽命將盡,閻羅王派遣獄卒欲索命,然而金碧峰禪師亦非等閒之輩,已證得『明心見性』,生死自在,當時牛頭馬面奉命欲擒拿他到地府,二位來到陽間,卻始終找不到金碧峰禪師,他明明端坐在那裡,但找不到他之靈性,因為心早已解脫,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無相無色,心如虛空般清淨解脫,心既然是無形無相無色如何抓人?有形有相有色才捉摸得到,此際,抓不到人無法交差,牛頭馬面因此被閻羅王打了三十大板,並要祂們再到陽間抓金碧峰,直至抓到為止。

牛頭馬面未見性悟道,與悟道聖僧相較量相差甚遠,怎能抓得到開悟聖僧?有形如何抓無形?有為如何抓無為?凡境如何測聖境?你的手如何抓虛空?根本抓不到。境界低者無法抓到境界高者。金碧峰禪師端坐在那裡,因為心已解脫,心包太虛,法身遍滿虛空,無色無相,牛頭馬面使盡渾身之力道也找不到人。

正當此時,土地公現身,想不到土地公也會當報馬仔,祂告訴牛頭馬面: 們休想抓得到金碧峰禪師,因為他是開悟證果聖者,心如虛空如何抓得到呢? 們如此憨厚不智,縱經百劫也找不到他,要擒拿金碧峰禪師只有一個方法。牛頭馬面聽土地公如是說,內心充滿期待,今日遇到貴人土地公相助,內心極為感恩。

土地公又說:辦法很簡單,金碧峰禪師是開悟聖僧是解脫者,曾經深受皇帝賞識讚歎與尊重,皇帝賜他一只玉缽,我暗示 們二位,玉缽就放在他床下右邊角落三寸處,金碧峰什麼都不罣礙,唯獨執著此玉缽, 們首先要找到這個玉缽。牛頭馬面急忙問道:找到這個玉缽又有什麼作用?土地公說:找到這個玉缽後,在他耳邊敲三下,他一聽到缽響聲,絕對會火速現身而出, 們要相信我。

牛頭馬面隨即依土地公之言,找到這個玉缽,然後在金碧峰禪師耳邊敲三下,鏗……金碧峰禪師果真猛然出定,急忙連喊:誰竟敢拿我的缽?聖僧本來心包太虛,遍滿法界,心一收攝回來便有形有相有色,牛頭馬面說時遲那時快,便將他用腳鐐手銬鎖住,終於抓到他了。金碧峰此時心想:我失算了,我什麼都解脫,任何情執都能不執著,為何還罣礙執著此缽呢?我竟然因為貪戀皇帝所賞賜之玉缽而現身,真是慚愧!枉然參禪修道一番,他當下心念一轉,該如何面對考驗,心中冷暖自知,金碧峰禪師內心暗忖:如何才能讓牛頭馬面抓不走?他冷靜思惟,心埵頃し﹛G牛頭馬面!我本來就要讓 們抓走,在未被 們抓走前,但願能再滿我心願,讓我再摸看一下這個玉缽,再抓走我好嗎?這樣 們也毫無損失。

牛頭馬面單純智慧不足,便說道:若是這樣,可讓你摸看一下,但不能搶走。金碧峰說:我絕對不打妄語。金碧峰禪師隨即趨前假裝摸那個玉缽,然後乘其不備,突然將玉缽打落地面,鏗一聲響,玉缽因而粉碎,此時金碧峰禪師見此狀,內心坦然已無執著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說出四句偈:

金碧峰禪師云:『若要抓我金碧峰,猶如鐵鍊鎖虛空;虛空若能鎖得住,再來抓我金碧峰。』

話一說完,一剎那間,金碧峰禪師之法身本來由無變成有,現在又從有化為無,心包太虛,解脫自在,遍滿虛空,又變成無形無相無色,牛頭馬面此趟又撲空,無法抓回金碧峰交差,回府又被棒打三十大板,實在冤枉透頂,抓不到人還要受罰棒打。

他說:若要抓我金碧峰,要看本事,猶如鐵鍊鎖虛空。鐵鍊鎖得住虛空嗎?虛空無色無相無形並非物質界之物,手摸不著,眼看不見,鐵鍊怎能鎖得住虛空?你若擁有鐵鍊鎖住虛空之本事,再來抓我金碧峰。否則二位大人是沒辦法抓到我,金碧峰此際一溜煙又化為虛無了,由我達到無我,由有為達到無為,由此界達到彼界,由凡入聖,又是心遍滿虛空,徹底自性解脫。白雲遍飄頂峰山而無痕,眾雁群飛影掃大地不留跡,心境解脫亦如是!

諸位大德!修行解脫之關鍵在於你是否能做得到?做得到眼前即涅槃,若做不到就受困沉淪。若做得到,無論多高深之境界亦是最淺;若做不到,最淺亦是最深。金碧峰禪師不再執著於玉缽,因為玉缽已經破碎了。既然已經不執著罣礙此物,內心就不會在意,心中無有一物一塵一境,法身永寂如空。

一個玉缽影響力竟然如此之大!可令人喪失生命,亦可救活人命,存繫一心,真不可思議!諸位大德!茲當往生時,最好將最愛之金子鑽石,寶物錢幣,全部布施出去,才免得罣礙執著,否則自心解脫力不足便會依依不捨,不想離開人世,障礙解脫道。

若臨終前還想著床底下藏有一百公斤金條沒處理,妻子那麼美貌,兒子令人疼惜,還沒安頓好,產生諸多牽掛,這樣你就麻煩大了,會因情執欲留人世,心生執著,不願往生捨報,解脫涅槃更不用說了,猶如老牛拖車,生死與涅槃產生拉鋸戰,作聖作凡將在此困鬥一役。

佛子當知!一心參禪悟道,必須認同『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佛正等不二』,此人不入道也難啊!因為十方三世諸佛皆從心而成佛。汝心是佛,佛即是汝心,若離於心,更無有佛。祖師西來意,唯傳心佛,直指汝等心本來是佛,心心無異。

『頓見法身』前後始末皆言『見性為宗』,何以故?見性者,號之為佛;識佛之人,方能信入,佛不遠人,而人遠佛。佛是心作,迷人專向文字中求,悟人向心而自覺;迷人修因待果,悟人了無心相;迷人執物守我為己,悟人般若應用現前;愚人執空有生滯,智人見性虛而靈,空而妙;乾慧辯者口疲,大智悟性體了心泰;菩薩觸物斯照,聲聞懼境昧心,見性悟道日用無生,迷人縱然佛性現前猶隔佛。

 

 

頓見法身—第二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禪宗『頓教心法』宗旨在令學道者明心見性,直指人心,不立文字,見到實相無相無無相之『法身本體』,『涅槃妙心』。禪宗注重頓悟見性,若不頓悟見性,則參悟禪宗,無實際意義,徒勞無功,虛度歲月,枉然入佛門又出了佛門,頂多成為知解宗徒,喃喃口頭禪作罷。

因為修持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等六度萬行,乃屬教門,只是權宜接引之法,終極亦須循進『頓見法身』;佛陀一代聖教亦是接引中下根機者入道法門,教門成熟,則應入宗門,參證『法身本體』,以圓滿佛道為宗。

至於公益慈善、救濟窮困、體恤鰥寡、救濟天災人禍、關心社會國家等等,都是修福報,與見性成佛了無痛癢,沾不上邊。頓教法門未成熟之下,凡人解脫智慧有限,皆停頓在世間法,人天小果,始終無能頓斷六道三界之苦難,故應有出世『頓見法身』,同證涅槃,成佛道轉機之必要。禪宗第二個角度如何切入。

注重頓悟見性。禪宗認為直下可親見自己本心具有佛性,根本毋須累劫修行,枉受辛苦。但將迷與悟當作區分眾生與佛之一把標尺,認為迷即凡夫,悟即佛;眾生與佛無二別,差別只是迷悟不同。

畢竟,佛性無二,眾生性若自覺,眾生即佛;佛性不自覺,佛即眾生;非離眾生性別有佛性,亦非離佛性別有眾生性,當知眾生性即佛性,佛性即是眾生性,性性平等不二,本體空寂無所障礙,互融互照,平等一味,無高下尊卑;一心十法界,十法界不離一心,隨用立名,故名佛性。

自性迷則佛是眾生,自性悟則眾生是佛。禪宗進一步認為迷悟只在人之一念間,前念迷即凡夫,後念悟即佛。具體而說,被妄念所迷之時,自然不知什麼是禪,便成不了佛;若剎那間妄念俱滅,能所雙亡,識得『自性法身』,即可一悟直至佛地。

禪宗『頓教心法』很明確啟示佛子,佛性與眾生性無二無別,只是迷悟染淨有別;參證法身,即是正覺法身本體『體相用三即一,一即三,融通圓滿無礙』之境界,若達此境界,與十方諸佛正等無異,同一鼻孔出氣。這是禪宗頓教門核心中之核心,我們所渴求之頓教門其道在此,證悟者就是證悟此道。

禪宗自始至終,強調一個事實,注重『頓悟自性』,認為在修行過程中,直下可親見自己本心具足『佛性』,既然具足佛性,則不必經過一、二、三劫如此長久之悟證,毋須累劫修行,既然證得『法身本體』當下無生滅,則生死大業已了辦,不必枉受輪迴六道之苦,後續行為僅為『保任自性』,可謂無事道人一尊。言及修行,也只不過將習氣、貪瞋癡、無明煩惱、妄想業識淨化罷了。

悟性者當下即見無生滅之『法身本體』,本自清淨,本無動搖,本無增減,本無垢淨,我所心滅;空寂不滅,自性能生萬法,體用一如;法身離心緣相,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親證『法身本體』,一路涅槃門,直入如來地。

『頓見法身』者,只是將自性迷與自性悟,作為區別眾生與佛之分界,問汝是佛或是眾生,是問汝是迷或悟之差別。禪宗頓教認為迷即凡夫,悟即佛;自性迷,佛即眾生;自性若悟,眾生是佛。迷悟只在人之一念間,經由善知識點破,剎那間即可見性悟道,當下自覺,覺即佛,絲毫不差。

禪宗認為『頓見法身』在迷悟一念間,若悟得無生滅之『自性法身』,則與諸佛正等無異,畢竟性無二別故。前念迷即凡夫,後念覺即佛,一念覺一念佛,念念覺念念佛。具體而言,被妄念所迷惑,自然不知何謂佛?故成不了佛。若剎那間妄念俱滅,能所雙亡,淨破對待,斷我法二執,識得『自性法身』,一悟直至如來地。

是故,參禪悟道者,欲『頓見法身』必須肯定一個事實,眾生性即佛性,佛性即眾生性,非離眾生性另有佛性,亦非離佛性另有眾生性,因為佛性是由眾生性之淨化故名佛性。端看性如何作用,作眾生用即眾生性;作佛用即佛性;作魔用即魔性;作畜生用即畜生性;作人用即人性;作天神用即天神性;作阿修羅用即阿修羅性;性無二別,性平等無高下尊卑,視汝如何運用,故名:隨用立名。

修行之關鍵在於『頓見法身』,在迷悟之差別,一但頓見法身,則能順暢一路涅槃門。何謂煩惱即菩提?此乃大乘實相中道法,亦稱一乘法,佛乘法,頓教不二法門,並非離開煩惱另有菩提,若離開煩惱另有菩提,皆為魔說。因為煩惱正覺,煩惱即菩提;菩提不覺,菩提即煩惱,何以故?煩惱與菩提不離一心故。

修行就在當下一念間,倘若行住坐臥鬧無明、使性子、耍情緒,三毒爆發、我慢貢高、誹謗、嫉妒、猜疑,當下即凡夫;若悟明『情緒化之性』未離『菩提性』,『菩提性』不離『情緒化之性』;若離『情緒化之性』菩提性不可得,離『菩提性』者『情緒化之性』亦不可得,何以故?情緒化之性即是菩提性,菩提性即是情緒化之性,性無二別故,是名煩惱即菩提。

禪門云:哭是哭佛,笑是笑佛,煩惱即煩惱佛,歡喜即歡喜佛;性之作用,因人而異,性無是無非,無好無壞,無喜無憂,無苦無樂,無善無惡,平等一味故。總之,並非離煩惱性另有佛性,亦非離佛性別有煩惱性,此即中道不二法門也。換句話說:若煩惱歸煩惱,菩提歸菩提,如此便有兩個獨立性,各自獨立一邊一性,既然兩個性,就有兩個獨立體,形成兩尊佛,當下失去中道不二法門也。

是故不能說菩提性歸菩提性,煩惱性歸煩惱性,如此二性對立,一旦分開就變成各自獨立成兩個佛性,佛性絕對不能一性分成二性或無量性,『自性法身』僅存獨立一性,若一性分成多性即天魔外道說,非佛門所說實相中道不二門。

佛子當知!自己法身本體僅有一尊,不能一尊佛性分為兩個佛性,或分無盡之性,深切牢記。所謂悟,並非悟出兩個性,而是同一性,迷悟是一體兩面;迷時是這念心,悟時亦是這念心,迷悟不離這念心;並非離開迷之心另有悟之心,亦非離開悟之心另有迷之心,因為迷之心即是悟之心,悟之心即迷之心,心無二無別故。

佛子若無法頓悟不二門之道,還停頓於煩惱歸煩惱,菩提歸菩提,或斷煩惱立菩提者,此人曠劫不得見性悟道,不知釋迦世尊所傳頓教禪宗之意旨,永遠不見大道,無法悟明法身,永劫身處凡夫地,成為三界苦命兒,六道流浪漢,雖行道終究不得成佛。

心性本自有之,法身常住,無始無終,非因造作而得,猶如金剛不壞不爛,不增不減,有佛無佛來人間,法身常住在世,本自具足,無缺無欠,法身究竟圓滿空寂,寂照不二。無一法當情,是諸佛用心處,佛子如是功行,一路直詣菩提場,趨寂滅殿,登圓通路,入解脫門,同登如來地。

修行進道中,佛經明文可據,必須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義不依語,依法不依人,依智不依識,此名四依法。千萬不要依錯了,不要靠錯了,不要攀錯了,不要修錯了,修行無別修,只要識路途;路途一旦明,生死一齊休。參禪修道之法理先調整正確,具備了正見,修行就不會走冤枉路,遭受輪迴六道受苦。若能遵循『頓見法身』修行,則能一超如來地,一路涅槃門,親見自性法身。

若修行方法有誤,走入邪見歧途,一暴百千劫再回頭來是幾時,真是充滿危機,生死輪迴大黑洞,確實萬丈深淵,猶如進入陰暗大黑洞,窮劫欲脫三塗,終難得成。是故,親近善知識對修道而言非常重要,切勿盲修瞎練,自己造業胡搞瞎搞而不自覺,今天東參明天西訪,時而南鑽時而北闖,到處奔波攀緣,積存諸多邪見垃圾,卻沒智慧來自我淨化,反而中毒邪見退道心,結果成不了聖見不了佛,變成大魔頭,實乃惋惜遺憾,了然恍惚一生,學佛學得很『了然』(白費功夫),倘若不想當個『了然』的學佛者,唯一辦法就必須『頓悟見性』。

頓教『無言心法』處處直指『見自法身』,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從來皆妄物;若知無佛復無心,始是真如法身佛,如此才是根本之道。悟性見性不離當下這心念,並非離開當下現前此念另有法身佛可會可證;倘若離現前此心念另有別念說是自性法身者,即為魔說,欲求得無上菩提,終無是處。

禪宗首要之道是必須親證無生滅之『清淨法身』,過去祖師慈悲憫人,為了令佛子悟性見道絕口不提佛法。有人問:如何是佛?禪師上前就毒打喝棒一頓。來人問:你怎麼如此殘忍?毫無慈悲心,連一字都尚未回答,就來個動武喝棒,真是莫名其妙!根機不足無法悟入者覺得很殘酷不厚道,悟入者則視為無上珍寶,至尊大法。證得法身空寂,應從空出假以利群生;若不度生,與二乘又有何異?

往昔有一位老婆婆,供養一庵主(僧),經二十年,常派其女二八年華送飯侍候。一日命女抱住庵主(僧)曰:『正在這麼時候如何?』

庵主(僧)曰:『枯木倚寒巖,三冬無煖氣。』

女子回報婆婆聽,婆婆曰:『我二十年只供養一位俗漢!』遂遣出,燒了庵房。

此僧自生慚愧,四處雲遊,有日,此僧又回來請託婆婆讓他再閉關三年,婆婆慈悲如其所願,令女如法供養三年,一日,婆婆又令其女抱住此僧,此僧不急不緩亦緊抱此女曰:『天知地知,汝知我知,莫讓汝家婆婆知!』

此女如實回報,婆婆曰:『善哉!善哉!恭喜僧寶已大徹悟矣!』

證空不住空,證涅槃不住涅槃,證得解脫不被解脫所束縛,能從空出假,興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以度生,故曰:無住生心,真空妙有。

唐朝詩人白居易出任杭州太守,有日,入山謁見鳥窠道林禪師,問曰:『禪師住處甚危險。』

禪師曰:『太守之危險尤甚。』

白居易曰:『弟子鎮守江山,何險之有?』

禪師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能夠不危險嗎?』

白居易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禪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白居易曰:『三歲孩兒也懂得那麼說。』

禪師曰:『三歲孩兒雖能說得出,八十老翁卻做不到。』白居易作禮而退。

佛法貴在解行並重,解如目,行如足;有人偏向解門而不修證,易陷入知解宗徒,無修證解脫,頂多成為學佛者或佛學博士而已!與證果成佛沾不上邊緣。有人偏向行門而不重視解脫知見,易陷入邪見,走火入魔,這兩者之偏向皆非佛法圓滿之道。

佛性說不得、佛性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來不去、不垢不淨、佛性八不中道,無色無相,猶如虛空,清淨空性不思議,虛而靈,空而妙,一旦落入語言文字就要挨揍、喝罵、棒打三十大板,當下阻斷言說,『法身本體』非言語所能談及,更非文字所能形容表述。一旦落入語言文字這都是權宜方便之法。禪之意境說不得,不落語言文字,連肢體行動都不能表示,哪能用說的,若用言說就落入第二機,與『法身本體』相隔更遠了,故曰:不立文字,非語言所能及,唯證相應。

佛性無顏色,無方所,非物,非因果法,說似一物即不中,無論如何形容佛性,都無法精準描述出來,既然說不得還說什麼,愈說愈是畫蛇添足,愈說愈遠,佛性之意境模擬不及;針對中下根器者才需要用說的,對於上根器者連說都不必說,性若還能說,不名為性,然而不說眾生又不能了知何謂性,所以才畫蛇添足,勞駕釋迦佛演說四十九年之三藏十二部聖典。開悟者,說也對,不說也對;未悟者,說不對,不說也不對,究竟性在何處?如何悟性見佛呢?

開悟祖師云:『起心動念,總是自見處,若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語默動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何處覓佛!不可頭上安頭,嘴上加嘴,莫生異見,總不出汝心。』

如何悟性見佛?佛子念佛拜佛,天天求佛,一心欲見佛,哪怕外在佛讓汝日日得見,汝又能了生脫死嗎?天天加持汝,瑞相普照令汝得見,佛為汝摩頂,示現蓮花令汝親睹,今天見觀音,明天見彌陀,後天見釋迦佛,年年月月都能看見佛菩薩,就算如此,汝能開悟證果嗎?又能親證法身嗎?佛子應正見明白,佛與眾生,一邊一性,性性各自獨立,外在佛歸外在佛,汝歸汝,互不相干。 一人一家代,隨人公媽隨人拜。 佛教就是說這些道理。

畢竟,縱然外在佛天天加持汝,加持到令汝醉茫茫心滿意足,汝仍然不能開悟證果。問他能不能開悟證果,就要問他是否肯定自心就是佛,佛即是自心作得?離心無佛,離佛無心,佛由心成,離心則佛不可得,何以故?因為十方諸佛皆由心生,由心化生;若有一佛不由心生,因而可得成佛者,終無是處;故知,佛由心成,心成佛故。切勿捨本逐末,若未掌握以心為根本,卻緊抓枝末不放,認賊為父,只能說徒勞無功,欲得見性開悟,無有是處。

我師父當初將我取名為『如本』。尚未出家前師父看見我,我總是歡天喜地,但出家後,我卻顯得憂心忡忡,內心不愉悅,師父慈悲便問我:如本!尚未出家前你歡天喜地,有說有笑,為何剃度後反而顯得愁眉苦臉,是不是後悔了?我向師父說:師父!不瞞您說,您為我取法號『如本』這二個字,我相當不喜歡,華人造了二萬多個字我都喜歡,唯獨這個『本』字,我很不喜歡。

此際,師父悲心告訴我:如本!我將心掏出來給你,竟讓你嫌腥羶。何謂『如本』?如本者,如來本性,本自具足,切勿忘本,汝心即是法身佛,不假外求,非本無今有,法身無始無終,無欠無缺,故名如本。我聽後豁然大悟,心生法喜便說:師父!華人創造二萬多個字,確實只有這個『本』字造得最漂亮,而且具有獨特殊勝意義,感恩師父!

師父說:你現在才明白還不算遲。『如來本性』本自具足,難道你要捨本逐末,要忘本嗎?汝之主人—佛性本自具足,不離當處,豈能心外求佛呢?我那張憂心忡忡苦臉立即變成法喜充滿之相,本來悶悶不樂變成滿面春風,剎那愉悅自在,迷悟一念間。

成佛由這念心成,又何來向外追逐外在佛,那豈不是生大顛倒,外在佛歸外在佛,自性佛歸自性佛,彼此互不相干,成佛不是靠外在佛幫助汝修證而令汝等成佛,必須自我勤修戒定慧,修得福慧具足,明心見性,三覺圓滿而成佛。

成佛不是向外求來而得,亦不是選舉投票產生,而是透過自己修持,要付出多生累劫修福慧之代價,為度眾生拋頭顱灑熱血,奉獻犧牲,作眾生之馬牛,將無盡之青春與歲月投入度生利眾,如是無盡累積功德與三無漏學,因而成就佛十八不共法、十力、四無所畏、三身四智五眼六通、究竟因圓果滿,終極得成佛道。

起心動念,總是自見處,若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四句法語將見性法門闡述得極為圓滿。汝等現在起心動念,就是汝自家寶藏清淨法身佛,總是自見處,見性自己見,別人不得代見,性是自家主人,日用遍布一切處,何嘗不見佛性?又何年何月何日何時何分何秒不見法身?若非法身施法,誰能說法?若非法身聞法,聽者是誰?能說能聽者正是自性法身是也。自見處,見即是法身,法身即是見;非離見另有法身,亦非離法身另有見,見即是法身,若如是見者,一切見皆是法身見,法身見即是一切見,何以故?一切見與法身見非一非異,見無二別,佛子若如是正見,當下即自見法身,不隔毫端。

貪心嫉妒、妄想使性子、無明情緒化都是性之用,並非離開這些情緒化與起心動念等等一切心另有佛性,又非離開佛性另有無明情緒化等等一切心,畢竟佛性與無明情緒化等一切心不一不異,既是如爾,有何不見?又為何見說不見?若依然不見,應尋善知識教令普見,萬萬不可未見裝作見,果真如此,對自己見性作聖之權益,有喪失前途之危,甚可遺憾!如是虛度歲月,枉然人間走一回,致使曠劫沉淪大苦聚。

禪宗重視『迷悟』這關鍵,是故憂悲是憂悲佛,歡喜是歡喜佛,痛苦是痛苦佛,法喜是法喜佛,煩惱是煩惱佛,解脫是解脫佛,何者不是性之用,既是性之用,在作用中見性,離開性而作用不可得,何以故?性即是佛,佛即是用,用即是性,三即一,一即三,一與三不二故,如是見,名曰見性。只緣『迷悟』作區分眾生與佛之一把標尺,迷即凡夫,悟即佛,眾生與佛無二別,差別只是迷悟不同。

佛子當知!並非離哭佛另有笑佛,亦非離笑佛另有哭佛,因為哭佛與笑佛不離性,性能哭能笑,若離性則哭佛笑佛不可得,性無二別故。

『頓見法身』自己見,別人不能代替你來見性,性在汝心中,見性自己見;非離見另有性,亦非離性另有見,見即是性,性即是見,見性不二;若不如是見性,又當何處見佛?何處覓性?若遠離性而求佛者,如是曠劫欲得覓佛,無有是處,故曰總是自見處。

如本自始至今演說三十分鐘,我五蘊中若無佛性,難道是鬼魂附身說法?難道是佛菩薩假借我身口說法?我自信百分之百,是我如本之佛性在說法,絕無佛菩薩假借我身口說法,我也沒必要讓佛菩薩假借我身口說法。也許世人會認為:若有佛菩薩附身說法,自己會覺得非常驕傲,很榮耀又有尊嚴,意氣風發,如此充滿虛榮又具傲慢。我弘傳頓教法門是我自性佛說法,萬法不離自性,不必靠佛菩薩附身而說法,自己佛性當家作主,見性成佛,方為究竟了義之道,是名無上尊嚴。

何謂外道?心外求法,是名外道。求外在神祇靈界、妖魔鬼怪、天兵天將與祂們靈通,互惠互照,僅為相互利益往來交易而已,因為沒有參禪悟道,未『明心見性』仍屬凡夫,未免生死輪迴,有何驕傲自大與榮耀體面?何謂佛道?迴光返照,『頓見法身』,虛而靈,空而妙,自己當家做主,妙覺體用一如,成佛作聖,受用自在,是名佛道。佛道與外道差別懸殊,外道始終在三界內輪迴生死,佛道究竟轉凡入聖,永出三界。

世人無善知識指點迷津,無破迷解惑,又不具出世解脫知見,始終處於迷途邪見偏見,不知參悟自性,心向外追求萬法,不覺不止,外道之所以外道,顛倒真相,背覺合塵,曠劫不得見性,是故,成不了佛,開不了悟,證不了果。

若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迷者欲求多知多見多解,滿腹經綸,廣學博聞,但未見自本性,一切見反而自障法身,多見多聞多知多解自障真如,何以故?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佛在何處?見即是佛,知即是佛,解即是佛,聞即是佛,佛即是見知解聞;離見知解聞無佛,離佛無見知解聞,何以故?見知解聞與佛正等無異;若如是見,是名正見,亦名實相不二門,當下見自法身,與佛正等無異故。

『法身佛』本體究竟空寂,萬法不立,清淨無染猶如虛空,空無所空,淨無所淨;法身真空無色無相,住無所住,無所住而住,見無所見,無所見而見,若不見一切見,自見法身,佛不住一切處所,但遍一切處所,故曰若無一切見,佛有何處所?

法身本體空寂,真空妙有,能生萬法,任運自在。離開自性,誰能挑水搬柴,走路吃飯,語默動靜,問答對話?皆是自性起作用。佛有何處所?佛本無色無相,本無處所,但能遍滿無盡處所。若說有處所,不妨說佛在走路吃飯,說話施為動作,語默動靜中,遍布三千,虛而靈,妙用無方。能言語對話,吃飯對答者那個就是我人之『本來面目』,自性法身是也。

佛有何處所?於一切見中見自性,並非離開一切見另有佛性可見。語默動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有何不見?何處覓佛?如本已火力全開,道破千年之機緣密語,說得極為透徹,而且徹見骨髓,並一針見血說穿佛性在作用中,騰騰見性,不隔毫端。禪宗往往保留『第一機』不願點破,因為點破解密反而障礙你無法親自悟入『法身』。

有一次,有位禪師問開悟聖僧,問答後因為不契機,沒辦法悟入自性法身,聖僧費盡口舌,說盡三藏教典乃至禪宗公案,道盡禪理。他還是無法悟入法身,因為說得太白他反而聽不懂,契入不得。

這位禪師自懺根器魯鈍,正想告假離開時,走至門檻之際,聖僧猛然高聲大喊:大德!請留步。禪師聽到響亮一句『大德』!請留步。聲塵如雷貫耳突然觸及禪師之自性,轉身回頭剎那,隨即悟入佛性,『頓見法身』,原來法身真空不空,不空而空,虛而靈,真空妙有,這位禪師當下豁然徹悟,見自妙覺,肯定自家如來藏性,本自具足,常住不滅,體用如如,世間忽然少一人。

如本宣說『頓見法身』已三十五分鐘,不悟者依舊不悟,若已悟者在此特別恭喜汝等;心法說破有時反而令汝等無法悟入,解密反障你見性,道破反而令你心生懷疑,點破反而害死你,讓你得方便但反而障礙你會見『法身佛』。是故禪宗令人開悟證果,絕對封口嚴密不說破第一機,有時用特殊權宜法門揍搥撞,喝棒打罵,鬥法顯性,肢體動作等等,甚至有時會打得讓你跛足斷臂,有人腳被打斷當下見性開悟,心懷感恩善知識老婆心切,斷一條腿而開悟證果,成聖作佛,有何不可?斷一條腿而永斷六道,有何惋惜?

反之,就算雙足健全,能東西南北四處參訪遊歷,但始終不得開悟證果,來世亦不免又沉淪三界六道,豈不是沾不上實際修道意義?依舊處於三界苦海,仍屬眾生,又有何尊嚴?是故斷一條腿換得開悟證果,不必生死輪迴,出六道斷三界,實乃普世殊榮。

佛子當自覺,只要能『頓見法身』,縱然粉身碎骨而參禪悟道,也應面對法門為法忘軀,不惜一搏,只為見性悟道,能轉凡入聖,專注一心以成就『無上佛道』為終極目的,自古至今有數不盡之禪德為見性悟道,將生命付出代價,換來『親見本來』,『解脫法身』。

禪宗頓教門時而會直接告訴你正確答案,時而不能說破,時而會以動作來表示,時而合掌禮拜,時而令你起疑竇,時而反問問題者對答案之看法,時而說一些『五四三』令你更疑惑之話語,越答覆越令人莫衷一是,讓你聽不懂,又似懂非懂,卻又從中暗示你那個不能說之物,藉用其他不同角度令你『契入法身』,千方百計,無量善巧法門,無非令你悟入心地,見自如來藏,『頓見法身』。

性何處見?佛有何處所?語默動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無不是佛性之作用。有何不見?若無佛性,如本豈能說法?諸賢大德!若無佛性,你們能否聽見我說法?因為你們有佛性,所以能聽見,死亡後,佛性離開軀體,怎有知覺反應?又如何能分辨我說法?當下能分辨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佛性是也,並非離開『那個東西』,另外有能施為動作,搬柴運水者,那個『說不得摸不著之物』即『法身』自家寶藏。

是故,禪宗才強名將法身說是『那個東西』。但佛性怎能說是東西?如此佛性又落入語言文字或事物,當下又落入第二機,『法身』實乃不可說,無名可名,強名為名,名之『法身』,但頓根者能一聞即悟入,禪宗度生之權巧方便確實千變萬化,高深莫測,用其他任何名詞來代替佛性,皆是方便假名施設故。

六祖惠能云:『諸佛妙理,非關文字。』佛性豈是文字語言所能頂代與觸及?只是假借語言文字來描述,烘雲托月來襯托『佛性』存在。如手指月,必須順手方向看月亮,不能看我手指,手指只是一種手段方法;若將手指當成月亮,窮劫終不得見到月亮。

故曰:語默動靜,施為動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佛事者亦即佛性妙用之事,由真空所起之用是也。因為佛性本無顏色,無方所無形相,既是無形相又無顏色,法身怎能見得到?雖然無法會見到,法身之存在仍然不能否定事實,虛而靈,空而妙,湛然空寂,妙用無窮。

現在誰在說法?現在誰在聽經聞法?能聽經聞法者與能說法者『那個』就是我們本來具足之『佛性』。我們每日在佛性作用中,又否定其存在,這才是極大悲哀與遺憾,天下間最大之過錯莫過於此。

雖然佛性無色無相,但不能因為看不見便否定其存在,果真如此,則對真相極不公平。看得見之物不一定為真,看不見之物不一定非真,若說他不是真,為何如本說法到現在已經四十分鐘了,又是誰在說法?若無那個看不見無方所之物,何來能說法呢?能說法那個無方所無色無相之物,就是我如本『法身』自家寶藏,人人具足。

看得見之東西不一定為真。水中月是真嗎?虛幻不實;夢境是真嗎?眼翳是真嗎?虛幻不實。倘若說是真,請拿出來讓我看?水中月就算你用盡力氣撈個十幾年,仍無法撈起月亮,故說看得見不一定為真。夢境從年輕夢到老死,數不盡之婚喪喜慶人事物,與喜怒哀樂都在夢中,若說是真實,請拿出來讓我觀看!虛幻不實,看是為真,不一定是真;而看不見不一定就是假。

釋迦世尊說得極為透徹,佛性無顏色無形相,雖然無形相無顏色並不表示沒有或不存在,看那看不見,聽那聽不到之東西,才是真正學佛入道功夫。深具善根者,三言兩語便能肯定『自我佛性』;多生累劫沒修行者,就算為他說破嘴,也甚難讓他肯定自我佛性存在,嚴重者提倡斷滅論、無神論、一世論、唯物論等諸多邪見。

有人具足善根福德因緣,慧根獨具深厚;有人卻無慧根又無福德因緣,因為此輩之人多生累劫沒修行又無聽經聞法,八識田中不具佛法種子。倘若多生累劫有修行聞法,只要稍微點破,便如脫韁野馬般勇往奔馳,慧性高人一籌,覺性銳利超乎他人。是故佛曰:佛子根性有三:一者上根、二者中根、三者下根。慧根薄弱者不必氣餒,勿怨天尤人,若勉強要怪要怨,只能怪自己多生累劫未親近善知識聞法悟道,八識田中找不到善根佛法種子,但勿氣餒,今生精進參禪悟道,培養善根福德因緣還來得及。

佛性何處見?語默動靜一切聲色盡是佛事,諸佛事無不是佛性之作用,於諸作用中得見佛性,有何不見?何處覓佛!現前此念即是佛,『能說話者』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沉默者』那個就是你自家寶藏,『施為動作者』那個即是汝之心地主人,『寂靜無為者』即是汝之自性法身,稱之語默動靜皆是佛用,用即是佛,佛即是用;無佛不能用,無用難見佛;非離用別有佛,亦非離佛別有用,何以故?佛用不二故。不可頭上安頭,莫生異見,總不出汝心。佛性如何悟見?汝之心念當下即佛性,非離汝之心另有佛性故。

開悟祖師云:『十方諸佛出世度有情,只共說『真如法身』,此真如法身盡虛空遍法界,妙用無方,語默動靜,施為動作,六根門頭常放光動地,唯有默契得,有何不見?有何不會?』

不隔毫端,直入本性。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不來人間則已,只要示現人間度生,都闡明一個事實:四生六道眾生皆有佛性,『真如法身』盡虛空遍法界無所不在。佛性妙用無方,於生活施為動作中,語默對答中,吃飯穿衣中,你會見否?為何每天使用佛性,自己不見佛性,又不承認並予以否定,如此對自己而言實在極為殘酷。

佛性為你服務一輩子,你已活到三、四十歲,五、六十歲,八、九十歲將近一世紀,你沒見到『法身主人』,『自家本來面目』,法身為你服務一輩子,陪伴你終生,不但不向你領薪水,而且無怨無悔,你竟然不用心去會見,致使相隔八萬四千里之遙,依我看你要向你『自家主人』說聲『謝謝』與『道歉』,曠劫來終無機緣告白,除非自我已見性,若見性即可天天會見,日日可向他說謝謝與感恩!

佛性與你生活在一起,為你服務茹苦,無怨無悔為你做那麼多世間事,一輩子為你效勞,奉獻犧牲,對你忠心不二,你卻不用心去會見他,情何以堪?說你沒有 夭壽骨 我實在難以相信。問你是否有 夭壽骨 ?就要問你到底是否有會見本性?若見本性就是大慈大悲,頂天立地,對得起自己,日日修證,終必具足大雄大力,大喜大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真空妙有,終極成佛,功德無量!

