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見法身上冊(第 十六天至第三十天)                                                                              如本上人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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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見法身—第十六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是福州長樂(今福建)人,童年即離棄塵俗,出家為僧。勤修戒定慧。馬祖道一禪師在南康(今江西)開法傳禪時,懷海即前往參學,傾心相隨。懷海與智嚴同為馬祖禪師入室弟子,號稱『二大士』。

出塵離俗非易,拋棄恩愛甚難;如無衝天大志,焉能入聖超凡。莫謂袈裟容易得,只因累劫種福田,利樂四生六道共入毘盧性海。百丈山懷海禪師,是福州長樂(今福建)人,童年即有出世福報,善根成熟,離塵出家修行。出家後研究三藏教典,對如來經律論︱戒定慧鑽研深入。

後來修行到某個階段時,為了提昇解脫境界更上一層樓,不能永遠在教理中打轉,深知修行最終目的在明心見性,親見法身佛。當時馬祖道一禪師在南康(今江西省)開法傳頓教禪道。懷海禪師覺得機緣不可失,實乃百千萬劫難遭遇,能得遇頓教法門,稀有殊勝,便懷著喜悅為法之心,移動輕快腳步,來到馬祖道一禪師禪院處所,將身心性命全投入參禪悟性之道,跟隨馬祖道一禪師形影不離。

當時懷海禪師與智嚴禪師同為馬祖禪師入室弟子,號稱『二大士』。馬祖道一禪師度人開悟見性不計其數,盛行一時,而懷海禪師與智嚴禪師,是所有入室弟子中最為傑出之禪將,見性悟道亦最深廣無礙,號稱『二大士』。有位老參出家多年,心中存疑惑,以至誠心問懷海禪師:如何是大乘頓教法門?懷海禪師大悲心之故,有問必答,其機緣法句如下。

僧問懷海禪師:『如何是大乘頓教法門?』

懷海禪師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所辯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俱歇一切攀緣,貪瞋愛取,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

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透一切聲色無有滯礙,名為道人。但不被一切善惡垢淨,有為世間福智拘繫,即名為佛慧。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總盡,不被繫縛,處心自在,名初發心菩薩,便登佛位。

一切諸法,本無色空之分別,亦無是非垢淨之差異,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虛妄計,作若干種解,起若干種知見。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解平等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佛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若取於無求,復同於有求。此法無實無虛,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

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若住於分別,則壞清淨眼,愚癡邪見增,永不見諸佛。

此即懷海禪師回答老參所問:如何是大乘頓教法門?懷海禪師直接告訴他:你必須先放下萬緣,切勿攀緣一切境界,止息所有人事物。包含善業、惡業都要淨化,世間事出世間事,一切萬法莫記憶莫緣念,內心任何相、念、塵、法、境,都與法身無關,一念不生,萬法不立,切勿記憶,亦勿緣念一切萬法,必須將一切諸法徹底放下,一掃而空,萬里無雲萬里天,不見纖塵掛虛空一般,一了一切了。

懷海禪師如實為大眾開示:放捨身心令其自在,畢竟,身空心空,萬法不可得,得亦得不住,無住而住,住而無住,不住兩邊,不離兩邊,不沾不著,不即不離,不取不捨,不生不滅,自性法身當下自在解脫,縱橫無礙,神通妙用自在,與佛正等無異。

心本無事,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何必庸人自擾,攀緣外境,令心不自在不快活,致使沉淪憂悲苦惱深淵。懷海禪師說得極清楚:修行必須修至心如木石,無所辯別。木石從不起心動念,木石汝予以稱揚讚歎,木石也不會高興喜悅;汝予以誹謗抹黑委屈它,它也不會鬧情緒而生憎恨。心如木石,無所辯別,佛子勇猛修道應做到如此一般,久而久之,心地禪定一旦建立,機緣成熟,安有不見性悟道?

禪師接著說: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心一旦被貪瞋癡攀緣心遮蔽,光明法身就顯露不出來;心若無所分別,心無所行,自性禪定堅固,心如虛空,不沾一塵則法身自現,猶如雲開日出。

欲得如是境界,必當俱歇一切攀緣,貪瞋愛取,垢淨情盡,目睹五欲六塵世界、八風之境,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迷惑遮蔽,六識自然變成六種神通,妙用自在,是名解脫人。

面對一切境界,內心無所謂靜亂,若有靜境則被靜境所縛,亂即凡夫,是故,心不得住靜亦不得住亂,不住兩邊,不沾不著,隨順眾緣無罣礙,涅槃生死等空花。不攝不散,切勿刻意攝住內心使其不放逸,但亦不放縱;亦勿刻意制止昏沉散亂,但亦不放縱令其昏沉散亂,名不攝不散。

見性修道者果真如此,即已達到絕待,無有能所,無心境對立,無二元兩極對立之解脫境界,已達到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這是最上乘圓覺境界。然而透一切聲色無有滯礙,歷經五欲六塵八風世界,心能如如不動,不受其影響,心能轉一切境,不被一切境所轉,是名為道人。

懷海禪師接著又說:但不被一切善惡,乃至清淨污垢,世間一切有為法,福報聰明智慧所拘縛,即名佛慧。行道者倘若不跳脫三界有為生滅法,欲證菩提成佛道,終無是處。三千七寶雖多,用盡還歸生滅;四句經文雖少,悟之直至菩提。

佛子當知!一切聖賢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證得佛位時,人人果位平等無異,但未證得佛地之前,所有法身大士皆以無為法所證得深淺,而定其果位之高低。修道者不被世間聰明智慧、善法、惡法乃至所有清淨污垢所縛,心觸境時能轉一切境,有此大智慧普照,透視世間萬法空無自性,不沾不著,心性自在無礙,則與佛慧無二。

所有是非好醜,是理非理,一切知見都淨化殆盡,不被繫縛,心處於世間塵欲之境亦能自由自在,此名初發心菩薩。大道虛曠,唯一真心,善惡勿思,神清勿表,福慧圓滿,最後究竟登上佛位。

有人問懷海禪師:如何是大乘頓教法門?禪師便說出絕待而不『相對待之道』,達到心境不對立,不偏不倚,能所雙亡之法,令其『見性悟道』,此即大乘頓教法門。懷海禪師曰:一切諸法,本無色空之分別,亦無是非垢淨之差異,亦無心繫縛人。一切法固然色是色,空是空,色建立在空,空建立在色,色空不二。欲見『自性法身』本體,色空中道法,切勿再起分別,勿再用心提起說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諸法緣起性空,性空緣起;緣起不礙性空,性空不礙緣起;能所雙亡,達絕待,自性切勿再分別這些道理。

當下屏息一切妄念、分別、執著,更無是非垢淨差異,此際無心繫縛人,剎那頃,法身獨露,靈妙安樂。若本體仍起心動念、做學問、做學者、當博士、分別世出世間諸法,仍在千般分別計著,如此永遠無法悟得『法身本體』。何以故?法身本體實乃空寂,涅槃不生滅。

在因地修證,由凡入聖過程,動念即乖,起心分別便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知見立知即無明本,頭上安頭,佛上安佛故;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不作聖心,魔事銷歇;但盡凡情,別無聖解。

但人自虛妄計著,隨習氣無不起分別執著,作種種解釋,起若干種知見,故佛曰: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即是佛,非離佛另有知,亦非離知另有佛,知與佛不二故。

清淨與污垢若盡,自性法身不被繫縛,亦不住涅槃解脫;法身中無一切有為無為對立,已達絕對不二門,解脫平等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法身處於生死輪迴都能自在,何況於涅槃中豈能不自在?

『法身本體』絕對不與虛幻、塵勞、五蘊、十八界、十二處和合而應脫開,亦不為其所束縛。束縛亦束縛不住,何以故?一切法皆以無性為其自性,若一切法皆以無性為自性者,誰染誰淨?誰縛誰解?畢竟諸法空性故。法身痡I靜,清淨無二相,為化眾生故,示現種種形,於諸蘊界處,未曾有所著。

如來非色非非色,隨應而現無所住,無所住而住,如是百千萬億化身而度生,又不著百千萬億化身,故曰:於諸蘊界處,未曾有所著。如來法身不離世間,不著世間,行世無障礙,如風遊虛空。若問原因為何?因為佛之法身無求無願無作,究竟空寂圓滿,常住無缺、無染無著、無增減、無生滅,佛是無求人,若是有求即違背佛理,是無求理,求之結果只會愈求愈遠,不知當下體證『能求的那個』就是佛性,便離佛性背道而馳,曠劫欲尋覓佛性,終無是處。

若取於無求,復同於有求。歇即菩提,一念無求即到家,一念無生即如如佛,一念不住即見自性法王。無求是正法,是平息妄想意識法門,是見本尊之鎖鑰。但著於無求就又不對,若沉浸於無求之中,則又成為無求中之有求,還有一個無求之可求,即成有求。簡而言之,懷海禪師說不能著於有求,亦不能著於無求,倘若入有求無求兩極,即不能入實相中道,欲得見性終無是處。

禪師所說大乘頓教法門,此法無實無虛。要如何修?若能心如木石相似,一念不生,念念無生,久之功夫純熟,自然到家;不被五陰、十八界、五欲與八風所漂溺,生死因斷,於來去自由中證入法身,成為『無事道人』。此即懷海禪師回答老參大乘頓教法門之道。接下來,老參繼續問懷海禪師,有關受戒諸善與心解脫等問題。

僧問懷海禪師:『如今受戒,身口清淨,已具諸善,得解脫否?』

懷海禪師曰:『少分解脫,未得心解脫,未得一切解脫。』

僧又問:『如何才能得心解脫?』

百丈懷海禪師答:『不求佛,不求知解,垢淨情盡,亦不守此無求,連無求之念頭也消除,方可得心解脫。亦不畏地獄束縛,不愛天堂樂,一切法不拘,始名為『解脫無礙』,如此身心及一切完全大解脫。汝莫言有少分戒善就能得解脫,具有河沙無漏戒定慧門,都尚未得到一絲毫之解脫,要趁年輕早修行,莫待耳聾眼暗,頭髮白面皺紋,再來修煉身心,就為時已晚。即使福智多聞,也救不了你,只因為你緣念諸境,不知返照,因此不能見諸佛道。』

外道持戒甚嚴謹,但始終未明心見性,未頓見『自性法身』,故不得出三界證菩提。佛子持戒勇猛精嚴,倘若未悟明心地、頓見『自性法身』,亦不得出離六道輪迴大苦,何以故?戒定慧三無漏學乃佛子成佛道之階梯,若僅以戒為基礎,無有定慧滋潤,與外道苦行守戒又有何異?更何況未明心見性、頓見法身,焉能入無生法忍?又豈能同證無上菩提?如何出三界斷六道?

佛子當知!十方諸佛,無有一尊佛未悟明心地、頓見法身而能成佛,是故,懷海禪師悲從心起,有如下叮嚀與開示。老參問懷海禪師:如今我已受過三壇大戒(沙彌戒、比丘戒、出家菩薩戒),身口清淨,並具諸一切善,請問如此是否得解脫?此僧自己是否解脫,不敢確定,故須問開悟禪師,這表示他內心有疑惑,對自己之解脫不能肯定,所以必須問清楚。明師難尋,善知識難會,諸佛百千萬劫難遭遇,今逢聖僧,豈有不謙卑不恥下問之由?有聖僧在人間,實乃莫大福報,當然要問個究竟。

懷海禪師告訴他:少分解脫,微不足道,萬分不及一,未得心解脫,未得一切解脫,離真正解脫涅槃仍很遙遠。這位學戒律老參再問:如何才能得心解脫?請聖僧為我破惑解疑。懷海禪師回答:不求佛,不求知解,垢淨情盡,亦不守此無求,連無求之念頭也消除,方可得心解脫。

不求佛,不求知解是何意?因為能求者當下即是法身,若離能求者而另外求佛,豈非顛倒?捨本逐末,不顧自性佛,曠劫不得見佛。不得有求佛之心,當下『能求者』即自性佛。佛是自心作得,因何離此心外覓佛?前佛後佛只言其心,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心佛不二。

凡夫迷惑不覺不知自心是佛,若知自心是佛,不應心外求佛,佛不度佛,將心覓佛不識佛,亦不得將佛禮佛,亦不得將心念佛,若欲覓佛,須應見性,見性即是佛,何以故?因為十方三世諸佛,未有一佛能不見性而能成佛故。

因何不求知解?知解當下亦是禪病,自性法身具足知解,若再生知解,便成知上安知即為無明本,解上安解亦為無明本;猶如寶鏡具足能照,但寶鏡不生我能照,雖不生能照之意,又不失當下能照,照而能寂,寂而能照,非離能照另有寂,亦非離能寂另有照,照即是寂,寂即是照,照寂不二;是故不求知解,一旦落入知解,即遠道矣!離『清淨法身佛』愈遠。

又曰:垢淨情盡。必須超越垢淨,不但垢染應淨盡,連清淨相亦應空盡,方得究竟空寂。亦不守此無求,倘若心地還存有『無求之心念』,則無法進入絕待自性,應連『無求之心念』亦要消除,若還存『無求之心念』,無求亦等同有求,不著兩邊,不沾不黏,無求無不求,無不求而求,即入『自性本體』。不求佛亦不求知解,乃令自心迴光返照,動念即乖,止息妄念,入自性空寂,不見一法,自性菩提剎那現前。是故『無求之心念』亦要消除,方可得心解脫。

禪之道,說空不對,說有不對;說求不對,說不求亦不對;說解不對,說不解也不對,不然要如何才對?應真悟才行,契入自性法身,親見自家寶藏,如是悟者,求與不求都對;參禪見性者,迷悟在一念間,唯有如此才能進入不二門、實相本體、自性法身,亦唯有如此才能得到心解脫,超凡入聖。