若未見性,必遭三界六道之沉淪,受苦無盡期,嚴重對不起自己,辜負四重恩。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你會見了嗎?唯有默契得。有何不見?上根利器者只聽頓教竅門,一剎那間一說即悟,邊說邊悟邊入;而中下根機者得聞頓教法,猶如野鴨聽雷響,如聾如啞聽不懂。是故禪宗無上大法,『頓見法身』,是針對上根機者普施之大法,但是禪宗也不會放棄中下根機者,提昇拉佛子一把,共證法身,頓教法門千百公案無非就是要令三根普被,共證悟入『如來藏性』,見自『本來主人』為宗旨。

 

 

頓見法身—第三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頓見法身』對欲成佛者而言,是極迫切課題。若問原因為何?因為我們所以學佛修道,無非是要證得佛位。既然要證成佛位,就不能不明心見性、『頓見法身』。我引用禪宗開悟聖僧、法身大士、佛菩薩之『見性法語』公諸於世,普令四眾都能『頓見法身』而成佛,是我樂意所願。

佛子當知!如言語者正是汝法身,若不言語又不作用,『法身本體』空寂清淨如虛空,無有相貌,無有色彩,無有方所,亦非一向是無,有而不可見故。

法身固然空寂,虛而靈,空而妙;亦非一向是無,有而不可見故,關鍵在此。也因為有而不可見,迷人無法得見,便否定法身存在,這才令人覺得可憐憫與遺憾之處。既然人人都有佛性,卻因看不見,亦無色彩,便予以否定,世間最殘忍之事無過於此。

法身是我心,我心是法身,天下第一親即是我之法身。但我人對他那麼陌生,相隔距離又是十萬八千里,不聞不問,永隔曠劫,日日時時分分秒秒又與我人最親近貼身,唯奉獻犧牲,從未領薪,法身無怨無悔而服勞我人之五蘊,但無始劫來我人從未與他會面相識,情何以堪?導致不認識而背覺合塵,迷惑五欲六塵,認賊為父,造業受苦,輪迴六道,浪跡三界,無有出期。

是故十方諸佛來人間,各個老婆心切,單刀直入,指明汝心即佛,佛即汝心。汝心即是自家主人,應當家作主,若破三惑,斷三毒,凡聖情盡,體露真常,清淨如虛空,即與佛無異。但你卻因為看不見,摸不著『法身主人』,便予以否定,反而心生邪見提倡斷滅論、無神論,如此只會令諸佛菩薩與眾聖深感遺憾與枉然。

如何『頓見法身』呢?當我人正在說話時,能說話者那個即是法身,若不說話又不作用時,『法身本體』猶如虛空,無有相貌,無有色彩,無形無相,亦非一向是無,有而不可見,處處觸境現形,無所不在;施為動作,行住坐臥,皆是汝法身主人,無所不現,有何不見?若非我人之佛性說話,請問是誰在說話?若無法身在你四大五蘊中,試問你能分別聽我說話嗎?你『能分別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你『能知覺能感受』當下那個,就是你本來主人『法身』是也。

當你不聽聞不思惟,心不動不感受時,汝之法身空寂如虛空,無相貌無顏色,卻又活生生在六根門頭放光動地,任運自在,妙用無方,但汝之善根與福德因緣尚未成熟,慧眼未開,無從會見法身,這不是遺憾是什麼?說遺憾已經很客氣,應該說很悲哀。故曰:亦非一向是無,有而不可見。

『法身主人』明明活生生在施為動作,搬柴運水,乃至行住坐臥,點點滴滴都是『佛性』之作用,你迷而不見,缺乏強而有力之『信根與善根慧根』來認同,怎能不讓諸佛菩薩憐憫與悲度?外在山河大地,六塵世界,一切人事物,世出世法,哪一樣不是日日為你說法?處處因境顯心,因心現境。

你看見他人打架,目睹他人唱歌、哭泣、喜悅、怨妒、隨喜、嫉妒,看見一場車禍、天災地變,在在都顯出汝之本心,有何不見法身主人?隨時隨處都為你說法,何處何時何嘗不是汝心現前時?但你在作用中卻迷而未能會見『自家主人』,這是因為缺乏善知識開導,乃至曠劫來稀有親近三寶與聽聞如來正法之因,導致迷而不覺之果。

發生一場車禍,砰一聲,燃燒起火,三死二重傷,顯然已為汝說法,因境顯心,外在境界能顯露出汝心分別,『能分別者』即是汝心,汝心能顯示出境界。無心誰能分別車禍?又如何能分別燃燒起火三死二重傷?因為你心生分別,當下『分別者』即是汝心,有何不見心?心心現前有何不見?心既分別現前,又為何否定心之存在而說斷滅?

佛子當知!因境顯心,一日二十四小時,分分秒秒相見不相識,日日用心不見心,不因不見心而心不現前,現前之心又不相識,自性主人何嘗不為汝說法顯現法身?

禪宗祖師不會說得那麼露骨,因人因時因地觀機逗教,有時不說破,有時當下解密,有時當頭喝棒不一,因為說破公案與解開見性之道,對參悟者而言反而是一件障道殘忍之事,何以故?因為說破了,易反遭參悟者心生懷疑,因信心不足而不當以為真,反生不肯定自性,認為見性哪有那麼簡單即得,導致負面障礙故。

所以禪宗大德不會說破,因為一旦說破,你就會甚難悟入。不說破不解密,是因為要讓你親自契入悟入,見到『自性法身』,從禪宗公案入道,一旦親自契入,自我參破,自我解密,見自我法身主人,那種肯定性是純熟而不動搖,信心度哪怕百千億佛也無法勸退你,頂天立地當下肯定『自性即佛』,佛即自性。總之!迷者一旦透過語言文字說破公案禪機,則所說已非本來面目,變成第二機了;反之,悟者透過破解禪機,更能成熟見性之道,自我修成佛道。

開悟祖師云:『若欲會得佛性,但知頓斷無心,忽悟法身無生即得,若用心擬學而取,即轉遠去。佛於燃燈佛所無有少法可得,佛即為之授記。』

欲『頓見法身』,當下頓斷三毒三惑無明習性,自性不住一切相,名之無心,無心即入不生滅之『法身本體』,一剎那間便會性見主人。欲會見法身,必須達到無心境界。所謂無心並非靈知心、靈覺心,而是已經頓破我法二執,破除能所,六七二識已經完全淨化,我所心滅,無我無相,見『法身本體』,名之無心境界;即得見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無相無住、不生不滅之『清淨妙覺』,這是究竟果地之位。

倘若還須用心擬學,有取有捨,有淨有斷,有學有證,有離有得,這尚處因地有學位。頓教見性門當下這念清淨心就是佛,非離這清淨心別有佛。若還須用心擬學,須取捨、須斷、須證、須破、須淨化等等,即離自性更轉遠去,何以故?因為擬學、取捨、斷證、立破、淨化當下即構成能所,心境對立,凡聖二元對立,即落入相對待,入三界塵世故。

果真當下無心,法身便得以顯露。釋迦牟尼佛於燃燈佛所無有少法可得,燃燈佛才為釋迦牟尼佛授記,道理何在?因為釋迦牟尼佛悟得無有少法可得,達到無心境界,亦即破除我法二執,能所雙亡,六七二識淨空,通達絕待之境,不見一法,纖塵不染,萬法不立,『清淨法身佛』剎那間便得顯露。

只是一個『無心』,考倒普天下之人,無心是無相無色寂滅心,無心是無生死業心,無心是破三惑證真如之心,無心是頓斷三毒成就三無漏學之心,無心是達絕待涅槃之心。六祖惠能大師曰:仁者!不思善、不思惡,正當此際,即是仁者『本來面目』。亦即頓斷無心,無心當下,『清淨法身』便得以復活。

古德云:『鐵牛哪怕獅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

鐵牛哪怕獅子吼,鐵製成之牛怎會懼怕獅子吼,縱然獅子展現威猛想要撕咬、發吼耀武揚威,吞噬攻擊鐵牛,然而鐵牛豈會懼怕,因為鐵牛無心、無心意識,意味著我們修行必須修到這樣,猶如鐵牛般,無論他人如何恐嚇,誹謗抹黑,就算延頸待刃,仍置生死於度外,毫不懼怕膽寒,鐵牛絲毫不動心,表示心性已達『無心解脫』境界,自性遇境如如不動,如此豈能不解脫?法身豈能不顯露。

人總是稍微被恐嚇就寢食難安,或父母死亡後,失落感便油然而生,或看到他人窮得像餓鬼一樣,便同情得泣不成聲,心永遠被外在六塵世界騙得團團轉,妄想叢生,心猿意馬,生一切心,難達無心。參禪悟道必須做到猶如鐵牛哪怕獅子吼,倘若如此,說沒解脫,實際上卻已經解脫了,說沒修證,實際上卻已經證果了,說沒見性,實際上已經到達果地了,只是一個『無心』境界。

無心並非否定自性或斷滅法身,是將妄想意識淨化,轉化為大圓鏡智,成就圓滿法身之意,故名無心。又云:恰似木人看花鳥。木雕之人沒有意識或佛性,木人賞花、看鳥有作用嗎?沒作用,因為木人無意識、無佛性、無分別作用、無知覺感受,見鳥怎知是鳥?看花怎知是花?它無法分別,沒知覺,這亦表示修道達到『無心』境界,破能所,『頓見法身』,不隨境轉,心能轉境,猶如木人看花鳥。

隨後又補述二句話: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只要能達到『絕待無心』,無心於外在山河大地,人事物,六塵世界,一切萬物,皆受而不著,知而不沾,見而不染,既然一切時處皆無心,就不會有愛取貪戀,取捨得失,心無分別染污,自性禪定解脫,怎會擔心外在萬物圍繞糾纏呢?是故,楞嚴經云:『心能轉物,即同如來。』

禪宗第三個角度,『頓見法身』,如實之境,是世出世間不二法門。

提倡解脫不離世間。正見佛法本在世間,不能到世間外去求解脫,『頓見法身』禪宗思想指向是為了擺脫世事煩惱,超越世俗虛名浮利,不執著一切萬法,甚至連這個不執著念頭也要放下,期求取得精神上寧靜與安適,自性法身究竟清淨如虛空,達到徹底解脫涅槃。這種解脫境界,不能離開世事來求取,如此一來,禪宗『頓見法身』之法門,便將傳統出世佛教轉化為入世佛教。此神聖之舉,實乃莊嚴功德一樁。

一般人或不了解佛理者通常會誤解,以為佛教講求出世解脫,便錯認應急切離開繁華都市,跑到深山林野,人跡罕至,謝絕人間煙火之處,最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沒人造訪,越孤單越寂寞,隻身獨居,了此殘生,如此最清閒、最解脫、最清淨、無雜亂人事聲音,但這樣對嗎?百分之百不對。這是有心人士故意扭曲佛教出世解脫之本意,令後世以訛傳訛。佛子當知!出世不離入世,入世不離出世,何以故?入世解脫即是出世,出世若不解脫即是入世,畢竟出世入世不一不異,法無二故,亦名中道實相不二門。

當你證得空性解脫時,必須從空出假,成就大慈悲,度化無量有情才對。是故證空不住空,證涅槃不住涅槃,證菩提不住菩提,證空必須出空。諸佛菩薩開悟證果後,即倒駕慈航,證空不住空,示現現象界普度有情,禪宗所提倡解脫頓教門正是這個道理,將傳統佛教出世精神,轉化為入世事業,度化眾生,這種神聖之舉,實乃莊嚴功德一樁。

從假入空成就大智慧,從空出假成就大慈悲,倒駕慈航度化無量有情,圓滿悲智願行,究竟成佛,足見佛教正法是『中道不二法門』,處有不住有,證空不住空,中道亦不住,何來之出世與入世?又何來之出世與入世格格不入?說是入世出世已是太牽強,背道而馳矣!當今時局有未學佛或外道或不了解佛法者會誤導他人,認為佛教必須出世證成果位,離開人世間不要再到人間,三界火宅,如避火坑,二乘人確實較偏向這個方向,其度生之心態抱持隨緣,不如大乘菩薩之熱忱積極。

釋迦世尊來人間本懷並非如此,佛陀證佛位得大涅槃,證空性得清淨法身時,便從空出假,證涅槃不住涅槃,證空不住空,於空有得大自在,大解脫,然後發揮其大慈大悲、大願大行、大喜大捨、大雄大力,示現於人間,度化無量四生六道眾生,令四生六道眾生共成佛道,各個與佛同證無上菩提,證實佛法不偏頗出世與入世,入世中有出世,出世中有入世,出世與入世非一非異,是名如來知見,亦名正法。

佛陀正是一位好典範,他為我們作中道不二門之示範,化消人們對佛教之誤解,將出世佛教轉化為入世佛教,而出世入世自在解脫不離一心,不著兩邊不離兩邊,中道亦不可得,由實設權,因權故分出世與入世;出世為自覺解脫而出世,入世為覺他解脫而入世,如是自覺覺他圓滿,故名為『佛』。

近年來佛教界倡導『人間佛教』,主張以出世精神從事入世事業,所遵循方向正是禪宗『見性法門』思想宗旨,可謂把握了禪宗建立現世涅槃解脫之真髓,人間佛教正代表了禪宗新走向,值得佛子發揚光大。

清末民初太虛大師之後,佛教界逐漸提倡人間佛教,回歸佛陀時代真正精神。否則外道與不懂佛理者,常歪曲誤導,甚至以訛傳訛,誤以為佛教是出世、消極、避世、厭世、冷漠、灰色、不近人情之佛教,這是極為嚴重之誤導。佛教是人間佛教,釋迦世尊示現人間一大事因緣,宗旨在闡明修行在人間,度眾生在人間,成佛在人間,以出世精神從事入世工作,於入世工作中蘊育出世解脫精神,達到入世出世不二,圓滿中道,這才是佛教真正精神所在。阿含經云:『佛法以人道為本,旁度五道。』

近年來高僧大德,看見佛教被誤導,便將出世佛教轉化為入世佛教,提倡『人間佛教』,這樣對嗎?這樣也是兩極中之一端,不一定對,若因為倡導人間佛教,便否定出世佛教,如此就又不對了,又走入極端,偏於兩端之任何一端,只能說對一半,應該如是說:雖然出世但並未離開入世,雖然入世但並未離開出世,出世入世是一體兩面,兩者全自在解脫,不著不離,自性解脫無礙故。

六祖惠能大師云:『佛法在世間,不離世間覺;離世覓菩提,恰如求兔角。』入世覺,入世即出世;出世不覺,出世即入世,入世出世不二故。如此才是如來入世度生一大事因緣。高僧大德觀看時代佛教被誤導弊端層出不窮,因而提倡『人間佛教』。因實顯權,才主張以出世精神從事入世事業,為時代人之病,施以正見對治,所遵循方向正是禪宗『見性法門』思想宗旨。

禪宗提倡出世不離入世,入世不離出世,達到空有不二、入世出世不二、動靜不二、空不空不二之道。禪宗宗旨象徵佛陀本意,而『見性頓教門』,可謂把握了禪宗主張現世當下應涅槃解脫之真髓,而『人間佛教』正代表了禪宗新走向,值得佛子發揚光大。

佛子當知!入世出世都未離開學佛求解脫之內容與意義,亦是禪宗如實之真髓。是故修行參禪悟道並未離開人群,未曾離開娑婆紅塵,而在滾滾紅塵中正覺佛法,『頓見法身』,共趨無上菩提。

開悟聖僧云:『饑來吃飯睏來眠,行住坐臥了無痕;心空境寂開正眼,相逢原是本來人。』

經典式之模範,此四句法語,正是入世出世不二法門,符合禪宗精髓。饑來吃飯睏來眠,肚子餓就去吃飯,想睡就去睡,有何不對?只要是正常人想睏都會上床睡覺,餓了就想吃飯;除非不正常或精神有問題者,才會餓了不知吃飯,睏了不曉得要睡覺。

諸位大德!你知道如何睡覺、吃飯嗎?請問你睡得好嗎?如果確實睡得好,那為何你徹夜輾轉難眠?當睡前心中無限執著罣礙,憂鬱症躁鬱症,牽腸掛肚,惡夢連連,什麼症狀都一一浮現時,或者為了一件芝麻小事,執著在心,掛念一整夜,始終睡不著踢被子,輾轉不斷反覆側睡仰睡,別人都已經睡著了,你還睡不著。如此一來,你說想睡就能睡,但你還是不好睡,睡不著,睡得苦惱無邊,睡覺功夫未到家。

有修行者說睡即睡,心默念著:一、二、三立即入眠,他們才是確實會睡覺者,而且睡覺品質堪稱一流,睡覺也是一門功夫。能睡得入眠,又無夢境,是因為心中無妄念雜思諸病,業識種子平息不動,心無罣礙執著世間人事物,猶如千里太虛無一片雲,又如明鏡無一點痕,又如澄水無漣漪般之水平,光明亮潔,是故能安詳入睡,睡得舒適美滿,吉祥安泰,睡眠確實與修行禪定有密切不可分離關係。

若說你睡得好,請問你為何服安眠藥,以前半顆現在要吃一顆,嚴重時要吃二顆才睡得著。這是各人業障與修行功夫問題,佛門稱之『心境問題』。足見佛法在世間覺,離世求菩提猶如覓兔角,睡眠也是世間法,睡得好即是心地解脫無牽掛,『心地解脫無牽掛』即是佛法,佛法即是覺法,覺即是性,性即是心,心在世間行住坐臥,吃飽睡覺,不染不著,不貪不取,不憎不愛,當下解脫自在;足見佛法在世間,世間覺悟即是佛法,非離世間法另有佛法,故名世出世間不二法。

肚子餓了就吃飯誰不會?你肯定確實會吃飯嗎?我相信你不但不會吃飯,而且吃不好,吃得煩煩惱惱,吃得苦惱無邊,罵妻呵子,拍桌案,掀桌子;你說你會吃飯,請問你是怎麼吃的?竟然吃成罵妻責兒,掀桌子,乃至嘔氣溜走不吃,與丈夫或妻兒為了一餐飯,竟然明爭暗鬥,勾心鬥角,暗潮洶湧,互耍心機,三天不吃飯不說話,不罷不休!把一餐飯吃成這樣子,是故吃飯是件大工程。

再說你會吃飯,請問你,菜若煮得太淡便質問妻子:鹽巴是漲價了嗎?菜若煮得太鹹便質問妻子:鹽巴又降價了嗎?將妻子批評呵罵得一無是處,若說這樣就是會吃飯不是很奇怪?還是大吵大鬧才算是吃一餐飯,吃一頓飯大費周章,憎恨耍脾氣,進入熱戰時期,罵妻兒動了肝火,把一餐飯吃成這樣,這算是會吃飯嗎?報章雜誌、網路、新聞報導豈不是時常可聽聞到?

有心修行者不會被境轉,一餐飯會吃得法喜充滿;妻子做菜太鹹,他說:鹹有鹹的滋味;妻子做菜太淡,則說:淡有淡的滋味,丈夫心中冷暖自知,不會耍性子,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具有百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身之『心地功夫』,『自性禪定』他做到了,達到『無心自在』狀態。無心不是草木石頭般之無情識,而是他內心都明明白白,但不會被境轉,反而當下能轉境,何來嫌太淡太鹹呢?是故,自性解脫,吃這頓飯是成功、解脫、圓滿、法喜、快樂之餐。

饑來吃飯睏來眠,禪宗這句話是開悟法語。意思是說:修行必須落實在生活中,行住坐臥施為動作,睡覺吃飯,語默動靜,心地不著一切境,不染一切法,離一切相,不住一切塵,必須睡得安詳吃得自在解脫,方為法語潛在如實之意境。後面這句法語才是重點,行住坐臥了無痕,修行不能離開人群,二六時中,於行住坐臥施為動作『了無痕』,『了無痕』才是解脫功夫,這是修行得力境界問題。

悟道者自性了無痕,而我人到處沾染心地,痕跡遍滿一切處,別人船過水無痕,事過境遷,事情過了就沒事;而我人事情過了還在罣礙執著,煩惱憂鬱,忐忑不安,不知事情會不會東窗事發,內心不安『痕跡無限』;別人行住坐臥『了無痕』,不留痕跡,自性解脫;而我人行住坐臥惹了許多痕跡,心中七上八下總有不安時,惶惶不定,寢食難安,終日提心吊膽,心著一切境,染執萬法,牽腸掛肚,如此怎能稱『了無痕』?『了無痕』是解脫、無相、自在、淨化之意。

修行境界深淺如何定義?『做得到』就算最深也是最淺,『做不到』就算最淺亦是最深,心地境界就是這麼一回事。心空境寂開正眼,相逢原是本來人。達到心空境寂,外在一切法都是緣起性空,不著外在諸法;內心之相亦是緣起性空不著內心之相,內外達到空寂『了無痕』,自性清淨如虛空,會自本性,見自法身,謂之『開正眼』。相逢原是本來人,會見『自家主人』,『本來人』即佛性,親見佛性,即是與本來人相逢時。見性悟道者了知真妄一體兩面,迷悟一念間,剎那『頓見法身』轉迷為悟,便成就妙覺,故名心空境寂開正眼,相逢原是本來人。如本引用禪宗八十則公案,每一則公案無非要令佛子見性入道,『頓見法身』,同證佛道為宗旨,諸君大德!加把勁,各自努力,珍重!

法身欲得解脫自在,首先應破除『我執』,倘若諸事皆替自己打算,事事講求為自身之得失,自我利益高駕於一切,認為有實我之存在,此等迷人永遠無法解脫自身,因為如是而為是南轅北轍,所得到之人事物只能帶給自己無窮盡的煩惱,我執不放,便是無邊苦海。

有秀才問趙州從諗禪師:『佛不違反眾生之心意,是不是?』

從諗禪師曰:『是。』

秀才曰:『我想要汝手中之拄杖,行不行?』

從諗禪師曰:『君子不奪別人所愛。』

秀才曰:『我不是君子。』

從諗禪師曰:『我也不是佛。』

這則機智風趣之對話,可親睹秀才與趙州從諗禪師爭相擺脫虛名對自己之束縛,從而得到自由解脫有利之處境。名利枷鎖,無不源於『我執』,我執一破即證無生,我執一空即入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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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見法身』,是佛子學佛終極必證目標,是超凡入聖開悟證果不二法門。今將舉出八十幾位禪宗行者參禪見性之典故公諸於世,令人人亦能如實悟性見道,共證解脫涅槃。

透過禪宗機緣語句,普施頓教見性大法,極其生動活潑傳達了當時禪師應機施教大智慧與神情,禪師自性自覺激電般之迅速,一招一式,一言一語,不言不語,一動一靜,皆在當下普令佛子『見自法身』,如實體現自性禪真正精神。

在『頓見法身』本主題中,可以觀看出參禪時禪師與弟子進行對話形式,有權有實,有頓有漸,能一針見血,直指人心,見性悟道,反映了整個禪宗風貌,度生彈性伸縮自如,高深莫測,千變萬化,體現出各個禪師風格與個性,在對答機語中極為活潑生動,傳達了見性禪機微妙與精神。

何謂機緣語句?禪師欲令佛子開悟見性,必有其時節因緣,因人因時因地與背景之不同,禪師會觀機逗教,應機施法,一切語句、行為動作,在最恰當之際,一一普令學子契機契理,因而『見性悟道』,是名機緣語句。在接引過程中,自有其方法、手段、目的。禪師欲度參悟者悟明心地,動作極為生動活潑,施法變化莫測,時而讚歎,時而嫌棄,時而冷嘲熱諷,時而試探,時而直探『法身本體』,時而如實告訴你禪道之理,時而負面反喻,時而破口大罵、棒喝攻訐、謾罵打揍、鬥法三昧,如是生動活潑直接傳達了當時禪師應機施教之大智慧與神情,令佛子對『自性法身』之認同,親見法身充滿肯定性,並親睹禪師具足無限大悲大願。

禪師之神情會令你感覺到這麼慈悲、威嚴、寬容、莊重、柔順、粗魯、細膩、人性、無情,觀機逗教施法變化莫測,不擇手段,重點定位在令佛子『明心見性』、『開悟證果』、『轉凡入聖』,別無他意。但參禪悟道者千萬不可嫌他度生方法與手段,更不可有種種異想與自我意識,方能得到善知識之啟蒙,因為禪師欲令你開悟證果,具大公無私之心,犧牲自己與你結下這不可思議『見性悟道』之緣。

禪師依據佛子根器與當前狀況,有時會使用特殊甚至非常手段方式令你『頓見法身』。時而用很文雅、莊嚴、高尚、尊嚴方式啟蒙你,令你開悟見性,時而用逆向操作。方法三百六十度無限變化,八萬四千法門,一千七百公案,都是適應不同時代背景與人時地,因為並非每個人根機都一樣,既然根機不同,所使用方法與手段就不能僅以一法一式令天下人見性,所以才有這麼多公案與法門誕生。

應機施教只要能與『頓見法身』相應,不分權實、粗魯或文雅,只要能契機契理,法法皆是解脫法,皆是涅槃法。《法華經》云:『粗言及細語,概歸第一義。』度生宗旨在此。粗言就是說粗魯話,細語就是說文雅素養與莊嚴柔軟語,度生無論粗魯或莊嚴方式,其目標與最後宗旨皆是令佛子開悟證果為要,是故應審慎契機契理。

若不應機,就算說得非常文雅尊嚴,不能『開悟見性』又有何用?相對的,用粗魯喝棒之法,無論攻訐謾罵、踢揍喝棒,只要能令你『頓見法身』,何嘗不是無上大法,開悟見性不拘小節,大象不走兔徑;若無上大法非適合根器,無上大法即成毒藥,是故祖師有善巧大智慧與權宜法門,來引導我人開悟證果。

禪師自性自覺猶如激電般迅速。這是何意?禪師悟性慧性非常敏銳犀利,教導我人悟性見道猶如激電迅速,直契法身,不折不彎不曲,觀看時間點把握當下見性機緣,在每一分每一秒,絕不會有所閃失,精準一語道破,不增不減,最終目標令你如實體現『頓見法身』。

本講題『頓見法身』主題中之公案,一連串可看出禪師與弟子之間進行對話形式。時而用權教,時而用實教,時而直接,時而間接,無論是間接直接,客觀主觀,禪師以大智慧與善巧莫測之見性大法,能一針見血直指人心,令你見性悟道,如是頓教法,反映了整個禪宗風貌與大無畏精神為格局。

而且更體現出每一位禪師『度生見性』不同之風格與個性,諸如六祖惠能祖師、道信禪師、弘忍禪師、懷讓禪師、馬祖道一禪師、玄覺禪師、慧海禪師、懷海禪師、南泉普願禪師、龐蘊大士、靈祐禪師、趙州從諗禪師、臨濟義玄禪師、黃檗禪師、石頭希遷禪師、德山宣鑒禪師、洞山良价禪師、雲門文偃禪師、善慧大士、布袋和尚、菩提達磨祖師等各有其度生風格,每位禪師度生風格與法門方式不完全相同,但目標全然一致,皆導歸令佛子『見性成佛』。禪師度生在對答機語中極為活潑生動,如實傳達了禪道微妙精神與解脫意境。

現在正式要演說八十則公案,首先提到『菩提達磨祖師』度『梁武帝』對答典故,這一則祖師與皇帝過招公案名震天下,不只侷限於中國,全世界佛教國家提及菩提達磨祖師,都會聯想到佛教內有一位武功蓋世,與神通廣大之傳奇聖僧,並具大智大悲大願之德;談到梁武帝也是家喻戶曉,在中國有『菩薩皇帝』之稱,可見梁武帝是如何篤信佛法,尊敬三寶。我們首先介紹梁武帝身分背景,及當時請法對答殊勝法筵。

梁武帝:梁武帝名蕭衍,公元五○二年建立梁朝,取代南齊。他篤信佛教,天監三年(公元五○四年)宣布捨道歸佛,天監十八年(公元五一九年)從鍾山草堂寺僧慧約禪師受菩薩戒,曾先後四次捨身同泰寺。著有『涅槃經』、『淨名經』等義記數百卷。設無遮大會、平等大會、盂蘭盆會、水陸法會等成為後代法式。是中國歷史上有名『菩薩皇帝』或『佛教皇帝』之稱,與寶誌禪師、傅大士於佛法上交往甚深。

梁武帝名蕭衍,於公元五○二年建立梁朝,取代南齊。是位虔誠三寶弟子,受過三歸依、五戒、菩薩戒,終其一生護持三寶,建寺安僧,自己精進鑽研三藏教典。於公元五○四年向全國朝野上下宣布捨道歸佛,御告全國人民信佛。於天監十八年從鍾山草堂寺慧約禪師處受在家菩薩戒。曾有四次想要出家修行,但因緣不成熟,被皇妻自同泰寺帶回。

著有《涅槃經》、《淨名經》義記數百卷。設無遮大會、平等大會、盂蘭盆會、水陸法會等,成為後代出家眾懺悔儀式與超度幽冥界眾生法式,是中國歷史上有名『菩薩皇帝』或『佛教皇帝』之稱,與寶誌禪師、傅大士於佛法上討論研究交往甚深。傅大士是何等人物,他是當來下生彌勒尊佛示現人間度化有情之法身大士,乃等覺菩薩。寶誌禪師是開悟證果聖僧,梁武帝和這一僧一俗來往甚為密切,並時常討論佛法大意。接下來介紹菩提達磨。

菩提達磨:為西天第二十八祖,後來至中國開創禪宗,後世尊為初祖,他本是南天竺國(南印度)香至王第三王子,屬剎帝利種姓,他原先名叫菩提多羅,後來緣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為其剃度出家,法號:達磨。

當初般若多羅尊者來到本國受其父王供養,首先發現他慧根與向佛心跡深厚,尊者拿出香至王所施摩尼寶珠,讓他與二位王兄就此發表各自對佛法見解,以試其真心與智慧。之後,尊者對三王子說:你對佛法已臻入通達無礙境界,達磨有通達廣大之意,因此為你取法號為達磨。三王子從此改名為菩提達磨。

菩提達磨祖師乃西域第二十八祖。二十八祖如何計算呢?從釋迦牟尼佛成道後,於靈山會上手持一朵四天王所供養之天花,在虛空搖晃三下,與會大眾鴉雀無聲,唯獨摩訶大迦葉尊者,破顏微笑面對釋迦佛,此即以心傳心、以心印心,摩訶大迦葉尊者當下得到世尊心印。釋迦牟尼佛便向大眾公布: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今咐囑摩訶迦葉。

釋迦佛不算,摩訶大迦葉尊者是『禪宗頓教門』第一代祖師,第二祖阿難尊者,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第四祖優婆 多尊者,第五祖提多迦尊者,第六祖彌遮迦尊者,第七祖婆須蜜多尊者,第八祖佛馱難提尊者,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第十祖 尊者,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第十二祖馬鳴大士,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第十四祖龍樹大士,第十五祖迦那提婆尊者,第十六祖羅 羅多尊者,第十七祖僧伽難提尊者,第十八祖伽耶舍多尊者,第十九祖鳩摩羅多尊者,第二十祖闍耶多尊者,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尊者,第二十二祖摩拏羅尊者,第二十三祖鶴勒那尊者,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尊者,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尊者,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尊者。從上諸祖,代代各有稟承。

菩提達磨來到中國算是第一代祖師。菩提達磨來到中國開創禪宗,後世之人尊稱他為中國初祖。菩提達磨身分為何?他是南天竺(南印度)香至王第三王子,屬於剎帝利種姓,亦即現代士農工商之士。菩提達磨祖師原名叫菩提多羅,後遇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為其剃度,法號:達磨。

其中有一個典故,般若多羅(禪宗第二十七祖)造訪香至王入皇宮,受香至王供養,此時般若多羅已看出菩提達磨祖師根機深厚非等閒之輩,慧根猛利,發現菩提達磨有向佛心跡,便取出香至王所供養之摩尼寶珠,讓三位王子各自陳述佛法見解,以了解三位王子之真心與智慧。三位王子陳述後,般若多羅便對三王子(菩提達磨)道:你所陳述之佛法內容已臻入通達無礙境界。達磨二字有『通達廣大』之意,便為其剃度,取法號名為達磨。

此即有關菩提達磨祖師時代背景,後來菩提達磨祖師度生因緣逐漸成熟,其師般若多羅告訴他:我滅度後六十七年,汝之法緣在中國,達磨祖師是一位尊師重道之聖僧,聽隨師長之命,依教奉行。

達磨泛舟重洋,經三番寒暑,幾度春秋,終於抵達南海,登陸廣州,正逢南朝梁普通八年(公元五二七年)丁未歲九月二十一日。當時廣州刺史蕭昂以貴賓之禮迎接達磨,並具表奏武帝,武帝閱奏章後,即下詔書,遣特使南下廣州迎請達磨。那年十月一日,達磨來到金陵(今南京)。見過武帝後,一僧一帝之間有一番問答。

剛才已將梁武帝和菩提達磨介紹完畢。現在續演,菩提達磨由印度搭船經過三番寒暑,大約三年,經過數次春秋,終於抵達南海廣州,正逢梁武帝普通八年(公元五二七年)。當時廣州刺史蕭昂以貴賓之禮特別迎接菩提達磨祖師,歡迎他來到中國,並且表奏梁武帝,梁武帝特別遣使迎請菩提達磨祖師到皇宮,欲向他請法。這是人人所知道之歷史公案,然而也有許多人了解得不夠完整,今天要將二人對話實況原文,全部公諸於世,讓大家正見梁武帝學佛心境如何,菩提達磨祖師如何將見性頓教法與其對話。

梁武帝知達磨祖師造訪,歡喜得無法形容,一來因為達磨祖師是從南印度來之外賓,二來又是開悟證果聖僧,所以梁武帝內心驚喜萬分,忐忑極具急切、渴求、歡喜,一心等待此曠劫因緣到來,如今心境彷彿在夢中,醒來原來不是夢,當今高僧正坐在對面。梁武帝如何開啟請益佛法?達磨祖師如何回答梁武帝?我先將其原文托出,接著再詳細解釋。

武帝問曰:『朕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記,有何功德?』

達磨曰:『並無功德。』

武帝曰:『何以無功德?』

達磨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

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

達磨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武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

達磨曰:『廓然無聖。』

武帝曰:『對朕者誰?』

達磨曰:『不識。』

這對話有半文言文味道,加上佛法意境深廣,甚難捉摸,臆測無處,力不從心,聖境無底洞,唯聖與聖方能徹底了知,如本將原文譯為語體文,普讓四眾容易入道得法之權宜方便。

武帝問達磨:『我武帝登位以來,興造佛寺,繕寫經卷,供養僧尼,不可勝記,你看我做了這麼多善事,是不是功德無量?是否有功德?』

達磨直言回答:『我看這算不上什麼多大功德。』

武帝感覺到驚奇:『怎麼會沒有功德呢?』

達磨說:『你所作的這些善行,充其量只能得人天果報,還在三界內,有漏之因,煩惱三毒未斷,三惑未空,有為生滅法。這種果報好比隨形影子,看起來像是真實存在,實際上還是虛幻不實,算不上真正功德。』

武帝又問:『什麼是真正功德呢?』

達磨答:『真正功德,不能如此執著於世俗塵欲追求。是一種圓融純淨智慧,它本體是空寂,纖塵不染,不見一法,體用一如,世俗方法不可能得到。』

武帝接著問:『什麼是聖諦第一義呢?』

達磨說:『廓然無聖,凡聖情盡,靈光獨耀,體露真常。』

武帝仍然不明白達磨意思,又問:『那麼現在對我說話者是誰呢?』

達磨淡然回答:『不認識。』

武帝本來請益佛法之恭敬心可謂畢恭畢敬,對答到此處,武帝聲調分貝拉得愈來愈高,而達磨祖師則輕鬆以對,說出真正圓滿答案,武帝無法相契,話不投機半句多,後來達磨祖師隨緣只好離開梁武帝皇宮。

修行欲得解脫,同證佛道,不能用梁武帝心態學佛,仍停頓於有為生滅有漏法,梁武帝未見性,不識本心,心地依舊迷失求有為功德,諸結纏未斷,福報再大亦有盡期,不免隨業漂流,浪跡三界,武帝尚處有為生滅法中,僅能得人天有漏小果;而菩提達磨祖師所回答一向是了義圓滿之『見性頓教法』,因此武帝心迷不契機。

佛子應該要明白布施喜捨,作功德作善事,倘若未超越解脫,未證得諸法空性,而『頓見法身』,那頂多也只不過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還是生滅有為,尚未脫離三界頓斷六道,還是免不了做個三界苦命兒,六道流浪漢,雖然來世福報甚大,仍處三界輪迴生死因果。

而菩提達磨祖師給梁武帝之答案是廓然無聖,達到純正功德,是一種圓融純淨智慧,直指『法身本體空寂』,不生不滅,究竟清淨如虛空之出世無為功德,並非以世俗方式能追求得到。武帝無法契入法身清淨功德,這是誰之過?只錯在梁武帝用世俗人天法在追求佛法,而達磨祖師所啟蒙是『禪宗頓教法』,以『成佛之法』回答他。

此時達磨祖師心境是這樣:寧使老僧墮地獄,不將佛法賣人情。我不能說錯,不能為了奉承皇帝而說不實在之正法,我不是來跟皇帝搏感情,我是來救您,欲令您『見性成佛』。武帝又問道:眼前跟我說話者是誰?達磨祖師答道:不認識。諸位!武帝問有為,達磨答無為;武帝問人天法,達磨答出世法,一點交集都沒有,這樣一來梁武帝不契機更加火大,連送客都懶得送,轉頭便回到皇室內。

達磨祖師說不認識,意即『法身空性』如何認識?法身既是無形無相無色,如何認識?如何見?法身實質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之意境,此時說不得,只能勉強答說不認識。法身如何認識?法身無色無相,猶如虛空如何見?佛性若是黑色、白色、綠色、藍色那就好說,一看即見。然而梁武帝無法領悟菩提達磨祖師所宣說『頓教無上大法』,當下不契機又不契理。菩提達磨祖師觀看機緣未成熟,亦不留戀,便離開梁武帝,逕自前往嵩山少林寺。

梁武帝仍然不能領悟達磨所宣玄旨,達磨也看出來,不能從武帝這媕繸o傳法默契。在本月十九日黯然過長江北上,十二月二十三日,抵達洛陽,正是後魏孝明帝太和十年。達磨寓止在嵩山少林寺,一時間未遇上中意傳人,終日面壁而坐,默然沉思。時人對達磨之學問與道行,都莫測其高深,教內教外皆稱『壁觀婆羅門』。

『有為法』是有生滅人天小果,『無為法』是證成無上菩提正因。以前有位宰相學佛,學得精進入道,他希望家屬無論大小都能來學佛修行。趁其子休假時,親送他到佛寺作務挑稻穀,古時禪宗叢林要割稻播種挑稻穀,宰相送子到佛寺修福報種福田,培養善根慧根,啟蒙佛性。

山下平地種稻子,而佛寺在山上,從山下到山上有幾百層石階約二百多公尺,宰相之子約二十幾歲,將稻穀沿著石階挑回山上,途中看到一位老和尚在念『阿彌陀佛』。宰相之子挑著稻穀,正挑得滿頭大汗,汗流浹背,見此情形內心暗忖:我挑稻穀挑到滿頭大汗,氣喘如牛,而你和尚坐在那裡逍遙念佛,清閒自在,不知我之辛苦,你老和尚怎能消化我所挑之米糧?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今生不了道,來世披毛戴角還,我挑這一擔辛苦代價你消化得了嗎?內心忿忿不平,嘀嘀咕咕不停。但坐在那裡念佛之老和尚有他心通,並非泛泛之輩,知道宰相之子內心在想什麼,不滿不服什麼,便出聲答道:

老衲一句佛,勝過萬擔糧;無為得解脫,有為人天果。

老衲即和尚,我念一句『阿彌陀佛』,勝過挑一百或一萬擔稻穀,因為無為勝有為,無為法即得涅槃解脫,開悟證果之法;而有為法者,儘管挑稻穀挑到滿頭大汗,功德堆積如須彌山,若未『見性悟得空性、涅槃之道』,只能得到人天小果,不免又隨業沉淪三界受大苦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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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最終目的在成就無上菩提,欲成就無上菩提必須『頓見法身』、悟明心地,這是過去祖師、聖僧乃至諸佛菩薩證成果位絕對之不二門,是故禪宗將『頓見法身』列為參證最優先考慮。

釋迦世尊所演說之三藏十二部教典、顯密二教、大小二乘、權實之法、四聖諦、十二因緣、六度波羅蜜等等都是化門、權巧方便接引之法。世尊出世度生真實本懷,在欲令眾生開佛知見,入佛知見,究竟證成佛道,而開悟證果必經歷『頓見法身』之過程。

二乘十地等覺妙覺,皆是權立接引之教,假借語言文字而立教門,普令眾生由漸教而入頓教。悟在於心,非關六度萬行,非關四諦十二因緣,乃至三藏十二部教典,盡是化門接物度生邊事。『清淨法身佛』上,更不著一物,佛性同虛空,雖以無量功德智慧莊嚴,終不能住,但具足無量性功德。

二乘十地等覺妙覺,都是權立接引眾生種種方便,悟不悟在於心,諸佛妙理,非關文字,『法身』清淨無相無色,微妙不可說,必須以心會心,以心傳心,以心印心,一旦落入語言文字便成第二機,甚難見性會心矣!是故應超越語言文字。世尊特立:教外別傳,不立文字,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證相應之上乘接引頓根行者,禪宗之建立即此產生,這是特別法門,令人『見性成佛』之頓教法門。

既然悟在於心,一切六度波羅蜜、四聖諦、十二因緣、大乘八宗、小乘聖典、權實諸法乃至三藏十二部教典,都是化門接物度生邊事,為『見性成佛』未成熟之眾生故。

正因缺乏『頓教見性』基礎,心地功夫薄弱,未能肯定『是心是佛』,『是佛是心』之行者,必須對中下根機說三藏教典乃至六度波羅蜜之漸教,循循善誘,一步步成就其道心與信心,令佛子了解佛道根本教理與解脫之道後,再啟蒙『頓見法身』,普令人人圓成佛道。因為成就無上菩提後,『自性法身』具足六度波羅蜜、四聖諦、十二因緣、各宗各派之大法、權實二教、三藏十二部教典皆不離自性,自性具足一切經,心能生萬法,萬法不離一心。

佛性如同虛空,雖以無量功德乃至智慧莊嚴,終不能住,自性具足無量性功德。法身無顏色無形狀,無論如何莊嚴行持六度萬行,法身始終莊嚴,非莊嚴,是名莊嚴;但經由修持圓滿,無形智福具足,三身四智五眼六通成就,方便說是莊嚴;若可莊嚴者,即非莊嚴,何以故?可莊嚴者皆是有相因緣生滅法故,故知法身非莊嚴,非非莊嚴,是名莊嚴。

畢竟,法身常住不生滅,具足無量性功德,曠劫奉行六度,勤修福慧,乃至利益無量人天,功德諸法疊積比天還高,仍莊嚴不了法身,因為法身無相無色不可住,雖然不可住,住而無住,無住而住,具足無量性功德,人人具足之『法身』就是如此微妙不可思議。

總而言之,聲聞、緣覺二乘人乃至法身大士、十地大菩薩、等覺、妙覺都是權巧設立接引眾生方便之教。釋迦世尊告訴佛子有佛、有等覺、有十地、有二乘,這是度化眾生方便之教。畢竟,頓教大法悟在於心,成佛不離心,非關六度萬行。究竟證悟到『佛境』,達無修無證無得之境,非三藏十二部所能宣化,故世尊特立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以心傳心,以心印心,由此『頓教見性法門』因而誕生。

即使將各宗各派之教法背得滾瓜爛熟,講經說法感得天女散花,受到諸佛菩薩讚歎嘉許,若未悟明心地,未親見『法身佛』,不能解脫生死,學佛毫無意義,僅與佛門結個善緣罷了,頂多來世得人天有漏小果,尚屬六道輪迴故。

有一次,禪宗四祖向三祖請益,他說:請和尚慈悲!我有許多煩惱,被煩惱逼得走投無路,內心諸多痛苦、憂鬱、躁鬱、不安恐懼、煩惱叢生,人為何有生死?如何達到解脫證涅槃,成就菩提呢?我們看三祖與四祖對答。

禪宗四祖道信請法於三祖僧璨說:『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

三祖僧璨問:『誰縛汝?』

四祖道信說:『無人縛。』

三祖僧璨說:『何更求解脫乎?』道信言下大悟,殷勤侍奉僧璨歷經九年。

禪宗四祖道信問三祖僧璨大師:請和尚慈悲開示,為我解脫煩惱生死,令我證入涅槃解脫法門。乞即請益、乞求。三祖僧璨大師回答四祖:『誰縛汝?』誰綁你?誰束縛你?此時四祖道信不愧為大根機者,他答道:沒人綁我?沒人束縛我!你看道信悟性多麼高。因為他悟得煩惱本空,心境不對立,有誰能綁住他?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是自己執著罣礙而有,若無執著罣礙,不生心綁自己,誰能束縛我?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全都是自己禪定不足所帶來諸多後遺症,都是自己束縛自己。你自心起煩惱、執著、無明,習氣熾盛,只會綁死自己,自己捆綁自己,非外境能綁你。

四祖道信悟得煩惱本空,煩惱即菩提,都是自己困擾自己,心境二元對立,一切痛苦皆由執著而衍生,天底下無人能捆綁你。三祖僧璨大師又說:『何更求解脫乎?』意思是既然沒人綁你,你又何必追求解脫呢?對答如流,有如對號入座之巧妙,不增不減,契機契理,高人過招兩三回合便知勝負。既然無人綁你,何必追求解脫,你息心靜慮,當下『菩提自性』即得現前。

息心即將狂妄心停歇,勿再起心動念,靜慮即將思慮與心念,不再思惟過去、現在、未來三際,必得息心,何必自擾捆綁自己呢?過去往事已過去,一切人事物亦隨著時空而逝,每動一個念頭便構成過去,過去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念念不可得,未來未到,何必生那麼多念頭困擾束縛自己呢?諸法無我,萬法皆空,既然了解這個道理,哪有解脫不解脫問題,道信當下悟明息心靜慮之道,煩惱本空,何求解脫?煩惱即菩提,一念不生法身現前。

道信大師與三祖僧璨大師對答,言下大悟,四祖後來殷勤跟隨在三祖僧璨身旁予以侍奉供養,薰陶頓教見性法,並保任自性,長養聖胎,前後長達九年。四祖道信很懂得感恩,既然在三祖僧璨大師門下『明心見性』、開悟證果,便聊表心跡,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具足無量圖報感恩心,聖僧不愧為聖僧,稀有難得。

反觀現代人較缺乏感恩回報心,不但沒感恩心而且很現實自我:嚴重者若遇到利害關係便將師長或長輩上司搞得一敗塗地。現代人極大多數確實較缺乏感恩心,因為缺乏感恩心之故,世道人心就顯得極為冷淡、現實、功利、無情、殘酷,往往步上現實主義,大家只談利益,仁義道德因果置之一邊;你對我好是應該的,對我不好是你沒慈悲心,都抱持這種無情義之心態,在他心中找不到『感恩圖報』四個字。你對我不好就不對,我對你好你說太多情可以省掉,現代人多麼冷漠現實無情義,往往走上唯利是圖之徑。

我替老闆賺錢,付出我生命與青春,你就應該發我薪水,卻不懂也不知感謝老闆或業主經營之用心苦心;若公司倒閉或不雇用你,非但無同情心,反而拉起白布條抗議要遣散費,甚至口出髒話對主人謾罵,主人或老闆已瀕臨絕境,卻看不出對老闆有絲毫同理心,公司倒閉了,自忖:頂多自己再找個老闆工作罷了。

出生在末法時代之人類,人心不古,各個惶惶不安,所以資方勞方必須互敬感恩,老闆心態必須調整懂得感謝職員,若沒有這些職員忠勤賣力工作,你怎能賺大錢呢?倘若沒有資方之智慧福德與大有為領航取得工作,勞方又豈能有工作賺錢?所以必須互相敬重感恩,彼此間必須珍惜雙方因緣才對,切勿心存功利主義、利益是唯一之不二門。

文明時代若只有功利,就會變得人情冷漠,世態炎涼,社會荒唐,國家無度,利益協商一旦破裂,便翻臉不認人,大動干戈,非汝死便吾亡,互相興訟,官司更一、更二、更三還擺不平,人已蒼老頭髮變白,命將臨終,官司還沒結束。功利主義是五濁亂世現象,令我人感到憂慮。

在修行過程中有這麼大之福報,能巧遇『頓教法門』,從師長處得到無上大法並得啟蒙,應懷感恩心。古德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實為名言至理。無論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碩士、博士之老師或教授,只要有恩於我們,啟蒙教導過我們,為人弟子或學生者,打從心底應履行恭敬孝道,不得違逆,世出世法亦當如是,故梵網經云:『孝名為戒。』

甚至有些人在社會上或當政者,比師長或長輩更有成就、有名氣、有權威、有地位、更富裕之際,便看輕長輩,藐視師長,如此一來惡性循環,有樣學樣,無樣自己搞創意輕視師長,社會就會變得極端冷酷、無情無義、尊師重道四字已匿跡無蹤,瀰漫著功利現實,毫無人情可言。佛門有句名言:迷時師度徒,悟了徒度師。這是何其具足感恩心與孝道心!

茲當他人口渴,我們為他倒一杯溫開水,雖是舉手之勞,小小發心而已,當下與他結善緣,他人內心絕對會感動不已,深感無限溫馨。古德云:『受人滴水之恩,應當湧泉以報。』正是此理。你以一滴之水救助於人,對方就會懷念心存感恩圖報,因緣成熟會報恩好幾卡車溫暖之水,湧泉以報,猶如泉水般源源回報你。如此世間豈有不溫暖?人心向善,善性循環,淨土世界豈能不實現?倘若人人如此發大心,不但世間可得溫暖,而且會一片祥和安泰,仁義道德處處可見,怎會因現實之競爭而大動干戈,果真如此,世人善之共業成就,不求太平自然太平,要令世間現實殘酷也難,人與人相處不能得到溫馨祥和也不可能。

道信禪師對其師長『三祖僧璨大師』尊敬至誠有感恩之心,因為『法身慧命』由師長處啟蒙,於三祖僧璨言下幾句便開悟證成菩提,因此侍奉三祖長達九年時間,這是佛門四眾極好的典範。現代人對人倫道德,乃至佛之戒律規範往往不顧,剃度不到三天,或一年半載便腳底抹油,甚至加裝輪子,邊跑邊滑這樣飛離較快,連告假辭別都省略,甚至三更半夜獨自偷溜,實在不見尊師重道何在,毫無感恩之心,實乃末法眾生薄福之遺憾!

世人齊力挽救這股歪風令上軌道,卻力不從心,人人自危,互不信任,相互猜忌,利益優先,因果道德擺一邊,形成如今世界潮流現實之功利主義,眾生之共業不可思議,佛云:神通難抵過眾生共業;雖各宗教大力欲挽回狂瀾,令人人心靈改革;各慈善團體欲行善救助人心,絞盡心思,無計可施,社會亂成一團,國際動盪不安。

當然具有真誠而心懷感恩者也大有人在,世上總是有善有惡、有好有壞、有是有非、有男有女、有智有愚、有富有貧、有成有敗、有奸詐有忠良、有讚歎有誹謗、有佛有魔,人人對真理道德若能加緊提倡,則負面邪惡就會降低,大家都有感恩心,心存正念,奉行十善,信佛所信,行佛所行,修佛所修,證佛所證,如此殊勝功德共業,娑婆五濁亂世不成佛國淨土也難。

煩惱本空,豈能束縛我人?是自己智慧不足、願力不堅、功德力缺乏、道心搖晃、禪定力薄弱,再加上自我無法淨化煩惱習氣,當下即被境轉,故煩惱現前,不被束縛也難!真正有修證者,不必刻意淨化煩惱,因為煩惱本空,煩惱當下即菩提,既是菩提誰束縛誰?

佛子當知!非離開煩惱性另有菩提性,亦非離開菩提性另有煩惱性;煩惱性解脫,煩惱性即菩提性;菩提性無解脫,菩提性即煩惱性,性無二別,迷悟有別。既然煩惱本空,誰綁你?是故悟空性、證空性才是轉凡入聖根本之不二門。

若能悟得空性道理,說你沒修行,實際上已經在修行了;若說你有修行,見性悟道者雖精進修行,但未見有修相,修而無修,無修而修。菩薩摩訶薩證得空性而不住空,此是學時非是證時,縱然證空亦不住空,何以故?空性如如,如何可證?無證而證,證而無證,證無證不二故。

修行修什麼?修證諸法無我空性,悟空證空,見空有不二之境,此際,親見『自性法身』清淨本體,即了修行大事矣!大空大有,虛而靈,空而妙,剎那證得空性之『菩提法身』,並於空性法身中起無量妙用,發起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三明六通,興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普度四生六道。是故證空、悟空是轉凡入聖根本之不二門。

大般若經云:『諸佛出世,皆說本性空義化導有情,要聞佛說本性空義,乃入聖道得聖道果,離本性空,無別方便。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住十方界,為諸有情宣說正法,無不皆用本性空,本性空即是佛眼。離本性空,無有一法是實是常,可壞可斷。

佛無上菩提,能證所證,能知所知,一切空寂,是故無上正等菩提,非難信解,非難證得,以一切法無不皆空,如是信知,便證得故。菩薩摩訶薩觀一切法平等平等,皆以無性為性,諸法真如,是謂無上正等菩提。住因位時,名為菩薩;若至果位,即名如來。』

大聖世尊這段經義,說明了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不來人間則已,一旦來人間,都說一切萬法皆空,色心二法無我,世間法出世間法皆空性,以說諸法空性來度眾生出離生死,故曰:皆說『本性空義』化導有情。佛陀說法皆說諸法無我,五蘊十八界皆空。佛說一切法,皆以無性為其自性;若一切法皆以無性為自性者,誰縛誰解?誰染誰淨?

佛子當知!大乘都無所住,以一切法皆不可住,何以故?諸法住處不可得故,如是大乘以無所得而為方便,住無所住,無所住而住。譬如真如、佛性、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非住非不住;大乘亦爾,非住非不住,欲識佛境界,如爾是也!

破相顯性,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纖塵不染,靈光獨耀,法身清淨如虛空,是故證空性是入聖道乃至得聖道果之根本不二門。換言之:離開本性空義,無別方便,亦無法可說,凡所有一切法皆是空性無我,是故,修頓教門者既然得見諸法空性,對萬法就不會產生執著罣礙,煩惱顛倒,正因為不了解『諸法空性』,才會迷執諸法而心生顛倒煩惱,貪戀世法不罷休,造業遍法界,沉淪受苦無窮,因此之故,離『本性空義』無別方便。若問原因為何?因為『本性空』即佛眼,亦即諸佛正法眼藏。何謂諸佛眼?證得『諸法空性』,『頓見法身』,三覺圓滿,究竟成佛,是名諸佛眼。

自古至今高僧大德,乃至諸佛菩薩,聲聞緣覺示現人間,宿世皆有其來歷,生性非常超然,氣宇非凡,稟賦奇異。聖賢來人間都有其特殊異於常人之處,不是長得仙風道骨,便是道貌岸然,但也有示現長得不怎麼樣,身材矮小,令人看不起眼,有些示現得圓滿莊嚴,讓你目睹尊容,自然合掌問訊,生起歡喜心,不由自主而禮拜恭敬。

有一天,唐朝四祖道信禪師到黃梅縣參訪,途中遇見一位孩童,相貌極為俊秀,與一般小孩不同,相貌溫文儒雅,英俊瀟灑秀氣,而且長得人高馬大,氣宇非凡,四祖道信便如是問道:

道信問:『子何姓?』

孩童答:『姓即有,不是常姓。』

道信問:『是何姓?』

孩童答:『是佛性。』

道信問:『汝無性耶?』

孩童答:『性空故。』

道信問:『子何姓?』你姓什麼?孩童答:『姓即有,不是常姓。』只是一位孩童而已,竟然出言不凡!孩童說:姓當然有,但不是常姓,非一般姓。道信禪師再問孩童:『是何姓?』孩童答:『是佛性。』道信禪師大吃一驚,心中暗忖:區區一位孩童,竟能說出聖人境界。我問你:你是何姓?你姓什麼?他說:是佛性。音韻必須用國語念才能顯示出意境。你是何姓?你姓什麼?他說:是佛性。實在不得了,道信一聞此語,嚇得倒退三步,幸好後面沒水溝,不然就摔個四腳朝天。

照常理而言,孩童應回答世間俗姓是什麼,是姓陳或姓張,或姓林或姓李等等才對,但這位孩童善根特殊,不以俗姓回答四祖道信,而以佛門之解脫法回答:姓即有,不是常姓,而是佛性。同音不同字,同是讀『姓』,但兩者意境截然不同,一邊是世間之姓氏,一邊是出世解脫之法,孩提便能如此回答四祖,不免令四祖道信出乎意料之外,驚喜萬分。

道信禪師再問:『汝無性耶?』難道你沒性嗎?問了老半天,孩童答:『性空故。』這下子,真嚇死人了!我問你姓什麼?孩童答:是佛性。小小孩童竟然語出驚人,震撼祖師,猶如靈光透太虛,令人乍然醒悟。道信進一步問:你到底姓(性)什麼?難道你沒姓(性)嗎?孩童說:性空故,佛性是空性。道信暗忖欣喜,此子悟性與慧根不得了,實在有來歷。後來四祖道信跟隨孩童回家,請求其父母讓孩童出家修行,因為此子宿世與佛門有甚深法緣。

四祖道信不禁暗中欣賞這位孩童悟性與靈氣,跟隨至其家,勸其父母讓孩童出家修行,父母因為孩童宿世與佛門有緣,便讓孩童出家,容貌無難色,道信收孩童為弟子,取名弘忍,後來衣法傳給了五祖弘忍。

四祖道信與孩童對話,不禁暗中欣賞,此子不但悟性高又有向佛之資質靈氣,宿世有來歷,以因果推論,過去生中絕對是有修證之高僧,因此跟隨孩童回家,向其父母說起孩童來歷,道德勸導,因果述說,令其父母讓孩童出家修行。孩童既是過來人,投胎轉世必經過篩選考量,知道有緣父母與家庭何在,以後能否順利出家。孩童父母答應四祖道信請求,讓孩童跟隨四祖道信出家修行,孩童慧根渾厚,法喜自在,不會現出不甘願出家的容貌,或拖延出家,或說我還是小孩,尚未娶妻生子,香火傳承,家境需要我這支大柱,非我不行等推托之詞。道信禪師收孩童為弟子,取法號弘忍,機緣成熟後將衣缽傳給五祖弘忍。

佛門不相信人人與生俱來就具足天才或天生,天才或天生意即無因有果,但這麼說是不能成立的;依佛法而言,說是天才,不如說此人過去生中絕對有造作資質前因,因為果由因來,無因即無果;當然也不相信人一出生就與生俱來即愚癡魯鈍,今世愚癡魯鈍即過去宿世無造作智慧之前因,倘若今世不造作智慧之因,來世之果與今生之愚癡魯鈍又有何差別?

佛子應當正見,因果是平等的,因果是公道的,因果是不會錯亂的,因果是世間森羅萬象之真相;因果唯心造,成佛有成佛之因果,成魔有成魔之因果,四聖六凡不出因果,因果不離心,離心無因果,因果由心造,是故,佛法以心為根本。

隨喜與誹謗自心可作主,成佛作魔自心可作主,世法與出世法自心可作主,上升與墮落自心可作主,精進與懈怠自心可作主,生死與涅槃自心可作主,煩惱與菩提自心可作主;心解脫萬法即解脫,心無解脫即被萬法束縛。

五祖弘忍大師過去生中依因果論之,是扮演修證之行者,或聖僧來示現人間。否則僅以八、九歲孩童,能答出聖人解脫意境,若非有相當來歷,憑一般懵懂無知,不知天高地厚,養尊處優之孩童,怎能對答如流,機鋒相對,『直探心源』,『頓入法身』?道信暗忖:此子豈能不讓他出家,佛門龍象可貴,法將得來不易,聖僧出現世間猶如曇花一現,百千萬劫難遭遇,不計任何代價,一定要讓他如願出家。

以現代人之論調,千方百計,不惜任何代價,也要硬買回來,畢竟人才難得又可貴,因為這是無價之寶,一旦見性開悟,以後能『弘宗演教』,度化無量眾生,令四生六道開悟證果,何以故?因為十方世界一切至寶,無能勝過轉凡入聖,成佛之寶。

十方三世諸佛,聖僧祖師來人間極為不易,請佛住世,請高僧來人間度眾生,是福報中之福報,此福報乃出世成佛之福,四祖道信睿智,高瞻遠矚,與具足大悲願力之胸懷,令後人敬仰。道信知道此子是寶,便跟隨孩童回家,並說服其父母,將孩子帶回剃度並予以栽培,成就一代開悟高僧—禪宗五祖弘忍大師是也。

華嚴經云:『法身痡I靜,清淨無二相,為化眾生故,示現種種形,於諸蘊界處,未曾有所著。』

法身本體痡I靜,無論靜態動態皆空寂。然而迷者無法體會這個道理,說靜便執靜,說動便執動,動不能靜,靜不能動;然而以佛眼觀之,靜態亦是動態,動態亦是靜態;非離靜態另有動態,亦非離動態別有靜態,動靜非兩極化,而是一體兩面,靜動一如。是故,不能說絕對之靜與絕對之動,這是截然分開之兩態,若如爾,法即有二,有二之法即非佛法,曠劫不得見性;動與靜本是一體兩面,解脫者動靜一如,何以故?靜是動之靜,動是靜之動,離靜無動,離動無靜,靜即是動,動即是靜,動靜不二故。

所以『法身』清淨痡I靜,始終處於不生不滅、空寂、解脫、涅槃中,是約『法身本體』而言。涅槃解脫意境如何?清淨無二相,不見一法,離無所離,無所離而離;空無所空,無所空而空;證無所證,無所證而證;見無所見,無所見而見,不見一塵一法一境,究竟空寂猶如虛空,『法身本體』無色無方所故。

法身倘若是黑、白、紅、綠、藍、黃、紫等諸色,若能看得到顏色,你當下就會相信『法身』之存在性,問題是法身無色,而且無色又具體存在,汝等信不得,才令人頭痛,迷者對法身存在之肯定性無法生起信心,是故,禪宗一千七百個公案,無非在教導佛子看那看不到,聽那聽不到之『無相無色之法身』,啟蒙佛子肯定『自性法身』,親自『頓見法身』,以成就佛道為宗。

然而迷者因為『佛性』無色無相,看不到摸不著便予以否定,變成無神論、斷滅論、無靈性、無來世、無佛性之邪見,自斷又斷人之善根,喪失一時成佛之機,不知要枉受沉淪多少劫方得與如來正法相契,乃至值逢三寶或善知識?清淨無二相,心無相無色猶如虛空,佛子怎能看得見,法身無色看不見已經令人很難相信了,再加上無形相不可見,更令人難以置信。

佛性你拿給我看!你絕對拿不出來,拿不出來卻又存在,存在又看不見,欲令佛子相信,如此難不難?甚難!然而有善根、慧根、宿世有修、有學佛者,就很容易深信,同時機緣成熟即可『悟道見性』。諸君仁者!若聽得懂我所說之法,我心早就傳給你了,若悟得我頓教門,我心已印你心了,心傳心,心印心,心心無異,法法平等,佛佛道同。

因為涅槃妙心,實相無相,無相無無相,無色無相,又道道地地活生生存在我人心中,動靜不離心,如是分分秒秒皆是性之用,無性何來有用?用者是佛性之用,有何不見?有何不能會?我已將心印在汝心,汝心是否有默契得?我已將佛性傳汝佛性矣!汝等是否見性受道?

『法身本體』雖然無色卻能變化無量色,雖然無相卻能變化無量相,自性空寂,大空大有,妙用無方。是故佛言:法身痡I靜,清淨無二相,為化眾生故,示現種種形,神通可變化不同身分,如聲聞緣覺,菩薩與佛,乃至高僧祖師,如是示現種種形形色色之身悲度有情。

聖者於五蘊、十八界、十二處未曾有所著,自由出入無所障礙,世出世間無我空性,佛子證得空性,『頓見法身』得大自在,空空無礙,空空解脫,空而妙,虛而靈,法身湛然寂照不二。雖然示現蘊界處,未曾有所著,於無所著中作夢中佛事,水月道場,轉幻化法輪。證得生死涅槃不二之境,於此遊戲人間,度化有情,令佛子明心見性,『頓見法身』,證成無上菩提。佛子當知!如來法身說來即來,說去即去,來去生死自如,動靜不二,無所障礙。

諸佛悟得生死性即涅槃性,非離生死性另有涅槃性,涅槃性是生死性淨化解脫,當下生死性即涅槃性,故名為佛。因為佛性是無二之性;倘若有二性,生死性歸生死性,涅槃性歸涅槃性,如此便成兩個獨立性,一邊一性,便成兩個佛性,成了兩尊佛,但法身是單獨一性,非一性可分成二性或無量性,若可分成二性之說,便成外道之邪說,是故,六祖惠能祖師云:『無二之性,是名佛性。』證得實相不二法門,才能親見『圓通法身』解脫之道,與諸佛所證平等無異。

諸佛無上大法—涅槃解脫道、『頓見法身』之心法,確實得來不易,須因緣成熟方得值遇,歷代宗師為求見性頓教法,因而捨身求道,拋頭顱灑熱血,乃至捐軀為道,斷臂求法尊貴之精神,令後人敬仰不已!

禪宗二祖神光為求見性解脫,逢值大雪,深夜侍立雪中,到天亮積雪過膝,站在寒凍雪中,更至誠恭敬向達磨求法。

達磨回顧而憫之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

神光悲淚曰:『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

達磨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難忍能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就想得到涅槃解脫之道,徒勞勤苦。』

神光聞祖師誨勵,悄悄取出利刀,自斷左臂,置於祖師前。

達磨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法誠心足夠矣!』達磨遂為神光易名『慧可』。

慧可乃問:『諸佛法印,可得聞否?』

達磨曰:『諸佛法印,非從人得。』

慧可曰:『我心未安,乞師與安。』

達磨曰:『將心拿來,與汝安心。』

慧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

達磨曰:『我與汝安心竟。』

 

 

頓見法身—第六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頓見法身』是每位佛弟子欲開悟證果,轉凡入聖,成就佛道必經之『不二法門』。若不經過『頓見法身』,百分之百是不可能成佛,哪怕福慧修得比天高,三藏十二部教典背得滾瓜爛熟,六度萬行修得極其圓滿,都還是無法成佛。問他能否成佛,就要問他是否經過『頓見法身』、悟明心地?終極才能得以成就佛道。

摩訶大迦葉尊者接如來心印,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之『見性法門』,先決條件必須『明心見性』,悟得法身空性之道,寂照不二,動靜不二,色空不二,世出世間不二之實相中道法,方得承接頓教法門。《楞嚴經》摩訶大迦葉尊者於二十五圓通中,自己發表悟空證空之道,得證無生法忍,見性悟道才證成阿羅漢。

楞嚴經云:『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 

此即摩訶大迦葉尊者之所以證成阿羅漢,開悟證果經過。他如何修證呢?他觀看世間六塵都是可壞性、生滅性、無我性、非獨立性、無常性、幻化虛妄,諸法無我空性,名觀世間六塵皆可變壞。世間就是因緣法,離開因緣法沒世間,哪怕離開此世間,向其他十方世界一直飛奔,直到無窮無盡世界外,彼世界只要有『法』存在,亦是因緣法,法法皆是因緣法,離開因緣法無佛法,佛法皆是因緣法。

有因有緣世間成,因緣若離散世間便消失,世間之所以成為世間,都是因緣和合,又因緣和合之一切法,當下無我空性。若法因緣生,是法性實空;若此法不空,不從因緣有。普觀十方世界找不到一樣東西說它不是因緣所生法,拿得出來之東西,包括一切人事物,色心萬法,沒有一法不是因緣和合,諸如色法緣起,業感緣起,真如緣起,法界緣起,皆稱『緣起法』,既然是因緣和合,都是幻化虛妄,空性不可得。

摩訶大迦葉尊者已經掌握釋迦牟尼佛證道精髓,他觀看世間六塵世界(色聲香味觸法),外在世界都是六大六塵和合而成。他以大智慧觀照世間,都是諸法緣起,空幻不實,諸法非獨立性,是可壞性,因悟空證空而修至滅盡定,當下出三界,得成阿羅漢。

因為證悟五蘊十八界無我空性,親證無生法忍,故能度過百千劫猶如一彈指。百千劫猶如一彈指,表示他證得空性,能入大禪定,定破時空,於禪定中度過百千劫,猶如一剎那。時間與空間是眾生幻化虛妄執著才有,若於解脫禪定空性中,則無時空觀念。西方極樂世界一晝夜等於人間一劫,凡聖時空不同,故長短不一,因為在禪定中、解脫中、涅槃中、證成果位中,是定破時空,能度過百千劫猶如一剎那,佛能於禪定中入無量百千萬億劫,無量百千萬億劫猶如一剎那。

世人形容一眨眼便過了八十幾年,有道理,因為歲月幻化如梭。若生活在極痛苦,心生執著日子難熬,便會覺得日子很難過,分分秒秒念念都是執著罣礙不安,痛苦憂愁,牽腸掛肚,憂鬱症躁鬱症一一發作,此等人日子極難過無比,度日如年,如是便有強烈之時空觀念在心;若於禪定解脫中過日子,心不執著分分秒秒,心靜如虛空,入空寂,不見一法一塵一境,心中即無時空觀念,定破時空,百千劫猶如一剎那。摩訶大迦葉尊者因為悟空證空而成就阿羅漢果位。

大般若經云:『菩提以何為義?證法空義,證真如義,證實際義,證法性義,證法界義,是名菩提義。佛說一切法,皆以『空性』為其自性;若一切法皆以『空性』為自性者,誰染誰淨?誰縛誰解?勝義諦者,即本性空;此本性空,即是諸佛所證無上正等菩提。』

證悟空性為四聖證菩提之共坐解脫床。阿羅漢欲轉凡入聖,必須證得空性之道;緣覺乘欲證成緣覺境界,亦須證空性之道;菩薩欲證成菩薩果位,必須經由證空性之道;佛是證空性圓滿,因而得成佛道,故佛亦稱為『空王佛』。

空性即解脫,空性即法身,空性即真如,空性即涅槃,空性即如來,何以故?佛乃證空性而成佛,故稱十方諸佛為『空王佛』,佛即空王,空王即佛是也。佛是由證大空之圓滿,大空顯大有而成就無上菩提。是故證空性是四聖共坐解脫床。而摩訶大迦葉尊者就是因為證空悟空,身心才能度百千劫猶如一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這是他親口所說『開悟證果』之經由表述。

華嚴經云:『法性本寂無諸相,猶如虛空不分別;若能通達諸法性,於有於無心不動。』

法性本寂無諸相。法性即諸法之性,外在山河大地、日月星辰、五欲六塵之境其法性是空性。內在五蘊之體乃至我人之法身亦是空性,法性在禪宗是指『法身、如來藏性、佛性』而言,法性本寂,不待寂靜而自寂靜,故曰本寂。

『法身本體』無任何相貌,你說佛性是三角形、四角形、長方形、梯形、橢圓形,全然不是,佛性無形相亦無顏色,纖塵不染,不住諸相,不見一法,究竟清淨離諸言說,猶如虛空不分別,這是佛性解脫意境,是涅槃世界,是無上菩提境界。

虛空你稱揚讚美它,它不會高興,如如不動;你斥喝、攻訐、誹謗、抹黑它,它如如不動;用油漆潑之,油漆不著虛空;以火燒之,虛空不會有所缺損破洞,如如不動;以刀剮、斬、刺、砍之,虛空也不會有缺角,如如不動。心之解脫亦如虛空,這是巧妙比喻法身解脫之境。內心若能達到像虛空這樣解脫,不受諸境影響而解脫自在,此際,汝之法身不得不解脫,不成佛也難!