修大乘頓教門,欲『頓見法身』者,絕對不畏懼地獄之束縛,亦不貪愛天堂之樂,一切法無法拘束他,他也不受拘束,如此才能稱之為『解脫無礙』。若看到地獄就害怕膽寒,不知地獄亦是唯心所現,緣起性空,諸法無我,空幻不實不虛,了不可得,得亦得不住,但迷人不修不悟,不解不證,因此被諸法所蒙蔽,畏懼地獄。

看到天堂美女數百千人,便起愛樂心、貪染心、虛榮心,被天堂之樂所轉,自性禪定薄弱,不由自主,內心受其污染,名之束縛,亦名未解脫。佛子若一切法不拘,離一切相,空一切塵境,始名為解脫無礙。不畏地獄之束縛,亦不貪愛天堂之樂,不被一切法拘束,若說其未解脫,實際上已經解脫了,說其不成佛,實乃入道成佛矣!身心及一切完全解脫時,你就是一尊『無事道人』。

汝亦不能說:我得少分戒善便以為已經得到解脫,哪怕具足如河沙般無漏戒定慧,亦仍未得到一絲毫之解脫。儘管持戒持得極為精微細膩,入甚深禪定,智慧無量無邊,人天讚歎,戒定慧有如是廣闊微妙殊勝,若未能親證『清淨法身』者,就算擁有無漏戒定慧,仍未得到絲毫解脫。

持戒是必然性,正確性,因為十方三世諸佛皆由持戒而成佛。持戒猶如蓋十層大樓,必須紮實打穩地基,如此二樓、三樓一直到十樓,才會堅如磐石,屹立不搖,戒是定慧之基礎亦如是。

佛子當知!無論戒律持得多麼清淨莊嚴,或微妙殊勝,縱經塵劫持戒,倘若未『明心見性』、『頓見法身』,證悟實相無相無無相之『如來藏性』,則尚屬三界眾生六道凡夫,何以故?因為『頓見法身』是十方三世諸佛共同必須經歷之事實。

是故懷海禪師告訴這位持戒律師:要趁年輕早修行,切勿等到年老重聽耳聾眼暗、頭髮銀白面有皺紋,才想要修煉身心,無常一到為時已晚,無常無預警,無常無法商量,無常令人心驚膽跳,無常駕臨,心尚未解脫,捨報必當隨業感召六道四生之報。

即使世間福報龐大無量,布施喜捨,廣造功德,疊起如山高,乃至做諸多公益慈善,舖路造橋,救濟貧困災難,扶助弱勢團體,對社會國家貢獻巨大,假若『未明心見性』,『頓見自性法身佛』者,如是諸多福報與智慧亦救不了汝。為何救不了汝?因為汝心還攀緣染執世間五欲六塵、十八界、八風等等不能自主,逐一被境所轉,心攀緣萬境,不知迴光返照,『頓見法身』,因此永不見佛道。懷海禪師真是苦口婆心,句句法義,皆令律師茅塞頓開,破惑證真,律師猛追發問。

僧又問百丈懷海禪師:『如何修行才能實現禪師所說之這種解脫自由?』

百丈懷海禪師答:『如今對世俗功名利祿,是非成敗五欲八風,能具足超然與淡泊之心。情無取捨,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因為物之好壞,人之美醜而有所偏向,日月無心將光輝灑向人間,普照萬物,也就是說,在名利面前,要做到心如木石,心如死灰。就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不容有絲毫疑惑與停滯。若達此境界,天堂地獄所不能攝受也。

不讀經看教而悟自心。語言要從自心活泉中汩汩流出,一切言教是為了頓悟當下之『法身覺性』。俱不被一切有無諸法之境所轉,就稱得上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即是金剛,如此便可獲得自由獨立。若不能如此,縱令誦得一切佛經,只成增上慢,卻反而謗佛,不是真正修行。

讀經看教,如果不脫離世間,是好善事;如果空洞執著理教,對明理之人來看,是違背佛之教義。禪之奧秘不在文字,不用求覓知解語義,知解屬貪,貪變成病,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透過『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物』三句外,直接體會『頓見法身』,自然與佛無差異,既然『自心是佛』,還怕佛不解語?只恐怕不是佛,被有無諸法所轉而不得自由。』

參禪悟道,終極目的在『頓見法身』,解脫生死,福慧圓滿,證大涅槃,自由自在,究竟成佛。禪宗直指人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所傳也正是人人具足之『自性法身』,除此自性法身之外,別無所傳。

佛子當知!法身非色非心,非有非無,非因果法,纖塵不染,一法不立,至性中人。佛佛所傳所證,唯此一心,更無別心,佛子若欲見佛先見心,得見佛而忘心,不忘心為心所惑,終不得佛。

心佛本一體,只言迷悟有別,悟者心亦佛,佛亦心,心佛本無異。寒山大士曰:吾家有一窟,窟中無一物,淨潔空堂堂,光華明日月,蔬食養微軀,布裘遮幻質,任汝千聖現,吾有天真佛。

僧問百丈懷海禪師:如何修行才能實現禪師所說之這種解脫自由?如何證法身涅槃?懷海禪師說:如今對世俗一切功名利祿,乃至是非成敗五欲八風,必須完全超然淨化淡泊。情無取捨,垢淨俱亡。若視功名利祿緊握不放,愛名愛利只會令自己造業沉淪生死。有人愛名利如癡如醉,得不到功名利祿簡直比死還難受,此輩不墮三塗也難。

人類自覺性不足,又無善知識指引,更不能逢值佛世聞法,總是被功名利祿,地位權威,是非成敗,五欲六塵乃至八風所主宰束縛,無法淡泊明志,是故必受諸業所牽制,因而浪跡三界,難脫六道,《中觀論》云:『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不受諸因緣,是名為涅槃。』

八風:又名八法,即是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因為此八法常為世人所愛憎,而且又能煽動人心,故稱八風。

人活在世間被八風煽動得無法自主,被八風之境所轉,不是利衰就是毀譽,不是稱譏就是苦樂,不是明知故犯,就是無知而犯,因人而異。當意氣風發時往往會忘了我是誰,因而造諸惡業;失敗衰落,志節微弱,易造業而墮落;被誹謗抹黑,內心痛苦忿怒;被稱揚讚歎,高興得不能自已,凡人始終被八風所控制不能做主,因能煽動人心,故稱八風。

是故懷海禪師說:若能做到是非成敗五欲八風吹不動,心能超然淡泊,便是無事道人,心地解脫具足。又曰:情無取捨,垢淨俱亡。見美好之情愛便追求,見破裂之情愛便捨棄,永遠被凡情所縛;見清淨便取,見污垢便排斥,於取捨得失中不由自主,逐一被境所轉。果真達到情無取捨,垢淨俱亡,但盡凡情,別無聖解;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不成佛也難。

猶如日月臨空,不會因物之好壞,人之美醜而有所偏向,日月絕對不會對世間萬物偏照好而不照壞,或因人長得美與醜,只照俊男美女,不照醜陋男女,日月無此分別,美醜好壞都平等而照,日月就是如此大公無私,平等無分別。

亦即日月無心將光輝遍灑人間,雖無心遍灑,卻又全面性遍灑,如是平等普照,照而無照,無照而照,照無照不二。『自性法身』之解脫必須對淨、垢、好、壞、美、醜、善、惡都應如實解脫。

行道者於名利面前,心如木石死灰,灰燼不能燃,毫無生機,零希望與寄託,若能如此死心向道,『法身本體』便不得不現前。古德聖僧:『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枯木寒灰去,一念萬年去,如人死人去,若能如此用心,安有不成道乎?』

猶如香象渡河,不容有絲毫猶豫不決,與疑惑停滯,必須截流而過,若還存有徘徊、考慮、沒信心、停滯、懷疑之心,則香象就很容易被大水沖流到大海,名為香象渡河,截流而過,不容有絲毫疑惑停滯。修行亦然,若能勇猛精進達到如此境界,天堂地獄控制束縛不了你,何以如此?汝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具足自性禪定力,諸法無能惑動故。

是故,禪宗行者見性解脫後,不必讀經看教,因為語言文字,亦是從自性法身中滔滔不絕而出,心能生萬法,萬法不離自性,名曰:自心活泉汩汩流出。一切言教是為了頓悟『法身覺性』而設。所有三藏十二部教典,乃至佛陀說法四十九年之言教,只為令佛子頓悟『法身覺性』,見自『如來藏性』而示現人間,切勿被一切有無諸法之境所轉,境界到家則能稱得上導師。若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即是金剛,如此便能獲得自由自在之『法身』現前。

若不能如此,即使誦得一切佛經十年、一百年,也只成增上慢之誦經者,確實有些佛子什麼都不一定會,就是誦經最內行,雖然很會誦經,卻未悟明心地,『頓見法身』,焉得跳脫六道生死?豈能頓斷三界?懷海禪師說得很清楚,一切言教、三藏教典只為令汝當下悟入『自性法身』,若未悟明自性法身,而誦持一切經,只成增上慢,反而誹謗佛法,並非真正修行。

是故讀經看教,若未脫離世間五欲六塵之境與八風,不能開悟心地,『頓見法身』,只能成為世間善事,人天小果,終究不能出三界了生死,何以故?未得真覺,痝B夢中,故佛說為『生死長夜』。

若空洞執著教理,無法如實明心見性、『頓見法身』,對明理之人而言,即違背佛陀之教義。因為禪之奧妙不在文字與知解,不用求覓語義,知解亦屬於貪,貪變成病。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然後如實下功夫。懷海禪師苦口婆心,教導佛子入頓教門應循:『即心即佛』、『非心非佛』、『不是物』三關若通達,直接體證『頓見法身』,自然與佛無異。透過這三階段修行,『清淨圓滿法身佛』赤裸裸現前,成就無上佛道。

既然『自心是佛』還怕佛不解語,或佛無法講經說法?只怕自己不敢承擔肯定自己是佛,被有無諸法所轉不得自由。這是百丈懷海禪師回答律師所發問『大乘頓教法門』之道。人有生必有死,無論活得壽命長與短,終歸都要捨報。《無常經》云:『無上諸世尊,聲聞獨覺乘,尚捨無常身,何況諸凡夫!』來看懷海禪師入滅之時日。

百丈懷海禪師於唐朝元和九年(公元八一四年)正月十七日圓寂,世壽九十五。長慶元年(公元八二一年)諡為大智禪師,塔名:大寶勝輪。

禪門規式︱禪宗叢林制度百丈大智始創。百丈懷海禪師以為禪眾自少林達磨至曹溪惠能以來,多寄居律寺,雖別院分住,但是在說法、住持等方面多有不便,因此時常耿耿於懷,歎曰:祖師禪道,若欲廣為流布,繼化未來,豈能無自己規章,與小乘之教同行不分呢?

有人問:『瑜伽經、瓔珞經是大乘戒律,為何不依隨呢?』

百丈大智禪師云:『我所宗奉,當不能侷限於大小乘,又不超出大小乘,我按照博中求約但取中道原則來設定規範,適合時宜。』百丈於是獨創叢林,別立禪居。禪門獨行,由百丈肇始。略述大要遍示後代學禪者,令其不忘本,禪門從此有了清規。

 

 

頓見法身—第十七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懷海禪師時常思惟:祖師禪道如此解脫殊勝,能令人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悟得法身實相無相無無相之本體,如此莊嚴尊貴,令人見自無生滅之『涅槃法身』。為何如此普世價值之『頓教大法』,歷代祖師未曾大力提倡?又為何無人發起成立自己『禪道風格』呢?

懷海禪師具足責任感,並感慨萬分,耿耿於懷:禪道自從達磨祖師來到中原傳法,直至六祖惠能祖師以來,多寄居在一般傳統佛寺中,又由佛寺分出別院而住,因為禪道與各宗派之行門、風格、修法、說法、住持、動機、度化方針多有不同處與不便,畢竟,禪宗欲令佛子『明心見性』,不一定按傳統方式傳道解惑。

禪宗意旨在令參禪悟道者『直指見性』為指標,是故時而說道理,時而喝棒,時而斥罵打揍,時而肢體語言,時而怒目金剛,時而老婆心切,時而剛柔合一;為破相顯性,將佛像劈開當材燒等等,法門千變萬化,收放自如,迷者匪夷所思,悟者轉凡入聖,得證無上菩提。

以律宗而言,未見性之迷者,認為這種行為就是身口意造業,不與理會,閃避數千里,如避火坑一般。懷海禪師深思熟慮,這種法門實乃權巧又具特殊度生權宜,非上根器者,是難以納受,故有諸多不便。

根器與智慧不足者,易產生譏嫌誹謗,乃至斷善根,誤認為修行都來不及,何來心存喝棒打罵,特殊動作頻頻?搞那些沒有建設性之花俏行為,易受諸宗所誹謗,這般佛子根機已達『頓教』成熟階段,確實寄居律寺有種種不便之處,乃至無論住持佛法或度生風格,亦皆如是。

佛子當知!自釋迦牟尼佛靈山會上,以心會心、以心印心傳授心法之『頓教法門』,祖師禪道若欲廣為流傳,繼續不間斷令如來『正法眼藏』流傳下去,怎能沒有禪宗自己規章與制度呢?因此百丈懷海禪師當機立斷,發廣大願心,創立『禪宗叢林制度』,當今佛子確實有必要了解『禪宗叢林制度』之由來與其歷史背景,前因後果,以正視禪宗創立叢林制度之原由。

有人問:『瑜伽經、瓔珞經是大乘戒律,為何不依隨呢?』

百丈大智禪師云:『我所宗奉,當不能侷限於大小乘,又不超出大小乘,我按照『博中求約』但取『中道原則』來設定規範,適合時宜。』百丈於是獨創叢林,別立禪居。『禪門獨行,由百丈肇始』。略述大要遍示後代學禪者,令其不忘本,禪門從此有了清規。

有人問百丈懷海禪師:《瑜伽經》、《瓔珞經》是大乘戒律,大家何不隨順依此方法修行即可?百丈大智禪師云:汝等當知!釋迦如來倘若現今來到人間,說不定觀念與立場也會與我一致。我所宗奉,絕不能侷限於大小乘教義,又不超出大小乘教義。為什麼呢?我按照『博中求約』取其中道原則來設定規範,如此才能適合時宜,關鍵在『適合時宜』。意思即是:因人、因時、因地、因法、因根機而制宜。