猶如以手指月,看月是目的,順著手指方向見月,手指只是方便手段,若將手指當作是月或目的,就失去指月意義,虛空亦是方便比喻之手段,由虛空具有自在解脫之美德,我們便會知道心如虛空之美德而得正覺解脫意境,法身究竟空寂、不取不捨、不生不滅、不新不舊、不增不減、無形無相。

法身處於果地受到斥喝、攻訐、污辱、誹謗、謾罵,不會起懊惱;受到稱揚讚歎也不會喜悅高興,如如不動。心若如虛空,開悟證果何愁不成,當下自在解脫,不隔毫端。但虛空不是佛性,佛性不是虛空,因為虛空是法身外之六大之一,與本性無關,但虛空有許多值得作善巧比喻之美德,可以形容佛性解脫的意境。

佛子當知!虛空無知覺感受、無八識、無心、無分別、無心王,虛空不是法身,雖不是法身,卻易於方便比喻故:然而法身能分別諸境,有知覺感受,有八識,真空妙有,遍虛空界,受用不盡故。是故釋迦如來乃至歷代祖師、高僧大德,都以虛空來比喻心解脫之根本原因。

『法性本寂無諸相,猶如虛空不分別。若能通達諸法性,於有於無心不動。』若能修行修至通達諸法性,悟得諸法緣起性空,無我空性之道,直契法身,不沾染萬法,不著一切五欲六塵之境,心性清淨如虛空,不動不分別,寂而能照,照而能寂,寂照不二。

茲當證得『法身本體』之際,說空不住空,說有不住有,於空有中動靜自在;說空,法身能真空妙有;說有,法身能妙有真空,是故說空說有心皆自在無礙,自性動而不動,不動而動,法身一體兩面,體用不二,入此不可思議不二法門,方是見道之時。

開悟者與開悟者對話,機緣法句,三言兩語便能見真章,令佛子破惑證真,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禪宗六祖惠能禪師來到黃梅縣參拜五祖弘忍禪師,二位禪師對話禪機,話鋒銳利,揮灑無礙,也讓人捏了一把冷汗,在牽引見性中,攻守自如,破立恰到好處,大快人心,看戲者比演戲者更痛快,令人見性入法海,暢遊聖境之快感。

五祖弘忍問:『汝何方人?欲求何物?』

惠能對曰:『弟子是嶺南新州百姓,遠來禮師,惟求作佛,不求餘物。』

五祖弘忍言:『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

惠能曰:『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不同,佛性有何差別!』

六祖所說一切法都導歸『自性法身』,不愧是聖僧過來人。五祖弘忍大師問六祖:汝何方人?欲求何物?意即:你家住在何方?哪一省或何處人氏?你來我這裡所為何來?欲求何物?動機何在?若無動機與目的來此,又有何意義!六祖惠能祖師說時遲那時快,對話很犀利,他回答五祖:弟子是嶺南人,新州百姓,以現代區域來說就是廣東省,廣州一帶。我是廣東人,來此專為禮師請法,弟子惟求作佛,不求其他餘物。更不是為了三餐而來。

五祖弘忍大師是何等人也,目的欲探六祖心境與來歷到達何種程度。五祖弘忍說:汝是嶺南人,又是獦獠,若為堪作佛?意思是說:你是嶺南人又是獦獠……『獦獠』在當時是非常難聽之形容詞,獦獠之獦是『猴』字左側之『 』字,看到獦獠便知道,將人形容成畜生之類,五祖形容六祖來自於沒文化、沒教育化外之民,嶺南當時較邊地,當時唐朝都以中原為主,標榜漢民族是最優秀族群,將廣東、廣西、雲南、新疆、蒙古等偏遠邊地都當成是獦獠未開化之族群。

五祖弘忍大師並非故意批評得如此難聽,而是在試探其心境,看六祖如何反應出心境內涵,以達到觀機逗教之目的,所以五祖並無惡意。五祖云:你是獦獠人,怎堪作佛?有這個條件嗎?能堪受作佛嗎?五祖探得很深,入骨入髓,直探其心源。

惠能祖師並非省油之燈,祖師與祖師,開悟者與開悟者對話,二者交鋒瞬間交集就擦出火花。六祖答:『人雖有南北,佛性本無南北,獦獠身與和尚尊貴身雖有不同,但佛性有何差別!』五祖弘忍大師聽聞後當下大吃一驚:想不到這個獦獠根機如此猛利。五祖震撼嚇了一大跳!人雖然可分為南邊人、北邊人、東邊人、西邊人、此世界人、彼世界人,人有十方人,然而佛性哪有南北。我惠能住南邊,和尚住北邊,雖然人有南北,但佛性哪有南北之分,佛性平等,人人都具足,無欠無缺。

獦獠身與和尚身雖有差別,但你我之佛性有何差別?佛性人人具足,各個皆可成佛,只是迷悟染淨有別,僅為有修證沒修證之差別,但佛性無差別;迷時名凡夫,悟時名為佛;身體業報體有差別,但佛性本體無差別。

六祖說出人人皆有佛性,乃佛教最基本之核心價值觀。正與佛陀三千年前於菩提樹下夜睹明星開悟證果後,第一句法語不謀而合,佛云:奇哉!奇哉!大地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妄想無明遮蔽,若無妄想執著,無師智、自然智自然現前。

在在說明佛陀之後五百年,唐朝惠能祖師所說法語,與佛陀成道第一句法語劃上等號,人人『具足佛性』皆可成佛,六祖開悟之思想觀念與釋迦牟尼佛證道之境界相互呼應,恰到好處,不增不減,不謀而合,正所謂:法法平等,佛佛道同。

如本一旦開悟證果,『頓見法身』之時,所說『見性之道』,與一千五百年前唐朝惠能祖師『見性之道』,亦當法法平等不二,乃至一直追溯到三千年前與釋迦牟尼佛『見性之道』正等無異,無增無減,因為佛佛道同,法法平等,無有高下。

自從釋迦牟尼佛將心法傳給摩訶大迦葉,傳承到二十八祖達磨祖師,再傳到中原付囑慧可禪師,直至六祖一脈相傳下來,這一連串禪宗頓教傳心法門,所傳都是如出一轍,人人具足『法身理體』,佛子悟性即悟此之道,覺性即覺此之道,證性即證此之道;若成就即成就『見性之道』。

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以心傳心,實相無相之道,實乃上根機者方得堪受,是故又稱為『頓教法門』。佛子當知!頓由漸而來,人之根機有頓漸,修行較多世,慧根便得深厚,名為頓;修行較少世,乃至初發心者,其慧根薄弱,甚難見性會道,名為漸。故知頓由漸來,無漸何來之頓!

佛子當知!學佛之最當初,過去開悟聖僧與祖師,諸佛菩薩亦由漸入頓而來,從鈍根持續不斷進修,直至『明心見性』,遂成頓教猛利根機。猶如刀刃在未打磨前不銳利而甚鈍,無法切菜割肉,但經過精勤磨刀,刀磨久了就會變得很鋒利。是故利根者是從鈍根而來,沒鈍根就沒利根,世出世法都是由進修而來。

修行猶如磨刀,愈磨愈銳利,心地愈修愈光明解脫,修行是點滴功夫,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絕無從未聽聞佛法,不曾參禪悟道便能一參一聽即見性開悟,絕無此事。頓根者之根機所以猛利,必然經過多生累劫修行累積而來,故稱之修行是『點滴功夫』。水一點一滴而滴下來,一個星期只滴不到十分之一滿度,滴一個月便幾乎盈滿,二個月則非滿溢不可,水滴雖微,漸盈大器;見性起修,莊嚴福慧,究竟成佛,修行點滴功夫,亦復如是。

諸佛由『頓見法身』,累積福慧圓滿而成就,絕無天然釋迦、自然彌陀。彌陀之所以彌陀,釋迦之所以釋迦,就是因為他們曠劫累積點滴道行,因圓果滿,終極而成佛,是故諸佛絕非無緣無故由無中冒出來,並非無因有果。五祖法力無邊,擅長教導弟子見性悟道,堪稱一流導師。他如何教導學人呢?

五祖弘忍大師云:『世人生死事大,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

問你是不是『大丈夫、天人師、佛』?就要問你是否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否?五祖弘忍大師開門見山便說:世人生死事大,沉浸在生死輪迴中,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

世人都汲汲營營、忙忙碌碌,終日為誰辛苦為誰忙?一大早就出門,甚至晚上都來不及回家吃晚飯,讓妻兒在家裡苦等。世人生死事大,汝等體會到了嗎?佛子確實每日勤於造福田,布施喜捨,廣修功德做善事,行持公益事業,幫助弱勢團體,布施種福田是應該作,但若未明心見性,『頓見法身』,儘管福報修得比玉山高,是世界中最至上第一號福報者,汝之福報雖大,仍然無法救度汝,免於輪迴生死之業力果報。

世人拾荒救濟他人,將財資施捨窮困者,哪裡有災難,就像觀世音菩薩般尋聲救苦,大慈大悲救助濟貧扶弱,從本國救濟到國外,雖然精神可佳,福報極大無比,五祖弘忍大師說得極為清楚,自性若迷,福何可救?不識本心,學法無益。

既然有心學佛,應理性面對佛法如實之道,勿執迷不悟,跟佛陀正法過意不去,自我觀念堅固,轉變不過來,果真如此,頂多是三界內人天果報,有為生滅,不了義不圓滿,非究竟之道,不免作個三界苦命兒,六道流浪漢,待福報享盡,豈不隨業又受生六道?怎可不痛下決心三思慎行!聽聞佛法就該聽了義正法。若正見法義聽不入心,只停留為善修福,而自性若迷,不免隨業隨習隨重隨念輪迴生死百千萬劫,再回頭來是幾時!

自性若迷,福何可救?若未明心見性,『頓見法身』,儘管福報修得疊起來比天高,地球上六十幾億人口都欠你一條命,都曾經被你救過,你擁有天大之福報,可令你『明心見性』嗎?百分之百是行不通,絕對沒辦法見性悟道,只是與人廣結善緣罷了,將來福報確實很大,但福報總是有為生滅有盡之時,福報一旦盡時,仍然逃不了諸惡業受報,不免在三界內受大苦聚,周旋不出,永處六道輪迴,福報歸福報,見性歸見性,是兩回事,不得籠統混為一談,福報絕對無法救得了你。

世間有許多大慈善家,我人一方面為他們高興,另一方面也為他們擔心隱憂,高興的是他們來世福報大,擔心的是他們尚未『見自本性』,『頓見法身』,仍免不了在三界內輪迴不休,生又死死又生,永劫沉淪。若問根源何在?因為尚未明心見性,『頓見法身』故,福如何救度?福若能救度世人,修行一門早就可以關門大吉,何勞諸佛出世度生?

確實社會上有諸多善心人士勤做公益慈善事業,鋪路造橋,捐贈汽車做公益,甚至捐贈數億台幣,蓋房子救災民或弱勢族群安居,恭喜他們勇於大無畏之善行,唯一可惜遺憾,這僅是善事一樁,實乃三界福報,是生滅有盡之功德;『明心見性』者,是無生滅無為出世功德;有為功德是三界內功德,人天小果,福報盡頭,必隨諸業輪迴受報;『頓見法身』乃無為功德,是出三界功德,亦是四聖所必證之道;世間福未具出世間福,出世間福具世間福,佛子當如是知見,是名正見。

是故,五祖弘忍大師大慈悲,老婆心切曰:汝等終日只求福田,不求出離苦海,自性若迷、福何可救?福報無法救你生死,唯有明心見性,『頓見法身』才能救你生死大事。五祖又言: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天人師、佛。

成佛先決條件,必須『頓見法身』,識自本心,見自本性,這是修慧見性自度自利方面;修福度人利他方面,諸如敦親睦鄰,公益事業,濟貧扶弱,幫助需要幫助者,拾荒布施做慈善,鋪路造橋,這些善業都應如實而為,在家二眾絕對要『受三歸依』、『五戒』、『菩薩戒』、『八關齋戒』,多參加佛門『修行之道』,更需要『明心見性』之參證,創造因緣閱讀了義經典,多聽聞正法,如是『福慧雙修』圓成,方為佛道圓滿法門,否則以偏概全,患得患失,顧此失彼。

佛經云:『修福不修慧,大象掛瓔珞;修慧不修福,羅漢托空缽;有福無慧成顛倒,有慧無福生煩惱。』佛子當知!佛道圓滿者,修行是全方位、立體性;絕非局部性,與片面單方面。切勿只飲大海中一滴海水便心生滿足,誤以為已遍嚐海水,殊不知佛法無邊,應如法如實奉行修行,總有佛道盡頭時。

是故,尚未歸依者應先『歸依三寶』,進而『受五戒』、『受菩薩戒』,若機緣成熟『出家修行』,『頓見法身』,轉凡入聖則更殊勝莊嚴,令我們無始劫所修證『無上菩提』之宿願,於今生開花結果,了結生死洪流,綻放解脫涅槃之果,同登聖境,共成佛道為宗旨。

六祖云:『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養福無邊,心中三惡元來造;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但向心中除罪緣,各自性中真懺悔;忽悟大乘真懺悔,除邪行正即無罪;學道常於自性觀,即與諸佛同一類;吾祖唯傳此頓法,普願見性同一體;若欲當來覓法身,離諸法相心中洗;努力自見莫悠悠,後念忽絕一世休;若悟大乘得見性,虔恭合掌至心求。』此法語實為最佳寫照,更點破佛陀出世核心價值。

 

 

頓見法身—第七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五祖弘忍大師云:『無上菩提,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於一切時中,念念自見,萬法無滯,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若如是見,即是無上菩提之自性也。』

『無上菩提』即是我們法身佛,『法身佛』人人具足,須得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不生不滅。參悟者若言下未能悟入,則未來世不遇善知識亦不得見性開悟;若言下見性開悟,則未來世永劫得悟。

若無法身,汝等能聽得到我說話嗎?若無法身,我能演講嗎?能演講那個就是我『本來面目』、無上菩提。若無法身,誰能吃飯、走路、對答、搬柴運水、施為動作?每一點一滴之施為動作都是菩提自性之妙用,若識得法身,當下即見,於任何時處念念自見;若未見性,皆是意識妄心作為,不免墮入能所對立心,行住坐臥皆是有為生滅有漏心。

我自見佛性在作用,亦清楚諸君有個靈靈覺覺之法身。每個舉止動作都是佛性之用,於念念中清清楚楚自見,非他人替我見,而是自見自會自悟自證法身。每一個念頭與念頭之間互不障礙、不打結,虛而靈,空而妙,體用自如,一真一切真。『法身』絕口說,無形無色,空寂不見一法,能為萬法之主,曠劫永不朽。

如本所說每一句話,都不離自性,每一句話你都聽得清清楚楚,能聽者即是汝『自性法身』,於根塵中出入自在,諸君見否?一真一切真,萬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實性。每一個念頭都不染著一切六塵世界,外在諸法空性,內心亦空性,空空無礙,每一個念頭與動作,不離自性法身,一真一切真,體用不二,若能達到這個境界,『無上菩提』當下即自性法身佛。

六祖惠能曰:智慧觀照,識自本心。若識本心,即本解脫。若得解脫,即是般若三昧,般若三昧即是無念。何名無念?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果位。

後代得吾法者,將此頓教法門,於同見同行,發願受持如事佛故,終身而不退者,定入聖位。佛性人人具足,無欠無缺,永無生滅,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人人都具足無增減。

開悟祖師云:『從佛至祖,並不論別事,唯論一心,亦云一乘。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聖凡無異,究竟成佛。』

上至諸佛下至祖師開悟聖僧,都不說無關痛癢瑣碎之事,唯論一心,粗言細語亦只論一心,令悟明心地,見自『法身佛』,或稱為一乘。都指『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聖凡無有差別,究竟成佛。

迷失本性名為凡夫,悟時即佛。一旦究竟悟明心地,便能解脫六道,出離三界,凡聖只是迷悟染淨差別。法身縱然迷而不覺,致使隨業力果報牽制,曠劫六道輪迴受無量苦,法身也未曾減少虧損一毫;一旦『頓見法身』,開悟證成無上菩提,法身也未曾增加一絲;法身在凡不減,在聖不增。

佛子研究三藏十二部教典,奉行六度波羅蜜,最後亦必經明心見性;各宗各派若不與『頓見法身』相應,則此宗派亦是不了義不圓滿,與三界內旁門左道或外道無異。

禪淨律密、權實二教、大小乘至究竟處皆須導歸『見性成佛』。佛子若不『頓見法身』,背道而馳,汝等也不必學佛了,枉然與佛門結緣,擦身而過,未掌握住根本,徒勞浪費歲月與青春,枉費出家在家二、三十年學佛,頂多得到人天小果,仍不免枉受三界輪迴之苦。是故祖師悲心切切殷勤叮嚀佛子:從佛至祖,並不論別事,唯論一心,亦云一乘,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聖凡無異,究竟成佛。

涅槃經云:『我常宣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乃至一闡提等亦有佛性,一闡提等無有善法,佛性亦善,以未來有故,一闡提等悉有佛性,何以故?一闡提等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來所說法語,宗旨皆令佛子『契入自性』,三藏十二部教典,都是化門接物度生邊事,權巧廣設度眾生之無量方便法門;對上根利機者,以頓教道破,單刀直入,令契入自性、見自本心。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乃至一闡提皆有佛性,一闡提雖然一時之間被惡法遮蔽,極難成佛,斷一切善根,然而佛性畢竟是善,未來善根成熟熏習深厚時,一闡提者仍可學佛成佛。佛子當知!一闡提等,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謂『一闡提』?一闡提有三種意義。

一、極難成佛之義。二、起大邪見。三、斷一切善根。

一闡提是梵語,翻譯成華文,第一、極難成佛。一闡提就是行大惡者,五逆十惡做盡,滔天大罪,作盡不可赦之極惡業,從未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亦從未熏習善業,無惡不作,極難成佛,故名『一闡提』。然而一闡提雖被惡法蒙蔽,一時難成佛,但有朝一日惡法一旦淨盡不再覆蔽,因緣成熟聽聞善知識開示佛法,善根仍有萌芽開花結果之際,一闡提最後亦可成佛。

第二、『起大邪見』。何謂邪見?觀念偏邪、知見不正,乃至信仰邪教;善知識說有因果,他說無因果;善知識說有輪迴,他偏要唱反調說我沒看見就沒輪迴;善知識說有來世,他說人死後如燈滅、如枯木,什麼都沒有,沒有來世,一切斷滅;與人辯得臉紅脖子粗,此等無知起大邪見者,因緣一旦成熟,若能得遇佛菩薩,開悟聖僧或善知識開導啟蒙,他會豁然省悟,建立善根與正見,最後聽聞佛法,悟明心地,『頓見法身』,一闡提(起大邪見者)亦能成佛。

第三、『斷一切善根者』。何謂斷一切善根?逃避正法,善法不為,惡法作盡,同時自斷亦斷他人善根,此等斷一切善根,唯惡無善,極難成佛者,終究一闡提亦當成佛。

諸位大德!試想連極難成佛,起大邪見,斷一切善根之『一闡提』都能成佛了,何況未造大惡,未起大邪見,非極難成佛者,豈有不成佛?有人問:你信何教?我都信自己。說得理直氣壯,卻不知自己是莽夫一位,不智之人。你信何教?我都信孫中山、黃金、美鈔、新台幣 哪咧 。信新台幣就信新台幣,後面還要加一句 哪咧 ,又不是日本人。世上就是有這種鐵齒嘴硬者。

諸位大德!連『鐵齒銅牙臼』,愛好爭辯,鐵齒嘴硬者,都能成佛了,只是機緣未成熟,未得遇善知識,尚缺明師予以點醒啟蒙而已。

確實有些人不能說他沒善根,雖然反應遲鈍,知見偏頗,然而只要得遇有緣之善知識,或明師教導,一旦豁然省悟,便猶如野馬般向著菩提路飛奔而行。是故,切勿輕視或看輕初發心學佛者,說不定他只是缺少啟蒙,或許多生累劫已經修了好幾百世,而你只是今世才初發心先起步,雖然你先起跑向佛,但不表示你之善根、福德、願力、智慧勝過他多劫修持。

六祖曰:不能輕視初發心者,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是故修道者,切勿看輕初發心者,說不定他是過來人,只是你今生先起跑先自覺,早他幾年學佛修行,你過去世前或許未必有學佛,因此並不代表你會先到達解脫彼岸,這點佛子要深刻牢記,切勿輕視初發心者,必須尊重初發心者猶如一切智人,亦即尊重初發心者如尊重諸佛一般。

有時輕視初發心者,自己沒有法眼,無法辨別他是聖者,不巧他是佛菩薩再來,結果擦身而過,沒機緣親近,反而使自己增長無明貢高我慢,又失去親近聖者機緣,其損失代價非財寶所能換回,對你而言虧本巨大。

是故在修行過程必須尊重初發心者,除了人道外,那些看不見之幽冥界眾生,乃至六道眾生都必須真誠尊重,祂們雖然不是人類,但都有佛性,將來有機會翻身與得遇善知識,聽聞正法,善根亦會大展流露,因而學佛修行。這是如來於涅槃經金口所宣:『一闡提等』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有機緣各縣市監獄典獄長或看守所所長,邀請我去監獄或看守所演講,只要有空,我都很高興前往開示,因為度監獄或看守所之囚犯只要其中有一人能省悟來學佛,便可減少一位在社會上製造問題;全國若有七萬囚犯,若能度一百位學佛,便減少一百位在社會造業,製造混亂,社會得以安寧,人民財產生命得以受到保障。

他們雖然一時失去自由,業障現前,被惡法遮蔽,造作非法之事,接受刑罰被關了幾年,但不表示他們不能成佛,他們仍有佛性,一闡提都能成佛,何況監所中受刑犯,他們只是一時迷失,倘若巧遇善知識開示如來正法,豈有善根不流露?成佛作聖有何難處?

是故,古德云:要養浪子勿養愚子。愚子是笨一輩子,不易開竅,業重愚癡;而浪子腦筋聰利敏捷,只是一時迷失於五欲六塵,業障現前做錯事而已,但不表示他們沒佛性,一旦恍然悔悟,以其持武士刀殺人造業勇猛之氣勢,持槍射殺,做惡之魄力,壞事做盡之精神,依此力道改過向善,這股巨大力量,是很可觀很驚人,足見聖凡迷悟一念間,佛道有何不成?『頓見法身』有何難?

社會上豈不是有許多企業家與偉人賢傑,他們以前也曾是浪子,有許多是從監獄服刑出來,如今一念心善,造就了自己一生之功業,甚至在社會上闖出一片天,令人敬佩。

浪子是英明一世糊塗一時而已,一旦恍然悔悟, 浪子回頭金不換 。金子無論打造成任何金器,其本質永遠不變,愚昧之質與聰明之質是兩回事,但迷與悟一念間,以浪子資質與智慧來參禪會道,開悟會很神速精準;以其持槍掃射群雄殺人耍狠鬥志心,轉過來開創事業,有誰能贏過他,浪子對死都不怕了,還怕開創事業不成,他將生死置之度外,一心投入『頓見法身』,開悟證果,有何難事?

『要養浪子勿養愚子』。我不是鼓勵大家去當浪子、當黑道,而是說:浪子與愚子二選一,當然選擇浪子,浪子之智慧、反應、辨別、力道、勇猛、衝勁、機警都堪稱一流。迷悟一念間,猶如一張紙,正反兩面都是同一張紙,是一體兩面,迷悟都是同一念心,端看你處迷還是處悟,你能自由選擇,可以自己當家做主。修行亦然,悟為佛,迷為凡夫。

涅槃經云:『凡有心者,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出世畢竟者,一切眾生所得一乘,一乘者名為佛性,以是義故,我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一切眾生悉有一乘,以無明覆故,不能得見。一切凡夫雖不得見佛性,亦不得言無佛性也。』

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就是『無上正等正覺』,即無上菩提,也就是『佛』之意。凡有心者皆可成佛,是故一切眾生所得一乘,一乘即『佛性』,以是義故,如來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既然眾生皆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只是被無明煩惱,妄想三毒遮蔽,但不能因為未見佛性,便否定佛性存在,果真如此對真相實為不公平。

佛子當知!無論見不見佛性,佛性宛然存在,有佛無佛來人間,佛性常住,不生不滅。無論你信或不信,見到或未見到佛性,佛性始終都存在,不是見不見或信不信問題,而是佛性常住具足,宛然如實存在。就算迷人辯論到曠劫,最後依舊不相信佛性存在,但吃虧者還是自己,因為佛性之存在,不是辯不辯或信不信問題,何以故?十方諸佛,乃至祖師聖僧示現人間開示法要,無非普令直指四生六道正見自己擁有佛性。

有佛來人間,大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可成佛。無佛來人間啟蒙開示,佛性宛然如實常住存在。是故有佛無佛來人間,佛性人人本自具足,宛然存在,無欠無缺,不是辯不辯、認不認同、見不見、相不相信問題。

佛陀大公無私,如實公正公開說出來,不吝法,佛自己見性成佛後,以大慈悲心也讓娑婆世界眾生,一一見性成佛,佛陀之胸襟具足: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心包太虛,量周沙界。大地一切眾生,凡是有心者,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只是凡夫眾生迷而不覺,未見到佛性,世智辯聰而好雄辯而已,一旦得遇有緣之善知識,為其開示令其『頓見法身』,則與佛無二。是故佛云:一切凡夫雖不得見佛性,亦不得言無佛性也。

一般迷人未深入佛法,不了解佛法,又喜歡批評誹謗佛法,因果實乃不昧,當業障現前時,墮無間地獄比光速還快。過去有諸多祖師聖僧,因為當時不了解佛法而誹謗佛法,一旦恍然徹悟,嚇得屎尿失禁,即時由衷生大懺悔心,以滅罪愆。

佛法如此莊嚴解脫,可令人超凡入聖,出生死證涅槃,竟然污衊誹謗;機緣成熟,正見佛性後,猛然省悟,將前罪誹謗之業,披陳發露,一一如實懺悔,懺悔到七孔流血,方得將罪業淨化殆盡。六祖云: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

本段是說明六祖惠能祖師與五祖弘忍大師之對話。五祖弘忍大師為惠能祖師演講《金剛經》,說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惠能祖師言下大悟,悟得一切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正覺萬法唯心造之道。六祖隨即至誠向五祖弘忍大師頂禮三拜,然後長跪合掌,說出五句見性之道,與法身涅槃解脫箴言。

惠能啟祖曰:『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六祖惠能祖師開悟法語,與釋迦牟尼佛於菩提樹下開悟成佛所說之法語,互相呼應並劃上等號。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是何意?『何期』兩字是:萬萬料想不到之意!性本清淨,不待修成,有修有證,即同增上慢人,真空無滯,應用無窮。『法身本體』,人人本自具足,清淨如虛空,無欠無缺。

傳心法要云:此心無始以來,不曾生不曾滅,不青不黃,無形無相無色,不屬有無,非新非舊,非長非短,非內非外,非大非小,超過一切限量名言蹤跡對待,當體即是,動念即乖。猶如虛空,無有邊際,不可測度,唯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別異。

何謂何期自性本無生滅?真料想不到,我『自性法身』本無生滅,生滅是依體所起之用,無作用時,作用歸體;作用時,體在用中;依體起用看起來似乎有生滅,其實法身無生滅。例如我宣揚佛法到現在已四十分鐘,你說有生滅還是無生滅?你說不得。說無生滅或生滅都不對,那是依體所起之用,佛看生滅即不生滅,眾生看不生滅即成生滅,迷者只看到作用未看到本體。

佛子當知!『法身本體』本質本無生滅,生滅實乃因緣法,法身非因緣法,法身非色非心非空非有非無,真空妙有,難思難議難測,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證相應,唯佛與佛方能究竟了知,二乘莫能及。

然而體與用一如,非離體別有用,亦非離用別有體;體即是用之體,用即是體之用,體用不一不異。想不到我自性本無生滅,縱然生死無量世亦無生死,生起無量念頭亦無起念,畢竟,非離念別有無念,亦非離無念別有念;念即無念,無念即念;念之解脫,名之無念;無念若無解脫,名之為念;念與無念不異不一,迷悟有別故。佛子當知!若欲見法身,會得本來面目,必須悟得實相中道、體用不二之道。

何謂何期自性本自具足?凡聖本自具足佛性,只是凡夫迷而不覺,悟者自見法身佛,本自具足,並非本無今有,或今有後無,若本無今有或今有後無名之外道,是生滅法,從無變有或從有變無是有為生滅法,有生有滅非法身,『法身本體』無始無終,常住無生滅,本自具足哪有生滅呢?本自無生何來之滅?滅是對生而言,生是對滅而立,既是有生滅,落入對待,非法身之絕待是也。

無量劫來,本自具足佛性,並非數萬年前開始有,或數百億年前佛性才開始有。基督教說:人類生命(佛性)是七千年前上帝耶和華所創造才開始有,這種論調是錯謬邪見,佛性是人人本自具足,是無始劫來即有,沒有一個開始點,既非『第一因』,何來有生之有?又何來有滅之有?既無生滅,又何來有開始點與第一因之有?是故,佛性實乃無始無終,本自具足,常住無生滅。

佛性非創造品,非因緣物質法,非本無今有,非今有後無,非生滅法,非相非色,非長短,非大小,非內外,非有無,非增減,非舊新故。有開始就有生滅,然而佛性無始無終,本自具足,剎那頃,六祖惠能徹底證得『法身本體』本無生滅。

何謂何期自性本無動搖?『法身本體』何來動搖呢?哪怕動搖猶如十二級颱風,亦是無動搖,你看到生滅似乎有動搖,卻未看到不生不滅本體不動搖,何況生滅是來自於不生不滅,若無不生不滅何來有生滅,生滅與無生滅是一體兩面,體用之微妙關係。

何謂何期自性能生萬法?法身本來就能生萬法,萬法唯心造;若離法身,萬法不可得,萬法由心生。倘若法身不能生萬法,如本又如何能演講五十分鐘之頓教法?這五十分鐘之萬法不離自性,一一皆由自性絡繹不絕演化而出。萬法不離自性亦如是。六祖惠能祖師,徹底『頓見法身』,悟明心地,赤誠感念之心向五祖弘忍大師說出這五句名言,這名言已淵源流傳世間一千六百多年,被後世修行者視為座右銘。

 

 

頓見法身—第八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禪宗四祖道信禪師旁出法嗣之牛頭山法融禪師。法融禪師是金陵牛頭山六世祖第一世,俗姓章。十九歲學通經史,之後閱『大品般若經』,玄理暢通,悟達真空,忽然一日感歎:『儒道世典非徹底窮理之法,般若空觀實乃出世之舟航。』因此隱居江蘇境內,投師落髮出家,後來入牛頭山,在幽棲寺北巖下構築石室,潛心參禪,精進研究空宗。法融禪師在牛頭山參悟禪法,引來百鳥銜花相伴之殊勝奇觀。

禪宗四祖道信大師,度了一位特殊人物,他是如來心法衣缽正統外旁出法嗣,此人就是牛頭山法融禪師。法融禪師居於金陵(南京),他是牛頭山六世祖第一世,俗姓章,十九歲學通經史,將儒家思想,四書五經春秋摸得一清二楚,後來有因緣進入佛門閱讀《大品般若經》,將《大品般若經》之經義,研究得甚為深入暢通無礙,故名玄理暢通。

悟達真空,得證諸法無我,緣起性空,性空緣起之道。然而法融之智慧總有進步轉圜空間,他將儒家道家與佛門空宗之道拿來衡量比較,由衷感歎:『儒道世典非徹底窮理之法,般若空觀實乃出世之舟航。』他說:儒家道家思想,尚屬世間經典,根本不可能讓人出世,不得徹底窮理,非了義圓滿之道,欲證得解脫出世,得法身涅槃,究竟成就佛道,終無是處。

儒家頂多停頓於修心、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境,屬人乘之道;而道家之道,尚處三界內之有為生滅定與福德因緣,尚未出三界,三惑未破,根本無明未斷,仍有生死輪迴之機,屬天乘之道,故曰儒道世典非徹底窮理之法。儒道世典欲得解脫涅槃,開悟證空性,成就佛道根本沾不上邊緣;般若空宗之道,實乃出世解脫舟航。

此乃法融禪師對佛儒道三教之正視,流露出心境之表白與感歎。因此善根大展流露,便在江蘇境內隱居,一心專注參禪悟道,又投師剃度出家。後來入牛頭山,在幽棲寺北巖下構築石室,於石室內參禪精進,鑽研空宗道理。

法融禪師在牛頭山參悟禪理時,有許多感應事蹟,引來百鳥銜花相伴,這也是一種奇觀、感應、地靈人傑殊勝之境。古德云: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興。有高僧大德鎮守在此,必有龍天護法加持庇護,當然會有許多瑞相而層出不窮。

唐貞觀年間(公元六二七至六四九年),四祖道信遙觀江南氣象,發現牛頭山有奇異之人,因此親自前來尋訪,果然見法融端坐不動,神態自若,無視天下萬物。

物以類聚,聖人感應聖人,凡夫感應凡夫,聖僧感應聖僧,一念心善感應善境,一念心惡感應惡境;心心相應,平等平等。事在人為,萬法唯心造,造佛造魔,造善造惡,造聖造凡,自由權在自我心中,自己可當家作主,成佛作祖人人可為。

唐貞觀年間,公元六二七年至六四九年,四祖道信遙觀江南氣象,發現牛頭山有奇異之人,親自前來尋訪。果然發現法融禪師端坐石室之中,正在參悟自性,如如不動,神態自若,安詳自在,六根已經調伏,不觸六塵,無心於世間人事物與山河大地,達到自在不著一切境,無視天下萬物。

修道一了百了,不管千秋與萬秋,滾滾紅塵歸滾滾紅塵,與吾何干?修行應大死一番,『法身』方得復活,不然法身被妄想意識覆蓋,活佛變死佛(迷),如何將死佛變活佛,這將是一場硬仗,工程艱鉅,既然要修行,就應提起勇猛堅定魄力,大刀闊斧,斬釘截鐵,使盡力道,破盡我法二執,淨化六七二識,破能所,達無心解脫之境,故須大死一番,方得令『法身』復活。

修道者,其心應懷不成道,便墮六道輪迴之警惕與省悟,堅決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枯木寒灰去,一念萬年去,如人死人去,若能如此用心,安有不成道乎?佛子秉持堅決與魄力,願力與勇猛,精進與信念,純一專心如是辦道,若不見性會道,『頓見法身』者,諸佛妄語。佛子當知!出塵離俗非易,拋棄恩愛甚難;如無衝天大志,焉能入聖超凡。

有些人坐禪便妄念叢生,猶如洶湧澎湃之浪潮,激盪周旋,雖然身處深山林野石室之中,內心卻徘徊在繁華都市,滾滾紅塵中,甚難自拔;而法融禪師則不同,端坐石室之中,神態自若,無視天下一切萬物,凡聖心境差別甚大。道信禪師看到法融禪師,便相互寒喧問安,並心心交流,逐一點破法融禪師未明之禪機。

四祖問法融:『你在這塈@什麼?』

法融答:『觀心。』

四祖又問:『何人在觀?何物是心?』法融對答不出,便起身行禮。

法融問:『請問大德高棲何所?』

四祖道信曰:『貧道居無常所,行無定止,或而東或而西。』

法融曰:『大德認識道信禪師嗎?』

四祖答:『為何問起他?』

法融曰:『長久以來已仰慕他崇高宗風,很希望能親睹尊顏。』

四祖曰:『貧道即是道信。』

法融馬上向前施禮並曰:『大師因何來此荒山野林,偏僻地方?』

四祖曰:『今日到此特來相訪,你這媮晹野i靜心之場所嗎?』

法融手指後面曰:『那邊還有一座小庵。』

因此,法融帶領四祖到小庵之處,只見此庵周圍,虎狼成群,四祖舉起兩手作恐怖狀。

法融曰:『還有這個存在?』

四祖反問:『剛才你看到什麼?』

法融不知所對,過了不久,四祖在法融禪坐石頭上寫了一字『佛』,法融竦然而驚,對四祖更加敬服。

四祖說:『還有這個存在?』

法融再稽首施禮,恭請四祖開示佛法真要。

四祖尋找到有法緣之對手,欲以禪宗無上頓教法門,啟示法融,當然法融禪師也不是省油之燈,本身根機亦是相當有來歷,大器能容納大法。四祖問法融:你在這裡作什麼?法融答:我在這裡觀心,觀我這個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之『法身』。四祖道信禪師再問:何人在觀?何物是心?問得很銳利。何人在觀?這句話問得犀利不可擋,法融沒有直接回答,一旦回答便落入文字,有相有色中。

『法身』不能用語言文字表達,是故法融對答不出,一旦答出即落入第二機,便起座向四祖道信大師頂禮三拜,顯示法身由體起用,法融用行動表示,不以語言文字回答,然而用行動表示也很牽強了,若用文字表示,用語言說明佛性作觀,則又落入文字相,與佛性又拉開距離,法融禪師無法應答,只好從座而起頂禮三拜。

為何有這個動作?因為法身說不得,亦無法用語言文字表示,佛性不是物品,猶如虛空,纖塵不染,究竟清淨,無色無相故。佛性既然無形無相無色,無法言詮,又說不得,說似一物即不中,『法身本體』無色無相,空寂不見一法,虛而靈,空而妙,在作用中見性,破除語言文字相,用行動直接顯現佛性,讓『見性之道』提昇更上一層境界。

法融反問四祖道信:請問大德高棲何所?法融不知道面前這位就是四祖道信,來賓至上,禮貌上請教其所居住之貴寶剎?四祖道信說:貧道居無常所,行無定止,或而東或而西。意思即是:貧道居無定所,行無固定方向,四處遊歷度有情,隨緣度眾生,經常這裡住三個月,那裡住一年,無固定住所。

法融禪師再問四祖:大德認識道信禪師嗎?四祖道信回答:為何問起他?一定有原因,不然無緣無故為何問起道信禪師?法融答道:長久以來,我真誠仰慕他崇高宗風,很希望能親睹尊顏,因為『如來頓教傳心法門』聽說已傳四祖道信禪師,我很希望拜訪請益他,並睹其尊容。四祖謙卑說:貧道即是道信。說得更白些就是你所尊敬仰慕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貧道即是道信。

法融禪師說時遲那時快,因為他心目中所尊仰之偶像就在眼前,那種驚喜無法形容,便向前頂禮三拜並說:大師因何來此荒山野林,偏僻地方?四祖告訴法融:今天到此特來相訪,你這媮晹野i靜心居住修行場所嗎?法融手指後面說:那邊還有一座小庵。

法融帶領四祖道信來到小庵,途中有許多老虎野狼成群結黨,虎視眈眈。此時四祖道信舉起兩手作老虎野狼吃人恐怖狀。法融悟性極高,知道四祖在考驗著他,便說:你還有這個存在?意思即是:解脫者還有這個恐怖狀,或佛性怎會是這種形狀?或表示佛性妙用中,汝見性否?其實兩個人都在說『法身』問題。

二位禪師耍出那麼多小動作,每一個動作都在顯示『佛性』,令人見性、悟性、會性。四祖這樣比出恐怖狀,即依體起用,施為動作,行住坐臥,何者不是佛性之作用,在作用中,了了見性,無性何來之作用,當知作用是『佛性』之用,無性作用不可得。

而法融便說:你還有這個存在?話中有話,未悟之人無法了解四祖這個動作用意何在。因為佛性本空、無形無相無色,既然無形無相無色,不生不滅,猶如虛空,怎還有恐怖狀呢?

四祖反問法融:剛才你看到什麼?法融看到恐怖狀,恐怖狀之作用不離佛性,法融心中冷暖自知,此刻唯有相應默契得,不可言宣。然而四祖反問:剛才你看到什麼?意即是:若無法身誰能看?看者是誰?『能看那個』就是你法融『法身』;『恐怖狀之作用』是我道信『法身』,一邊一性,各自獨立,人人具足,無欠無缺,法身常住。

四祖說:剛才你看到什麼?這是有關能看、所看問題,因為看到『恐怖狀』使自己『佛性』現前,因境顯心,因心現境之道。四祖道信前前後後老婆心切,無非為法融點出『心就是佛』,切勿心外求佛,外在恐怖狀歸外在恐怖狀,因為『恐怖狀』讓法融本性顯露出來,現出『法身本體』;又因心顯境,依體起用。法融突然被四祖一問,竟不知所對。

停頓片刻,四祖便走入法融禪師靜坐石室中,在石頭上寫一個『佛』字,法融見狀大吃一驚,內心猶豫要不要坐,敬佛如佛在,如果坐在尊貴『佛』字上面,怎麼得了,果真如此一坐就是褻瀆佛,對佛大不尊敬,法融也知道『佛』字實乃虛幻空性,正處坐不坐兩難之際,內心竦然而驚,法融此時對四祖道信更加敬服。

四祖告訴他:你還有這個存在?意即是:你說我還有『恐怖狀』存在,但我在你所坐之石頭上寫了一個『佛』字,你也會有『竦然驚怖』這個存在?四祖反問法融,無非在顯示出『法身』問題。『清淨法身』不能有恐怖狀或竦然而驚狀,若果真有此二狀,亦是各人習氣或慣性反應,亦須淨化。何況此二狀實乃『顯現法身』之權巧法門,也是最直接令人『見性之道』。

佛子當知!『法身本體』清淨無二相,為化眾生故,示現種種形,於諸蘊界處,未曾有所著。故知法身清淨如虛空,不能有驚慌之心,若有驚慌與恐怖之心並未解脫。你還有這個存在?解脫者還會懼怕嗎?各人習氣深淺不同。尚未登上究竟佛位之前,二乘三乘人依然有各人或多或少之習氣存在。

倘若當你持刀砍他,他雖然將生死置之於度外,雖已證得無生境界,但不免尚有驚怖之餘習,但此餘習不會左右二乘之生死。二位禪師機鋒相對,也只是度眾生方便示現。

阿羅漢已經開悟證果,有時在講經度眾時,眼前若有漂亮女眾,仍會特別留意目睹一下,雖然只是特別留意一下,對自性清淨解脫毫無影響,猶如竹影掃過大地,不著痕跡,自性解脫,但習氣使然,仍會特別目睹一下,習氣尚未全然淨空,見性起修,修也只是將曠劫來之習氣淨化罷了,但不受生死之業所牽制。唯有佛方能連習氣全都頓斷,阿羅漢與菩薩仍有餘習,是故恐怖狀仍然存在。恐怖狀實乃法融禪師與道信大師示現方便權宜度眾。

佛法無邊,千變萬化,高深莫測,無論如何千變萬化都是『自性妙用』,法身清淨無二相,示現種種形,皆是度眾生之方便,權巧設立。法融受四祖道信心法傳印,針針見性,法法悟道,感動不已,向四祖稽首施禮,並恭敬懇請四祖開示頓教心法。

四祖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缺少,與佛無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

三藏十二部教典,都在此法門之中,大乘八大宗乃至小乘教門,權實二教都在四祖道信法語中。禪宗歷代諸祖所傳『頓教法門』,以心印法,實相無相涅槃妙心,全在道信四祖這些法語媕Y,由此可知,禪宗過去歷代祖師,他們將三藏十二部教典探討研究得一清二楚,並將三藏貫通無礙,融入一心,一心即三藏,三藏即一心,一心與三藏不二。

四祖道信大師這法語,已將三藏十二部教典全方位圓證,同登法身涅槃,正與如來心法完全互融互攝,入實相不二法門,是故,諸祖逐一誕生,各個弘宗演教,禪將示現層出無窮。四祖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如來四十九年所演講之三藏十二部教典,八萬四千法門,各宗各派,乃至禪宗一千七百公案,都不離方寸。

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所修六度萬行,莊嚴福慧,所造作功德都不離汝心源。戒定慧門,經律論,乃至神通變化,權實諸法,悉自具足,不離汝心;心具足戒定慧,三藏不離一心,三明六通不離一心,四聖不離一心。

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若煩惱貪瞋癡,哀傷苦悲,若非空性,則上午號哭悲泣,下午不該開懷大笑,之所以會開懷大笑,是因為煩惱本空,若煩惱不空是永遠存在,則上午中午晚上都會煩惱悲傷不息,痡`而不變,然而事實是如此嗎?並非如此。

煩惱三毒,喜怒哀樂諸法皆無常無我,空幻不實,何以故?諸法緣起性空故,諸法以無性為性故。是故上午煩惱,中午不一定煩惱,說不定還會開懷大笑;反之,上午開懷大笑,說不定中午就號啕大哭,傷心憂愁,煩惱罣礙。因為外在一切法與起心動念都是幻化虛妄不可得,是故色心萬法皆無我空性。是故四祖道信云: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

大般若經云:『如來覺一切法畢竟空寂,證大菩提,隨順世間假立名字,故稱為佛,非為實有,若有若無,不可得故。諸法性相,不可表示,不可分別,不可取著,不可造作,一切有情,設能如實了達諸法皆如幻化,應本已證無上菩提,然由有情於一切法,不可通達諸法皆如幻化,故於諸趣生死輪迴。』

我們多生累劫所造作點點滴滴之因果皆如夢幻泡影,虛幻不實,世出世法空性無我。包含色心二法,起心動念,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倘若三心可得,一旦開懷大笑,則無量阿僧祇劫皆笑得不休不停;一旦憂悲大哭,則無量阿僧祇劫亦憂悲大哭不休不停,何以故?哭笑不空故,永琱ㄙ贗G,緣起不空故。

果真如是,凡夫修行永遠不能成佛,不得轉凡入聖,不得斷三界出六道,不得證法身涅槃,永處凡夫生死輪迴之境;但事實非然,凡夫修證可成佛,可轉凡入聖,三界可斷六道可出,法身涅槃可證,知見行為可轉化,生死三惑可破,何以故?諸法性相空性,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緣起性空,性空緣起,因為諸法本空,無常無我,所以諸法是無常性,可改變性,可變化性,非永琠吽A法無定法,是故凡夫可成佛,三界六道可出,法身涅槃可成就。畢竟,十方諸佛皆由凡夫修證而成就故。

大般若經云:『諸佛出世,皆說本性空義化導有情,要聞佛說本性空義,乃入聖道得聖道果;離本性空,無別方便。』

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三界可出嗎?菩提可求嗎?若可求可出可入,有來有去者,則未證得法身涅槃,雖然出三界實際上並未離開三界,雖然得菩提,亦無菩提可得,若未悟得實相中道不二門,欲證得法身涅槃,終無是處,何以故?三界乃唯心所造,離開唯心所造無有三界可得,倘若唯心(法身)一旦解脫證得無我空性,了知三界乃唯心所現(造),即知三界與唯心正等無異,非離唯心另有三界,亦非離三界另有唯心;唯心即三界,三界即唯心,是故無三界可出可入是也。

何謂無菩提可求?煩惱即菩提,當下煩惱無我空性,法身菩提當下現前。非離煩惱別有菩提,更非離菩提另有煩惱,佛子當知!煩惱一念覺,煩惱即菩提;菩提未覺,菩提即煩惱,煩惱與菩提正等無異,何以故?菩提煩惱無二性,無二之性即佛性;若有二性者,即有各自獨立之性體,即有兩尊佛性,倘若如是見,是名邪見,即同外道。

是故,煩惱即菩提,煩惱菩提無二性,無二之性即佛性,故名無菩提可求。佛性本來存在非求而得,佛性本自具足非取而自得,佛性本無生滅不用求而自得,佛性本不增減亦不用求而自得。一旦證得唯心空性,了知三界唯心所造,便證得無三界可出,悟得色心不二,空有不二之際,已無三界出入問題,既然已達此境界,與四聖所證正等無異。

法身本來無得無失,無欠無缺,本自具足,何來可求?只是迷悟染淨差別。倘若有佛性可得,則足見你過去沒有佛性,現在才開始得到佛性,由無變有,才可說是得,既然有得便有失,得失有生滅,然而佛性實乃不生不滅。得是對無說得,本自具足之佛性何來又生個得呢?如此即頭上安頭,嘴上安嘴,本來具足不用得。

何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人乃指人類,非人則包含無形無色無相看不到之佛菩薩聲聞緣覺,天神乃至鬼道幽冥界眾生等,都有佛性皆可成佛,性相平等,差別在於佛已正覺,而凡夫未自覺,但不表示佛是絕對唯一獨尊,或有專利特權,只有佛才能成佛;而凡夫與非人不能成佛,絕無此事。

人與非人倘若證得性相平等,契入不二法門,同證法身涅槃者,則非人與人皆可成就無上菩提,與佛平等,無有高下。何謂大道虛曠,絕思絕慮?大道意指『法身』,清淨本性而言。絕思絕慮,法身達到究竟清淨如虛空,纖塵不染,萬法不立,不見一法,是名見佛。能所雙亡,我法二空,六七二識淨化,法身顯露,究竟空寂,盡虛空,遍法界,稱為『大道虛曠』。

大般若經云:『菩提以何為義?證法空義,證真如義,證實際義,證法性義,證法界義,是為菩提義。以何義故名為佛陀?所謂隨覺實義,現覺實法,通達實義,如實現覺,於一切法,自相共相,有相無相,自然開覺等等,故名如來。』

如是之法,汝今法融已得。更無欠缺,佛性本來具足,何有虧欠?與佛無有差別,更無別法可得。佛佛道同,法法平等。上至諸佛,下至祖師與聖僧,所說之解脫法,『頓見法身』之道,諸佛境界無差別,亦無特別法門。諸佛說法,隨眾生根性,雖說二乘三乘五乘終歸導正入一乘道,一乘道即佛道。

法融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任何時處,心不染塵欲,破能所,達絕待,證真如法身,任運自在,一真一切真,真真不離自性,自性不離真真,施為動作,行住坐臥,一一皆自性法身之用,不隔毫端,念念見性,一瞬眼一揚眉,無不是自家寶藏,無價之寶至上至尊。

修證到如此之境界,即達到彼岸聖境,超出三界,頓斷六道,與諸佛正等無異。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者乃本體空寂之境,達到無為解脫,行住坐臥乃至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

解脫者,眼根看到形形色色不會被污染,心分別而不動,猶如寶鏡,寂而能照,照而能寂,寂照不二之境,絕對不會將相執著於心,眼根清淨解脫;耳根聽到外面人我是非聲塵不被污染,自性解脫,耳根清淨;舌根嚐盡甜鹹酸澀苦辣不被境轉,自性解脫,舌根清淨。

身根觸熱冷粗細不被境轉,自性解脫,身根清淨;意根達到清淨解脫,不任意起心動念,自性自在,觸萬法而不受污染,不住相於心,自性自淨自定自解脫,只為見境思境心即亂,若見諸境心不亂,外於一切善惡人我是非心念不起,自性不動,能所雙亡,達無心解脫,靈光獨耀,意根清淨;六根觸六塵不被六塵束縛污染,自性解脫,六根清淨,自性真空,妙用無方,快樂無憂,故名為佛。

法融聽聞四祖道信為其開示『頓教心法』道理,他一生出家動機與宗旨,在四祖道信這幾句法語中全部圓滿成熟,將過去心中之迷惑一掃而空,淨盡無餘,並完全肯定納受。隨即問四祖道信: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乃至如何對治心等問題。看四祖如何啟蒙開示。

法融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

四祖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

法融曰:『既不許作觀行,於境起時,心如何對治?』

四祖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從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吾受僧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於汝。』

當之不愧之法融禪師,曠劫修來之福報其大難臆測,竟然得遇四祖道信親自造訪為其開示『頓教法門』,其求法精神令人敬佩,謙卑柔軟身段,精進修道勇氣,法融不恥下問,打破沙鍋問到底,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悟;善知識難求難遇,生死事大,輪迴路險,不問個明白,怎能對得起自己出家修道之動機!又怎能對得起四重恩?

因此,法融又問四祖剛才為他開示那些問題,以消除內心疑慮,有疑惑就要問,否則善知識就在眼前,若就這樣擦身而過,又不將內心疑惑問個清楚,揭開曠劫積聚迷惑,百千萬劫會後悔無窮。

法融問:心既然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四祖道信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這是何意?四祖答:你若無心,如何能問我『何者是佛』?問佛者若不是心,又如何能問我?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無心如何問佛?無心如何成佛?心佛是一體,肯定汝心即是佛,名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

『問佛者』即是汝心,怎會不是汝心呢?心佛本具又同體,而汝非但不能肯定,卻加以懷疑,殊不知自己說了老半天仍未離汝之『心地風光』。法融再問:既不許作觀行來澄心,境界現前時,心如何對治?你叫我不許作觀行,若煩惱妄想,境界現前,如何對治?

四祖回答得微妙不可思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外境好壞與你何干?外境好醜歸外境好醜,你歸你,我歸我,好壞都是自心分別,自性定力足夠,何須擔心外境來干擾!外境現前,你只要不為其所動,不被境轉,以禪定功力維持住即是。

凡夫不分別都沒事,一旦分別什麼事都來了,這歸咎自己禪定力不足,薄弱無力。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都是自心在分別外境,只要內心不產生分別執著,外境妄情,貪瞋癡從何而起呢?既然貪瞋癡,妄情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

一旦自性禪定堅固解脫,任由六根觸六塵,六識縱然分別一切外境,而七識不染不著,八識究竟清淨,大圓鏡智有何不現前?道信云:我當初亦受三祖僧璨教授『頓教法門』,他如是說,我亦如是說,汝已得法,我今付囑於汝。

唐永徽三年(公元六五二年),受當地宰官蕭元善禮請,法融在建初寺演講(大品般若經),聽者雲集,當講到(滅靜品)時,大地震動,講經圓滿,歸牛頭山居住。將禪宗頓教法印傳入室大弟子智巖,叮囑他次第相傳。法融在正月二十三日建初寺圓寂,世壽六十四,僧臘四十一,本月二十七日葬於雞籠山,送葬者萬餘人。牛頭山舊居、金源虎咆泉、錫杖泉與金龜等池與禪坐石室,現今依然保存完整。

今舉石頭希遷禪師與青原山行思禪師雙方禪機對答公案。

希遷禪師聽六祖之語,讓希遷參見行思,直接到靜居士請益禮拜。

行思禪師曰:『汝從何處來?』

希遷曰:『曹溪。』

行思禪師曰:『帶著什麼來?』

希遷曰:『沒到曹溪也無損失。』

行思禪師曰:『若如此,還去曹溪作什麼?』

希遷曰:『如果不到曹溪,怎知沒有損失。』

希遷問:『曹溪大師還認得和尚否?』

行思禪師曰:『汝現在認識我嗎?』

希遷曰:『認識又怎麼能認識?』

行思禪師曰:『雖然有很多角,其實一片鱗就夠了。』

希遷問:『和尚自從離開曹溪,是何時到此處?』

行思禪師曰:『我倒是想知道汝是什麼時候離開曹溪?』

希遷曰:『我不從曹溪來。』

行思禪師曰:『我亦知汝之去向也。』

希遷曰:『和尚汝幸好是長者,莫亂說。』過後有一日。

行思禪師問希遷:『汝什麼處來?』

希遷曰:『曹溪。』

行思禪師舉起拂塵問:『曹溪還有這個嗎?』

希遷曰:『不僅曹溪,西天也無。』

行思禪師曰:『汝莫非曾到西天否?』

希遷曰:『如果到過就有了。』

行思禪師曰:『不行,再說。』

希遷曰:『和尚也應該說一半,不要全靠學人。』

行思禪師曰:『讓汝說倒是不要緊,只是恐怕日後無人領悟禪意。』

 

 

 

頓見法身—第九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唐朝女皇武則天與中宗皇帝,篤信佛法擁護佛教不遺餘力,是虔誠三寶弟子,由衷敬仰六祖惠能大師,並尊崇『頓教大法』,特別派遣內侍薛簡詔迎六祖惠能大師到皇宮內演說大法,六祖則以年紀已大,在山上修行利益大眾即可,並加以婉拒謝忱,內侍薛簡蒞臨曹溪向六祖請法,以便將『頓教大法』稟呈女皇武則天與中宗皇帝。

教內出名之開經偈: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這四句開經偈,就是出自唐朝女皇武則天親自所造之法句,震撼教內教外。女皇武則天若無鑽研三藏深入佛法,焉能說出這四句莊嚴扣人善根之道。

薛簡見到六祖惠能祖師首先頂禮三拜,便展開請教頓教大法,如何明心見性?如何坐禪?何謂道?如何是大乘見解?佛道與外道對不生不滅見地不同處何在?內侍薛簡虔誠謙卑如法一一請益。

薛簡曰:『京城禪德皆云: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

六祖惠能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言如來若坐若臥,是人行邪道。何以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

內侍薛簡以恭敬虔誠之心,將京城禪師所說坐禪習定之道,啟問惠能祖師。他說:京城中之禪師傳授禪法皆言:若要會道,證悟自心,一定要經過坐禪,學習禪定,若未學習禪定,欲得到解脫證得涅槃,未之有也。這種說法,不知祖師惠能大德,汝之認定看法如何?有何見地啟示?薛簡至誠請益。

六祖惠能大師有問必答,內心大公無私,只要有人發問問題,他一定如實全盤托出,毫不保留守密,祖師來人間就是要度眾生,若弘宗演教,還存有絲毫保留守密,則不名為開悟祖師。

六祖回答:道由心悟,豈在坐也?意即是:悟道在心,豈由坐而悟道?悟道無固定形式,若有固定形式,不名為悟道,悟道要從心著手。法身在汝心,離開汝心,無道可悟,何以故?道即是心,心即是道,心道不二故;若不證悟心道不二之理,徒有坐禪形式,豈能稱之為禪。道由心悟,豈在坐也?這句話已說出禪道核心重點,接下來說明道理。

六祖引用《金剛經》云: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如來即法身,法身無來無去。如來者,來而無來,無來而來;去而不去,不去而去;住而不住,不住而住;能動能靜,非動非靜,上合諸佛,下等群生,一性平等,故號『如來』。

法身佛,無相無色,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真佛無相,故不可以若來若去若坐若臥固定一式而形容之,若可形容者,則是有相或固定相。如來無相無無相,能千變萬化無量相,如來示現之任何一相,僅為無量相之一,不能代表如來實相之全貌。

佛子當知!如來者,謂真佛也,真佛既無形相,又遍虛空世界,豈有去來!故云無所從來,亦無所去。如來者,謂真性自如而無所不可,凡其所現,乃隨眾生業緣而現,真性無相而能現無量相,如來能遍虛空界而未嘗有去來,故名如來。而如來者,亦強為之名,真性不可以形容故。

如來現千百億化身,演真空無相法,如鏡中像,無生滅義,故不知其何所從來,亦不知其何所從去。華嚴經云:『上覺無來處,去亦無所從,清淨妙色身,神力故顯現。』六祖云:『無生無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

如來於來來去去中不著一切時一切處,自性無塵,任運自如,稱為『無來無去』。無來無去是建立於來來去去中解脫,無染無著,故說無來無去,並非離來來去去另有無來無去,亦非離無來無去另有來來去去,來來去去即是無來無去,無來無去即是來來去去,若如是正見,即入如來實相不二法門之道。

換言之:京城諸師所說,是站在因地尚須大修特修立場而言,而六祖惠能是以究竟果地而言禪定之道,一是因地,一是果地,故有差別。何者正確?兩者都對。差別在於京城諸師是站在因地而言,惠能是立足於果地而言,若論境界高下,不妨說六祖所答之道,是最圓滿之究竟果地。

若還需要修、坐、參、悟、證則尚處因地。六祖不說則已,一旦說出之法義都是果地解脫位,涅槃聖人位,無修無證之『圓頓法門』,令人肅然起敬,依教奉行,迷惑頓開,直入法身,同證涅槃。內侍薛簡繼續問六祖惠能祖師,兩人對答如何,我們仔細參究。

薛簡曰:『弟子回京,主上必問,願師慈悲,指示心要。』

六祖惠能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相待立名。故淨名經云:法無有比,無相待故。』

薛簡問得好,六祖以圓滿果地回答,答得很坦率直接,正中『自性法身』。薛簡問六祖:弟子回京城,主上必問我頓教心要。主上是誰?就是中國第一位女皇帝武則天。武則天女皇與中宗皇帝會問我:你向惠能祖師請法情形如何?我是受命請法者,以便回京稟報。

六祖答: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這是何意?道意指『佛性』而言,佛性豈有暗明?有明有暗是代謝之義,有生滅,天地有晝夜,心有光明黑暗,這是相對法,因為有暗所以說明,因為有明所以說暗,是故明暗是代謝之義生滅之法,佛性不因明而明,不因暗而暗;倘若佛性受明暗而明暗,即非佛性。佛性超越明暗,又能於明暗自在無礙,明暗實乃代謝生滅法故;果真佛性有明暗者,佛性則未達到『無為絕待不二門』,豈能轉凡入聖,同證無上菩提?

佛子若不能了解關鍵所在,以為佛性有明暗,即入偏頗不知何謂佛性。是故六祖惠能大師云: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雖然說:明明無盡。但無論多麼無盡,亦是有盡,因為立一個明,相對的就有一個無明,你說無明,就會有一個明相待,明與無明是相對立,相對立並非『佛性實相』道理。

例如有男就有女,有高就有低,有黑就有白,有凡夫就有聖人,有天就有地,有妻就有夫,有強就有弱,有大即有小,有佛即有魔,有生死即有涅槃,世間是相對待法,相對待即未解脫,是兩極化。佛性亦然,不能說佛性是光明或黑暗,黑暗與光明都是心,心能演變黑暗,亦能演變光明,光明黑暗不離心,又能超越明暗,於明暗中無礙自在解脫。若說佛性是黑暗,你就會祈求令心光明?想遠離現今黑暗之心,求得光明之心,對不對?

佛子當知!明與暗非二性,迷悟有別,若還有明暗兩極對立則有兩個性,倘若將佛性化分二性,此人不知佛說義,是故,性是無二之性,無二之性是『佛性』。不能落入對待兩極,佛性是一體兩面。畢竟,明暗不離一心,心能暗能明,非暗非明,自在變化無礙。

若固執非明不可,必須遠離暗,斷暗求明者,豈不是暗上安明,何況暗亦是明,明亦是暗,明暗不二,怎可離暗求明?要明白『暗』當下一旦明淨,暗即是明;若成了兩極,有暗有明成二性,二性即成兩尊佛,當下離實相中道八萬四千里,非佛所說義。倘若有明相,明上安明,即成明相,有明相又成不明,此人不明如來實相無相無無相之道。

六祖引用《淨名經》說:『法無有比,無相待故。』法若有比、對立、相對待,不名為佛法;佛法無相對待,無有比,必須遠離能所、心境對立,達到雙亡解脫,入實相中道,『清淨法身』才得以彰顯。故知,道無明暗之分,明暗相互依存;明對暗說,暗對明說,有明而無暗,有暗而無明,此乃相對待,代謝生滅故。

薛簡曰:『明喻智慧,暗喻煩惱;修道人,若不以智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六祖惠能曰:『煩惱即是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破煩惱者,此是二乘見解,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

薛簡說:明比喻智慧,暗比喻煩惱無明之意。修道者若不以大智慧照破煩惱,則無始劫來六道輪迴煩惱習性如何淨化?憑什麼出離生死?因為薛簡在京城聽聞禪德所說,都是對治法或二乘法,而二乘對治法仍有斷有修,有破有證,不明大乘頓教法門之道;而頓教心法不講破、修、證而自得,而是直接契入果地,達無修無破無證境界;倘若尚處有修有破有證者,必屬因地次第,實有天壤之別。

六祖說:煩惱即菩提,無二無別。若以智慧破煩惱,此等見地修法,是聲聞緣覺二乘人見解,不是大乘法,羊鹿等機。何謂羊鹿等機?羊鹿之機指二乘人(聲聞、緣覺)之根性,才有以智慧破煩惱證菩提這見解,大乘上根者之頓教法門絕非如是。

薛簡隨即又問:如何是大乘見解?六祖曰:煩惱被智慧所破,以智慧破煩惱是二乘人見解。大乘見解是說,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魔已悟得魔性本空,魔性當下即佛性,並非離魔性另有佛性,佛性是由魔性淨化解脫而說佛性,性無二別,煩惱性與菩提性亦如是。

是故不斷、不破、不離、不證才是入大乘圓融不二法門,煩惱即菩提,無二無別。二乘人見解是以戒定慧、三藏十二部教典之智慧來破、斷、證、空盡煩惱而證菩提,正因如此便以為有涅槃可住可證可得,有煩惱生死可斷,有三界可出,有六道可離,即落有斷有破有離有證,便有相對待,成為兩極對立法,不能入絕待聖境,欲得無上菩提,比登天還難。

大乘頓教法是說:雖出三界並未離三界,不即不離;雖斷六道輪迴,處於六道中能自在解脫,非離六道性別有佛性,亦非離佛性別有六道性,何以故?性無二別;六道性即是佛性,佛性即是六道性,迷悟有別故。中道不二門者,當下不即不離,無斷無證、無破無空、無出無入,自在無礙,自由無障,佛性永處圓融中道不二門。

二乘人證涅槃後便不願離開涅槃,證涅槃住涅槃,證空住空,入偏真涅槃而不動,沒有倒駕慈航普度眾生之動機與觀念。大乘佛法是說:煩惱性淨化煩惱性即佛性,佛性未淨化佛性即煩惱性;非離煩惱性別有佛性,亦非離佛性別有煩惱性,佛性與煩惱性只是迷悟有別,何以故?性無二別,無二之性,名為『佛性』。

是故二乘人有斷有證,有破有離,有出有入;大乘佛法無斷無證,無破無離,無出無入。此乃大乘與小乘法義差別關鍵所在。簡而言之,二乘人見解是有煩惱可斷,有菩提可證,有生死可離,證得涅槃便住涅槃,不來現象界五濁娑婆度生,倘若欲請二乘行者出來講經說法度生,猶如老牛拖車拖不動,三顧茅廬難以請得動。

二乘人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冤家,往昔在三界內所受之苦難,嚇得心驚膽跳,餘習尚存,如避火坑,猶如驚弓之鳥,又如一次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多劫以來受業報傷害之大苦,形成知見與行為保守固執,偏於自度自利,度生隨緣,不如菩薩作不請之友,是故,佛欲勸導迴小向大,亦甚為不易,猶如法華會上,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五千人等,即從座起禮佛而退,所以者何?此輩罪根深重及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有如此失,是以不住,世尊默然而不制止。

華嚴經云:『一發大心,超過歷劫修行』,足見發大乘心不易,大乘法證佛果,小乘法證羅漢果,懸殊甚大;大乘修成圓滿,須歷劫長遠,自度度人忍辱負重,艱苦患難無窮,但亦有終極成佛時;二乘人聞之喪膽,如避火坑;是故佛云:若有一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其功德遠勝三千大千世界內之聲聞緣覺,何以故?此一人發成佛之心,必定成佛,可度無量無邊三千大千世界眾生成佛故,二乘人尚不具大慈悲願,度生之心不易發起,故三千界之二乘人,也僅是三千界之二乘人之數,畢竟度生不積極,學佛人數不會有多大增加。是故,佛一度勸二乘人應迴小向大。

佛子當知!大乘證空不住空,證涅槃不住涅槃;從空出假,興起大智大慈,大悲大願,大喜大捨,大雄大力,無窮劫度化眾生,普令四生六道同發菩提心,共證佛道。因此之故,二乘法永遠無法與大乘法較量,何以故?菩薩空如太虛空,羅漢空如毛孔空。

佛陀於《法華經》云: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充滿猶如舍利弗、目犍連般具足大智慧,大神通之阿羅漢,經過百千萬劫思考斗量,欲臆測世尊之圓滿大智慧大慈悲,大願力大神通力,與無礙辯才,無有是處。六祖惠能祖師正是大乘佛法之大菩薩示現。至此,六祖已為薛簡開示,說明二乘人之見解,與大乘見解差異又如何?我們來看薛簡如何問六祖惠能祖師。

薛簡問:『如何是大乘見解?』

六祖惠能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相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 道。』

『法身如來』非心思口議可得可見,其甚深微妙難會難證,若偏空偏有、偏色偏心、偏有偏無,處於兩極,欲得見性悟道,終無是處,何以故?『法身如來』應以實相中道不二門而會見,故曰: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

實性者,『法身如來』是也;色身非佛,不了真性,是人不見佛,惟內觀返照,自見法身不離當下。『法身如來』者,非色非聲,無形無狀,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識識;在凡不減,在聖不增,看時不見,悟時全彰。

薛簡問六祖:如何是大乘見解?我回京城方能向皇帝稟奏。六祖惠能曰:明與無明,凡夫見二;智者了達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我人過去處在無明中,現在已經見性得明,明是從無明淨化解脫才稱為明,離開無明則明不可得,離開明則無明亦不可得,何以故?明是無明淨化,明與無明同一心性故,唯是迷悟之別也。

佛子必須了解並深入此實相中道境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法身哪怕處於六道輪迴中,生死無量劫,受苦無邊,佛性亦不減;縱然四生六道都成佛,證得法身涅槃,自性解脫,與佛同等,佛性亦不增。

佛性住於煩惱而不亂,煩惱本空,動中能靜,猶如處於禪定中;處於禪定中不空寂,寂而能照,照而能寂,真空妙有;『自性法身』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生不滅,不在中,不在外,亦不在內,不增不減;佛性如如不動,常住不遷,名之曰『道』。

生死性當下即涅槃性,並非離生死性另有涅槃性,亦非離涅槃性另有生死性,若離生死性另有涅槃性是名外道,不明佛陀所說義。若生死性歸生死性單獨一邊,涅槃性歸涅槃性也單獨一邊,名為有二,若成為兩個獨立個體、一邊一性,即名外道。

然而佛教非如是說,佛說生死性即涅槃性,非離生死性另有涅槃性,涅槃性是生死性淨化解脫,故名之涅槃性;若有二性即成兩極,成為兩尊佛,佛子若無法融會貫通,進入實相不二法門,則永遠無法見性悟道,見自『法身佛』。

佛子當知!全大火聚是清涼池,非離火聚別有涼池;全清涼池是大火聚,非離涼池別有火聚。全然是性之作用,差別在於迷悟染淨,便構成凡夫與聖人之關鍵。換句話說:凡夫悟,凡夫即佛;佛迷,佛即凡夫,迷悟不離一心,如此名之不二門,佛子入不二門,即入聖位,親見『自性法身』。

開悟祖師云:『作佛用是佛性,作賊用是賊性,作眾生用是眾生性,性無形相,性無二別,隨用立名。』

同是一性之作用,所用動機與目的不同,卻引生落入善因果,或落入惡因果,或有染無染之差別,便構成一連串千差萬別之因果關係,而性無二別,同是一性。作佛用即佛性,作賊用即賊性,作眾生用即眾生性。他人作佛用成佛性,而我人不作佛用,卻作偷竊用即成賊性,性無二別,同是一性,隨用立名。

性若動用於惡處,所作都是非法,犯殺盜淫妄,三毒熾盛,罪惡滿盈,全然五逆十惡之業,如是惡因,必定感召墮落三惡道,成為三界苦命兒,六道流浪漢。所以性端看汝動機如何而用,性之尊嚴自由意志,他人無法干涉,我人可以做主,既然能當家做主,為何不好好當家做主?當下作佛用即佛性,究竟成佛。機緣難逢,應為生死大事,趣入解脫善法,同證法身涅槃,方為明智選擇,是上上策之自覺;不覺之迷人偏要造作墮落沉淪之因,倘若果真如此,諸佛菩薩亦拿你沒輒。

然而性是平等一味,無好壞,非是非非,非善非惡,事在人為,當聖當凡,自己可自由抉擇。薛簡又問六祖惠能祖師:佛門說不生不滅,外道也說不生不滅,二者有何差別?差別何在?我們看六祖惠能祖師如何答覆。

薛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

六祖惠能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生滅對立,水火不容,是滅等於不滅,此生又似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本來無生無滅,生滅無二,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琩F。』

外道說不生不滅,佛教也說不生不滅,外道之不生不滅與佛教之不生不滅差別何在?問到重點。惠能祖師告訴他:外道所說不生不滅是將滅止生,以生顯滅,如此就不對,因為外道之生滅永遠對立,生是生,滅是滅,生非滅,滅非生,不知生滅是一體非二,猶如水火不容,說滅等於不滅,看起來是生又似無生,這是外道所說之道。

六祖惠能曰:何謂不生不滅?本來無生何來有滅?既然無滅何來之生?本自無生滅,生滅與不生不滅非二非一,而是一體兩面,關係猶如水與波,波有生滅,水無生滅,生滅由不生滅而起,非離不生滅另有生滅,亦非離生滅另有不生滅,生滅即不生滅,不生滅即生滅。波有生滅,然而波不能離開水,水亦不離波,波與水正等無異,生與滅亦如是。

『自性法身』本自具足,空寂無生滅,空而妙,由無生滅起生滅,生滅由不生滅而起;當不生滅時,生滅歸入不生滅;當生滅時,不生滅在生滅中,是體用一如關係。如本說法已經五十分鐘,說出許多生滅之語,但生滅之語來自於不生不滅之菩提自性,由不生不滅之自性起生滅之語,非離不生不滅別有生滅,生滅由不生不滅所起之作用,故知生滅與不生不滅正等不二。

六祖惠能所說不生不滅之道即是中道不二法門,實乃佛陀所說之實相無相無無相『正法眼藏』。故不同於外道。若欲悟明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琩F。

迷人不自覺皆用妄想意識,六識分別,七識執著於過去、現在、未來一切塵欲之境,心心染著,迷思不捨,三心互相交叉干擾,我法不空,能所對立,令人活得痛苦,死又死不去,生死交煎,相續不斷,故名凡夫;參禪見性,妄想意識一旦淨化,『清淨法身』即得顯露。

今舉『心佛頌』,將心佛不二門闡揚於世,並將『法身本體』與『體相用』深奧意境,大公無私宣化透徹窮理,普讓佛子共參共證。

心佛頌云:『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從來皆妄物;

      若知無佛復無心,始是真如法身佛;

      佛佛佛佛沒模樣,一顆圓光含萬象;

      無體之體即真體,無相之相即實相;

      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動不靜不來往;

      無異無同無有無,難取難捨難指望;

      內外圓明到處通,一佛國在一沙中;

      一粒沙含大千界,一箇身心萬箇同;

      知之須會無心法,不染不淨為淨業;

      善惡千端無有無,便是南無大迦葉。』

此則公案乃達磨祖師傳衣缽及心法與慧可禪師之經由。達磨祖師既將衣缽信物與心法傳給慧可,並在中國行化度生轟動震撼朝野上下,禪宗心法在當時大放光明,僧俗十方雲集,見性悟道者不計其數。有一日,達磨欲返天竺,命弟子各表見性悟道之見地。

有道副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以此為道之體現作用。』

達磨曰:『汝得吾皮。』

尼總持(梁武帝之女,名明練,出家號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 佛國,一見便不再見。』

達磨曰:『汝得吾肉。』

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

達磨曰:『汝得吾骨。』

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

達磨曰:『汝得吾髓。』

達磨看著慧可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並授汝袈裟,以為法信,各有各之表示,汝應知道了 

慧可曰:『請師指示說明。』

達磨曰:『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用來確定本宗之宗旨。後代人心澆薄,疑慮競相產生,言我西天之人,言汝此方弟子,憑何得法?以何證明?汝今受此衣法,以後大難出現,只要出示法衣,與法偈,以此來表明,教化即無障礙。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佛法遍布各地,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暗中衡量秘密印證,大有人在。汝當闡揚頓教心法,勿輕未悟,一念轉機開悟,便同本得。』

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達磨曰:『吾有楞伽經四卷,亦傳授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

 

 

頓見法身—第十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今天要介紹行思禪師,他參禮六祖惠能祖師悟性見道經過。我先概念性介紹行思禪師。

唐朝行思禪師,出生在吉州青原山,安城(今江西吉安)人,姓劉,幼年出家,聽聞曹溪法席盛化,前往參禮。

行思禪師是唐朝人,出生在吉州青原山,即今江西省吉安人,俗姓劉,幼年善根流露,出家修行,經其父母同意,加上多生累劫,宿世善根慧根成熟,行思禪師悟性極高,屬利根頓教之輩,便興高采烈出家修行。他聽聞曹溪六祖惠能大師正發揚『頓教心法』,廣化眾生,法緣殊勝,便滿懷希望前往參訪請益。他參訪過程如何呢?現在來看行思禪師如何與六祖惠能大師對話。