所以禪宗度生令人見性,顯得非常活潑、靈活、自在、落實、真切、莊嚴、人性、理性、剛柔任運自如,收放無礙,心境變化莫測。禪宗之所以設定規約與叢林制度,目的在於令人都能『契機契理』而『見性悟道』,重點在此。

百丈大智禪師因此發大願勇猛獨創叢林,另外設立禪宗住處。『禪門獨行別立,由百丈肇始』,令佛子不忘本,禪門從此有了叢林清規與制度,『禪宗叢林制度』始於唐朝百丈懷海禪師。緊接著要介紹池州南泉普願禪師,他是禪宗『明心見性』的一位開悟聖僧。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是鄭州新鄭(今河南省)人,俗姓王氏,唐朝至德二年(公元七五七年),跟從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業,修學佛道。三十歲到嵩山受戒。最初先研習相部律(四分律三派之一),探究律藏蘊奧。後來遍遊各處講經場所,歷聽『楞伽經』、『華嚴經』等經論,精練玄義,進入大乘境界,後來參禪於大寂禪師(馬祖道一),得魚忘筌,頓然開悟,通達了自在無礙禪道,得遊戲三昧。

返本還源便到家,亦無玄妙可稱誇,湛然一片真如性,迷失皆因一念差。開悟證果之聖僧,畢竟宿植德本,已親探自家心地風光,對如來三藏聖典瞭若指掌,精通三無漏學貫串圓融無礙,南泉禪師正是其中一尊,通達『法身本體』自在無礙,得遊戲三昧。

南泉普願禪師是鄭州新鄭人,即今河南省,俗姓王,跟從大隗山大慧禪師學習佛法,研究三藏教典,修學佛道,三十歲到嵩山受三壇大戒,最初學習戒律,乃四分律三派之一(相部律),研究律藏蘊奧。後來到處雲遊參訪善知識,有善知識講經說法,他就真誠用心參訪請益,曾經聽聞《楞伽經》、《華嚴經》等經論,勇猛參悟自性,精練玄義,得意忘言,進入大乘境界。

南泉禪師多生累劫來是實參實修實證之行者,自知一旦契機法理一拍即成,唯缺臨門一踢,後遇大寂禪師(馬祖道一),兩人對話中南泉猶如得魚忘筌,頓然開悟,明心見性,通達了自在無礙禪道,得遊戲三昧,成為見性悟道聖僧。

禪宗祖師大慈大悲,並非證得空性悟得法身後便無事,諸祖證涅槃不住涅槃,而是大解脫起大妙用,所謂大空大有,證得法身時,由本體興起大雄、大力、大喜、大捨無盡悲願,廣度迷界眾生,不論權實二法,弘宗演教,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方式千變萬化,靈活度生,深莫能測。

有時看禪宗之禪師深感冷漠、不近人情、威嚴十足,但汝所見是以凡夫迷思這一面,並未見禪師大慈、大悲度生更深一層意境,這是因為自己對『禪法解脫之道』尚未入道所致,未曾了解禪師度生之方式,一旦親近就會自覺禪師比起一般律師論師經師,更容易親近且安詳溫馨,更具人性,如佛無異,畢竟禪宗乃以『見性悟道』為宗。

有位僧眾參訪一位悟道禪師,禪師欲令僧人開悟見性,在雙方問答法理後,求法僧人未得契入自家寶藏,僧人失望欲從大門走出去之剎那,禪師突然將門關起來,將僧人右腳夾斷,僧人痛得呻吟哇哇大叫,只差沒破口大罵而已,為了參訪善知識竟然被夾斷右腳,僧人正在心思雜亂痛苦哀號時,禪師問:誰在哀號?誰在痛?痛者是誰?心思雜亂者又是誰?僧人即迴光返照,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豁然明心見性、『頓見法身』,世間忽然少一人,多一位聖僧,少一位凡夫。

禪師問僧人:誰在痛?痛者是誰?此時僧人強而有力迴光返照,內心收攝回來,當下親見本來,離佛性誰能感受疼痛,離疼痛者又何來有佛性;佛性者即是疼痛者,疼痛者正是佛性者,兩者非異非非異,唯證相應,當下親見『自性法身』。

禪師夾斷僧人右腳,令僧人開悟證果值得嗎?成佛作聖,當然值得。若未能明心見性,根機不足者,禪師也不會冒然糊塗得夾斷他右腳,否則就會與他結惡緣,說不定會請黑道中人來尋仇,對不對?

禪師欲令人見性悟道,是會觀機逗教而定,不是動不動就將學人的腳夾斷,果真如此,禪師就不配當禪師,是昏庸禪師,是與人結惡緣之禪師,更是叛經背道之禪師。不過夾斷一隻腳能見性悟道,如本可嘗試一參,換來一位『見性斷腳道人』,現世轉凡入聖有何不可?不過夾斷腳不要斷得太嚴重,只要能見性開悟就行了,以醫師能將腳整接成功圓滿即可,不必斷得終身拿拐杖之原則下可造就之,不要忘記,斷腳之宗旨在於『見性悟道』,不要節外生枝,徒勞無功,白斷一隻腳!令終身遺憾!

是故禪師教人開悟見性,方式實乃千變萬化,深不可測,粗言細語、斥喝謾罵、稱揚讚歎,什麼方式都用,收放自如,只要契機契理,令佛子『見性開悟』,這才是最終目的,其他皆是多餘動作。但佛子有上根機下根機者,若度眾生都是採用一味斯文高雅,光談佛理,執理廢事,同一方式格調度生,結果不契機又不契理一個都沒度到(頓見法身)。

佛門有句話說:『寧使老僧墮地獄,不將佛法賣人情。』即是此理。修行度生目的不在搏感情,你儂我儂,若是你儂我儂搏感情則不必來學佛,學佛非情非無情,非慈悲非不慈悲,目的在令你『明心見性』為大前提,度生之一切動作行為或法門則千變萬化,倘若我人各個皆已成佛,禪宗一千七百公案即可塵封,三藏教典亦可置之高閣。

夾斷一隻腳值得嗎?百分之百值得,當下轉凡入聖,『成佛作祖,證法身涅槃』,是普世尊嚴與價值,是世上最尊最上之榮耀,非世上任何至寶可較量與比擬也!從此以後永遠不必再三界輪迴,六道團團轉,怎會不值得?

『成聖作佛』是無價之寶,別說夾斷一隻腳,即使手腳都被夾斷也值得,何以故?因為多生累劫『生死』這股大洪流因此永斷,今世起不必再輪迴六道,永絕生死,已是堂堂證得果位之聖者。世出世間最有價值、最尊嚴、最無上之至寶,莫過於『頓見法身』,『成佛作祖』。有一天,南泉普願禪師向與會禪宗之老參與新參開示佛法。

一日,南泉禪師開示禪眾云:『禪道如如,因時而變化,現今禪門師僧須向異類中行,一片禪心悲眾生 

歸宗禪師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果報。』

如來所說一切法門,雖則大小頓漸不同,權實偏圓各異,無非欲令一切眾生,就路還家,復歸本性,頓見『自性法身』而已!『自性法身』為一身之主,萬行之本;心不妙悟,則妄情自生,妄情既生,見理不明,見理不明則是非善惡謬亂。

『自性法身』者,靈明洞徹,無相無色,真空妙有,具眾理而應萬機,變化莫測,百千三昧,無量妙義,莫不由之而生,我等何人不具?十方諸佛證得無上菩提,有哪一尊佛不倒駕慈航廣度群生?有哪一尊大菩薩不『下座』悲度九法界有情?法華經云:『我觀三千大千世界無一方寸許,非是吾獻身頭目腦髓度生之處。』

諸佛以身作則,為人天模範,開悟證果之祖師聖僧,亦當一步一腳印,如實如佛一般所證所行,何有不成佛焉?倘若成佛不得,又何來無量無盡有情一尊又一尊而成佛?佛子當知!萬法都由心想成,如心畫物物成形;四聖六凡皆心畫,諸佛當初也眾生。

南泉禪師開示所有禪眾:禪道如如,菩提自性本自空寂無生無滅,現今禪門師僧,大眾都了悟自性,見自法身,悟明心地,因時空而變化,須向異類中行,以展現禪門師僧悲愍眾生之精神,普令迷界四生同登涅槃彼岸。

歸宗禪師云: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果報。這是何意?意即學禪見性悟道者,修至有功夫道行,定慧具足,神通變化自在時,必須展現出如佛陀般大慈大悲向異類中行。何謂異類中行?應稍加解釋。

向異類中行:指菩薩為了普度眾生,以大願力,自己入畜生道,應現成畜生來說法,雖示現異類,但不被異類所拘束,自性自由無礙,又能於異類中自在說法度生。是菩薩一種『下座』精神,顯示禪僧度生之大悲心。

南泉禪師悲心徹骨與佛心相互輝映,於法堂開示禪眾:學禪者,修至『明心見性』,具足神通力,不能只度人道,應秉持大乘佛陀出世本懷,興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精神,以大慈悲心遍布︱天、人、阿修羅、地獄、畜生、餓鬼而度之,不能只度人類,人是六道之一,尚有六分之五之有情,應具足平等心趣入畜生道,作豬、牛、馬、虎、豹、獅、象、鹿、蛇、駱駝、狗,乃至飛禽走獸中行化,然後以定慧神通願力度牛、馬、虎、豹、獅、象、鹿、狗等等,乃至飛禽走獸,是何身即示現何身來度畜生道,為其說法令其離苦得樂,見性悟道,這是菩薩道應具足之一種『下座』精神。

何謂下座?即『倒駕慈航』,放下自己身分,以謙卑柔軟身段趣入六道度六道眾生,顯示禪僧大慈悲心之行徑,修行者之風範,度眾生之悲心。修行非口號,而是具體行動;切勿修成大我慢,慈悲不是嘴巴說說而已,慈悲不是口號,慈悲必須化口號為行動,心口合一,實際趣入六道中,度化六道眾生,如此才看得出禪宗行者,具足大慈大悲莊嚴如實一面,否則讓人覺得禪宗行者,天天都在山上坐禪隱遁,躲在深山林野中獨善其身,似乎不見其利他度人兼善天下,倘若如此與二乘行者有何差異?

汝等禪德若具足定慧莊嚴功德力,必須趣入畜生道,廣度那些畜生道,使其與汝等同證菩提,同入佛道,轉凡入聖才對。雖然趣入畜生道勤度眾生,但此畜生非一般畜生,而是已證得菩提再乘願趣入畜生道者,不受畜生果報束縛與拘執,徹底生死自在,無隔陰之迷,無惑無懼,如實做得到。

一般受業報之飛禽走獸是做不到的,自身不能生死自在,未得解脫身心,是隨善惡業所牽制,沉淪受大苦聚,無法達到無隔陰之迷,是故牠等是受果報時;而以大願力趣入畜生道度化眾生之禪宗大德,則非畜生果報,已是願力自在,『頓見法身』,定慧解脫倒駕慈航之聖者,雖趣入畜生中,不拘不沾不纏不黏自性,說來即來說走即走,法身收放無礙,出入生死自在,遊戲三昧。是故歸宗禪師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果報。

《華嚴經》云:『真如離妄痡I靜,無生無滅普周遍;諸佛境界亦復然,體性平等不增減。』

本經印證南泉普願禪師所說之法義,證得圓滿法身,大空大有,證涅槃不住涅槃,證得聖境不以聖境而自居,諸聖湧現大悲願垂示迷界群倫,普令入聖流,同證毘盧性海。《楞嚴經》阿難尊者云: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琩F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

既然證得真如離妄,永斷三毒,離諸妄念無明,法身永遠寂靜空寂,解脫涅槃,無生無滅普周遍,因圓果滿,曠劫以來承大乘救度眾生大悲願所驅使,深心自發性,任運無礙而廣度有情,是故諸佛菩薩證涅槃不住涅槃,證空不住空,證解脫不住解脫;乃至證涅槃出涅槃,證空出空,於現象界無盡度化四生六道眾生。

《法華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說佛智慧故。諸佛出於世,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

自證無上道,大乘平等法,若以小乘化,乃至於一人,我則墮慳貪。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佛子行道已,來世得作佛。我有方便力,開示三乘法,一切諸世尊,皆說『一乘道』,今此諸大眾,皆應除疑惑,諸佛語無異,唯一無二乘,過去無數劫,無量佛滅度,百千萬億種,其數不可量,如是諸世尊,種種緣譬喻,無數方便力,演說諸法相,是諸世尊等,皆說『一乘法』,化無量眾生,令入於佛道。』

佛子當知!十方諸佛來娑婆人間或五道,度化一切有情,究竟令成佛道為終極目的。所謂一乘法者,即是『自性法身佛』是也,過去千佛萬佛無不指明十法界生靈各自具足『自性法身』,以此『自性法身』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若未證得法身涅槃者,無從空出假可言;從空出假是指已證得法身涅槃寂靜境界,再趣入現象界度化無量眾生。所謂大空大有是指證得『清淨法身』後,依體起用之意;由法身本體變化無量報身與化身,度化無量有情是也。

《華嚴經》云:『如來非色非非色,隨應而現無所住。』

如來即法身,非色非非色,法身無相無色;若有色有相看得到,即容易正覺見性,正因為如來無色無相看不到,但又具足存在,故云如來非色非非色。如來固然是無色,但是無色能變化無量色,如來無相卻能變化無量相,千變萬化。悟得『清淨法身』,才能變化無窮,具足四智五眼六通,隨緣度生,自在無礙。

若未悟得清淨法身,憑妄想意識是無法隨心變化,自性不得自在,未得解脫,只會隨業受報。悟得如來非色非非色之道,才能任性自在無礙,變現無量無邊六道相與四聖相,而度化四生六道。佛能無礙示現不同形相而度化無量不同形相眾生,令其『見性悟道』;而如來法身度生現一切相,住而無住,無住而住,名隨應而現無所住。