行思問六祖惠能:『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

六祖反問行思:『汝曾經作何修行?』

行思答:『聖諦亦不為。』

六祖曰:『落何階級?』

行思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

行思向六祖惠能大師頂禮三拜後,便問六祖惠能祖師: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這是何意?意即如何修行才不會落入果位階級?階級就是果位次第之意,以小乘法而言,就是初果、二果、三果、四果阿羅漢;大乘法就是開悟見性之法身大士,證入初地、二地、三地乃至十地,一直到等覺妙覺有次地果位。

行思問如何修行,才不落入果位階級,直接成佛,不必經過初果、二果、三果、四果,初地、二地、三地等等,六祖反問行思:汝曾經作何修行?修行絕對有方法,你如何修行?行思答:聖諦亦不為。口氣很大,機鋒銳利深廣,解脫之境甚深。已無修無證,達到無為解脫之境。

行思已悟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肯定自心是佛,斷盡疑惑,心佛悟來無一物,將軍止渴望梅林,登彼岸,法執全空盡,修行成佛後,連法執都應頓斷。佛本來無形相,若將無形相說成有形相可修、可住、可得、可證,尚屬因地,未達究竟果地。聖諦亦不為,此時已修無所修,空無所空,淨無所淨,證無所證之境界。

六祖再問:落何階級?雖然聖諦亦不為,是否有落何階級?行思禪師答: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既然究竟果地都無修無證,哪有階級可言?已經達到究竟境界,連佛位亦不住不為,何以故?佛本無色無相,空寂無我,階級與聖諦皆是接引眾生入聖境方便施設。

佛子當知!涅槃無境界,無所依,無所得,無所住,空寂不見一法,無所得空,為凡夫方便說為涅槃,涅槃之證得實無所證,涅槃之境界實無境界,證空不住空,證涅槃不住涅槃,哪有果位可言?六祖非常欣賞讚歎幼年出家之行思禪師。

師深器之,令思首眾,一日,師謂曰: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紹化,解脫功德利益人天,後稱弘濟禪師。

六祖極為疼惜人才,相當器重他,大公無私令行思禪師於門下當首眾。有一天,六祖見因緣成熟,悲從心起,向行思禪師說: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汝已經具備祖師資格,亦為開悟聖者,不必待在我身旁,汝可行化一方,既已得到我心傳,如來心印,勿令如來頓教法門斷絕,繼續燈燈相傳,讓心法無盡傳承下去。

行思禪師聽從六祖吩咐,著時感恩,今得教外別傳之無上大法,回到吉州青原山大力發揚傳授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涅槃妙心、實相無相之道,盛行四方,來印心授法者不勝枚舉,見性悟道者不計其數,法緣殊勝一時。後人尊稱他為弘濟禪師。

達到無為究竟圓滿,佛位豈有階級問題?佛子應知!達到不落階級,聖諦尚不為,此乃佛境界,必須貫通證得六無境界。何等為六無境界呢?一者修無所修,二者證無所證,三者空無所空,四者學無所學,五者斷無所斷,六者離無所離,此乃六無境界。修行一旦達到六無境界,不成佛也難,不證成圓滿法身佛,亦不可能,何以故?因為十方諸佛皆以『六無境界』證得無上菩提故。

第一何謂修無所修?若還須念佛、參禪、悟道、參證、修悟者,則尚屬因地修行,三惑未破,見性未得圓滿故;若修無所修者,即證得法身圓滿,自性纖塵不染,不見一法,萬法不立,因圓果滿,無行可修,外覺諸法無我,內覺自性空寂;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得證修無所修之境,真空無相之妙覺,剎那現前,是名『修無所修』。

第二何謂證無所證?若尚須修證則亦屬因地,未達到絕待;倘若經由見性悟道,證悟無有一法可證,無有一法可得,無一法可捨,心地無缺無欠,不增不減,不生不滅,本自圓滿具足,是名證無所證。

第三何謂空無所空?內心若還存有一境、一法、一相、一塵者,未空卻內心一切相,仍須空卻一切諸法,須精進大修特修者,尚屬因地。倘若已空無所空,我法空性,凡聖情盡,究竟空寂,體露真常,法身究竟無相,絕待無塵,是名空無所空。

第四何謂學無所學?若仍須學習華嚴宗、天台宗、唯識宗、禪宗、各宗各派,廣學三藏教典,尚須勤學特學者,即是有學,尚未達到無學,亦屬因地。若學至無所學之境,無論世間法出世間法,有為法無為法,色心二法,三藏教典,一一皆已學盡,無有一法未學盡,是名學無所學。

第五何謂斷無所斷?倘若仍須斷盡無明、煩惱、習氣,三毒須斷,三惑未破,未頓見法身,三德未圓滿,如此仍須大修特修,實屬因地。然斷無所斷者,實已達到法無有比,無相對待,不著兩邊,一切境不住,證三空,契入實相,入中道不二門,圓滿法身,是名斷無所斷。

第六何謂離無所離?三際頓斷,三心淨空,三惑永破,四相無我,法身究竟離一切相,靈光獨耀,離至無所離,猶如虛空,是名離無所離。佛子當知!有人如法奉持『六無境界』,若不成佛者,諸佛妄語,何以故?十方諸佛皆以『六無境界』共證佛道故。

以上將行思禪師與六祖對話,及參訪六祖請法經過如實而說。接下來介紹一位聖僧,名懷讓禪師。懷讓禪師亦是志氣高邁,宿植德本,道貌岸然,見性悟道的一位祖師。他悟明心地後,便專程到曹溪參訪六祖惠能祖師為其印證。

唐朝南嶽懷讓禪師,姓杜,金州(陝西安康)人,最初參學嵩山老安國師,安國師素知懷讓志氣高邁,指點他直往曹溪六祖處參禪悟道。

諸佛菩薩、高僧祖師示現人間度生,皆有其不可思議來歷與自度度人之宿因,其智慧解脫,願力辯才福德與自在神通,乃至法身涅槃之德,皆已由無量劫來所修證,乘其本願力來人間行化,實非薄地凡夫一時學得來;但證得果位之聖者,何曾不是由凡夫精進向道終究入聖,是故,佛子當以諸聖賢作為好榜樣,真誠學習,究竟我人亦可成聖作佛,何以得知?因為諸佛亦由凡夫修證而成佛故。

唐朝開悟祖師(懷讓禪師),俗姓杜,金州(陝西安康)人,氣宇非凡,胸懷出世,悲度有情,願力無窮,志求見性悟道。最初參學嵩山老安國師,老安國師知道懷讓將來必定是佛門龍象,根機大機大用之輩,能成為行化一方高僧。

懷讓志氣高邁,神情騰騰,具足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誓願,老安國師為懷讓授業完畢後,為使其道行更圓熟,溫馨叮嚀他說:汝當今可前往參訪曹溪六祖惠能祖師,他能讓你參證得更深廣圓滿,提昇汝修證境界。足見老安國師是一位疼愛人才之高僧,以大公無私之胸襟,將懷讓推薦給六祖惠能,成就更深入之『頓教門』,造化出一代禪宗見性法將,令懷讓禪師度化難以計數之佛子見性悟道,功德難思議!

懷讓禪師之所以要出家,目的就是成佛,志在度生,並非小根小器者,屬於大根大器之高僧。懷讓跋山涉水親自到曹溪參訪六祖惠能祖師,六祖一見面便問懷讓禪師,他們對話如何!機緣法語又將如何?

六祖問懷讓:『從什麼地方來?』

懷讓答:『從嵩山來。』

六祖曰:『什麼東西從那堥荂H』

懷讓曰:『說似一物即不中。』

六祖曰:『還可修證否?』

懷讓曰:『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

六祖曰:『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應在汝心,不須速說!』懷讓豁然契會,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日臻玄奧,後往南嶽,大闡禪宗,後稱大慧禪師。

三界九地,各有涅槃妙心,祖師老婆心切,令佛子自悟自見法身,法身無色無相,難思難議難尋覓,為令見性故,祖師所設一千七百公案,一一公案皆令學人『頓見法身』而立,如手指月,當觀月也,不可將指當月,諸禪機亦如是!

六祖一見到懷讓禪師,知道他是大根器者,便直入引他契入『法身本體』,令其見自如來藏性。六祖問:你從什麼地方來?懷讓禪師答:我從嵩山來。六祖如此問只為探其心境,語意具雙關語,一來是一般寒喧問候語,一來是直探懷讓心地功夫,觀機逗教,契機施法,接下來愈問愈深入。

六祖問:什麼東西從那堥荂H此處話中有話。問題癥結出在這裡。六祖真意欲問『法身』從那堥荂A但六祖故意不說『法身』這無形無色之境,卻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一旦說出是『法身』從那堥荂A便說破禪機,落入第二機,無法讓懷讓親自會入『法身本體』,反而障其見性,六祖用心良苦,微妙善巧,智慧變化令學人入性見道,不愧為祖師也。

六祖說:什麼東西。說『什麼東西』已經很勉強,因為佛性不是東西,而說成東西實為方便,無非是要將『佛性』引出來亮一亮,令懷讓如何說明什麼是佛性?懷讓禪師不愧是高僧,機智反應很快,說詞犀利,知道佛性不是東西可喻,說不得,實難形容而將就勉強形容。因為佛性非色、非心、非物、無形相、無顏色如何形容?雖然無法形容描述,又不得不說,只好勉強說:說似一物即不中。說佛性像什麼都不對,無法精準描述得體,說佛性不生不滅,然而這是文字,不是佛性;說佛性如虛空,這是比喻,虛空不是佛性,說佛性非色非心也令人心思難及,無論如何形容都無法形容『佛性』為何物,畢竟佛性無色無相但又具足存在。

若說佛性是紅色、白色、青色、綠色、七彩,如此可見就容易形容,易感受到,親見到,然而佛性無顏色無形相如何形容?又如何可見?說似一物即不中,說佛性像什麼都不對,說不中,難精準,皆非佛性本身,因為佛性無色,亦不能說佛性是四角形、三角形、圓形、非任何相狀,無論如何形容都不能精確觸及佛性,因為佛性說不得。

六祖是教人開悟證果高手,高手過招三兩下便解決。六祖問:是什麼『東西』從那堥荂H懷讓禪師答:說似一物即不中。六祖知道懷讓已悟得佛性,便反問他:還可修證否?既然此物說不得,還需要修證否?懷讓禪師答: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雖然悟性仍要保任自性,長養聖胎。說修證其實不用修證,已悟得圓滿自性本體,雖然是如此仍不能污染自性,貪瞋癡不得現前,無明煩惱不得發作,修而無修,無修而修,悟性者如是修,便得入聖位。

因為在尚未修至究竟成佛時,雖已悟得圓滿法身,然而多生累劫以來尚有諸多習性,譬如誹謗嫉妒,我慢貢高,三毒慣性作用,所以還是污染不得,畢竟,見性起修,但未見性不知從何修起?六祖又說: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

六祖惠能祖師是何等疼惜人才,懷讓禪師相當有報恩心,六祖為其印證啟蒙後,懷讓禪師既已豁然開悟,自我肯定『菩提自性』,便以感恩心留在曹溪,當六祖惠能祖師侍者,前後達十五年,並日日保任自性。機緣成熟,六祖告訴他:你可以行化一方。懷讓後來到南嶽大闡禪宗禪道盛極當世,後人尊稱他為大慧禪師。

是故受人滴水之恩,應湧泉回報,又何況這是轉凡入聖,『見性悟道』之無上大禮,普天之下再大之大禮,不足較量成佛作祖之大禮。佛菩薩對四生六道眾生都期待好好修行,教令共趨涅槃彼岸,然而佛子欲報佛恩,唯一辦法就是好好修行,見性悟道,弘法度眾即是,若如此而為,諸佛即法喜充滿矣!

華嚴經云:『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床座遍大千,若不說法度眾生,畢竟無能報佛恩。』何以故?佛之福慧圓滿,三覺具足,佛之十八不共法、八音、十力、四無所畏、三明六通皆具足圓滿,無所欠缺,佛已究竟解脫,無求眾生回報之心。是故報答佛陀最好唯一方法就是精進佛道,參禪悟性,成佛作聖,然後倒駕慈航,講經說法,弘宗演教,度化無量四生六道同證佛道,倘若能如此如法奉行,佛菩薩就心願成就了。

懷讓禪師受六祖印證傳心後,見自如來藏性,會自性法身,當下豁然開悟證果,隨即執侍左右前後十五年。接下來介紹馬祖道一禪師與懷讓禪師對話。當時懷讓禪師在南嶽度化眾生,弘傳頓教心法,盛行當代,馬祖道一禪師正也出世在彼年代,他是大根器者,懷讓禪師極為器重他。來看馬祖道一如何被懷讓禪師點化啟蒙。

唐朝開元年間(公元七一三至七四一年),有一位沙門,名叫道一,住在衡嶽傳法院,整天坐禪,懷讓禪師見他氣宇非凡,道氣勇猛,內心知道是一位人才,佛門中之龍象,是弘揚頓教大將之大器,就設法開導他。

懷讓禪師問道一:『你整天坐禪,是為了什麼?』

馬祖道一曰:『為成佛。』

懷讓禪師找來一塊磚頭,在他面前之石上前後磨動。道一大惑不解問懷讓:『你磨磚作什麼?』

懷讓曰:『我要將磚磨成鏡。』

道一曰:『磚頭怎能磨成鏡?』

懷讓曰:『汝坐禪又怎能成佛?』

道一心動,至誠請教懷讓曰:『如何才能成佛?』

懷讓曰:『譬如牛拖車,車不行,是打車,還是打牛?』

入凡入聖,入染入淨,入空入色,坐禪有出有入,皆落對待法,曠劫不得見性;出入無染無住,出入不二,法身自在無礙,處處現諸國土,諸法盡是空相。若愛聖憎凡,欣涅槃棄生死,猶是對立相待,仍不免生死苦海浮沉不休。

法身無相無色,虛而靈,空而妙,清淨自在解脫,猶若虛空,深廣無邊際,何來有坐有住有臥有相?懷讓禪師看見馬祖在坐禪,便問他:這位仁者!你整天坐禪,目的何在?若沒目的與動機,你為何坐禪?馬祖道一禪師答:我坐禪目的是為了成佛,若不是為了成佛道,我何苦在此坐禪,坐禪宗旨在超凡成佛,別無他意。

懷讓禪師度眾生有權巧方便,由實入權來度化馬祖,於周邊取得一塊磚頭在道一禪師旁邊磨磚,將磚頭磨得光滑。馬祖道一禪師見狀便問:我實在搞不懂,您是一代高僧,怎會沒事在這裡磨磚塊,作這些無意義動作,目的何在?懷讓答:我要將磚頭磨亮變成鏡子,以後可以當鏡子照臉、照天、照地。道一禪師說:磚頭怎能磨成鏡,金屬才有可能磨成鏡,磚頭粗糙光亮度不足無法普照,磚頭怎能磨成鏡子呢?

道一禪師自覺性極高,若慧根不足者則不知祖師用意。懷讓禪師不愧是高僧,目的在點破啟蒙馬祖禪師盲點,令其迴光返照,照見本性,點破法身無色無相之理,令『頓見法身』。

因此,馬祖道一說:磚頭怎能磨成鏡?懷讓禪師告訴他:汝坐禪又怎能成佛?道一內心怦然心動:祖師怎會問這個世人所不能自覺之大事問題?話中有話,有禪機。便以至誠懇切之心向懷讓禪師頂禮三拜並請教:如何才能成佛?既然磨磚無法磨成鏡,坐禪無法坐成佛,如何才能成佛?懷讓禪師打個比方:譬如牛拖車,車不行,是打牛還是打車?

無論多麼愚癡者都知道要打牛,怎可能打車子呢?打車子,牛不痛不受壓力,便不會拖車;打牛,牛感受到疼痛就拼命拖車往前衝,牛不拖不衝,老命會被活活打死;倘若打車子,就算將車輪打破、車子解體,車子還是不會動,必須打牛才對。道一言下默契領悟便沉默不語,如實契入禪機。

懷讓曰:『汝是學坐禪?或者是學坐佛?若說是學坐禪,而禪並不在坐臥;若說是學坐佛,而佛又無定相。汝若執著坐相,便永遠無法見大道。禪本來就是不落有無,不取不捨於諸法,因此,汝若欲從坐禪成佛,即是扼殺佛,離佛更遠。求道當不拘於形式,心悟即可成佛。』

坐禪真實意義在見性入涅槃,得證不生不滅之本體。涅槃乃常樂我淨之境,是行者之所依歸處,然涅槃乃超脫輪迴,出離生死之地,誠為莊嚴大勝妙之所。世人不知此理,誤認涅槃以為死,大非也;涅槃乃四聖共證,尤以佛之涅槃最尊最上最圓滿。佛子最終目的在證得此大涅槃是也。

懷讓禪師不愧是懷讓禪師,祖師不愧是祖師,聖僧不愧是聖僧,懷讓具大慈悲心,不但告訴道一道理,又用事相襯托,有事有理,理事兼具開導後輩,道一之成就一代禪將,受懷讓啟蒙有決定性之影響力與圓滿禪道。

懷讓說:你是學坐禪?或者學坐佛?若說是學坐禪,而禪不在坐臥;若說學坐佛,而佛無定相,佛不是坐出來的,佛之法身無定相,能千變萬化,無相能演變無量相,圓滿法身不是唯一固定坐著才能成佛,坐禪是無量變化其中之一相而已!

解脫者行住坐臥,二六時中,一切處都是自在禪定中,行住坐臥生活點滴何者不是禪?何者不是佛性之用?佛無形相,禪亦非坐出來的。懷讓又說:你若執著禪非坐不可,便永遠無法見大道,難悟明法身本體,不能親見如來藏性。禪本來就是不落有無,不取不捨於諸法。禪不染外在六塵世界,亦不著起心動念,何況取一切法?

因此,你若想從坐禪成佛,如此即扼殺佛,離佛更遠,愈修愈遠,如此修法,對佛對自己甚為殘忍不道,永遠見不到佛。求道當不拘於形式,一切時處緊緊扣住『自性法身』,日臻玄奧,時節因緣一旦成熟,佛性涅槃自現。因為心悟即可成佛,而悟在於心,不得心外求法,頭上安頭,莫認禪非坐不可,誤以為坐禪是唯一之門。

佛子當知!禪境解脫無相,無相無無相,卻又能變化無量相,微妙難測,甚深不可思議,唯證相應。馬祖道一禪師聽聞懷讓禪師諄諄教誨後,猶如醍醐灌頂,曠劫困惑,頓時豁然脫落,欣喜不已,便向懷讓禪師頂禮三拜,至誠心又向懷讓禪師提問。

馬祖道一至誠向前禮拜懷讓又問:『如何用心才契合無相三昧?』

懷讓曰:『汝學心地法門,好比下種大地,吾說禪門法要,譬如天降甘霖,汝因緣契合,自然見道開悟 

道一問:『道非色相,如何能見呢?』

懷讓曰:『心地法眼能見,無相三昧亦然。』

道一問:『道有成有壞否?』

懷讓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並非真正見道。汝聽吾法偈: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馬祖道一禪師聽聞此偈,茅塞頓開,心意超然,之後,在懷讓禪師身邊侍奉十年,日臻玄奧之境。

又是一尊極有圖報感恩心之聖僧(道一禪師)。他受懷讓禪師破惑,開悟見性後,留在懷讓禪師身邊報恩服侍十年,這是學佛者好榜樣,也是天下人類之好典範,祖師聖僧幫助我們導歸無上菩提,啟蒙我們開悟證果,斷生死證涅槃,遠離凡夫當聖人,這非世間任何財寶所能對價,世間財寶頂多讓人生活富裕享福,但不能救治我人生死大事,頂多稱為世間寶。

而佛法稱之出世間寶者,是因佛法可令佛子超越生死證涅槃,斷三界出六道,轉凡入聖,成佛作祖故,佛子怎可無圖報感恩三寶之心?況善知識百千萬劫難遭遇,值逢諸佛出世更為難上加難,今逢善知識(祖師聖僧)出世人間,佛子心境豈有不生難遭遇之心?有不圖報感恩心?

道一問:如何用心才能契合無相三昧。懷讓禪師答:學心地法門,欲『頓見法身』之道,好比於大地下種,我說禪門頓教心法,譬如天降甘霖,必須視因緣成熟而契合,自然見性開悟;若因緣未到,就算給你答案,破了禪機解了法身,見性之道全盤托出,大公無私說出來,你仍無法契悟實相,頓見如來藏性,所以必須看因緣是否成熟而定。有人一說即開悟見性,因緣自然契合見道;有人聞法卻格格不入,疑惑層出不窮,機緣未成熟故。

道一禪師又問:道非色相,如何能見?懷讓說:心地法眼能見,無相三昧亦然。道一又問:道有成有壞否?懷讓禪師有問必答: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並非真正見道。汝聽吾法偈: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人人具足『無相法身』,只要得遇善知識予以啟蒙開示,因緣成熟自然見道,破惑證真,悟明心地。

三昧華無相,意指『法身無相』,哪裡有壞有成?又何來有生有滅?有壞有成就不是自家寶藏,非自性清淨法身佛。馬祖道一聽聞懷讓禪師如此說之後,心意超然,茅塞頓開,頓見自性。隨侍在懷讓禪師身邊當侍者,前後達十年之久,日日自我探討省悟『法身本體』,長養聖胎,終究成就一位圓滿聖者。

緊接著,本禪宗公案乃印度十四祖龍樹菩薩,得如來正法眼藏後,在南印度度化該國之如實法要。

印度禪宗十四祖龍樹尊者,亦名龍勝。少時能誦四韋陀,長大善知眾藝,辯才無礙似神明,出家後入石窟,各部龍眾皆來歸依,遇禪宗十三祖迦毘摩羅尊者,付與正法眼藏。後至南印度,彼國之人多信福業,龍樹祖師為大眾說法。

大眾互相議論:『人有福業,是世間第一。光說佛性,誰能看見?』

龍樹祖師曰:『汝等欲見佛性,先須除我慢。』

眾人曰:『佛性是大是小?』

龍樹祖師曰:『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福無報,不死不生。』

眾人聽之有理,皆回復了本來之心。龍樹祖師復於座上現出自在身,如滿月輪,一切眾惟聞法音,不睹祖師相。彼眾中有長者子,名迦那提婆,謂眾曰:『識此現相否?』

眾曰:『目所未睹,安能辨識?』

迦那提婆曰:『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用,以示我等,何以知之?蓋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虛明。』言訖,月輪相即隱。

龍樹祖師復居本座而說偈言:『身現圓月相,以表諸佛體;說法無其形,用辨非聲色。』彼眾聞偈,頓悟無生,咸願出家,以求解脫。龍樹祖師即為剃髮,恭請高僧為眾人授具足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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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玄覺禪師是溫州永嘉(今浙江溫州市)人,姓戴,童年出家,曾博覽三藏教典,精研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冥心禪觀。後來與東陽玄策禪師結伴,同參六祖惠能。初到曹溪,玄覺並無行僧伽禮數,手執錫杖,繞六祖三圈,振錫而立。

六祖惠能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

玄覺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

六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達無速乎?』

玄覺曰:『體即無生,了達本無速。』

六祖曰:『如是!如是!』

玄覺方具威儀禮拜,須臾告辭。

六祖曰:『返太速乎?』

玄覺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

六祖曰:『誰知非動?』

玄覺曰:『仁者自生分別。』

六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

玄覺曰:『無生豈有意耶?』

六祖曰:『無意誰當分別?』

玄覺曰:『分別亦非意。』

六祖曰:『善哉!少留一宿!』

時謂一宿覺,後著證道歌,盛行於世,後世尊稱:無相大師。當時人稱:真覺。

夫學道之人,若欲會見法身,但莫於心上著一物。清淨法身佛,猶若虛空,佛性與眾生性無異性,生死性與涅槃性無異性,煩惱性與菩提性無異性,何以故?性性無二,無二之性即佛性,若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也。法身涅槃者四生六道各個具足,無欠無缺,常住不滅。

法身涅槃無速無緩,無生無無生,非動非靜,分別而不動,不動能分別,自性解脫猶如虛空,纖塵不染,不見一法,靈光獨耀,體用不二;法身寂而能照,照而能寂,離寂無照,離照無寂,寂照不二。

佛子當知!倘若證得『法身本體』之際,當下無生無無生,空而不空,不空而空,動而不動,不動而動,動不動一如,契入不二門,即當見性,與諸佛同一鼻孔出氣,何以故?佛佛道同,法法平等,佛子如是證悟者,必與十方諸佛境界正等無異。

唐朝玄覺禪師是溫州永嘉人(今浙江溫州市),俗姓戴,童年出家,曾博覽三藏十二部教典,尤其對天台宗止觀圓妙法門深入鑽研。玄覺長得莊嚴又具威儀,時常冥心禪觀。後來與六祖惠能祖師之弟子東陽玄策禪師結伴參訪六祖惠能祖師,到達曹溪六祖道場時,並未行僧伽應有禮數,便繞六祖三圈,振錫而立,並未頂禮六祖,六祖惠能祖師眼見這位沙門,長得如此威儀莊嚴,先讚歎稱揚他一番,先論道,後續再補僧伽禮儀。

六祖云: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先讚歎玄覺一番,後面則斥喝他生大我慢。要知道,六祖是何等人物,他是開悟證果聖者,為過來人,話中有話,借此試探玄覺禪機之深淺與動向。

六祖先稱讚玄覺: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佛子當知!理雖頓悟,事須漸修,佛制綱常四眾共遵,乃至行住坐臥一切都應如法,佛子出家修行,就應順從如來戒律制度,不論自律戒,或團體戒,或威儀戒皆應如法奉持,畢竟十方諸佛,皆因持戒得三業清淨而成佛故,戒律為五乘共基,成就無上菩提之本,佛子不得遠離如來戒律而修行,出家四眾是人天師範,更應奉行三聚淨戒,自度度人,見性悟道,福慧莊嚴,三覺圓滿,共趨佛道為宗,玄覺禪師身教自律莊嚴,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戒律受持具足,現世『頓見法身』,為一代聖僧,黑暗之明燈。

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既然你有心參訪印心,理應遵循僧伽禮數,繞我三匝,汝欲印心請益,未見謙卑柔軟身段,亦未見對僧寶有敬重之心,何因不行頂禮三拜之禮數?只見法不見人,有違理事不二之道,怎可如此生大我慢?永嘉玄覺禪師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生死是大事,無常迅速,世事難料,人命無常,說不定來不及說完話便死亡,不是我死亡就是大德身故。

無常沒得商量,無常令人無奈,無法掌控,變化莫測,何況棺材是裝死人,但不一定全裝老人,自古至今,有諸多年紀輕輕就夭折,或死於種種因緣,老少參半,任何人都沒有特權享有主宰生命之長短,古德云:舉世盡從忙裡老,誰人肯向死前修,莫待老來方學佛,孤墳多是少年人。

生死確實是大事,倘若今世沒了道,生死未了,必隨業投胎轉世,輪迴六道四生,受大苦聚。生從何來?死往何去?世人知多少?自覺者又有多少?正見且具善根者又有多少?甚至有人能朗朗上口皆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到底有幾人能自覺?踏實真切欲了道者又有幾人?有幾人能認真面對生死大事?修行是行動,不是口號。是故佛子應盡速學佛向道,『頓見法身』,同證無上菩提,方為明智抉擇。

玄覺向道心切,所以顧不了那些禮數,直接道出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沒時間頂禮。六祖心中暗忖:此人有來歷,非等閒之輩。六祖說:何不體取無生,了達無速乎?你既然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為何不體悟無生法忍之道,證得人法二空,『法身本體』究竟空寂,不生不滅,了達無速?

玄覺禪師云:體即無生,了達本無速。法身本體本自無生,空性涅槃,豈有遲速問題?六祖三兩句話便大功告成,『直契法身』,為玄覺印心圓成。六祖讚歎說:如是!如是!為玄覺印證說:對!對!對!你這樣說就對了。

玄覺禪師至此才行僧伽禮數,頂禮六祖三拜。玄覺停留片刻,便告辭。六祖云:返太速乎?玄覺!你現在就回去,未免太快了吧!玄覺答:本自非動,豈有速耶?『法身本體』本來無動,無動而動,動而不動,動不動不二也;我雖然說要回去,自性卻不為『回去』所染,未住回去相,自性解脫,本來無生,哪有快慢問題呢?

六祖又云:誰知非動?你說本自非動,豈有速耶,但誰知你心沒動?玄覺禪師云:仁者自生分別。六祖旨在探玄覺心境,是否解脫悟性?是否證得無生法忍?與空性相應否?與無生無滅涅槃法身相應否?玄覺云:仁者自生分別,我心不動,是六祖你心在動,誰在動?誰在分別?是你分別與我玄覺何干?玄覺機鋒敏銳,竟能瞬間反擊回去。

六祖云:汝甚得無生之意。六祖讚歎他:玄覺!你對無生法忍之道,空性之理,解脫涅槃之義,極為博通解脫。六祖加以讚歎,事實也是對玄覺之知見解脫極為肯定。玄覺云:無生豈有意耶?無生境界哪有意?六祖云:無意誰當分別?本體不動,誰能分別,若不分別,怎能於行住坐臥施為動作,產生種種分別作用呢?

是故六祖云:無意誰當分別?你說佛性不動,佛性無生,那無生怎能分別。玄覺云:分別亦非意。雖有分別作用,卻不染著一切境,離一切相,分別當下解脫,分別即是不分別,非離分別另有不分別,亦非離不分別另有分別,已達到中道實相不二道理。

六祖甚為讚賞玄覺云:善哉!少留一宿!永嘉玄覺禪師是來此印心接法,讓六祖為其證明,六祖念及同參道友之誼,與疼惜見性開悟者,誠意要他留宿一晚;為人之道,總不能得法印心後,便拍拍屁股走人,如此太過於無情義,人家既然提出邀請留宿一夜,就要隨順因緣,切勿傷人善意,玄覺便在曹溪留宿一晚。當時唐朝朝野上下都知道這樁公案,稱他為『一宿覺』。

後來永嘉玄覺禪師寫了一篇盛名之『證道歌』,流傳至今,受益無量四眾佛子,後人尊稱玄覺為無相大師,時人亦稱為真覺。

接下來要演說玄策禪師破智隍禪師坐禪出入定之禪病。坐禪入定、出定有何禪病?我們來看玄策禪師與智隍禪師對話。玄策禪師是六祖惠能祖師門人(學生)。

禪者智隍,初參五祖,自謂已得正受,庵居長二十年,六祖弟子玄策雲遊河北朔方時,聞隍之名,造庵問云:『汝在此作甚麼?』

智隍答:『入定。』

玄策曰:『汝云:入定,為有心入耶?無心入耶?若無心入者,一切無情草木瓦石,應合得定;若有心入者,一切有情含識之流,亦應得定。』

智隍曰:『我正入定時,不見有『有無』之心。』

玄策曰:『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即非大定。』

智隍無對,良久,問曰:『師嗣誰耶?』

玄策曰:『我師曹溪六祖。』

智隍云:『六祖以何為禪定?』

玄策云:『我師所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

智隍聞是說,徑來謁師。

六祖問:『仁者何來?』智隍具述前緣。

六祖曰:『誠如所言,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

智隍禪師言下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智隍禪師得道後禮敬六祖告辭,復歸河北,開化四眾。

禪宗『傳心頓教』門,法身在一切時處皆以理事不二,動靜不二,空有不二,出入不二,凡聖不二,體用不二,定不定不二,如是入實相不二法門,成就見性圓滿之道,何以故?因為離不二法門之道,即入相對待、能所對立、心境對立,一旦對立,即入凡境入世間,不能入絕待而見圓滿法身故;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三界之出入關鍵在相對待、能所對立、心境對立。

玄策參訪智隍禪師,他看出智隍禪師坐禪有禪病(出入定之病)。玄策問:大德!汝在此作什麼?智隍禪師說:我正在入定,修行者必須入定,坐禪有入定出定。玄策禪師抓到語病,知道智隍修行出問題。便問他:您剛才說入定,請問:是有心入定?還是無心入定?若無心入定,則一切無情草木石頭,山河大地應該得定才對;若有心入定,則一切有情含識之流,凡具八識者也應該得定。

既然有心入定,與無心入定都被玄策破解,如何是好?玄策禪師此問令智隍大為吃驚,暗忖遇見高手,便加以辯解。智隍說:我正入定時,不見有『有無』之心。應超越有心與無心之定,故說不見有『有無』之心。我入定時無有心入定,亦無無心入定,是超越『有無心』出入定之說法。智隍以為說完就沒事,以為這樣就辯贏勝利了,並認為自己是正確之說法。

玄策禪師說:若依您所說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果真如此就不必坐禪了,豈不是一般人平常就在定中了;既然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為何又有出入定之說?倘若有出入定,當下即非大定。智隍聞言,醒悟驚喜萬分,無言回答,過了數分鐘,智隍禪師身段變得很謙卑柔軟,知道玄策禪師有來歷,是位禪門得道高僧,所證悟境界比自己更深入圓滿。

智隍是真正為見性解脫之修行者,一旦知道自己知見偏邪,不會強辯,是為開悟證果而來,面子不算什麼,先擺一邊;真理解脫、法身涅槃、開悟證果、轉凡入聖是最優先考量與目的;若為了顧面子,不肯謙卑客氣、低聲下氣請益高人,吃虧是自己,嚴重對不起自己,曠劫遺憾!

智隍說:敢問大德!法之傳承是誰?誰傳法給你?玄策禪師說:我師父即當今曹溪六祖惠能祖師。乃當今大善知識,無論禪宗、淨土宗、天台宗、唯識宗、華嚴宗、律宗、朝野上下名流士紳,各宗各派都有諸多行者來參訪六祖惠能。六祖如何教導門人與參訪之士入道?望您慈悲為我啟蒙,究竟六祖以何禪定教弟子解脫見性、開悟法身呢?玄策禪師有問必答,不愧是善知識,大公無私,全盤托出,他人問什麼,他就答什麼,如來正法毫無慳吝,到底六祖以何禪定,教導學人『頓見法身』?明天將有明確演說。

佛子當知!修行應捨盡一切塵欲,不見一法之際,法身不現自現;六根、六塵、六識證悟俱空,十八界剎那出離,三界成烏有矣!此際當證無生法忍。

世尊因黑氏梵志獻合歡梧桐花,佛招呼道:『仙人放下吧!』梵志放下左手一株花。

佛又招呼道:『仙人放下吧!』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花。

佛又招呼道:『仙人放下吧!』

梵志曰:『吾今兩手俱空,要我再放下什麼?』

佛曰:『吾非教汝放捨其花,汝當放捨外六塵、內六根、中六識,同時捨棄,無可捨處,是汝放下身命處。』梵志言下悟無生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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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隍問玄策曰:『師嗣誰耶?』玄策禪師曰:『我師曹溪六祖。』智隍繼續問:『六祖傳授以何為禪定?』他用什麼禪法、禪定、教理、心印為你印心,開導你見性?玄策禪師云:『我師所說: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

『清淨法身』微妙不可思議,至究竟圓滿時,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體用如如,依體起用,用由體起,離體無用,離用無體,體用是一體兩面;作用時,體在用中;不作用時,作用歸體,體用圓融不二之境,即是我人之『清淨法身佛』。十方諸佛共證此『法身』,四生六道欲成佛作聖,必經同證此一『法身』。

黃檗禪師云:『佛與眾生,唯此一心,更無差別。此心無始以來,無形無相,不曾生不曾滅,當下便是。動念即乖,猶如虛空,無有邊際。唯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別異,但是眾生著相外求,求之轉失,使佛覓佛,將心捉心,窮極盡形,終無所得,不知息念亡慮,佛自現前;此心即是佛,佛即是眾生。為眾生時,此心不滅,為諸佛時,此心不添,遇緣即現,緣散即寂,不假修證,本自具足,若不決定信此心是佛,縱使累劫修行,終不成道。』

猶如水與波之關係,離水無波,離波無水,水波一體;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佛不二,亦復如是!六祖惠能云:五陰本空,六塵非有。四大五陰臭皮囊本是空性無我,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境界,當下幻化虛妄,無常生滅法,非究竟法,五陰六塵是客非主,法身方為我人自家主人;佛子不應認客為主,認賊為父,修行見性終極在『頓見法身』。

法身不出不入,不定不亂。若說法身有出入來去,著於諸相取於諸法,不名為法身禪定。若執著於定中,不起妙用,或亂中不能定,則失去禪定解脫之活潑與圓融;二乘能定不能動,凡夫能動不能定。若坐禪長達一百年、一千年、一億年乃至無量劫,能定而不能動;一動則分別執著,生心染境,不名為禪定;或入定不能動,不能分別諸法,猶如草木寒石,此乃愚定、枯定、斷滅定、未解脫之定、外道定。

真正解脫之禪定能真空妙有,於禪定中能起妙用,空而不空,不空而空,空不空收放自如無礙。是故大乘法強調證空不住空,證涅槃不住涅槃,從空出假,示現大慈、大悲、大雄、大力、大喜、大捨,倒駕慈航,度化群生為宗。

若無法證得法身空性,妙有絕對作用不出來,皆是妄想意識心為人處事,導致自性污垢不清淨;如實解脫之禪定則不定不亂,當下圓滿妙湛圓寂,體用如如。是故,解脫法身不出不入,哪怕出入無量世,但於出入來去自如。何以故?諸法本空,不著一切相故。

六祖曰:何名無念?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

是故法身不出不入,不定不亂,凡所有境、相、塵、法、心,全然不染著,了知諸法無我空性,幻化不可得,法身說是定、說亂、說出、說入,皆是戲論也。六祖說:禪性無住,離『住禪寂』。這是何意?禪者,即解脫菩提自性是也,哪有住不住呢?住而無住,無住而住,住與無住皆空性無礙,自在解脫。禪性無住,若有住者,住於涅槃或住於空,是二乘人之機;甚至嚴重不解禪意者,趣入外道法,入枯定,入頑空,入無想定,斷滅空。是故自性不住於涅槃、禪定、空寂,離住禪寂,名禪性無住。

禪性無生是何意?意即法身於禪定解脫中,生而無生,無生而生,非離生別有無生,亦非離無生別有生,何以故?法身解脫者,生即無生,無生即生,生無生中道不二故。達到無生境界,故名禪性無生,離生禪想。

若還須入禪出禪方能解脫者,如此之禪是二乘禪境,有出有入,有住有無住,能所對立,相對待故,於出入中仍著相,無法達到體用、動靜、色空不二境界,仍然兩極化,不入中道不二門,不名為禪性解脫。

六祖曰: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心解脫猶如虛空,虛空無形相無顏色,漆潑不染,刀劈不破,火燒不毀,以原子彈氫彈炸爆,不曾缺角崩潰破洞,虛空永遠是虛空;虛空受到讚歎不曾高興;受到嫌棄、污衊、斥喝、誹謗、抹黑,依然如如不動。

虛空包容山河大地,日月星,人事物,未曾拒絕,未曾取著,始終如如不動,不取不捨,不喜不憂,不苦不樂,不恨不愛,虛空解脫美德,廣說不盡,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讚不及,毀不得,取不著,捨不得,虛空之境殊勝處如是,心解脫猶如虛空,亦復如是!