倘若如來變化人而度生,能於人道出入生死解脫自在,於五蘊十八界無礙通行;如來若變現畜生道度生,於畜生道能生死自在,不會被蘊界處所縛,不被業力控制,大願力能自在出入。倘若如來示現阿修羅道度生,於阿修羅道出入自在,不受拘纏,任心隨願度眾生。佛子當知!佛願力能自在,凡夫業力不能自在故。

有一次,有位僧人前往參訪南泉普願禪師,初見面時便做了許多啟發性之動作,南泉普願禪師將佛性意境回答得很微妙。

有僧參南泉普願禪師,首先問訊雙手叉腰站在南泉面前。

南泉禪師曰:『太俗氣了。』僧便合掌。

南泉禪師曰:『太僧氣了。』僧無以對。

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處處無所著,如日處虛空。『自性法身』者,不作佛見,不落佛邊;不作眾生見,不落眾生邊;不作有見,不落有邊;不作聖見,不落聖邊;但無諸見,即是無邊身,不落法塵,究竟空寂,無一法可得,不被法障,透脫三界凡聖境域,始得名為出世佛;若有見處,即名外道。

這段參學典故,雖然以動作示現自性體用,卻蘊藏許多禪道之心境玄機,但已經說法了。究竟說了何法?佛子當知!『清淨法身佛』之清淨莊嚴微妙,其意境甚深無法形容,任何語言動作都無法表示出來,縱然能悟得法身,也由強而有力之慧根默契悟得之。

起初這位老參向南泉雙手問訊合掌後,便叉腰站在南泉面前,南泉禪師云:太俗氣了,至少也得合掌頂禮,或行佛教禮儀才對,光是雙手叉腰太俗氣,太過於流俗。南泉說完話,這位出家眾便立即合掌以對,如此夠莊嚴了吧!南泉禪師又深破其表相之莊嚴,便說:如此太僧氣了,學佛不該學到渾身充滿佛味、佛氣、佛相、佛色等等諸多規格化,令人心生敬畏懼怕。

南泉禪師宗旨在點化法身實相意義在於:『法身本體』實乃無相,若侷限於叉腰、合掌就不對。這位出家眾聽聞後,不曉得如何以對。南泉在暗示:任何形狀、姿態、禮儀、動作、言語、相貌都無法代表『佛性』真正實質內涵,言語說不及,動作做不得,諸佛亦由唯證相應默契中得。南泉禪師悲心用意在此。

佛子當知!妙湛總持不動尊—『自性法身』,實乃無相無色,忘機是佛道,分別是魔境,但直下無心,本體自現;真如涅槃,離一切相,絕待空性,清清如如,畢竟寂滅。是故出家眾叉腰當下,南泉禪師便立即說他太俗氣了。既然叉腰太俗氣不然就來個雙手合掌,結果南泉禪師說:合掌太僧氣了,僧相、佛氣、佛味太重;法身空寂,無字復無名,無頭亦無尾,非外非內非中,曠劫來宛然常住,不生不滅,本自具足。

諸君試想而知,修行倘若不下點功夫,實在很難悟性見道,參禪者確實必須於難悟中悟,難見中見,難修中修,曠劫中培養『頓教見性法門』,目的無非在令佛子『頓見法身』,悟明心地,見自如來藏性而已。

話說至此,如本要說:『法身實相無相無無相』,此乃三世諸佛所共證,佛子欲令佛授記,亦當同證此一法身,而此法身本來空性無相無色。『法身本體』若是黑紅青白藍綠看得到,這一切都好說,立即就可見性,但佛性無色,常住具足存在,卻又見不著,禪宗獨特之見性悟道法門,在於看那看不到的,聽那聽不見的才是真功夫。

佛性無色、無形狀卻又存在,名『無無相』。存在又說不得,若要說明法身之存在性,便要加以種種描述與微妙比喻,描述得體令佛子悟入法身固然最好,若無法悟入法身本體便是機緣尚未成熟,有待勇猛精進參證,是故法身實相無相無無相,實為三世諸佛所共證,更是佛佛道同,法法平等之標旨。

如何見如來?如來如何見?見自法身本體並不難,核心關鍵在『了義圓滿之道』,若能通達了義圓滿之道,欲『見性證道』有何不得?參禪行者倘若當下破能所、達動靜不二,寂照一如、絕待圓滿,此際『法身』不顯自顯,不證自證,不會自會,有何不可得見?

《楞嚴經》云:『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琲e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佛為眾生說法,雖說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但是縱然法門百千種,若不導歸『見自佛性』,『頓見法身』,皆是旁門左道,偏離世尊出世度生之如實本懷。佛法是不二法門,入不二法門之際,正是『自性法身』彰顯時。

佛子當知!聖人不將心求法,亦不將法求心,亦不將心求心,亦不將法求法,心即是法,法即是心,心不生法,法不生心,心法兩寂,契入實相不二門,性體常照耀。

《金剛經》云:『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釋迦牟尼佛如是說:若認為如來有來有去,有行住坐臥,則此人不了解如來所說法身、如來之義。為什麼呢?因為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如來者』是來去中不住相,無住一切境,自性解脫。若見如來躺下來,便以為如來是躺著的,若見如來是坐著,便以為如來是坐著,若見如來有來有去,便以為這就是如來,倘若如此定論,當下就是不了解如來所說法身、如來之義。

諸君應知!來無所來,去無所去,住無所住,於動靜中解脫,名無動無靜,非離動靜別有非動非靜,亦非離非動靜別有動靜,動靜即是非動靜,非動靜即是動靜,動靜非動靜不二故,離一切相,即名諸佛。

開悟聖僧云:『如來者,來而無來,去而不去,住而不住,不住而住;能動能靜,非動非靜,法身畢竟空寂涅槃;上合諸佛,下等群生一性平等,故號如來 

旨在說明如來法身常住寂滅,曠劫來是動而不動,不動而動,具真空妙有之理。何謂如來?你說如來沒來,實際上卻有來,但來無來相;去無去相,不執著來去相,來來去去自由無滯,空寂解脫,故名如來。

如來來人間說法四十九年,住世八十年,應眾生機緣說法,緣盡即離,不著一切相,住而不住,不住而住,如來到任何時空去,不會被時空所縛,畢竟如來已證得諸法空性之道,不住不染諸法故,來去自由無礙,悟者說住或不住都對,迷者說住與不住皆非,端視迷悟而定。

上至諸佛菩薩,下至四生六道一切含靈都一性平等,人人都具足清淨佛性,學佛宗旨終極『證悟法身圓滿』到達果地時,人人平等各個成佛,故號如來。證悟此理,即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道,故號如來。

《金剛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如來非色可見,非音聲可求,若有色可見早就見了,是故不能以色見我。既然無色無相卻又存在,如何見呢?必須端看汝等是否具足善根、慧根深厚?與多生累劫修行功力而得見,見那見不到、聽那聽不到、摸那摸不著的無色無相東西才是功夫。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確實已偏離見如來之正道,何以故?如來所演說四十九年之法音,皆是如來以無相之體起用,迷者只見作用而未見其無相之體,所以者何?如來法身無色無相,唯佛與佛方能究竟了知,畢竟法身實乃無相無無相是也。

有一日,南泉禪師開示大眾曰:『王老師要賣身,誰要買?』

一僧現身曰:『我買。』

南泉禪師曰:『他既不作貴價,亦不作賤價,你如何買?』僧不知所對。

若見性了心而修道,則少力而易成;若不見性不了心而修行,費功而無益。欲見真如平等性,慎勿生心即目前。一切善惡萬法皆由自心生,心外求法,終無是處。佛子當知!清淨法身者,此是本師,自家寶藏,常住具足,不生不滅,自性圓滿,平等無分別,乃勝念十方諸佛,何以故?十方諸佛皆共證『清淨法身』故。

王老師是以前開悟聖僧或祖師之自稱,南泉禪師云:王老師要賣身,誰要買?與會數百位出家眾都沉默不語,但從中冒出一位出家眾現身說:我買。南泉禪師便開始說起禪機,欲令諸僧見性。

南泉說:你要買啊!可以,但此物不能說有多貴,要說貴是貴到無價之寶,金錢所買不起,亦不能賤價賣出,不能作貴賣出亦不能作賤賣出,你如何買?連說都不行,如何買賣?此公案意旨『自性法身』無相無色無形,摸不著,抓不到,看不見,無頭無尾,亦非物質界之物,你如何買?這位出家眾啞口無言,不知如何應對。

佛子當知!『自性法身』尊嚴是無價之寶,非貴賤可以對價,用金錢買不到,哪怕堆積如山高之金銀寶物,亦換不了『清淨法身』之尊嚴。無價之寶如何買賣?因為金銀寶物是生滅空幻,無常非永琠吽A是有為可壞法;而法身常住無為,永琱變,常住不滅,真空妙有,豈能用生滅無常之物來買呢?有形有相有色之物又如何買得起無相無色之物?當然絕對買不起買不得,亦無從買起。

法身無始無終,常住於世,永琱壞,這才是至尊無上之寶。你用無常可壞之物買永琱壞之物,豈非顛倒?這位禪僧聽聞南泉禪師頓教無相心法,豁然開悟,『頓見法身』,親睹自家風光。

寒山大士云:『報汝修道者,進求空勞神,人有精靈物,無字復無文,呼時歷歷應,隱虛不居存,叮嚀善保護,勿使有點痕。』《華嚴經》云:『法性無作無變異,猶如虛空本清淨;諸佛性淨亦如是,本性非性離有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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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德問南泉禪師曰:『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師意如何?』

南泉禪師云:『大德!汝且信『即心是佛』便了,說什麼得與不得呢?就像大德去齋堂吃飯,從東廊上西廊下,不可總是問人得與不得也。』

佛子當知!『自性法身』本空寂,無取無捨,無相無色,無修無證,無得無見,性空即是佛,非心思口議所能及,唯證相應。若住於分別,則壞清淨眼,愚癡邪見增,永不見諸佛。

這位大德向南泉禪師單刀直入就問:禪師您在教化禪者之際,有時說即心即佛,有時說非心非佛,有時又說佛性法身不是物,我實在搞不清楚想不通,疑竇重重悟不透,事實真相到底如何?切勿模稜兩可,讓我有方向可遵循而修證。

此時南泉禪師曰:大德!你不必想那麼多,亦不必想到頭昏腦脹,千頭萬緒,汝等只要深信『即心是佛』便是,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並非離心別有佛,離佛別有心;『即心是佛』,『即佛是心』,『心佛不二』。當下承擔,肯定不動搖,任汝千聖現,吾有天真佛,若如是肯定與堅決,成佛作祖有何難事?頓見法身轉凡入聖有何不成?何以故?諸佛列祖,無不如是『即心即佛』而成佛故。

再也不必說得不得,是不是,對不對,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是這樣也是那樣,將此疑惑淨空無餘;猶如肚子餓了就該到齋堂吃飯,從東廊走上去,吃完飯後從齋堂西廊下來,這樣如實即可,諸般動作行為,唯一目的就是吃飯充饑,禪宗頓教門亦復如是!唯一目標共指『即心即佛』。不必問得與不得,不是這樣也不是那樣。

南泉禪師意旨在點破他,自覺本心。三藏教典皆令佛子獲證『法身涅槃』為終極目的,禪宗一千七百公案皆直指佛子『即心是佛,即佛是心』是唯一宗旨;過去佛如是說如是證,現在佛如是說如是證,未來佛亦當如是說如是證!

佛子當知!能帶動你走路的那個東西,『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你問我的『那個』,就是你本來主人,你能吃飯的『那個心念』就是你自家寶藏,你來來去去能走路到齋堂吃飯,這些動作都是佛性之用,若無佛性之用,何來之動作?佛性是動作之體,動作是佛性之用,在動作中見性會性。此大德言下大悟,頓悟玄機,直下會性見道。

因為禪並未離開生活,離開生活無禪,若離開生活仍有佛性之作用,皆為魔說。走路、吃飯、穿衣、睡覺乃至稱揚讚歎、誹謗抹黑無非皆是性之用,有何不見不會?而仍處於迷而不自覺呢?當下現前一念心,即清淨法身佛,不隔毫端。

此大德之所以問南泉禪師,只因他迷而不覺,未會性親見法身,心中尚壓著一塊迷惑之石,是故有此一問。大德聽聞後,茅塞頓開,不但法喜充滿,當下『頓見法身』。

南泉禪師座下弟子,開悟證果者不計其數,他度化眾生不完全講道理,有權有實,粗言細語概歸自性,觀機逗教,契機契理,用行動、開示、喝棒、柔、剛,乃至肢體語言,度生收放自如,禪師法理縱橫無礙,無非要令佛子見性,只要能見性,無論用什麼手段方法,變化莫測,動機就是要佛子親見自性而已,別無他意。南泉禪師何時入滅呢?他捨報自在無礙,一路涅槃門。

南泉普願禪師於唐大和八年(公元八三四年)甲寅歲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向門人曰:『星為雲翳,燈火幻滅已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言訖而謝世,壽八十七,臘五十八,遺體在第二年春天入塔。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山容雨過,松韻風吟,橫眠倒臥無餘事,一任莓苔滿地侵,這正是禪師證悟度生之不二寫照。南泉於唐朝大和八年(公元八三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離世捨報,身無病苦,心無貪戀,證得生死涅槃不二之境,自在入滅。

他說:星為雲翳。星被雲遮住,風吹雲散星現,巧喻光明法身顯露出來,自在解脫,然四大五蘊臭皮囊終歸腐化生滅,緣起必緣滅,幻化虛妄軀體已經不可住。你們不要以為我(南泉)有來有去,我之法身遍滿常住,涅槃空寂,終其一生於來來去去中不著一切相,諸法無我,佛性了無痕,無來無去,無生無滅。

來而無來,無來而來,來與無來空性無我,無來是來之解脫,故曰:無來;來是自性解脫妙用;去而無去,無去而去,去與無去皆空性,無去是去之解脫,故曰:無去;非離去另有無去,亦非離無去另有去,去與無去不二,故曰:無來無去。南泉開示後,瞬間自在辭世捨報。南泉禪師世壽八十七歲,僧臘五十八年,遺體在第二年春天入塔。此即南泉普願禪師度眾生來龍去脈,度生行化之影塵佛事。

接下來要介紹龐蘊居士。龐蘊居士相當有來歷,他是唐朝人,我將他身世歷史背景稍加介紹,因為龐蘊居士實乃倒駕慈航之聖者,他是金粟如來投胎轉世,不是普通居士,若將他當成一般泛泛之輩之居士認知,則對龐蘊居士有很大錯覺與誤解,龐居士父女來歷殊勝傳奇,生死自在無礙,是來示現度眾生而入世。

龐蘊居士,是衡州衡陽縣(今湖南)人,字道玄,家世本以儒為業,少年龐蘊已悟破塵俗之煩惱,立志追求佛法真諦,唐朝貞元初(公元七八五年),在石頭和尚處參禪,得意忘言,頓悟玄旨。此際正好丹霞禪師亦在石頭門下參禪,故與丹霞為道友。世稱禪門龐居士即是當年毘耶離城之維摩詰居士,而維摩詰正是金粟如來所示現。

聖者倒駕慈航示現利生,有時不欲人知,有時坦蕩蕩示現之,因人因時因地而異,一旦暴露身分,往往剎那頃即又示滅,避免遭受多少負面影響。諸佛證得聖果,其悲智圓滿,願力神通自在,度生辯才無礙,猶如遊戲人間,生死來去自如,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具足,如是行者化世無障礙。

龐蘊居士是何等人也?他示現衡陽縣(今湖南)人,字道玄,家世則以儒家為主,幼時即學習儒家四書五經等書,並且博通旨意,少年時即悟破塵世煩惱,現實世間有生老病死,親見人間生離死別,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龐蘊覺悟三界無安,六道輪迴是一種危機,生死事大,善根流露生起出世之心,他如此年少即已悟破塵世,若非多生累劫宿植德本之過來人,普世有幾人能悟得?

甚至有些人活了八、九十歲,甚至一世紀,仍然無法覺悟世間無常,三界無安,國土危脆,四大苦空,五蘊無我,一味承受與生俱來習氣煩惱而輾轉生死輪迴,無明覆障而不能自覺。因此之故,這必須宿世有修,有些修道者在年少時便能覺悟,若往世無修行縱然活到八、九十歲,搞得身體一生病苦慘兮兮,潦倒一輩子還是麻木不仁,依然無法正覺世間苦、空、無常、無我之道。

古德云:三歲孩童可悟道,八十老翁行不來。一語道破世人迷失塵欲而不自覺,世人確實有此輩者,活到八、九十歲之老翁婆,竟然還不能體會人生苦空無常無我,正覺幻化虛妄之臭皮囊是可壞法,非永琠吽A更無慧根,於五蘊中體會不出『自性法身』之存在,畢竟,宿世無植德本,今世又不遇善知識開導,不得不浪跡三界,沉溺六道;佛法之悟得,與過去世所植之福德因緣,有密不可分之因果關係。龐蘊居士少年便已悟破塵世煩惱,立志追求解脫佛法。

唐朝貞元初(公元七八五年),在石頭希遷禪師處,隨其參禪悟道,『頓見法身』,得意忘言,頓悟玄機,正好丹霞禪師亦在石頭和尚門下參禪悟道,一僧一俗是默契十足之同參道友,忘年之交,兩人宿世都有來歷,時人稱呼龐居士猶如當年釋迦牟尼佛住世時毘耶離城之維摩詰居士,當之而無愧。維摩詰居士身分背景如何呢?稍微介紹一下。

維摩詰:華譯為淨名,淨是清淨無垢之義,名是名聲遠播之義,為金粟如來化身,自妙喜國化生於此世界,以居士身分輔助釋迦佛教化眾生。

維摩詰是梵語,翻譯成華文為『淨名』,淨即清淨無污垢之意,名即名聲遍滿三千大千世界,名聲極為廣闊。他是金粟如來示現於人世,自他方世界(妙喜國)來娑婆世間示現居士身,輔助釋迦牟尼佛度化無量有情。

於佛陀時代示現維摩詰居士,唐朝則示現為龐蘊居士。龐蘊居士是金粟如來示現,他在人間之身分、背景、立場與一般居士大有差別。龐蘊居士是名副其實開悟證果之聖者,來人間是一種示現,以居士身作則,告訴佛子,不是沒進道修行就可成佛,必須曠劫勤奮修行,終究才可因圓果滿。

以世法而說,就是和大眾一起聞法參禪悟道,假裝學習佛法,讓世人不知不覺,除非同等境界以上者方可得知,其實他早已開悟證果,為了不讓人誤解他無進修就可成佛,錯認天底下有自然佛、天生佛、天然佛,不必修行就可成佛,無因有果,為了要打破這種不正確之觀念,是故示現人間有父母、兄弟姊妹,並示現婚嫁,這些都是示現遊戲人間,目的在度化眾生;雖示現娶妻生子,但不沾不染塵欲,自性光明,解脫自在。

一般根機不足,無慧眼法眼者,絕對看不出來,有時聖人佛菩薩與汝擦身而過,甚至曾經與汝等說過話,因為汝缺乏法眼慧眼,覺察不出來,將他們當成普通世人。而龐蘊居士正是其中一尊,是金粟如來示現人間度眾生。

有一次他參與一次講經法會,並點破講經說法之法師,令其『頓見法身』,悟明心地。他如何點破?如何令其開悟證果?其典故如實全盤托出,令佛子知道龐蘊居士不愧是如來化身來娑婆行化。

有座主宣講《金剛經》,至『無我無人』處。

龐蘊居士問:『座主,既無我無人,是誰講誰聽?』座主無以應對。

龐蘊居士曰:『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疏親?勸君休歷坐,不似直求真。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我聞並信受,總是假名陳。』

點得甚為漂亮,時間點也恰到好處,無增無減。有一位講經法師正在講《金剛經》,講得極為微妙關鍵處,龐蘊居士聽聞後,知道該講經之法師因緣時節到了,欲令其『頓見法身』,悟明心地,見自如來藏,時機一旦成熟,只缺臨門一踢,唯欠東風。

這位講經法師演講到:無我、人、眾生、壽者之際,龐蘊居士問法師:座主(講經者)!既無我、人、眾生、壽者,請問誰在講經?誰在聽法?當下這位講經座主,不知如何以對。龐蘊居士老婆心切,當機立斷為座主點破,你能說的『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在座一千多人聽你講經,能聽的『那個』,就是大眾佛子本來主人。講經座主是一位智慧深廣之仁者,當下迴光返照,隨即悟入『自性法身』,由衷感激龐居士為其點破。

教內佛子確實有發大心講經說法者,縱然說得口沫橫飛、天女散花,將三藏十二部教典,弘宗演教,旁徵博引,說得融通無礙,揮灑自如,滾瓜爛熟,卻不一定『明心見性』,見性悟道確實需要機緣成熟。

這位座主宣講《金剛經》,時空點剛好不前不後,龐居士來聽經並為其點破:座主!既無我無人,誰在講經?誰在聽經?聽經、講經是誰?此時講經座主當下無法應對,接不下去,此際座主當下反聞聞自性,徹見『自性法身』,沒有佛性誰能講經?沒有法身誰能聽法?倘若沒有佛性存在,只是無靈屍體、臭皮囊一具。講經座主當下明心見性、『頓見法身』。龐蘊居士不愧是金粟如來示現。

龐蘊居士剛才只是為座主點破『見性之道』,現在正式說佛法。龐蘊說: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疏親?意思是說:既然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四相皆空都是緣起,真空妙有,若無妙有即成斷滅,亦稱唯物論,只承認物質界四大五蘊之體,否定佛性存在,即成斷滅論。

說空並非代表沒有,而是空卻六七二識虛妄執著,我法二執頓斷,悟得『法身空性』之道,法身宛然存在,常住不壞,真空妙有;疏即法身離自己很遠而不自覺,但佛性離你不遠,能講經的『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說遠即迷,說親即親見自性,與自己最貼近,豈有親疏觀念?悟之當下一念即是法身佛;我勸你暫時不要弘法,先悟明心地再說,不如先參悟真如自性,見自法身,以後待因緣成熟再弘法利生。

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這是說『法身』外絕一切塵埃,不住相不住法,萬境於自性中,纖塵不染,萬法不立,法身即得現前。因為佛之法身空性,當下只是假名而已,法身非色非相,絕思絕慮,捉摸不及,不得言宣,僅是假名安立陳設,無名可名,強名安立而已!見性悟道者,嘴巴掛牆壁上,非心思口議所能闡述,隻字不得言及,寒山大士云:『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

『清淨法身佛』不是語言文字所能形容描述。雖然無法描述,若無描述則中下階層之輩無法悟明心地,見自法身。是故種種描述、比喻、言說無非在襯托『法身』之存在而表達,令佛子覺悟見『自性法身』而已,一切佛法名相總是假名陳設。善慧大士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

在世能遇善知識點破,恩惠比須彌高,比海深,功德不可思議!何況諸佛示現人間度生,其大悲願力,普令四生六道出離三界苦海,一心向道『頓見自性法身』,『莊嚴福慧』,『究竟成佛』,其功德恩惠更是難與倫比。《華嚴經》普賢菩薩讚佛功德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說盡佛功德。』

世間最尊嚴莫過於佛性,最珍貴無價之寶即『清淨法身佛』是也。世上金銀寶物是有為生滅之物,『清淨法身』實乃無為無生滅,是永琱變性,用有為生滅之物,欲較量無為不生滅之『法身』豈非顛倒,貽笑大方?

永琱變之『清淨法身』,並非任何世間至上珍貴之寶物所能買賣較量,因為『清淨法身』是最尊、最上、最為第一之普世至寶。世上哪有什麼至寶能買得起我們之『法身』呢?又何況法身空寂,無相無色,無生無滅,無新無舊,怎能以世上之至寶來較量與買賣?是絕對較量不得買賣不得,故曰:『法身』乃寶中之寶,寶中之寶無過『法身』之寶。

龐蘊居士不愧是龐蘊居士,是如來倒駕慈航示現人間度眾生之聖者。龐蘊居士有一愛女,名靈照,父女倆相約倒駕慈航示現人間度生,於五濁遊戲三昧,隨緣行化有情。

龐蘊居士有一愛女,名靈照,常隨父編製竹漉籬,拿到市集去賣,供給日常生計。

龐蘊居士有一位他疼愛的女兒,長得秀外慧中,氣質高雅而莊嚴,父女倆緣分深厚,兩者都是法身大士示現,但都讓人感覺不出來,因為佛菩薩示現人間,不會讓世人知道他們身分,倘若身分一旦暴露,便會立即捨報離開世間,若無慧眼、法眼者是覺察不出來。

愛女靈照時常跟隨父親編製竹漉籬,即竹簍乃至竹製用品,拿到市集販賣,所得供給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有一次,龐蘊居士向愛女靈照開示,狹義而言,雖然是對愛女靈照開示,其實是對一切世人或佛門四眾弟子開示,令佛子『頓見法身』、開悟心地,見自清淨法身佛。

龐蘊如何對愛女靈照開示呢?我如實全盤托出,依原版為諸君聞法者開示,看汝等是否能悟入,若能悟入則恭喜你!若無法悟入,如本發心詳細剖析,令汝等大眾悟明心地,見自『法身佛』。

龐蘊向愛女靈照曰:『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有亦不管,無亦不居。不是賢聖,了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內覺身心空,外覺萬事空,破諸相訖,自然無可執,無可爭,此謂禪悅,所謂大明了人,勿令有秋毫許障礙,微塵許染著,空寂不見一法,未曾生未曾滅;生而無生,無生而生,非離生別有無生,亦非離無生別有生,知生即是無生,無生即是生,生無生不二,入此實相不二門,便『頓見法身』,堅久不渝,便是無上士,不動尊也。

龐蘊居士向愛女靈照開示: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兩句法語便已詮釋得很圓滿。心如,如即空性、緣起性空,心既空性;外在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六塵世界、一切萬法何嘗不是空性、緣起性空;心、境皆空,當下『清淨法身佛』即現前,何以故?見空性即解脫,見空性即涅槃,見空性即入無生,見空性即契入法身故。

無實亦無虛,『自性法身』實乃涅槃空寂,無色無相,故曰:無實;法身空性無色無相,虛而靈,空而妙,能興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依體起無量妙用,故曰:無虛。法身雖處三界不著三界,故曰:有亦不管;雖證空性涅槃亦不住涅槃,故曰:無亦不居。不是賢聖,了事凡夫。證得聖人之境不住聖人之境,了知聖境亦如幻,涅槃無境界,方便說為涅槃,假名施設,故曰:不是賢聖;處於凡夫亦不著凡夫,於凡夫自在出入無礙,凡聖情盡,靈光獨耀,體露真常,達到凡聖不二境界。

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法身處於凡聖都能自在,示現六道任何一道,都不為六道所縛。易復易是說:法身於六道中反覆不休更替,不沾不著於六道,能自在解脫,示現二乘不為二乘所縛,示現三乘不為三乘所拘,縱然示現六道亦不為六道所牽制,自在出入,法身處四聖六凡千變萬化,始終常住不變異,證空寂,願力無障無礙。

十方世界一乘同,於此世界,他世界,十方世界全然,佛佛道同,法法平等。無相法身豈有二?凡夫心與聖人心,其法身無差別,平等不二,只是迷悟染淨有異。馬祖道一禪師云:『道不用修,但莫污染。何謂污染?但有生死造作趣向,皆是污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即是道。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憎愛、無聖凡。是故經云:『非凡夫行,非聖賢行,是菩薩行。』