只是心具八識,虛空不具八識,畢竟,虛空比較好比喻,讓學人易見性入道;然而虛空不是法身,法身不是虛空,但由虛空比喻法身,便容易了解心性解脫不可思議之境,所以虛空和法身不能劃上等號,但是虛空之德較易比喻故。過去祖師大德,開悟聖僧乃至諸佛菩薩,都以虛空比喻法身,道理在此。

解脫者心如虛空,當受到稱揚讚歎,法身如如不動如虛空;受到誹謗、抹黑、污衊、糟蹋、委屈、被陷害,也不會暴跳如雷或懷恨報復,心如如不動如虛空;用原子彈氫彈化學武器爆破毒化之,是肉體四大五蘊之身碎裂爛壞而已,法身毫無損傷,如如不動如虛空;用千刀宰割五蘊色身,法身亦如如不動如虛空。

法身水淹不死,火燒不焦,賊偷不得;欲將法身捨棄,捨亦捨不掉,法身也封裝不得,亦無顏色、無質礙、無形狀,但又如實存在,虛而靈,空而妙,湛然靈明,寂照不二,法身具足如此微妙解脫之境,不可思議如實現身在我人六根中,施為動作,搬柴運水,行住坐臥中,諸君仁者會見否?若如實會見者,如本向諸君恭喜,若未見自性法身,須覓善知識令會見,尚有精進會性悟道之空間。

佛子如法如實參悟得法身者,不隔毫端,悟當下悟,證當下證,見性當下見,現在不悟、不證、不見,接下來就不用說了,將來有將來因緣,因緣之成熟遙遙無期,大黑洞,令人驚怖,捉摸不著。

是故,參禪悟道者,必須在講經說法當下相應密契,直入自性法身,勿失良機;切記應於言下大悟,若言下未悟,未來機緣是否能巧遇頓教門,成為未知數,或許曠劫難遭遇矣!玄策禪師向智隍所說禪機法語,是六祖所開示之法要,使得智隍恍然大悟,高興得喜不自勝,立即參訪六祖惠能大師。

智隍參禮六祖後,六祖問:仁者何來?意思是說:智隍!你從哪裡來?智隍便將他與玄策禪師對話來龍去脈,全部說給六祖大師聽。六祖曰:誠如所言,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應用無礙,動靜無心;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也。智隍言下大悟,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其夜河北士庶聞空中有聲云:隍禪師今日得道。隍後禮辭,復歸河北,開化四眾。

六祖云:誠如所言,玄策為汝所開示之道,亦如同我(六祖)所說之頓教法,法法劃上等號。只要將汝心,淨無所淨,空無所空,離無可離,學無所學,修無所修,證無所證,心如虛空,但勿著於空見,切勿以為心如虛空,便將心當成虛空,虛空無知覺,無慧覺,不能反應分別取捨。心雖真空,但能起妙用。不可著於斷滅空、頑空、住空之邪定。

雖然心如虛空,但我們自性法身有反應知覺,善分別諸法,於自性而不動,愈空愈有,無住生心,見法身空性,不著空見,證空不空,不住空。迷人誤以為空就是什麼都沒有,連法身都予以否定,如此對實質存在之法身真相而言,實乃不公平也,但也不會因人主張斷滅論或唯物論之說,自性法身就因此不存在或斷滅,倘若果真如是說,不但說錯悟錯,亦是邪見之流。

六祖特別叮嚀:汝但心如虛空,不著空見,空乃諸法無我空性義,但心空具妙有,空而不空,不空而空,空不空非一非異。請問諸君仁者!如本自剛才演說佛法到現在已二十分鐘,誰在說話?若無菩提自性,只有肉體能說話嗎?絕對無法談論對答。

佛子當知!法身空相,是空盡無明煩惱,三毒三惑,習性心垢,諸纏結使一併淨空無餘之意;若連法身皆否定掉,即落入邪見,不名空義;法身本體清淨無污染,得證大空得大有,大體大用,真空妙有,靈光獨耀,能興起慈悲喜捨,三明六通,悲願無盡,曠劫度生。

『應用無礙,動靜無心。』證得法身時,待人接物,語默對答,應用無礙,動靜無心,作用時(動態)不生一切心,不染一切境;靜態時證空不住空,空中無心無相無色,亦不著空見,完全不見有心,不見一法,自性解脫。

『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證得聖果,悟明心地,法身絕對無凡心,更不會因為證空而住空,因而住著聖境,若證空住涅槃而不出,如此即反被空或解脫所束縛,無凡可捨,無聖可證,無法可得,到聖境之際,一切法皆應淨化,若不淨化,即被法所拘繫,反成未證。

凡聖都不可得,若凡為可厭,聖為可欣,此即尚有聖執與凡執;凡執既不可,聖執猶不可,若聖執即被聖法所障,聖已淨,不必淨上安淨,聖上安聖,一旦安聖,便有聖相,又成不淨也。達到凡聖情忘,能所俱泯,性相如如,無不定時,當下自性解脫,即是法身現前之時。

智隍聽聞六祖惠能祖師之頓教心法,言下大悟,五祖弘忍禪師曾為其開導所得之心,與今日所悟之道全無影響,只為被六祖惠能禪師印證而已。智隍禪師得道悟性後,向六祖禮敬三拜,隨即告辭,回到河北為四眾開化『頓教法門』。

開悟祖師云:『抽刀斷水水更流,水流若斷命亦休;徒勞無功百千夢,一覺醒來何用功。』

我人本具之『法身』絕對不出不入,不斷不常,無始無終,不增不減,體用如如,本自具足,無有欠缺,本來常住。佛陀云:有佛無佛來人間,法身常住具足。佛陀來人間自覺自性,並覺悟到人人都有佛性,只是凡夫迷而不覺而已;無佛陀來人間,我人之法身本來常住具足於世,亦無欠缺,不增不減,無始無終。

祖師將見性開悟意境說出來:抽刀斷水水更流,水流若斷命亦休。水喻佛性,持刀切水,一刀切下去,水流會斷嗎?絕對斷不了。為何不會斷?因為水相繼不斷一直往前流下去。我們常住佛性亦然,刀切斧剁不斷,離也離不掉,捨也捨不去,取也取不得,始終不增不減,不出不入,不長不短,不斷不常,本自具足,法身豈是求來、修來?求來或修來者絕對不是我們常住法身,何以故?因為法身本自具足,無始無終,常住不滅,豈是求得來呢?

既然法身本來就具足存在,怎可說是由無變有,若由無變有之說,當下即是外道邪見,又不是在變魔術,可變有、變無,無中生有,有中變無,這皆是生滅法,因緣法,可壞法,無常法;『無中生有,有中變無』,皆非獨立性,非永琠吽A是生滅法,非關法身;是一神論、創造論之邪說是也。

若佛性是修來的,創造出來的,無中變化出來的,是求來的,倘若有人如是說,這輩之流,必定是天魔外道,一神論,創造論,非佛所說。佛性不是修來的,亦非求來的,更非無中生有,佛性本來就存在而有,是無始無終的;無中生有即有起始,有始必有終,有始有終,或無始有終,或有始無終,皆非佛性;然而佛性無始亦無終,本來就存在,沒有一個開始,何來之生?常住具足,無量劫前就已經具足存在,本有豈有開始?故曰:法身無始無終,具足常住故。若如是說,即名佛說,不如是說,便是魔說。

基督教說:天父耶和華七千年前創造天地萬物與人類(亞當、夏娃)。佛性本來已具足存在,並非七千年前,上帝創造人類因而我們才得以存在,祂如果沒創造我人,我們法身就不存在,這種理論觀念就是創造論之外道,而不是佛法。佛性人人具足,無所欠缺,無有開始亦無終了,不斷不常,不增不減,法身本來常住在世。

『法身本體』本自具足,非佛作,非菩薩作,非聲聞作,非天神作,非梵天作,非餘人作,非上帝作,何以故?本自無生,今亦不滅;本自常住,無始無終,不斷不常故。

『抽刀斷水水更流,水流若斷命亦休。』這表示法身不會斷,法身一斷便成斷滅,事實上可能嗎?絕對不可能。法身永遠斷不了,也不會消失掉,人之生命表面上看來有生滅,一段一段、一生一生、一世一世、一期一期不斷相續下去,生而又死,死而復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相續不斷,貫串無量時空。生死輪迴以來,雖有無量生死,其實並無生死,雖有無量世,其實只有常住一世,此一世是指貫串無盡時空,不著任何一世,無量世即一世,一世即無量世,法身常住無始無終而言,法身就是這麼一回事,何來生死之有?

我們懼怕什麼?膽寒什麼?戰慄什麼?心有何不安?生死無量世,悟者無生死;投胎轉世無量世,悟者仍是一世,法身宛然存在,猶如虛空,遍布法界,豈有生滅來去?生死無量世?

徒勞無功百千夢,一覺醒來何用功。若因為修錯宗教而失真,偏離正法變成外道,再多大修行功力,也是徒勞無功,猶如白日夢,仍然未『頓見法身』,尚處在妄想意識中,如此與做夢有何差異?一旦明心見性,徹底見到『清淨法身佛』之際,則修而無修,無修而修,證而無證,無證而證,恍然徹悟,『法身』本來具足存在,何來修證?何來求得?

唐朝江西道一禪師,漢州(今四川)人,姓馬,天生奇異容貌,行走似牛,視人似虎,引舌過鼻,足下有紋路像兩只車輪。幼年依四川資中縣唐和尚落髮出家,在四川重慶市圓律師處受具足戒。幸遇懷讓禪師啟蒙,得其心印,在同學九人中最為傑出。大曆年間(公元七六六至七七九年)在江西南昌開元精舍傳『頓教禪法』,引動四方學者前來參禪,恭聆禪風,十分景仰與欽慕,絡繹不絕。

此段文將唐朝馬祖道一禪師,先概念性介紹後,接下來要看他如何教導四眾弟子明心見性。馬祖道一禪師是禪宗極為出名一位聖僧。他是漢州(今四川)人,俗姓馬,天生容貌奇異特殊,道骨佛心,具有修道人氣質與典範,走路如牛般穩重,能荷負如來慧命艱鉅大任,為人處事忍辱負重,嚴己寬人,度量深廣,看人就像老虎般威猛,兩眼炯炯有神,天魔看到皆喪膽汗流浹背,身段柔軟又具威嚴。

馬祖道一禪師舌頭能抵到鼻尖,三世未說謊,口業清淨,舌粲蓮花,一旦開口言談皆如實說,梵行皎潔;足下二輪相,這是佛三十二莊嚴相之一。此莊嚴相,乃百劫修來,亦是福德瑞相呈現,說白話一點就是過來人。

馬祖道一禪師幼年依四川資中縣唐和尚出家修行,並於四川重慶市圓律師處受比丘戒(具足戒),他宿植德本,得遇懷讓禪師開示頓教法門,令其明心見性,『頓見法身』,得其心印。懷讓禪師門下有九位傑出並已明心見性之禪德,其中以馬祖禪師最為出色。

大曆年間(公元七六六至七七九年)馬祖在江西南昌開元精舍大開『頓教禪法』,引動四方學者前來參禪,聆聽馬祖禪師傳授頓教法。求道者絡繹不絕,法筵盛況,門庭若市,川流不息。足見禪宗在唐朝是盛極一時,禪道大放光明,利益無量人天。

馬祖道一禪師不愧是懷讓祖師門下,九位開悟證果中最為傑出一位。聖僧之所以證得無上菩提,乃證得法身究竟空寂,無有一法可得,清淨如虛空。有法可得,是名法縛;無法可得,方名解脫。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既無一法可得,何有菩提可證?我佛釋迦如來無得無證,無名可名,強名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故知佛於無上正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若有少法可得,是名著相,如是窮劫欲得見性,終無是處。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者,凡夫不見自性,妄識分別,自生高下,謂佛是高,眾生是下,菩薩了悟人法二空,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無所分別,故一切法皆平等,豈有高下。

佛子當知!若觀佛作清淨光明解脫之相,觀眾生作垢濁暗昧生死之相,作此解者,歷琲e沙劫,終不能得無上菩提。何以故?法有高下,有尊卑,有二相,不名為法。然而法者實乃無二相,無二之相,是名實相。所謂法者,自性法身是也。心若平等,不分高下,眾生與諸佛,世界山河,有相無相,遍十方界,一切平等,無彼我相,當此之際,本源清淨心,常自圓滿光明遍照也!畢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學佛終極目的在於成佛作聖,斷六道出三界,自覺覺人,自利利他為宗旨。

但登彼岸—成佛後,『成佛之法執』應捨淨,若不捨淨『佛』之法執,卻因執迷有佛可成,即成淨上安淨,佛上安佛,曠劫不得成佛,何以故?自性本淨,不垢不淨,不生不滅,猶如虛空,法身涅槃無境界,無相無色無心,虛而靈,空而妙,強名為『佛』。

禪宗解脫知見,建立人人皆有佛性,『自心即佛,佛即自心,離心無佛,離佛無心,心佛不二。』開悟即開悟心即是佛,見道即見心即是佛,成佛即成心是佛;佛子若遠離此見,而學盡一切佛法,毫無意義,便成戲論,何以故?十方諸佛皆由『自心成佛』故。

禪宗祖師接引佛子肯定『自心即佛』,因實施權,打殺佛,喝罵棒打,諸般鬥法,公案法門無不令佛子『見性悟道』,導歸佛道。

釋迦牟尼佛誕生時,周行七步,目睹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文偃禪師閱經至此云:『吾當時若見,一棒打死,餵狗吃,貴圖天下太平。』

本則公案意旨在破除法執,建立『自心即佛,佛即自心』,千萬不得心外求佛,外在佛是外在佛,與我自心佛何干?此無上大法用心良苦,幾人能體解禪師打殺佛之老婆心切?佛說一切法,為度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頓見法身—第十三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一日,馬祖道一禪師向大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親自到中國,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又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自信,此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又云: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即是見心,心是色之絕對本體;心不自心因色故有,心之絕對性必須透過色而現體,只要隨時悟見自性,即事即理都無所障礙而獲得菩提道果。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通達心地法門,乃可隨時著衣吃飯,長養聖胎,任運隨緣則是佛事,此外還有什麼事?』

清淨『法身佛』,其體本無相無色,湛然若太虛,體既無相,何名之有?如來恐人生斷滅見,不得已而強安是名,權巧立虛名。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若了悟色性皆空,有無俱遣,語默雙亡,即見自性清淨,雖終日說法,猶為無說。川禪師云:法身者,火不能燒,水不能溺,風不能飄,刀不能劈,軟似兜羅,硬似鐵壁,天上人間,古今不識矣!

唐朝馬祖道一禪師,有一天,向與會所有出家眾開示:所有參禪悟性者,你們絕對要相信,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示現人間度生共同指明:我等之心即是佛,絕對不能動搖,不能不相信,因為諸佛亦由此心而成佛。自達磨祖師從印度國來到中原(中國),所傳上乘一心法亦是說明此理,『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令我人見性悟道。

達磨祖師深怕中原向佛者,仍無法肯定『心即是佛』,便運用《楞伽經》經文,來印證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能自信,『心即是佛』人人有之,無欠無缺。《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亦即是說:三藏十二部教典都指明一個事實,佛法是以心為根本。旨在教導佛子,頓斷妄想意識,破惑證真,『菩提本性』便得以顯露。

當下一念心不生,即如如佛。如如法身佛,絕一切對待,纖塵不染,究竟空寂,即是轉凡入聖之法門,一念空寂即是無門,無門為法門,是契入法身涅槃之正門。既然已證得法身涅槃,說無門有門皆戲論矣!又何來之無門有門之說?有門固然落有為因地,須大修特修;無門雖入聖境,已達無為解脫,若聖上安聖,猶為落入聖相,尚存聖相之塵,亦非如實之聖境,凡聖情盡,唯證相應,是故強名無門為法門。

『夫求法者,應無所求。』這是何意?諸法畢竟空性無我,一切法自性不可得,何以故?一切法以無性為自性故。一切法不取不捨,實相法中無取無捨,乃至涅槃亦不取著,所以者何?以一切法本性皆空,不可取故。性非有故,既然非有,聲聞緣覺,菩薩如來,皆不可得;六根、六塵,四聖諦、十二因緣,六度、三十七道品,乃至一切諸法皆空不可得,諸法假名施設。

法身無相無色,如何以有相有色見法身?又如何以假施設之法會性見道?諸法既然是無我空性,能求所求亦空皆不可得,於無所求中,不見一法一塵一境,自性法身不顯自顯。雖然能求所求之法皆空,卻在能求所求之中,我所心滅,微妙『頓見法身』,悟明心地。

又心即是佛,佛即是心,離心無佛,離佛無心,心佛不二。既然心即是佛,又何來心外求法、求佛?若離心求法、求佛,必定越求越遠,離佛千里,始終不得見佛,背道而行。六祖云:菩提本自性,起心即是妄;離道別覓道,終身不見道。迷心外見,修行覓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

若開悟頓教,不執外修,但於自心常起正見,煩惱塵勞常不能染,即是見性。本性是佛,離性無別佛;法身本空,無有一法可得,故曰:夫求法者,應無所求。求法就是悟明心地,見自『本性』。然而見自本性時,不著貪瞋癡,不住無明煩惱,不染善惡之法,不住有為無為法,色心二法無我,一切法皆空性不可得,於理體法身中,萬法不立,一塵不染,光明如虛空。

佛子當知!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是故不得心外求法求佛。汝之心就是佛,必須予以肯定不動搖,不得有疑惑;倘若心動搖產生疑惑,如是修行,縱然千劫精進向道,始終不得見佛成佛。

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在法身理體中,若還有善可求,有惡可捨,則不名為清淨如來藏性。污穢之心雖不可得,清淨之心亦不可得,自性本淨,切勿淨上安淨,淨上安淨即成不淨,是故淨穢兩邊皆不可依住,依住結果,本性即成不淨。

罪性本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三界唯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攝。心能生萬法,萬法由心所生,三界六道唯心所造,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故知三界唯心,四聖六凡皆一心造;山河大地,森羅萬象,一切人事物亦皆唯心所作故,離心萬法不得由生,離心三界不可得,何以故?三界唯心作故。

凡所見色即是見心,心是色之絕對本體,心不自心,因色故有,心之絕對性須透過色才能顯露無形無相之『法身』,因境顯心,看見山河大地、森羅萬象、一切人事物,當下便現出『自心本性』,應物現形是也。古德云: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看到青青翠竹,性即現前,由色顯現法身;未見色之時,心不自心,法不孤起,仗境方生;心境相待,即顯見自性。

畢竟,『法身本體』無相無色,在涅槃寂靜中,猶如虛空不可見,不可捉摸,難思難議,但又具體存在,若無因境顯性,實難令人普見;若無心境相待,心不自心,乃至心不知心,心不見心,無生無滅,法爾如是!

常有迷惑者言:青青翠竹就是我們法身,若將青青翠竹當成法身,這樣對嗎?不對!因色顯心才對。迷惑者錯解言道:石頭、青青翠竹、鬱鬱黃花、山河大地都是法身。這樣說對嗎?這很嚴重將開悟祖師法語錯解,導人入邪見,過失不可思議!這是應物現形,因色顯心之道。

其法語真實之意,是因看到山河大地,青青翠竹,才現出清淨『本源佛性』,讓參禪悟性者會得『法身』是也;雖現出本性,不代表青青翠竹鬱鬱黃花就是法身。若問原因為何?因為青青翠竹、鬱鬱黃花不是法身,它無具八識,無靈性,乃無情生故。

是故佛子!切勿將青青翠竹當成法身,若如是說,即是魔說,外道說,不解祖師機緣法語用意與動機。總而言之,青青翠竹不是法身,雖不是法身卻能顯現出『法身本體』。另一角度而言,是法身究竟果位,自證分與相分不二之道;但祖師在此處之動機度生,在於『因色顯性』為宗是也。

鬱鬱黃花無非般若。這是何意?同樣之道,看到黃花盛開,影現出如來藏性,因色顯心,心之絕對性,必須通過色來體現,心是色之絕對本體,心能分別諸法相,於中道第一義而不動。

確實教內有許多不解禪道者,便將山河大地、青青翠竹當作法身,鬱鬱黃花就是般若,不知道祖師用意是在說明:看到山河大地、青青翠竹即能顯現如來藏性之意。若將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翠竹、黃花當成法身,則無情界豈不是早已成佛!為何如今尚未成佛?還處無情界?迷者不明佛經在說什麼,被祖師舌頭所蒙蔽,而且祖師也不必欺瞞我等,只因你不解祖師說法本意與動機,讓汝等始終不得見性悟道,豈不是佛子遺憾!

總之!祖師法語其本意即:『應物現形,因色顯心。』馬祖道一禪師說:只要隨時隨地見自法身,於事於理皆無所障礙而獲得菩提道果。於心所生一切即名為色。了知色空故,生即不生,不生即生,非離生別有不生,亦非離不生別有生,生不生實乃體用不二之道,一旦通達心地法門,無論吃飯、走路、睡覺、行住坐臥、搬柴運水、語默對答,一一皆佛性之用。

見性悟道,應專注長養聖胎,任運隨緣都是佛事,除此之外還有何事可做可為?是故性在何處?現前一念即是,除此一念無有別佛可得,諸佛共同護持此一念而成就無上菩提,此一『絕待心念』就是人人具足之『如來藏性』。

楞嚴經云:『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楞嚴經》七處徵心,其中於八相處在尋找自性。『諸可還者,自然非汝。』所謂『還』意指我們心有來往、塵垢、有相、障礙、意識心、有染、生滅等等,令我人無法見性會道,執著五欲六塵之境,三界內一切萬法,還有絲毫沾染生滅,未達絕待,尚有可還,即非清淨本性,必須還無所還,離無所離,修無所修,淨無所淨,空無所空,一塵不染,清淨法身,當下剎那顯現。

所謂八相指凡夫眾生所執之八相,著於明暗、通塞、清濁、色空之中,只要不執著兩極立場,『法身本體』此際已無可還,既無可還,即已還我本來面目。有明有暗即代謝之詞,何謂代謝?即是相對待法、生滅法、幻化無常法,非永琠吽C

一旦有生有滅,有明有暗,有通有塞,有清有濁,即落入相待對立,一切時處,皆是妄想意識心之作用,欲見性悟道,終無是處。不能說佛性為明,亦不能說佛性為暗,有明暗就有代謝生滅之相,明暗亦是塵,仍可還者,自然非我人之自性。通塞亦是塵,非我人之自性;清濁亦是塵,非我人之自性;色空亦是塵,非我人之自性;既是塵者,仍有相對待,有為生滅,仍可還者,自然非我人之自性也。

自性有塵有還就不是『絕待法身』,故曰:諸可還者,自然非汝;因為汝心還有代謝、對待法、生滅相故,此明、暗、通、塞、色、空、清、濁皆不可得,何以故?八相空性,虛幻不實故,若於八相中尋找清淨自性,終無是處,畢竟,尚有可還之處,有可還就不是法身。故曰:諸可還者,自然非汝;不汝還者,非汝而誰?

還無可還,修無可修,八相(明暗、通塞、色空、清濁)淨化後,光明法身便得以彰顯。修道過程,若未遇善知識開導,很容易陷入心境能所對立,於八相中轉不出來。接下來要為諸位介紹,出家眾問馬祖道一禪師有關心佛問題。

僧問馬祖道一曰:『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

馬祖道一曰:『為止小兒啼。』

僧問:『啼止時如何?』

馬祖道一曰:『非心非佛。』

僧又問:『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

馬祖道一曰:『向伊道不是物。』

僧再問:『忽遇其中人來問時如何?』

馬祖道一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禪宗祖師接引參禪悟道者四步驟:一、即心即佛。二、非心非佛。三、向伊道不是物。四、教伊體會大道。此參禪悟性之大法,始自唐朝馬祖道一禪師,後來禪將亦引用此典故度化後學,形成一股盛行獨特頓教法門,亦開化無量人天見性悟道,若不將禪道加以剖析破解,你看歸看,聽歸聽,而且每一個字都認識,但仍難知其禪義。

禪宗開化後學有時乾淨俐落直契本心,有時話中有話,有時玄中有玄,或者禪中有禪,變化無窮,終究為令佛子見性悟道;若根機未達到見性境界,便不得其門而入,無法相應,是故必須因實施權剖析禪境。

有一位出家比丘僧問道一禪師:和尚為什麼向他人說『即心即佛』,『佛即是心』?馬祖道一禪師所說當然正確,但不正面回答,他說:那是為了止小兒啼哭。這是以肯定形式來指示初學禪者,切勿心外求佛,顧好汝心,堅守自家寶藏,自信『心即是佛』,離心無佛,佛由心成,達到信心成熟,令心不動搖為宗,初機者若無修行動機與目標,修起行來往往沒有方向著落與希望。

所以必須說有個佛可成,鎖定目標後,他就奮力修行衝刺,令其堅信『心即是佛,佛即是心』,不再三心二意,徬徨無主,無目標無希望,是為初機而說,故曰:為止小兒啼哭。

這位出家比丘僧再問:啼止時如何?當此人心定啼止之後又當如何?馬祖道一禪師答:非心非佛。何謂非心非佛?就是以否定形式來說明更深層次,令學禪者連心佛亦不執著,達空寂涅槃為宗。

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那是對初機學禪者說,以肯定方式來啟蒙教導;現在更上一層境界,令汝等提高解脫圓滿之境,不能永遠停留在抱著有佛境之概念,畢竟,心佛本來無相無色,猶如虛空,怎可能摟抱得住,心佛既然無相無色,此際亦應連心佛亦不可執著,頓破法執,本心空幻非真非不真,不斷不常,非色非空,可色可空,法身佛甚深難思難議,倘若那麼容易就能會道見性,四生六道早就一一成佛作聖去了,怎如今還留染三界內諸境而浮沉不定,受大苦聚!祖師老婆心切,為了令後學解脫更上境界,故說:非心非佛。

出家比丘僧再問:除了這二種人,若再有人來問道,如何教導指示他?令其更上一層境界?馬祖道一曰:向伊道不是物,就向他說,道不是任何東西。佛性不能用任何東西形容,懷讓禪師說:『說似一物即不中。』法身本體既是無相無色,怎可用任何東西來作比喻,說法身像什麼東西,再如何說都說不中,談不及,讚不及,謗不及,畢竟佛性無形無色。應該直言向求法者說不是物,物必有生滅,然而法身永無生滅,掃除一切迷執;畢竟法身涅槃無境界,不見一法可得,若有境界即非涅槃,故佛強名涅槃。

出家比丘僧再問:若忽遇有人來問時又當如何?馬祖道一禪師答:且教伊體會大道。最後令其回到大肯定,既然得遇法身不能言說,言語道斷,唯證相應,就必須自己體會。修道者,見性須自己見,破惑也得自己破,證入法身涅槃,不得由佛為我人見性證道,應自修自行自證自成佛道。

大乘教門所謂凡夫修行至佛地,須經由五十二階位,由淺入深,由因至果,由凡至聖,境界層次有高低偏圓之別。禪宗在參禪悟道階段,亦有大中小悟之別,大徹大悟是最後成佛關鍵。

禪宗祖師云:『未學佛前看山是山,學佛三年看山不是山,學佛六年看山又是山。』這是何意?有人說:同樣都是山,學佛前與學佛後怎會差那麼多?未學佛前看山是山,那是在迷惑因地凡夫看山,一般未學佛者看山就是山,不解山之所以成山之真相。

山實乃眾因緣和合,由眾多石頭、沙礫、水流、土壤、樹木等等構成緣起,山之形狀則有尖形、橢圓形、半圓形諸多不同之山形。看山是山是一般完全沒有正覺山之真相,迷者所見之山,不知緣起性空之道所見之山,亦即是不明色不異空之理,所見之山,正意指著凡夫未見性,皆用『妄想意識心』為人處事與修行,尚處迷界,看山是山之心境。

學佛三年後,看山不是山。這是何意?因了解緣起性空,諸法無我之道,一切相皆因緣和合,山亦是眾因緣和合,離開眾因緣,山即不可得,畢竟山是由石頭、土壤、樹木、水組合而成,本體即空,若將石頭、水、樹木、土壤各自分解,山便不存在,山之本質為空性、可壞性、緣起性、無常性、非獨立性、非永琠吽A是故『看山不是山』。

證悟空性之理,所見之山不是山,空性無我故。正意指著已見空性,是悟明心地者,了知自性法身空寂,不見一法,離一切相之時,親見法身空寂,看山不是山之心境。

學佛六年再進一步提昇證悟境界,看山又是山。這是何意?這是色空不二之道,山雖然是空性但山卻宛然存在,色與空是一體兩面,不二中道;色是空之緣起,空是色之緣滅;離色無空,離空無色;色乃建立在空之幻起,空是建立在色之無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不二故。山乃空性,可壞性,何以故?眾緣和合,色空不二,入實相中道義,是山實際圓滿之境,正意指著徹底頓見圓滿法身空有不二之際,猶如大圓鏡智,看山是山。

緊接著介紹大珠慧海禪師與馬祖禪師對話,首先概說唐朝這位證道聖僧—大珠慧海禪師。

唐朝越州大珠禪師,是建州(今福建建甌)人,姓朱。早年依越州(今浙江紹興)大雲寺道智和尚修學佛法,後來到江西參見馬祖。

馬祖曰:『從何處來?』

大珠慧海曰:『越州大雲寺來。』

馬祖曰:『來此擬須何事?』

慧海曰:『來求佛法。』

馬祖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什麼?我這堣@物也無,求什麼佛法?』

慧海遂禮拜問曰:『那個是我慧海自家寶藏?』

馬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覓?』慧海禪師聽馬祖開示,當下『頓見法身』,原本具有無窮寶藏,歡喜踴躍,禮謝馬祖。

學禪宗之動機與目的在於『頓見法身』、『悟明心地』、『究竟成佛』為宗,若不以此為宗,參禪悟道又有何益?過去禪宗祖師觀機逗教,應機施法,乃至一千七百公案又有什麼意義?佛子當知!不論宗門教門所行之教化,終極目標無二,皆總攝入『頓見法身』、『見自家寶藏』,會入我人之『本來面目』而已,終究共證無上菩提為宗旨。

圜悟禪師云:『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大丈夫具決烈志氣,慷慨英靈,踏破化城,歸家坐穩。外不見一切境界,內不見有自己,上不見有諸聖,下不見有凡愚,淨裸裸,赤灑灑,一念不生,桶底子脫,豈不是心空也,到此還容棒喝嗎?還容玄妙理性嗎?還容彼我是非嗎?直不如紅爐上一點雪相似,豈不是選佛場也。然雖如是,猶涉階梯在,且下涉階梯一句作麼生道,千聖會中無影跡,萬人叢媢黹盲苤C』

慧海禪師參訪馬祖道場頂禮三拜後,便向馬祖請益,尚未請教之際,馬祖先問:你從何處來?慧海禪師如實答:我從越州(浙江省紹興縣)大雲寺來。馬祖禪師問:你來這裡打算作什麼?若沒打算,來此何事?慧海禪師說:我為求佛法而來。馬祖禪師說:自家寶藏不顧,四處遊蕩,拋家散走作什麼?我這裡一物也無,求什麼佛法?此處話中有話,這是何意?『自家寶藏』指人人具足之『法身』而言,你自己擁有之法身不顧好,不好好長養聖胎,為何到處亂闖亂參?豈不是捨本逐末,認賊為父?我這裡什麼都沒有,求什麼佛法?

馬祖道一反而質問並予啟示,看大珠慧海如何接話,若接不下去,就表示不契機。然而慧海禪師是何等人物,他智慧敏捷答道:如您所說,請問大德!哪個是我慧海『自家寶藏』?馬祖禪師見因緣時節已至,開悟見性已具足,只缺臨門一踢,馬祖禪師向慧海曰:即今問我者,是汝自家寶藏。一切具足,並無虧欠,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覓?

意思是:你現今『問我那個』是汝慧海自家寶藏。法身常住,一切具足,無欠無缺,使用自在,何假向外追求尋覓?活生生在問我『那個』,就是汝『自家寶藏』;我回答你『那個』就是我馬祖自家寶藏;我有你也有,你有我也有,並非我有你無,你有我無,而是大家都有。

慧海禪師聽聞後,畢生所讀三藏十二部教典,同一時間參透殆盡,『直契法身』,恍然大悟,高興得喜不自勝,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學人倘若欲悟明心地,只要肯讓善知識開導啟蒙,見性悟道後,肯定自家寶藏,本自具足,無有欠缺,使用自在,何假向外追求尋覓?