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一旦見性證得果位,並非斷煩惱入菩提,並非斷生死入涅槃;並非斷凡夫入聖人;若有斷有取即成二乘思想,大乘法不說斷,諸法如如,無出無入,無斷無盡,畢竟空性寂滅,法性平等無二,煩惱當下即菩提,並非離煩惱性另有菩提性,佛子當知!煩惱性即菩提性,菩提性即煩惱性;煩惱性淨化,煩惱性即菩提性。若說離煩惱性另有菩提性,法則有二性,二性非法性。倘若果真有二性就有兩尊佛,兩個性就是一邊一性,各自獨立,不名中道不二門,豈能見性悟道。

然而中道實相不二法門,不能同時兩極化,一旦兩極化,當下就有兩個性,有兩個性就不是佛性,而是各自獨立兩尊佛,這不是禪宗立宗之知見;倘若果真有斷有取,有出有入,形成對待二元,如此與外道又有何異?佛道實乃無二之性是名佛性,並非捨離煩惱另有菩提,煩惱覺悟煩惱即菩提,生死淨化生死當下即涅槃。

是故不能離煩惱性入菩提性,若離煩惱性另有菩提性,名斷煩惱入菩提,具有斷入之見,二元對立,倘若如此如何會見『自性法身』?如何尋覓『自家寶藏』?是故解脫不離煩惱性而得解脫,涅槃當下不離生死而得涅槃,證法身當下不離妄想意識心而得法身,並非離能證另有所證,倘若離能證另有所證皆為魔說。因為能證即所證,所證即能證,能所雙泯,遠離對待,證入絕待,法身當下現前。

通達無我法者,直下大悟,如漆桶底脫,四通八達,廓然無我,我身既無,更有何法?人法雙忘,不隔毫端,自性法身顯矣,更莫別求。自性本來具足,但於善惡事上不滯,方喚作修道人之取善捨惡,觀空入定,皆屬造作,更若向外馳求,轉疏轉遠。一念妄想,便是三界生死根本;但無一念,是除生死根本,即得法王無上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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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蘊居士將入滅,令女靈照出視日早晚,及午以報。靈照出去看完馬上回報:日已中天,好像被什麼蝕了一塊。待龐蘊出戶觀看,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化。居士見此情景笑曰:我女機鋒敏捷不亞於我。龐蘊居士便入滅推延七日。

『自性法身』人人具足,無欠無缺,常住不生滅,頓見法身,名為聖者;只因迷而不覺,不識本心,故曰:凡夫。佛子當知!一切眾生從無量劫來,不出法性三昧,常處法性中著衣吃飯,言談對話中。六根運用,一切施為盡是法性之用。迷者不解返源,故隨名逐相,迷情妄起,造種種業,枉受六道苦。

若能一念迴光返照,全體聖心,何處不是佛法?佛法何處不是?佛何處會見?當於行住坐臥中見,施為動作中見,擔柴運水中見,語默動靜中見,吃飯睡眠中見,喜怒哀樂中見,諸君若未見,喝茶去!

父親功夫一流,女兒靈照亦不亞於父親,其實他們都是過來人,示現給人間向道者作典型示範。從修行至開悟證果,生死至涅槃解脫不是問題,倘若生死大事確實成辦,當下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達到實相不二境界。

龐蘊居士入滅前特意作神通遊戲人間,表演一下雕蟲小技。他向愛女說:父親即將捨報入涅槃,妳到戶外觀看,是否已經日正當中?若已日正當中要趕快回報,我準備在日正當中離開人世。

其女聽從父親所示,到戶外觀看後便如實回報父親說:已經日正當中,真是奇怪,太陽應該圓滿無缺才對,為何獨缺一角,不知被何物所吞噬?靈照如此宣說,是有其動機與作為,此女語中蘊藏伏筆。等到其父跑到戶外觀看,太陽卻如實圓滿沒有缺角。

靈照目的在引發其父之好奇心,令父親親自跑到外面觀看日輪,以利後續動作。此時靈照利用父親到戶外觀看太陽時,以最快速度,跳躍登上父親寶座,立即合掌,當下便坐化入滅。其父回到室內看到女兒解脫功夫如此俐落自在,龐蘊居士內心喜悅說道:我女機鋒敏捷不亞於我。其父極為讚歎她已生死自如,早已時時刻刻都在涅槃解脫中。

佛子當知!見性悟道者,解脫當下解脫,涅槃當下涅槃,非離現前一念另有解脫,非離現世另有涅槃。到底是何等身分投胎轉世成為他之愛女,此處並未說明,然而看她如此解脫自在於一剎那便離開人世,表示靈照涅槃解脫功力收放自如。龐蘊居士將愛女後事辦妥後,自己推延七天後才入滅捨報。

龐蘊居士與愛女表演解脫生死自在遊戲三昧,實乃有修有證。否則讓你坐在蒲團或椅子上,要你馬上入滅,看你有沒有辦法?我看你坐了幾十天乃至幾個月仍然入涅槃不得。生能自在,死亦能自在,證得生死不二,如此才是真自在。欲生反死,生不自在;欲死反生,死不自在,此即生死不自在。

靈照說走就走,走得自在;說來就來,來得自在,實乃法身大士示現,龐蘊是金粟如來示現,表演一齣生死自如戲碼,活生生擺在我人眼前。龍牙和尚曰:『深念門前樹,能令鳥泊棲,來者無心喚,去者不慕歸,若人心似樹,與道不相違。』

有位州官于公,前來探望龐蘊居士之病,此景猶如釋迦佛時維摩詰居士示現病苦,目的在令人來探病,然後為廣大四眾開示佛法,傳授佛法後龐蘊居士便立即入滅。

州官于公前來問疾。龐蘊居士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貪戀塵世間,就好比追逐人之影,聲之響。』言畢,龐蘊居士頭枕于公之膝而化。

十方諸佛共證自心即佛,佛者究竟清淨心是也,此即真佛。佛與眾生,一心無異,猶如虛空,無雜無染。如大日輪,照四天下,日昇之時,明遍天下,虛空不曾明;日沒之時,暗遍天下,虛空不曾暗,明暗之境,自相凌奪,虛空之性,廓然不變,佛與眾生,心亦如是。

州官于公年紀很大,官也做得大,一州之長來探望龐蘊之病。龐蘊乃示現病苦,利用州官來探病機會,為其宣說佛法,這種典故,過去有許多高僧大德,乃至祖師都曾有此案例,利用生病因緣為探病者說法,令諸群生見性悟道。

州官于公向龐蘊居士問安後,龐蘊居士便開示說:但願空諸所有。我(龐蘊)修行至此,自性纖塵不染,已達空無所空,淨無所淨,修無所修,證無所證境界,法身空寂,猶如虛空清淨不染一塵,自性究竟解脫。

慎勿實諸所無。本性雖然性空,但真空妙有,由涅槃本體,起大慈大悲大喜大捨,大雄大力大願,度化無量人天,令四生六道眾生、九法界有情,人人都能悟明本性,見自法身,同證聖果。性空不礙緣起,緣起不礙性空,性空與緣起劃上等號,如實入實相中道不二門。

真空有無量妙有,妙有由真空而起,離真空無妙有,離妙有無真空,因為妙有是由真空所起之妙用,真空是妙有之本體;當不作用時,妙有歸於真空;當作用之時,真空本體在妙有中,是故真空妙有不一不異。

此即我(龐蘊)目前之心境,不再貪戀世間任何五欲六塵之境相,一切人事物乃至名利在我龐蘊心中,早已淨化解脫空寂,日日處於涅槃中。世人貪戀世間五欲六塵之境,就好比追逐人之影,追求影子始終是撲空,毫無意義,徒勞浪費時光與體力,影子它實質是幻化虛妄之物,人到何處影子便隨之而至,它是不可靠虛幻不實的。龐蘊要佛子不要作毫無意義之塵勞事,應奮發為『見性悟道』而付出修行代價,方為真佛子。

追求聲之響,聲響亦是虛幻不實,只是白費功夫,終歸烏有。修道者若未明心見性,『頓見法身』,則一切作為,包含斷惡行善,造善如須彌山高,廣修六度萬行,精通三藏,亦不免沉滯三界內之著相修行,全然捕風捉影,徒勞無功,浪費青春,欲轉凡入聖,終無是處。是故切勿追逐人之影、聲之響。

龐蘊居士說完話後,當即向州官于公辭別,然後一語不發,沉默不語,躺臥於于公之膝,剎那間入滅,入涅槃境界。龐蘊解脫功夫深不可測,並非自然而有,亦非上天或佛菩薩所賜,實乃經過自己一番無量劫精進菩提,『頓見法身』,莊嚴福慧,如今方得大解脫。

世間無不勞而獲,無因有果之事,絕對沒有天然佛或自然佛,世出世法之成就都須付出相當代價,因若圓滿果報即圓滿,最後成就無上菩提。龐蘊居士如此自在,說完法後,便躺臥於州官于公之膝安詳入寂,不愧是金粟如來示現居士來人間度生。

以上是龐蘊居士示現人間度生時空歷史背景,為諸君仁者開示法要至此。後續這一尊是溈山靈祐禪師,他是福建人,是一位偉大『見性悟道』之祖師。他度眾生真有一套,並非硬邦邦,食古不化,死板板度生,而是將佛法落實生活中,具活潑富彈性,直指人心,令人見性悟道。

溈山靈祐禪師,福建人,姓趙,十五歲辭別雙親而剃度,研究大小乘經律,二十三歲遊江西,參百丈大智懷海禪師,百丈一見,許之入室弟子,遂居參學之首。

一日侍立,百丈問:『誰?』

靈祐曰:『靈祐。』

百丈曰:『汝撥爐中有火否?』

靈祐撥一下曰:『無火。』

百丈坐起,深處撥得少火,舉以示之云:『這不是火嗎?』

靈祐若有所悟,禮謝百丈,陳述其所悟解。

百丈懷海禪師云:『汝乃暫時迷途歧路中,經由稍微點破,便豁然醒悟。經曰:『欲見佛性,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一旦見自佛性,便自覺佛性本有,不從他處得。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得無法。』只是無虛妄凡聖等二元對立心,如此之絕待清淨心,即是人之本來心,本自具足,圓融無礙。靈祐汝已悟得本心佛性,善自護持 

諸眾生起無量無邊煩惱妄想,於一切善惡凡聖等見,有取捨分別之心,迷情蓋覆菩提之心;佛出於世,教令覺悟降六賊,斷三毒,除人我。若能了悟人法二空,無諸妄念,心常空寂,湛然清淨,更不停留纖毫滯礙,即當下見性,本自具足,無所虧欠,無增無減,實無眾生可化度也。

倘若一念不生,能所頓忘,無我空寂,不見一法,纖塵不染,念絕慮亡,此際此刻,『自性法身』顯矣!石霜禪師曰:『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枯木寒灰去,一念萬年去,如人死人去,若能如此用心,安有不成道乎?』這是見性悟道最佳寫照,在用功過程,妄想意識,應大死一番,猶如死灰永不再復燃,果真如此,『自性法身』復活又有何難?成佛作祖又有何不可?

溈山靈祐禪師是福建人,俗姓趙,十五歲時辭別父母出家修行,出家後向道精進,研究大小乘經律,二十三歲遊化到江西,參訪百丈大智懷海禪師而明心見性。百丈禪師一見靈祐便知是可造就之材,以後必能度化無量眾生,心存真誠調教之心,一心培養僧才成為禪宗法將,令其見性更為圓滿,隨即允許靈祐禪師為座下入室弟子,並居與會參學大眾之首。

有一天,百丈懷海禪師欲令其明心見性,便問道:在我眼前者是誰?靈祐答:是靈祐。百丈禪師深入觀機探試欲逼靈祐契入自性,百丈說:來!你撥開爐子,看看裡面是否還有餘火?靈祐說時遲那時快,便將木炭撥開並說:沒有火了。此處話中有話,內含玄機。意思是說:你修行至此,是否明心見性?開悟證果否?『無火』意即法身已達空性,纖塵不染,萬法不立,徹底根塵脫落,化三毒為戒定慧,空盡一切相,親見『法身本體』,故曰:已經無火。

靈祐默契暗示百丈,自性真空,法身空寂已如實證得涅槃。百丈隨即從座而起,走到火爐邊向火爐深處撥開,然後說:這不是火嗎?明明有火。靈祐上了這一課後若有所悟,禮謝百丈禪師,隨即將悟境如實說給百丈禪師聽。

諸位同參!百丈禪師從座而起深撥火爐,發現還有餘火,便道:這不是火嗎?這意味著『真空妙有』之道,『無火』意即證得涅槃、空性、本體之意,而百丈禪師再撥開後說:還有火啊!此即表示證得『真空』還不夠,必須起『妙有』;達到『無住』之境還不夠,必須『生心』;證得緣起性空之時,必須從性空起緣起;證法身不住法身,證涅槃不住涅槃,證空不住空,必須從空出假,於涅槃中倒駕慈航度眾生,亦即是證得真空必須起妙有。總之,『無火』即證得空性本體,『有火』即真空起妙有。

靈祐禪師亦非省油之燈,他是大根機頓教者,悟性極高,便將『悟性見道』經過說給百丈禪師印證。百丈禪師不愧為禪宗大將,他愛才疼惜後學,兩者同是開悟證果聖者,為令靈祐見性更深廣,法身更圓滿,便又叮嚀開示一番,令靈祐涅槃解脫之境更上一層樓。

百丈說:你只是暫時在迷途歧路中,其實你曠劫來已具悟性,有時仍忽暗忽明,未達圓滿,只要經善知識稍微點破,便能豁然醒悟。佛陀於經典云:欲見佛性,當觀察時節因緣。時節未到,縱然將見性答案給你,你再如何參究就是不易開悟醒覺,堅固之迷妄心覆蓋真如,猶如鋼釘打入牆壁,使勁力道也拔不出來,或被先入為主思想觀念所繫縛,無論善知識如何旁敲側擊,乃至大刀闊斧,都不願放下自我意識型態,倘若如此,焉能見性悟道?