如本演說『頓教法門』已五十分鐘,不離自性,萬法由心生,使用自在,何假向外追求尋覓,能演說五十分鐘『那個』就是如本『自家寶藏』,無有虧欠,常住具足。

慧海聽聞馬祖禪師開示後,當下『頓見法身』,原來自性具足,無生無滅,究竟空寂,靈光獨耀,體用如如。歡喜踴躍,再度向馬祖禪師頂禮三拜。

迷失自家寶藏者,一旦聽到『我有你也有』,切勿驚慌畏懼不敢承擔。昔日有一位行者聽說:人人學佛人人皆可成佛,佛也由人修行而成,佛能我也能。他突然瞪大雙眼說:我不敢想,不敢當,信不來,成什麼佛,成『龍眼佛』嗎?自我不敢肯定自性是佛,不知佛由自性成,如此離佛甚遠,遙不可及,欲得成道作聖,終無是處。大珠慧海禪師受馬祖禪師點破,如實印心,當下明心見性,悟道證果後,事師六載,便回到故鄉宣揚『頓教心法』。

大珠慧海禪師在江西事師馬祖六年,後來因剃度恩師年老,需回奉養,辭別馬祖。回越州後,慧海韜光晦隱,內磨性靈,外示癡訥,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有人呈馬祖,馬祖閱讀後曰:越州有大珠,圓明光透,法眼自在,無遮無礙。

大珠慧海禪師在江西,聽聞馬祖道一禪師傳法印心,悟明法身後,心存報恩以示謝忱,服侍馬祖前後達六年,高僧有情有義,當之不愧,尊師重道赤誠與深心奉侍。後來因為剃度恩師年老諸多不便,需要他回去侍奉照顧,他才辭別馬祖道一禪師回到剃度恩師祖庭,盡弟子之責服其勞。

慧海禪師回到越州後,便韜光養晦,隱藏其光芒,甚為低調不對外宣示他已經開悟證果,隱而不宣,未暴露身分,反而更用功修行。內磨性靈,外示癡訥。意即:表現得很木訥,大智若愚,沒人知道他已是開悟聖僧,以此來磨練自性、保養聖胎。

慧海禪師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風行朝野上下,此論一出剎那名震天下,有人呈給馬祖看,馬祖閱讀後心心相應,法法解脫,句句令人見性,大為讚賞說:越州有一位大珠和尚,『法身』已經圓明光透,法眼自在,無遮無礙。

 

 

頓見法身—第十四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纖塵不染,靈光獨耀;不見一法,是名見佛;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清淨法身,究竟空寂,絕待無塵,猶如虛空。今此公案,是一位出家老參,請益大珠慧海禪師經過,如何得涅槃解脫?如何明心見性證成果位?我們看這位僧人如何參問大珠慧海禪師。

有僧問大珠慧海禪師云:『如何得大涅槃?』

大珠慧海曰:『不造生死業。』

僧問:『如何是生死業?』

大珠慧海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

僧問:『云何即得解脫?』

大珠慧海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

僧曰:『如禪師之辯才與道行,實謂希有。』禮謝而退。

有佛無佛,性相常住,以諸眾生煩惱覆故,不見涅槃,菩薩以戒定慧勤修其心斷煩惱已,便見涅槃。當知涅槃是常住法,非本無今有,是故為常。涅槃義者,即諸佛之法性也,亦名為解脫,不生不滅,不垢不淨。法身涅槃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及佛境,不可得思量,圓圓明明,絕學無為,虛通寂靜,明妙安樂,圓滿具足,便無所欠,直入便是。

高僧對話三兩句便解決問題,句句都說中生死要害,直接切入問法者之問題,契入法身核心價值。這位老參首先就問大珠慧海禪師:修行人如何得大涅槃證得果位?慧海禪師答:不造生死業。問得好,答得爽快。這位老參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內心有疑惑若不問清楚,便寢食難安,失去出家修道動機,枉然出家修行,所以一定要問個清楚。

他再問:既然不造生死業,如何是生死業?是什麼原因構成生死業因受六道生死輪迴,於三界中團團轉,周旋不出?大珠慧海禪師回答問題,都立足最上乘境界—『見性悟道』法門為根本,並非依三乘二乘法而論道,是特殊印心法門,直接契入法身,如來藏之道。

大珠慧海禪師答: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這四句法義,句句都是令佛子脫離三界頓斷六道,明心見性,『頓見法身』之道。一般佛子都要求涅槃、證涅槃、入涅槃。然而慧海禪師並非如是說,而是說:有心求大涅槃是生死業。奇怪?照理說應要求涅槃、得涅槃,證涅槃、入涅槃、住涅槃才對,為何說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構成生死輪迴?果真如此,四眾佛子就不必修行了,因為天底下哪位出家眾與在家居士不求涅槃、證涅槃?

請諸君仁者不要誤會錯解,大珠慧海禪師角度是這樣,他要你當下頓斷『對立能所』,當下有所求心便構成『對立二元』,有能求所求故。佛子當知!當下自性即涅槃,非離自性另有涅槃,若離自性絕無涅槃可得,一旦心外求法,求涅槃,求法身,則永遠找不到涅槃,無法得見法身,非離自性之外另有涅槃,亦非離涅槃另有自性可得,何以故?自性即涅槃,涅槃即自性是也!

仁者當下『問我的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自家寶藏、清淨法身,汝之自性法身當下即涅槃,涅槃當下即是汝之自性法身,仁者當下承擔默契得,怎能離開自心涅槃,另求涅槃。若捨離自性向外追求涅槃者,正是認賊為父,捨主求客,如是欲得涅槃解脫,窮劫終無是處。

法無二法,二法非佛法,佛法非二法。何謂二法?有出有入為二、有進有退為二、有得有失為二、有取有捨為二、有證有住為二、有為無為為二、世法出世法為二、有凡有聖為二、有暗有明為二、有生死有涅槃為二、有煩惱有菩提為二、有能證有所證為二,如是謂之為二。佛子欲得無上菩提,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

大珠慧海又說:捨垢取淨是生死業。凡夫都是有取有捨,捨壞取好,捨凡取聖,捨煩惱取菩提,落入有取有捨之對待二元;清淨法身『中道絕待』不容有取有捨,一旦二元對立形成,即成能捨所捨對立,即有二法,是故有捨有取當下即非清淨法身,非本體實相,何以故?捨即是取,取即是捨,離捨無取,離取無捨,取捨不二,是名實相中道義,實相中道即法身實相,實相無二故。

清淨法身如如不動,遍法界,盡虛空。猶如大海能容百川眾流,虛空能容日月星,無障無礙,能容能攝,不拒不取,平等一味。若起念有取有捨,則落入對立兩極,是故,捨垢取淨是生死業。若還有心境對立,則落入三界內六道之生死法。故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

『菩提自性』若還有得有證則仍在因地,是故必須達到得無所得,證無所證,捨無所捨,此時即證入法身之際。又何況法身常住具足,不勞我人得之才得,法身本自具足,無缺無欠,法身非本無今有,亦非佛所創造,亦非任何權威上天神祇所造,而是本自具足,無始無終,不生不滅,故曰:無得,若有所得,名為外道。

若還有修,就有能修所修;若還有得,就有能得所得;若還有證,就有能證所證;如是之法尚屬對立二法,不達實相中道,既然構成能所對立,有得有證,仍是生死業。而大珠和尚所說每一句法語都達到絕待,不落次第階級,法法達到絕待境界,若如是見,如是行,佛子必證得法身,見自如來藏性,會妙覺法身。

大珠慧海又說: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倘若徹底脫離對治門,此際,清淨法身赤裸裸,光爍爍,靈光獨耀,當下現前。是故大珠慧海禪師說: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例如:凡夫以聖人對治,生死以涅槃對治,邪法以正法對治,有為以無為對治,痛苦用清涼藥對治,魔以佛對治,若還有纖毫對治法則是生死業,參禪悟道者倘若已圓滿脫離對治門,當下可說無得無證,如實達到絕待,此時已修無所修,證無所證,得無所得,空無所空,剎那入法身,證佛境界。

大珠和尚回答老參如何是生死業時說: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一一無不導歸絕待法身理體,與實相中道相契,如是見自本性,會自法身佛。

老參向大珠慧海禪師繼續問:云何即得解脫?意即:如您所說四句解脫法門,如何方能如實達到解脫境界?大珠慧海禪師答: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大珠禪師說:本來就沒束縛,誰縛汝?既然沒人縛汝,乃至外在之山河大地、六塵境界、一切人事物都沒有束縛汝,本自無縛,是汝之無明習性束縛自己,是自己禪定功力不足,致使被外境所轉,既然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汝自作多情,貪戀執著外境,繫念諸法,念念不捨,黏著諸境,無人縛汝,諸法無我空寂,本自無縛,何用求解?有束縛才需要求解,既然沒人縛汝,何來求解?

直用直行,是無等等。此際已達不用求解境界,真如起用,一真一切真,直用直行,不落入次第階級,法身大體大用,體用自如,揮灑自在,縱橫無礙,妙用無方,與佛之境正等無異。故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

參訪請益,得獲解脫法身,這位老參高興得不得了,如實得到他所要得之解惑大道,內心豁然解脫,感恩之情無可言喻,此際不形容又不行,便向大珠慧海禪師說了幾句感恩讚歎話語:聞禪師所言,汝之辯才無礙,道行高深,實謂希有。然後禮謝大珠慧海禪師,並向慧海告別。接著又有另一位行者,至誠請問大珠慧海禪師,『即心即佛』之典故。

行者問大珠慧海:『即心即佛,那個是佛?』

大珠慧海曰:『汝疑那個不是佛?指出看!』

行者無對。

大珠慧海曰:『若通達自心法身,則天下萬物都是佛,若執迷不悟自性,則永遠背離佛法。』

祖師西來唯傳心佛,直指汝等心本來是佛,心心不異。汝心是佛,佛即汝心,心佛不異,即心即佛,即佛即心;若離心,別更無佛;若離佛,別更無心。佛子應知!佛性本自有之,諸佛只是悟得本性,本性即是心,心即是性,性即同諸佛心,前佛後佛只傳此心,除此心外,無佛可得。

清淨覺性,應機接物,揚眉瞬目,運手動足,皆是自己靈覺之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道,道即是禪,禪之一字,非凡聖所能測,見本性為禪,不見本性非禪也,何以故?非離本性別有禪,亦非離禪別有本性;本性即是禪,禪即是本性故。

行者問大珠慧海禪師:即心即佛,哪個是佛?您說即心即佛,是心作佛,是佛作心,到底心佛哪個是佛?這樣問是不是很有趣?這是迷惑者之問題。即心即佛,哪個是佛?是心是佛或佛才是佛?大珠慧海禪師是大徹悟者,不會亂了方寸,對解脫『見性大道』肯定契入如如不動,僧人問得很清楚,大珠慧海答得更犀利明白。

大珠慧海說:你懷疑哪個不是佛?指出來給我看!行者突然愣住無對,想不到大珠慧海答得如此精準俐落。你懷疑哪個不是佛,是心作佛,還是佛作佛;或者心不是佛,唯佛才是佛;或者心才是佛,佛不是佛,汝疑惑重重疊疊,但我告訴你:你懷疑哪個不是佛?當下肯定汝心就是佛,佛即是汝心,心佛不二;離心無佛,離佛無心。若佛歸佛,性歸性,即形成佛與性對立,既對立則有二性,有二性即成兩尊佛;佛子應知,『無二之性即佛性』,入不二之性即入中道實相不二門,方得見性契入法身。

佛子當知!眾生性即是佛性,佛性即是眾生性,性無二別,性外無佛,佛外無性,佛即是性,除此性外,無佛可得;除此佛外,亦無性可得,凡聖只是迷悟染淨之別,故云:哪個不是佛?行者汝指出來給我看!哪個不是佛?此時慧海禪師見行者無法回答,便大慈大悲,依體起用,以慈悲心為其開導。

大珠曰:修道者,若通達自心法身,亦即明心見性,『頓見法身』,則天底下一切萬物都是佛,此處話中有話,並非表示一切森羅萬象、山河大地、一切萬物都是佛。意思是說:以色顯心,應物現形之道。這是何意?譬如看到麥克風或攝影機,我心即現前,應物現形,形即『法身』,看到喇叭或人事物,心即分別,覺性即現前,其玄奧意旨在此。

通達自心法身,則天下萬物都是佛,此即『因色顯心』之道。若無六塵世界,山河大地讓我見,則法身就不會現前,不易覺察自性存在,縱然分分秒秒現前,亦不易自覺自見,猶如慧海禪師所說: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看到青青翠竹,當下影現法身,看到鬱鬱黃花,般若自性妙用一一現前,此即『應物現形』之道。慧海禪師又說:若執迷不悟自性,則永遠背離佛法,見不了佛,證不了涅槃,悟不了法身。禪宗『頓教法門』在唐朝盛行一時,原因在於佛子都想成聖、開悟證果、斷六道出三界,不願每天僅作文章、習學問、研究三藏教典,學天台、華嚴、唯識,做個佛學淵博之學者,或當個佛學博士而已,卻無法開悟證果,人人一提到出家就要作學問,內心惶恐不安,自己沒學問,於教內沒有作為,無法有所建樹,也無法開悟證果,弄得四眾都沒信心,更擔心又沉淪六道輪迴,繼續受大苦聚。

因此之故,轉學禪宗證果之『頓教法門』後,佛法變得活龍活現,建立人人皆有佛性,常住不滅,現世妙用無方,讓沉睡沉迷之佛性甦醒,策勵死佛變活佛,真空妙有,大體大用,縱橫自在無礙,活用無染,光明自在,今世即可『解脫法身』。

因此有諸多學戒之律師,轉學頓教法門,學教門之行者,亦轉學禪宗頓教門,天台、華嚴、唯識諸多學者,亦轉學跟隨禪宗祖師學『頓教法門』,堅決誓願於今生就得見性開悟,不必期待來世再修道參證。是故禪宗在唐宋時期非常鼎盛輝煌,瑞氣無窮,光芒四射,佛光燦爛,佛日增輝。

有位律師問慧海禪師,對話相當有意義,更能啟蒙後學,他說:經律論(三藏教典)是釋迦牟尼佛親口所說,讀誦無非是要悟明本性,為何有些人無法悟明本性?大珠慧海禪師如何回答呢?

法明律師問大珠慧海:『經律論乃佛所說,讀誦依教奉行,何故不見佛性?』

大珠慧海曰:『經論不過是自性之顯用,讀誦依教奉行就如同狂狗追逐肉塊,獅子噬咬凡人,是捨本逐末。』

法明禮謝,讚歎而退。

三藏者:修多羅藏、毘奈耶藏、阿毘達磨藏謂之三藏。修多羅藏即是經藏,為佛所說之經文,屬定學門。毘奈耶藏即是律藏,為佛所制之戒律,屬戒學門。阿毘達磨藏即論藏,為佛弟子所造之論,屬慧學門。

依廣義而言,經藏雖屬定門,但亦涵蓋有戒慧;律藏雖屬戒門,但亦涵蓋有定慧;論藏雖屬慧門,但亦涵蓋有戒定;佛子修學三藏中任何一藏,都須具足戒定慧三無漏學之圓滿而無缺;並且更重要者,需要導歸『見性證悟法身』為終極目標,倘若廣學三藏教典而不見性悟道,縱然窮劫鑽研三藏,亦不得轉凡入聖,成佛作祖,欲出三界斷六道,終無是處。

有位法明律師,極為迫切想要明心見性、開悟證果,雖然戒律精研有基礎,令三業清淨,但說到底,修道難道不是為了明心見性、悟明法身嗎?若未『頓見法身』,只是令身口意清淨,而未見性悟明法身,則窮劫不得超凡入聖,雖精通戒律深廣微細,依然以偏概全,不圓滿,法明律師亦免不了心中起疑竇。是故法明律師極其迫切參訪開悟證果聖僧—大珠和尚。

法明律師向大珠和尚頂禮三拜後,便問大珠和尚:經律論是佛陀金口所宣,讀誦奉行經律論(三藏十二部教典),為何無法明心見性、開悟證果,原因何在?大珠和尚曰:經律論只是自性顯用,雖自性顯用,但自己不能於顯用中自覺自見法身。

例如誦《金剛經》《法華經》《華嚴經》或《楞嚴經》,誦念時是自性顯用,依體起用,法身於無邊妙用中,誦者始終不能自覺自見法身,是故讀誦依教奉行,猶如發狂失去理性或饑腸轆轆之狂狗,看見人們丟棄肉塊而追逐。殊不知當下『能誦的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自家寶藏、清淨法身。

迷人只是為了誦經而誦經,不知誦經見性之道,念念之間迷惑自性,未見『自性法身』,猶如狂狗追逐肉塊,獅子噬咬人般。佛子當知!迷人心外求法求佛,當下認客作主,是捨本逐末,佛子應明白,能念者就是你自性法身,並非離能念另有自性法身,若不能如是正見,則永墮認賊為父之過,曠劫不得親見自性法身。

是故,悟者誦經愈誦愈明;未悟者誦經,愈誦則離本性法身愈遠。大珠和尚這番機緣法語,旨在令佛子迴光返照,能念經的『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能誦經的『那個』就是你本來主人,並非離主人另外向外找主人,如是縱經塵劫也找不到『自家主人』,以心追佛只會愈追愈遠。

若不知心就是佛,一味離心向外追求外在之佛,如此何時才能得以見佛呢?置清淨自性於不顧,拋家散走,如此只會離佛性愈來愈遠。不知自心是佛,哪怕窮劫修行、追佛、尋法,終無是處。因為十方三世諸佛,皆自覺自見佛性而成佛,是故終止不再追求外在之佛,息心亡慮當下法身自得現前,以此成就佛道。

若向外追求外在之佛,誦經誦了百千萬億劫,卻未能肯定『能念的那個』就是汝之如來藏性,想在三藏十二部教典內覓佛,如是百千萬劫也找不到佛,因為汝心就是佛,佛就是汝心,並非離汝心另有佛故。

整個『頓教法門』開門見山就是說明這個道理,切勿頭上安頭,淨上安淨,佛上求佛,否則永遠追尋不到自性法身佛。法明律師聽聞大珠慧海禪師『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道,恍然大悟,高興得無法形容,禮謝三拜後告辭而退。

有一位法師,法號三藏,他問大珠慧海禪師,真如佛性有無變易?開悟聖僧怎會被二句話所轉,慧海禪師內心有主,因為他已悟明心地,自見得法身者,自性妙用千變萬化,能掌握活生生之法身,是真活佛,運用自如。我們看三藏法師如何問大珠慧海禪師之經過。

有三藏法師問慧海禪師:『真如佛性有變易否?』

大珠慧海曰:『有變易。』

三藏法師曰:『禪師錯也。』

慧海問三藏:『有真如否?』

三藏曰:『有。』

慧海曰:『若無變易,決定是凡僧也。三藏豈不聞善知識能使三毒變作三聚淨戒,迴六識為六神通,迴煩惱作菩提,迴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無變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

三藏曰:『若爾者,真如即有變易。』

慧海曰:『若執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

三藏曰:『禪師剛才說真如有變易,如今又說不變易,這有什麼是非標準?教人如何適從呢?』

慧海曰:『若了了見性者,如摩尼寶珠變現色彩,說變易亦可,說不變易亦得。若不見性之人,聞說真如變易便作變易作解,聞說真如不變易便作不變易理解。』

三藏曰:『南宗頓教宗旨,真是變化莫測,不可思議。』

『法身本體』固然是涅槃空寂如如不動,但能大空大有,依本體起大用,故能千變萬化度化無量有情成正覺,初地菩薩即能百界化身而度生,二地菩薩即能千界化身而度生,三地菩薩即能萬界化身而度生,乃至佛地即能無量百千萬億界化身而度生。

證得果位之聖者,其真如佛性說是變易亦可,說不變易亦可,何以故?離不變易無有變易可得,離變易無有不變易可得,不變易即是變易,變易即是不變易,不變易與變易不二故。佛法是不二法,二法非佛法,若能契入此實相中道不二法門者,即見『真如佛性』。

倘若未證實相中道者,說真如佛性有變易,當下知見即已乖離佛意;說真如佛性不變易,當下知見亦乖離佛意,畢竟,佛法乃不二法,無相對待故,佛子如是正覺,正與佛地果位正等無異;見性悟道者,其法身慧命變化莫測,難思難議不可臆測。

三藏法師問大珠慧海禪師說:請問大德!真如佛性是否有變易?大珠和尚答:有變易。三藏法師通達經典,以他理解來說,真如無有變易,禪師卻說有變易,顯然是說錯了。大珠反問三藏法師:有真如否?三藏法師答:有,怎會沒有,學佛就是要見真如,『頓見法身』來成佛,當然有真如。

大珠慧海禪師說:若真如無有變易,則此人決定是凡夫僧,永遠處於因地,無法由凡夫僧變成聖僧,無法由凡夫變成聖人,魔無法變成佛,倘若人人具足之佛性,已經固定無法改變,成為永琠吨變性;聖者不能千百億化身而度生,若如是見,是名常見,亦名邪見。

三藏法師難道沒聽善知識︱諸佛菩薩說:能使三毒變為三聚淨戒,轉六識為六神通,迴煩惱作菩提,迴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真如佛性無變易,怎能如是變化轉易?三藏法師您倘若果真如是認為,汝將永遠處於自然外道窠臼堙C慧海禪師反覆辯證回去,句句都要令三藏覺悟,故曰真如佛性可變易,重點關鍵在此。

三藏法師更加懷疑,因為他未通達『頓教圓融無礙心法』之道,處處淤塞迷惑,繼續又問:若如大珠和尚所說,真如當下即有變易。慧海禪師曰:若執著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此時三藏法師內心更加迷惑:我剛才說真如無有變易,你說有變易,我現在說有變易,你卻又說無變易,說我是外道,這有什麼是非標準?若無依據標準,教人如何適從,如何遵循來開悟證果呢?令人起疑竇,您所說都對,我所說全不對。

慧海禪師曰:這是你迷而不覺,自己未通達真如佛性體用無礙之境所致,於迷惑中未見性。慧海禪師再答:若了了見性者,猶如摩尼寶珠變現色彩,說變易亦可,說不變易亦可。反之,未明心見性者,聞說真如變易便作變易作解,聞說真如不變易便作不變易理解。

換句話說:聞說佛性是空性,便執著於空性不動,聞說變化妙用,便執著於妙用,聞說不妙用,便執著於不妙用,說空沉空,說有住有,此即不明白佛性微妙之體用。佛性若固定不變易,猶如石頭草木般硬邦邦,完全不能動彈變化,如何能講經說法?如何施為動作?

是故,真如佛性能千變萬化,變易自在,但千變萬化由體所起之用,看起來有生滅,其實無生滅,你只看到生滅之相,卻未看到不生滅之處,凡夫沒有法眼,所見都有質礙。而開悟聖者處於生滅中,不但看到生滅,亦看到不生滅,而凡夫處於不生滅中卻迷而不覺,變成有生滅。

是故,並未離不生不滅,另有生滅,亦未離生滅另有不生不滅,因為不生不滅就是生滅,生滅就是不生不滅,不生不滅與生滅劃上等號,一體兩面,差別在於迷悟,如此名為實相中道不二法門,不落兩極化。若生滅歸生滅,不生滅歸不生滅,形成兩極二元化,這是外道不是佛道,未悟明實相不二法門故。

修行一定要如實聽聖者之道,才有機緣悟入不二門,得見『清淨法身佛』。三藏法師聽聞大珠慧海禪師開示『頓教心法』,恍然徹悟,五體投地,禮謝三拜,告辭而退,由衷敬重讚歎南宗頓教宗旨,真是變化莫測,不可思議。

何謂三聚淨戒?一、攝律儀戒—遵守佛法不作諸惡。二、攝善法戒—奉行一切善。三、攝眾生戒—廣修一切善法,以利益眾生。攝律儀戒與攝善法戒是自利,攝眾生戒是利他。自他兩利圓滿,為大乘佛道所共持。

 

 

頓見法身—第十五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諸位觀眾、諸位菩薩,大家好!現在要演講『頓見法身』。今日進入第十五天,接下來要談及一位律師,此律師不是國家憲法上之律師,是指教內三藏之經師、論師、律師其中之通達戒律者,名之律師。他問大珠慧海禪師,關於禪道之理,到底對話如何呢?有源律師最後在慧海禪師座下明心見性、『頓見法身』。

有源律師問大珠慧海:『和尚修道還用功否?』

大珠慧海曰:『用功。』

有源律師曰:『如何用功?』

大珠慧海曰:『饑來吃飯,睏來眠。』

有源曰:『一切人總如是,這也同和尚一樣,是在用功修行嗎?』

大珠慧海曰:『不同。』

有源曰:『何故不同?』

大珠慧海曰:『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思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律師閉口。

佛子當知!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以無了知故,不辨真實。若聞此語,不恐不怖,此人非一佛二佛再來。聞此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則名為『隨順覺性』。覺性入絕待,平等一味。

禪之解脫在於意境,若不透過語言文字予以闡述、解說、註解,往往看得懂字,卻不了解禪意對話具體內容,但解脫意境實難以語言來形容,亦非心思口議所能及。教內有句法語:開悟證果,證得涅槃時,嘴巴掛在牆壁上。或有人問:涅槃解脫如何?他則默然無語。因為『解脫涅槃之意境』無法以言論形容,若有所說則是方便、權巧之描述。

是故高人過招,禪師傳授心印,絕對不會作註解或解釋,若須經由千般開示方見性悟道,是中下階層根機,事倍功半方逐漸悟入,是故能與禪師對話者,都是上乘一乘法,所說都是明心見性之道,屬於『頓悟法門』。

有源律師甚為仰慕慧海禪師,知道他承接如來心法,已經被祖師印心,是開悟聖僧,是故有源律師抱著至誠滿懷求道之心,來參訪慧海禪師。有源首先頂禮三拜便發問:和尚目前還在用功修道否?既然佛子大眾都說您已是開悟證果聖僧,請問您現今還有在修行嗎?大珠慧海禪師答:有,我還在用功。

有源說:到達彼岸後不是不用修行了嗎?倘若修到開悟還需要修,如此豈非前後矛盾?成佛還會回復成眾生!有源律師又問:既然您說仍需用功行道,請問如何用功?大珠慧海禪師答:饑來吃飯,睏來眠。有源律師聽聞後心生疑竇。繼續追問:一切人總是要饑來吃飯,睏來眠,這與和尚有何差別!這也算是在用功修行嗎?若同樣只是如此而已,那出家修行與不出家修行有何不同?既然相同就不必出家修行;若不相同為何出家在家同是饑來吃飯,睏來眠?差異何在?

肚子餓了就吃飯,想睡就睡。如此與修行何干?大家都會睡覺吃飯對不對?大珠和尚說法極為客氣文雅,禪道十足,他說:截然不同,我睡覺和未修行者不一樣,我吃飯和世人吃飯有差別,故曰不同。有源律師問:何故不同?不同處何在?

此時大珠慧海禪師說: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思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有源律師頓然閉口。諸君可靜靜思忖,一般未修行者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思索,吃一餐飯,百般煩惱,妻子煮得太爛、太硬、太淡、太鹹,菜色不佳,丈夫則無所不嫌棄,一餐飯下來煩惱得要命,只差沒打罵妻子而已,鬧得全家非常不愉快,故曰: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思索。『百種思索』意思是說:想了很多不順我心之煩惱事,一餐下來,什麼都嫌棄,除了與妻子鬧得不愉快外,子女看到父母吵架,不知如何是好,全家冷熱戰不休,一股共業煩惱叢生,這豈能算是會吃飯?

有人供養弘一大師一餐午齋,此人問他:我煮得會不會太鹹或太淡?弘一大師答:鹹有鹹之滋味,淡有淡之滋味。菜會不會煮得太爛?爛有爛之獨特口味。會不會煮得太硬?硬可以鍛練牙齒。弘一大師不會被境轉,反而能轉境,淡有淡之滋味,硬有硬之意境,吃出箇中滋味,吃飯目的在治療饑病,會吃飯者就是如此,不像一般人吃飯時不肯吃飯,百般思索,吃飯比沒吃飯還難過,修行與不修行之功夫差別在此。

大珠慧海說: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未修行者,該睡時睡不著、不肯睡,睡時則妄想紛飛,心猿意馬,時而想到明天自助會錢到期了,該怎麼辦?時而又想到明天開會,自己口才拙劣,不知上司會不會打壓怪我,或部屬反彈,不知如何應對,自己在公職沒分量,出面說話不知會不會被污衊,反覆想個不停,徹夜輾轉難眠,就算服下半顆安眠藥,仍然睡不著,服用一顆還是沒用,千般計較,想過去、想現在、想未來,內心煩躁不安,一件事情反覆想了三、四次,徹夜難眠,當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

有修行者,說睡,不用經過三分鐘便呼呼大睡了,閉目即睡著。往昔有位禪師修行功夫解脫自得,他說:你從一數到三,我就睡著了。彼人口數:一、二、三。禪師果真睡著了,他不會千般計較,了知三心都是幻化虛妄,一念不生馬上入寂滅性,當下睡著了,所以說:有修行者就是有修行,沒修行者就是沒修行,怎能說一切人都一樣!

禪師解脫自在,數一、二、三便睡著了。你行嗎?你所用之安眠藥已經從半顆服用到一顆,從一顆變成二顆,甚至多顆還睡不著,已服藥過度變成月亮臉,足部浮腫,既傷腎又傷肝,怎會一樣?沒修行就是沒修行,這豈能裝得出來?

世人非昧事即昧理,非執理便執事,實難正見理事無礙之不二門,一旦境界現前,全被境界考倒,一敗塗地,修行確實要具足如來正見,若無如來正見,欲出離生死,證涅槃,終無是處。

黃檗禪師曰:『凡夫多被境礙心,事礙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不知乃是心礙境,理礙事,但令心空境自空,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夫取境,智者取心,心境雙亡,乃是真法。亡境猶易,亡心至難;人不敢亡心,恐落於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法界耳。』

凡夫皆逐境生心,遂生欣厭,若欲無境,當亡其心,心亡則境空,境空則心滅;若不亡心,而但除境,境不可除,只益紛擾,故萬法唯心,心亦不可得,既無所得,便是究竟,何必區區更求解脫也!如是降伏其心者,若見自性,即無妄念,既無妄念,即是降伏其心矣!

畢竟!佛教是著重現世修行之宗教,不是著重死後之宗教,若生前不修行,死後才請出家僧眾超度,這是一種無可奈何補救方法。是故修行必須記得,佛門重視現生,生前就要修行,生前若不修行,造諸多惡業,死後才請出家眾超度,此超度機率微乎其微,倘若生前造十惡業諸壞事,殺盜淫妄作奸犯科等諸多 夭壽骨 之事,若超度得了,如此對因果業力而言是不公平。

是故,生前就要修行,必當淨化貪瞋癡與無明煩惱,奉行十善業,『頓見法身』,廣造六度萬行,多作公益事業,利益大眾之事,對社會國家多所奉獻,如是自度度人,自利利人,即與佛道相應緊扣不離。

佛子必須度盡自性眾生,達到『頓見法身』,悟明心地,福慧圓滿,最後要你不成佛也難,要你不開悟不頓斷六道,不出離三界也不可能。佛教強調,眾生自性自度,佛不能度,修行必須自己當家作主,萬法唯心造,自作自受,肯定『自心即佛』,『佛即自心』,種如是因得如是果,最後因圓果滿,福慧成就,此際成佛非汝莫屬。

大珠慧海禪師云:『眾生自性自度,佛不能度,何以故?如果佛能度眾生,一尊佛度一位眾生,早應度盡,為何如今眾生無量無邊尚未度盡,要明白!眾生自性自度,佛不能度。』

有位韞光大德問大珠和尚:禪師百歲命終後,投胎轉世何處?慧海禪師如何回答呢?現將揭曉!

韞光大德問大珠慧海:『禪師自知生處否?』

慧海曰:『未曾死,何用論生?知生即是無生,無離生法說有無生。祖師云:當生即不生。』

韞光曰:『不見性之人,亦得如此否?』

慧海曰:『自己不見性,並不等於沒有自性,何以故?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識即是性,故名識性。了悟自性,喚作了性;能生萬法,喚作法性,亦名法身。馬鳴祖師云:所言法者,是指眾生心。若心生,則一切法生;若心無生,法亦無從生,亦無名字可稱呼。迷人不知法身無相,應物現形,就說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因此,解道者,行住坐臥無非是道,悟法者,縱橫自在無非是法 

韞光大德問大珠慧海禪師:禪師大德!您是否知道以後生往何處?亦即捨報入滅後,會往生到哪裡去?何處是您去處?請聖僧明示。慧海禪師答道:未曾死何用論生?知生即是無生,無離生法說有無生。我從未曾死過,既然無死怎會有生之問題?前世死亡,今生才得以投胎,既然前生未死,怎會來人間投胎呢?有死才有生,有生才有死,這是指凡界而言。

而開悟證果者,悟出更深廣更解脫之道,知生即無生,無生即是生,這是更上一層境界,『實相不二門』之道,無論死多少次,法身亦無死,無論生多少次,法身亦無生,永遠無生亦無死,於實相中道法身中,知生即無生,並非離生另有無生,亦非離無生另有生,何以故?生即無生之用,無生即生之體;當用之時,體在用中;當體之時,用在體中;體即是用,用即是體,體用不二;若離體則用不可得,離用則體亦不可得,生與無生亦復如是。

慧海禪師又引用祖師法語曰:當生即不生。法身本體起用,作用看起來有生滅,然而真有生滅嗎?悟者說生滅無生滅都對,未悟者說生滅無生滅全非。如本演說頓教門已四十分鐘,乍看之下有無量生滅,如此只看到生滅,迷者未看到無生滅,只看到作用,未看到本體,本體無生滅。

並未離本體另有作用,亦未離作用另有本體,因為作用來自於本體,離開本體則作用不可得,離作用則本體亦不可得,猶如水與波之關係,離開水無波,離開波無水,波與水劃上等號,體用亦然。

是故,無論生多少次即無生,死多少次亦無死,永遠無生無死,無生無死即法身佛(汝等這尊活佛)是也。是故,韞光大德問大珠慧海禪師說:禪師自知生處否?慧海曰:未曾死,何用論生?知生即是無生,並未離生法說有無生,當生即不生。

韞光大德又問慧海禪師:不見性之人,亦得如此否?慧海禪師曰:自己不見性,未『頓見法身』,並不等於沒有自性,何以故?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現在『能見的那個』就是我之佛性,並非離『能見的那個』另有佛性,若離見另有佛性,或離佛性另有見,如此就有兩個性,就形成各自獨立兩尊佛,是故,見即是性,性即是見,見即是佛,佛即是性;離見無性,離性無見,見性不二,無性不能見,無見即無性,入此中道不二門,一切時處無不是見性時。

以唯識學而言,識即是性,故名識性。唯識裡有五、六、七、八識,不管他五、六、七、八識有多少識,識只有一個,此識即佛性、如來藏性、識性。亦即本題所說『頓見法身』之法身是也。

了悟自性,喚作了性。能生萬法,喚作法性,亦名法身。馬鳴祖師於《大乘起信論》說:所言法者,是指眾生心,法由心生,三藏教典皆由如來法身實相所演化,離心無法,離法無心,心法不二。

心生一切萬法生,心滅則萬法滅,佛法以心為根本。若心無生,則一切法無從生起,亦無名字可稱呼。契入法身本體、如來藏性、一真法界、大圓鏡智、究竟果地,此際完全無名字無名稱,無形相無色,達到絕待解脫,涅槃空寂境界,已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更非心思口議所能及,正所謂離文字相,離語言相,離心緣相,唯證相應。

契入法身,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倘若牽強欲闡述『法身本體』,則一切皆權巧施設,方便譬喻,由權入實,強名佛性、法身是也。如指指月,見月是動機目的,指乃權巧方便之指標,勿將指當成月。而未明心見性者,不知法身當下無相無色,但卻能應物現形,虛而靈,空而妙。

迷人因為不知禪道之理,妄言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這下糟透說錯了!祖師是悟性見道者,『應物現形』之道早已證得,法身一旦觸及鬱鬱黃花、青青翠竹,乃至山河大地一切色相當下影現『自性法身』,『見色顯性』之道,方為祖師說法之本意;並非青翠之竹就是法身,亦非黃花就是般若,否則錯解祖意,自證不得,又誤導他人,過失極重,不知祖師說見性悟道之真實義。

若說鬱鬱黃花無非般若,般若即同無情;若說翠竹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為何如此說?翠竹不具八識,花亦無意識,如何成佛?問題關鍵出在這裡。有八識、有心才有成佛可能,汝聽聞祖師說:『鬱鬱黃花無非般若,青青翠竹總是法身。』便將翠竹當成法身,黃花當成般若,如此誤解祖師之意,錯解如來佛法,罪惡無邊。慧海祖師以大悲心,大刀闊斧導歸佛子入正見。

有人說:情與無情同圓種智,又要如何解釋?這是意指開悟證果後,自證分與相分不二之道,心包太虛,乃至日月星辰山河大地都融入法身之中,它是法身中色法之一,但不表示山河大地就是法身。若山河大地、草木、黃花翠竹、石頭是法身,都可成佛,則已陷入邪見稠林。慧海禪師說得很清楚,迷惑者不了解『法身無相無色』,『應物現形』之道,故有此邪見。

佛子當知!看到黃花、麥克風、攝影機、山河大地、人事物等,當下佛性現前,這是『因色顯心』之道;看到發生車禍,三死二活三重傷,佛性現前;看到人我是非、順逆之境,佛性現前;分別萬法,覺性現前,如實真諦在此,並非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鬱黃花無非般若,若將黃花當成般若,翠竹當成法身,如此認知就是對佛法完全曲解,不能入佛知見,欲證悟自性,終無是處。

慧海禪師曰:解道者,行住坐臥無非是道;『頓見法身者』,縱橫自在無非是法,走路吃飯,行住坐臥哪個不是佛?何處不是法?稱揚讚歎是法,誹謗抹黑是法,慈悲喜捨是法,四聖諦十二因緣是法,六度波羅蜜是法,日月星辰山河大地是法,善惡亦是法,四聖六凡是法,有為無為是法,聖凡是法,生死涅槃是法,煩惱菩提是法,何處不見佛?何處不見法?

佛子當知!萬法由心造,心能造萬法,如何見性會道?於分別中見性,於色中見性,於見聞覺知中見性,於六根作用中見性,於行住坐臥中見性,於搬柴運水中見性,於上車下車中見性,聽見公雞啼而見性,於哭笑中見性,於喜怒哀樂中見性,任何時處有何不見性?

總而言之!佛性在作用中而見性,乃至語默動靜中見性,何處不見性?何時不見法?佛性常住具足,無所欠缺,不斷不常,不增不減,當體虛玄絕妄真,見相不生癡愛業,洞然全是法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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