有些人因緣尚未成熟,你苦口婆心,眉毛拖地,婆心切切欲點醒他,確實甚難醒悟,不信就是不信,甚至將你之法義當成馬耳東風,不知珍惜,是故欲令佛子會性悟道,確實必須觀看時節因緣。一旦時節因緣成熟,只要稍微點一下,他就會豁然醒悟。迷者只是一時迷,悟者由迷忽悟,迷悟只存一剎那,猶如忘記一件事情,忽然又憶起往昔人事物,如忘忽憶,如迷忽悟。

一旦見自清淨自性,便能自覺佛性人人本有,各個具足,並非佛陀才具有佛性,原來佛有我也有,我有一切眾生也都有,既然本自具足,何來再得?再得即成二性,二性非佛性,佛性唯是一性,故曰:不從他處得。黃檗禪師曰:『汝但除卻凡情聖境,心外更無別佛,祖師西來直指一切人全體是佛,汝今不識,執凡執聖,向外馳騁,還自迷心,所以向汝道即心是佛。一念情生,即墮異趣,無始以來不異今日,無有異法,故名成等正覺,即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聞經解義,如說修行,廣為人說無相之法,令諸學者,悟明心地,能行無相無著之行,開發心中智慧光明,離諸塵勞妄想,共成無上菩提,當知此人荷擔自性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在於身內也。古人心利,才聞一言,便乃絕學,所以喚作絕學無為閑道人也。

今時人只欲多知多解,廣求文義喚作修行,不知多知多解反成壅塞,皆為毒藥,盡向生滅中取,真如之中都無此事。故知修行,從前所有一切解處,盡須併卻令空,即是真如來藏,如來藏者,更無纖塵可有。

百丈引用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得無法。這是何意?迷悟一念間,染淨亦同一心,悟是悟自性常住本有,即心是佛,即佛是心,心佛不二,並非由外求得,或無中生有,或本無因變魔術而有,倘若果真如此就誤解頓教見性之道。悟與未悟其實沒有特別玄奧之處,因為佛性本具,只言有見性無見性、有會性無會性、有覺性與無覺性之差別。

佛子當知!當未見性時,佛性本自具足存在;當見性時,佛性亦宛然存在;佛性處在凡夫亦不減,處在聖人亦不增,始終不增不減,常住具足。迷時不離此一心,覺時亦不離此一心;離未悟之心則悟之心不可得,離悟之心則未悟之心亦不可得,何以故?非離未悟之心另有悟之心,亦非離悟之心另有未悟之心,究竟未悟之心一旦自覺,當下未悟之心即是悟之心,悟之心由未悟之心自覺而得,未悟之心即是悟之心,悟之心即未悟之心,畢竟心無二心,若悟此不二門者,則入實相中道義諦,剎那見性,『自性法身』不顯自顯,不覺自覺,不見自見,不證自證,故曰:悟了同未悟。

佛性本來具足,皆在迷悟一念心。佛性本有,並非本無今有,今有未來無,佛性非上帝所造,亦非佛菩薩造,亦非餘人造,若能創造得出來即非佛性,佛性非色非心,非因果法,非生滅法,非本無今有,非任何人所造;佛性本來具足常住,無始無終,猶如虛空。

無心得無法者,真如妙性本空,根塵脫落,纖塵不染,光明理體,豈有一塵、一法、一相、一境,無心得無法,只是無虛妄凡聖等二元對立心。人都生活在對立中,我是能看,你是被我所看,此即二元對立,有心境對立,有能所對立,有世法與出世法對立,有凡聖對立,既然有二元對立,必定仍處在三界內,不得出世解脫。

是故,修道者修至『明心見性』,絕對沒有虛妄凡聖對立問題;若還存有凡聖、生死涅槃、意識真如、世出世間、煩惱菩提對立,則仍處輪迴窠臼內。悟性見道者,無二元對立,一旦達到絕待,即是法身顯露時。因為佛性人人具足,本自常住圓融無礙,有佛無佛出世人間,佛性常住在世,參禪者只是『自覺見性』而已。

百丈禪師告訴靈祐:你已悟得本心佛性,從此以後善加保任自己佛性。是故,佛子應多親近善知識,善知識能令佛子由世間達出世間;由煩惱達菩提;由生死達涅槃,乃至將二元對立淨化,入實相中道不二門,令法身現前故。

靈祐禪師上堂開示禪眾云:『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既無背、面之分,更無詐妄心行。參禪悟性之人,一切時中,視聽平常,心不加以歪曲,不須閉眼塞耳,情不附物即得。從上諸聖,只說污濁過患之害處,若無層出不窮之惡知覺與迷情妄念。譬如秋水澄澈,清淨無為,便稱之得道之人,亦稱無事之人。』

若欲見性悟道當依正法,心體離念,契入絕待,性等虛空,不落凡聖,身心平等,共入毘盧性海。見性悟道者已深證五蘊身非有,四大本來空,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永處安心無懼之聖境。靈祐禪師對數百參禪悟道者開示,修道人應保持何等心態,才是當今之務。

靈祐曰:夫修道人之心,質直無偽。亦即修道人本質,必須保持爽直無虛偽之心,不能人前說一套,人後又作一套,不能陽奉陰違,勿奸詐妄心,必須坦直自然,不能有虛偽心,直心是道場,法身本質該如是,佛子向道若違背法身本質,則與凡夫無異。有習性就必須勇於淨化,更不能奸詐、妄語、虛偽、三毒、陰沉、抹黑、心機算計,如此都是參禪者嚴重禪病。

參禪悟道者,於任何時處,無論聽到一切惡毒雜音與嘉許稱讚之話語,都須保持平常心,切勿於是非人我中起心動念、妄加武斷、歪曲真相,心存憎恨報復,如此對自己無有利益,只會令自己情緒化,造業沉淪,墮落三途,本來欲出世解脫反墮三界受大苦聚,本來欲入涅槃反入生死家,如此永遠無法入道與法身相應。

修道者切勿歪曲是非善惡,不須閉眼塞耳。亦即任何事情都不想看不想聽,如此修法也不對,應於看聽中,智慧分辨,不離不著,處理以不落惡因為主,善因亦不著,內心不染不住,讓真相大白,不被諸境所轉,能轉一切境,並非閉眼沒看到就沒事,亦非塞耳不聽就以為是清淨,果真如此即失實相中道之義,變成極端邪見。

佛子應於見聞中自在,不被一切境轉,並非閉眼塞耳說是無事自在解脫,從上諸佛菩薩都是這樣教化,只說切勿在污濁過患中造業打轉,帶來自作自受之苦難災禍,讓自己陷入三界沉淪,不能頓斷六道。佛子當知!勿起貪瞋癡、邪見迷情、殺盜淫妄、五逆十惡,這些都是惡因,構成沉淪生死因果,與涅槃毫不相干,與法身隔閡沾不上邊,這些層出不窮污濁過患之害處無益於法身,惡知覺與迷情妄念都必須蠲除,諸佛示現人間度生皆如是說。川禪師曰:『毛吞巨海水,芥子納須彌,碧漢一輪滿,清光六合輝,踏得故鄉田地穩,更無南北與東西。』

修行必須修至秋水澄澈,清淨無為,才堪稱得道無事之人。必須將法身修證至無塵無法無相,光明無礙,空寂無生滅,猶如水清見底,毫無任何污垢雜質,澄澈皎潔,清淨明亮,若能修行至此,當下即是得道之人,亦是無事道人。

修無可修,不開悟也難;證無可證,不入無生法忍也難;空無所空,不得涅槃也不可能。清淨法身毫無塵埃,空盡煩惱與情執,此際自性法身究竟無一物,與佛正等無異,佛即是汝,汝即是佛,因為佛乃由此法如實修行而成。

佛子當知!悟得『自性法身』者,但盡凡情,別無聖解,體露真常,靈光獨耀。畢竟,無涅槃可得,無菩提可證,無佛可成,無三界可出,無六道可斷;法身盡虛空遍法界,無色無相,無能比擬,猶若虛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證相應,不可言宣。

龐蘊居士問馬祖道一禪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

馬祖道一禪師曰:『迴光自照看,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然後向汝道。』欲會自性法身,此乃最佳寫照是也。

 

 

頓見法身—第二十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有位資深出家眾問靈祐禪師:頓悟自性、悟明心地後,是否需繼續修行?若不修行是否圓滿?若繼續修行是否還在因地?以此問題請教靈祐禪師。看靈祐禪師如何教導這位出家比丘僧。

時有僧問靈祐禪師云:『頓悟之人更有修否?』

靈祐禪師曰:『若真悟得本心,他自知自覺,修與不修,是兩頭話。對初心頓悟者而言,他從某種因緣而一念頓悟,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需要教導他淨化現世業與流動思想意識,基於此故,初心頓悟,仍不能放棄修行。這不是說別有法門教他去修行趣向證悟。只是須從聞入理,聞理深入妙境,不能淺嘗輒止;由心悟道,心自圓明,當不居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於一時,也都是為了讓學人自心悟解,自己坐起披衣作活。簡要言之,真如實性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單刀趣入自心法身,當下凡聖情盡,體露真常,日常行事理事不二,即如如佛。』

倘若諸佛倒駕慈航示現人間出家、修行、證道,這全然是權宜方便,畢竟古佛示現度生,修與不修、證與不證,皆為兩頭話,換句話說:佛來人間若亦須修證,豈不是成佛還會變成眾生,猶若純金亦會變成礦石一般,此理不合邏輯,成佛絕對不會再變成眾生,這是肯定的。如果佛示現人間亦須修證,足見此佛尚未達到究竟佛位,故須修證;是故諸佛示現人間度生,修與不修皆是戲論。

佛一旦示現人間度生,通常不讓眾生發覺,亦仿效一般出家修行,乃至證道模式,這有更深一層涵義,一來讓欲修行者有個正確修道遵循示範方向,與正法規格,二來能讓有心修證者明白佛是修證得來,必有其前因後果之關係,並非天下間有自然佛、天生佛、不修不證就能成佛,天上掉下來之佛,絕無此事。

既然如此,佛子當知!果地已不用再修證,但因地須如實再修證。祖師曰:頓悟雖同佛,多生習氣深,風停波尚湧,理現念猶侵。真參實修者,若契入法身,見自本心時,當下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生活中點點滴滴絕對理事不二,體用自如,猶如活佛。

話說回來,這位資深出家眾問靈祐禪師:倘若一個人已證悟自性,『頓見法身』,還須繼續修行嗎?靈祐禪師是過來人,知道開悟見性後,根機尚未達到究竟圓滿時,仍有層次、階級、次第之果位,他說:若真悟本心,『頓見法身』時,自能自覺見性至何種程度,是圓滿、是偏差、是深淺、是廣狹,絕對與其多生累劫修持功力有密切關係。

一旦因圓果滿,達佛境界,則無須修行;而初地、二地、三地、四地菩薩,乃至十地法身大士與等覺仍須修行,小乘初果、二果、三果亦須修行,達四果是小乘行者之極果;以大乘而言,須達到佛界,才算達到終極目標與圓滿境地。

靈祐禪師又說:對於初發心者而言,雖然某種因緣剎那間『頓見法身』,見自如來藏性,應該恭喜他!但要知道,仍有多生累劫諸多習氣尚未淨化,此時必須教導他將現世所造作一切業淨化,這股曠劫流動思想意識,猶如洪流滔滔不絕淹蓋我人心地,雖已見性悟道,但仍須淨化殆盡。一位初心『頓悟法身』者,仍不能放棄修行,要保任自性,切勿令心向外奔馳放逸。

並不是說另外別有法門可修行而趣向證悟,而是僅依此『頓教見性法門』繼續修行趣向菩提法身,汝等已經確實見到『自性法身』,僅需保任聖胎,並非要汝等另尋一法門使你開悟證果。別無新法,悟性就是悟性,只是勿讓煩惱習氣,無明業識繼續現前干擾法身而已!

善加保任,令其成熟圓滿,是故仍須聆聽善知識開示了義圓滿之正法,從聞入理,然後深入聖人微妙之境,終極圓滿法身。萬萬不得因淺嘗法身,便不再精進用功修行,故曰:淺嘗輒止。畢竟,汝等雖得參悟自性,但並非達到圓滿無缺,又具曠劫無明習氣,煩惱業識等,若因此停頓下來,不再勇猛精進向道,保任自性,果真如此,有違佛意與祖意。

靈祐禪師苦口婆心,懇切向這位出家僧開示:由心悟道,心自圓明,不居惑地。既然已悟道,道就是『自性法身』,汝等已悟入自性法身。法身者,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本自具足,流轉六道,未曾失,縱悟成佛,亦未曾得,常住湛寂,猶如虛空,不生不滅,無得無失。

破盡三惑,不見一法,不居惑地,哪怕參破三藏教典或善知識教導百千妙義,盛況空前,風行一時,說得多麼抑揚頓挫,天女散花,飛天遁地,這些都是在加強你自心體證與悟解。此際汝等須『保任自性』不受動搖,切勿聽到哪裡有高僧宣揚大法便動搖『頓教心法』,隨著人們一窩蜂參訪,倘若就這樣一路捨本逐末,拋家散走置『自性』於不顧,則徒勞無功,背道而馳,浪虛歲月,白費青春,顛倒道意。

佛子當知!悟性者實乃『自性自度』,佛不能度。悟性後必須於坐起搭衣,搬柴運水中保任自性,於行住坐臥中體認自性,正覺萬法唯心造,生活中一切運籌,何者不是自性妙用?妙用何曾離此自性,妙用當下即是佛性之用,非離佛性另有妙用,於妙用中見性。諸君會性否?

佛子當知!見性者,一真一切真,念念見性,念念見佛,佛不離念,念即是佛,佛即是念;非離念另有佛,亦非離佛另有念,念佛不二,同一性故;念佛是誰?誰念佛?既知誰念佛,念佛是誰,有何不見佛?佛有何不見?

靈祐禪師曰:不多贅言,簡要言之,真如實性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意即:光明解脫之法身,不受一塵,法身究竟空寂,萬法不立,清淨如虛空,靈妙湛寂,寂而能照,照而能寂,寂照不二。

於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搬柴運水、語默對答、為人處事中不捨一法,捨亦捨不掉,一切萬法不離自性,心能生萬法,萬法是由體所起之用,離體無用,離用無體,體用一如;無作用時,作用歸體;當作用時,體在作用中。作用捨得掉嗎?絕對捨不掉,請問如何捨?捨掉作用就等於捨掉自性,因為作用來自『自性本體』,又本體常住不滅,具足無增減,如是歷經百千劫,欲捨本體,終無是處,故曰:不捨一法。

如本從剛才宣揚佛法到現在已經十五分鐘,在這十五分鐘內所說一切法怎能捨掉?這一切佛法來自於無生滅『法身本體』所起之妙用,如何捨?捨也捨不掉,無從捨起。捨掉作用就等於捨掉佛性,畢竟,作用由佛性本體所起故,所以不能捨,猶如水與波之關係。

因此靈祐禪師說:真如實性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單刀趣入『自心法身』,當下凡聖情盡,我所心滅,契入絕待,體露真常,於日常生活中達到理事不二境界,即如如佛。

解脫涅槃者,體用無為,空無願無作;心能轉境,不被境所轉。川禪師曰:『舊竹新生 ,新花長舊枝,雨催行客到,風送片帆歸,竹密不妨流水過,山高豈礙白雲飛。』

佛子證涅槃,不住涅槃;證空不住空,應從空出假,倒駕慈航廣度無量眾生。法身隨緣不變,不變隨緣,根塵脫落,不沾不染,妙明湛寂,於十法界任性自在無礙,處凡處聖解脫自得,猶如雁影橫掃大地,不留痕跡,來去縱橫無礙,茲當此際,『光明法身』活生生現前,即同活佛,汝等即是佛,佛即是汝等,汝等與如來正等無異,此即靈祐禪師為這位資深出家僧之開示。

有一天,靈祐禪師與弟子慧寂機鋒相對,目的在啟示世人,為末法四眾弟子開示之道。見性悟道者,切勿偏於體亦勿偏於用,偏於體或偏於用都是兩極邪見,非中道實相不二門。兩人採茶時便機鋒相對,對話一針見血,禪理靈活盡出,說出體用關係,實相不二之道。

有一日,大眾僧普請採茶中,靈祐禪師對慧寂禪師云:『終日採茶,只聞汝聲,不見汝形,請現出本形相見。』

慧寂禪師當下搖撼茶樹。

靈祐禪師曰:『你只得其用,不得其體。』

慧寂禪師曰:『未審和尚如何?』

靈祐默然片刻。

慧寂禪師曰:『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

靈祐禪師唱道:『我打你二十棒。』

性是心之體,心是性之用,用不離體,體不離用,體用一如,名中道實相不二門。佛子當知!現前一念,靈知性體,本無自性,當體即寂,性等虛空,體同法界;光明自性,浩浩蕩蕩,纖毫不立,掃蹤絕跡,一絲不掛,無拘無累,清清如如,當下即是。

聖人種種分別,皆不離自性,應用無窮,遇緣現形,應眼見色,應耳聞聲,應鼻嗅香,應舌知味,應心能分別,乃至應四肢能施為動作,皆是自性之用,諸君見否?用不離體。仁者會否?

中國大陸過去叢林制度,禪院僧人都有幾百幾千人,大寮(廚房)裡之千人鍋隨即可見,一鍋飯煮出來可供一千多人食用,名為『千人鍋』。禪宗叢林有所謂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有出坡造福才得用食,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如此才有福德消受信施,若不願於三寶門中造福修行,只在佛門中混日子,四重恩無以回報,應自我警覺,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今生不了道,來世披毛戴角還。

有一天,大眾僧到茶園裡採茶,靈祐禪師眼見因緣成熟,便與慧寂禪師機鋒相對,大談禪理,他們其實是在啟示後世佛子,令後進都能悟此禪機,『頓見法身』。靈祐告訴慧寂:你終日採茶,只聽到你和別人講話聲音,卻不見汝形,請現出本形相見。何謂形?形即意指『法身』。只聞你聲,不見你形,請現出本形讓我得見。

靈祐禪師當下出招挑戰慧寂禪師,你有本事就請你現出『佛性』,讓我靈祐親睹一番,慧寂禪師亦非省油之燈,當下用雙手將茶樹搖曳作響。靈祐禪師告訴他:你只得其用,不得其體。意即搖樹是『佛性』之用,你只現出作用,卻未見汝之『法身本體』。雖然法身無色無相,現不出來,但我以搖撼茶樹之動作讓你看見我『佛性』在作用,於作用中得見『佛性』。

靈祐禪師並非不知道,他故意這樣說:你只得其用,不得其體。此關鍵之際,慧寂禪師反過來考問其師:未審和尚如何?您說我只得其用,不得其體,請問和尚如何得見本體?此時靈祐禪師突然靜默片刻,沉默不語,不說亦不動。過片刻,慧寂禪師說: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

兩位禪師相互機鋒答辯,如此對不對?兩者都對,只是遊戲法身體用不二之道而已。因為禪宗見性者,大體大用,大用大體,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真空與妙有,兩者自如活用,禪師已見性怎會不知道?兩位都在演見性體用三昧戲,確實頗為有趣,此公案極具啟發性。

靈祐與慧寂都是開悟見性之聖僧,意旨在啟示世人:修行者親見自性本體後,不能執著於法身本體,倘若證空住空,證涅槃住涅槃,終日只想坐禪不願做事,如是沉空守寂,灰身泯智,果真如此,只得本體,頂多成為偏真涅槃,入二乘之境罷了。但亦不能只顧做事不願悟明心地,無意『頓見法身』,毫無出世心,如此一來,只有作用與動態,迷思作用卻不歸體,如是曠劫勤修,終不得見性悟道。

慧寂禪師曰: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兩位禪師默契十足,睿智過人,時而體,時而用,時而體用不二,禪機犀利,各展神通法力,令人嘆為觀止,話才說完,靈祐禪師臉色大變,拉高分貝說道:我打你二十棒,我逗你,你竟然也敢逗我,當然,靈祐禪師不會真打慧寂禪師二十棒,只是遊戲三昧,將體用自在無礙之境逗著玩,也讓採茶諸師體見法身之契機。

說體不能只執著於體,而忘失作用;說作用亦不能只執著於作用,而忘失本體,畢竟,當作用時體在作用中,當體時作用在體中;非離體另有作用,亦非離作用另有體。佛子當知!自性法身具足體用,於體用中揮灑自如,頻頻流露出體用不一不異之境,諸佛境界當如是,佛子欲『見性會道』亦當如是奉行。

禪宗度生甚深微妙,變化難測,宗旨在令佛子見性會道,時而指東話西,時而指西話東,甚難捉摸,有時讓你聽都聽不懂,一個說天,一個說地;一位說男,一位說女,讓你陷入迷惑,不得真相,例如禪師說:今天天氣很好。另一禪師便說:這隻猴子很漂亮。但天氣與猴子有何關係?此即指東話西,各自發表,說南道北,旨在令活潑之佛性顯現,見者自見,不見者自不見,他人不得代為見之。

兩位聖僧法力較勁不二法門之道,無非在啟示佛子切勿只得用不得體,或只得體不得用,偏邪兩極都不對,自性法身圓滿之道,應如實大體大用,體用不二,入中道實相不二法門。

靈祐曰:慧寂!你每天採茶,只聽到汝之聲音,卻未見汝之形,亦即未見汝之佛性法身,請你將佛性顯現出來給我靈祐看看!諸君大德!佛性豈能拿得出來,摸不到看不見,亦無顏色形狀,慧寂只好跑去搖樹,茶樹都被他搖撼得連根都快被拔起來,這一連串之大動作,當下即本體之妙用。結果靈祐禪師竟說:你只得到用(佛性之用),未得到法身本體。如本當初看到本公案時笑得半死,見性之妙,實非語言文字所能描述,直契法身之體用,活現本尊活佛之見證,陣陣法喜充滿,只有禪師才做得出來,一般迷人哪能做得出來?

佛性看不到又無顏色,無形狀也摸不著,非黑、紅、青、白、綠、藍、紫,但又活生生存在,如此要如何宣說與表示?因此慧寂大智慧靈機一動只好搖樹,以此表示無相無色之『法身』沒斷滅,法身是宛然存在的,活潑又輕巧在此搖曳茶樹。靈祐禪師告訴他:你只得其用,不得其體,搖樹只是作用。

慧寂禪師亦想見識靈祐對體用之心境,慧寂反問:未審和尚如何?您見到體還是見到用?恭請長老表示高見。靈祐禪師此時沉默片刻,既不說話又不動作,以此表示『法身本體』。慧寂禪師看後隨即說道: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

慧寂反過來說:您說我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但依我看,您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兩位禪師相互揭瘡疤,還不是落於兩極。雖落兩極,亦只是玩弄法身解脫遊戲,各自心照不宣,兩位禪師早已證得體用不二之道,全然體中有用,用中有體,大體大用,佛子莫等閒視之,慧寂說完話後,靈祐才說:好啊!竟敢糟蹋我老和尚,打你二十棒,慧寂聞言拔腿便跑。

見性悟道者,二六時中,佛法生活化,生活佛法化,實在有趣。有一天,靈祐禪師與慧寂禪師又興起舌戰鬥法,相互切磋法義。

靈祐禪師對慧寂禪師曰:『慧寂快說,莫入陰界。』

慧寂曰:『慧寂信根亦不立。』

靈祐曰:『汝是信了不立,或是不信不立?』

慧寂曰:『我除了慧寂,還需要信誰?』

靈祐曰:『如果如此,只是定性聲聞。』

慧寂曰:『慧寂佛亦不見。』

靈祐問慧寂曰:『涅槃經四十卷,多少佛說?多少魔說?』

慧寂曰:『都是魔說。』

靈祐印可曰:『以後無人能奈何汝。』

慧寂曰:『慧寂乃一時之過客,且問吾當何處行化?』

靈祐曰:『吾只關心汝之法眼正與否,無管汝行化在何處。』

證悟涅槃者,法身入於五蘊十八界,能出入自在無礙;立一切佛法亦可,不立一切佛法亦可。禪宗根本之道在於直指人心,見性悟道為宗,一入佛地,不落階級,平等一味,一路涅槃門,其中不停滯一毫纖塵,究竟光明解脫,靈妙湛寂,猶如虛空。傅大士曰:『證空便為實,執我乃成虛,非空亦非有,誰有復誰無,對病應施藥,無病藥還祛,須依二空理,穎脫入無餘。』

慧寂是來靈祐這裡參學,是靈祐學生,兩人師徒因緣極為深厚,經常談論佛法,兩人關係亦師亦友。靈祐禪師對慧寂說:慧寂快說,莫入陰界。切勿考慮太久,當下回答我,切勿進入五陰十八界,法身倘若能於陰界出入自在,不沾不染,此境又將如何?靈祐禪師大悲心欲逼慧寂說出來。

慧寂當下不經思考即說:慧寂信根亦不立,立與不立皆兩頭話。這是何意?佛、菩薩、聲聞、緣覺都是由三十七道品(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成證而來,我慧寂怎還會參證這些?我連信根都不立,已修無所修,證無所證。不落階級次第,一路涅槃門,直證法身菩提。又何來立信根?何謂五根?

五根者:信根、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因此五法是生聖道之根本,故名五根。五根乃三十七道品中之五品,修聖道必要資糧。

信根是五根之首,信心位;根即『生長』之意,猶如樹苗欲生長得旺盛,必須根深柢固,根盤扎實,既深又廣,如此才不怕被颱風連根拔起,將來又能讓人乘涼,諸鳥棲息作巢。同樣理由,學佛信心具足,破諸邪見與無明煩惱習氣,天魔外道動搖不了你,不會聽信邪見讒言而產生偏差,乃至道聽塗說,自己心底有主,正見增上,肯定自性法身,信根已具足不動搖。

慧寂說:我慧寂信根沒有立不立之問題,已經超越了。靈祐又說:汝是信了不立,或是不信不立?意思即你是正信汝之自性自度,已見『自性法身』,正信後才不立,亦或尚未見『自性法身』,不信『自性法身』因此才不立呢?慧寂答說:我除了慧寂,還需要信誰?慧寂堅決肯定自心即佛,佛即是慧寂,我還能信誰?我是我佛,外在諸佛是外在諸佛與我何干?

無論釋迦佛、藥師佛、阿彌陀佛來找我,我都說謝謝,心存感恩即可,任汝千聖現,吾有天真佛,我還能信誰?佛也無法代替我人修證成佛,佛亦教我人『自性自度』,見『自性法身』而已,我還能信誰呢?對『自性法身』肯定不動搖,連佛菩薩都動搖不了他,天魔外道又怎能動搖慧寂呢?

慧寂說完後,靈祐禪師再以更深一層境界問道:如汝所說之道,汝只是定性聲聞,僅見『自性法身』不動,入偏真涅槃,是自了漢,只存自性自度,自度不度人,自利不利他,如此只不過是偏真聲聞而已。

慧寂答說:慧寂佛亦不見。靈祐說東,慧寂便指西,靈祐說:你只是定性聲聞。慧寂則連佛亦不見,足見慧寂已破法執,連佛境亦不著,涅槃亦不住,心地解脫功夫,已廓落超越,怎會是定性聲聞呢?

禪師度生見性悟道,法力收放自如,時破時立,時殺時救,時收時放,時佛時魔,法無定法,因人因時因地而立,彈性無窮,令人嘆為觀止!禪師指東話西,指南道北,說天指地,活生生精準點破學人之迷思與偏見,無非在演示一席莊嚴見性解脫佛法。

靈祐禪師悲從心起再度測試慧寂禪師曰:慧寂!《涅槃經》四十卷,其中多少是佛親口所說,多少是魔所說?慧寂汝說說看!慧寂答:都是魔說。此處話中有話,千萬不要誤以為《涅槃經》都是魔說。慧寂之意是說:見性悟道者,已見『自性法身』理體之際,當下法身纖塵不染,不見一法,無體之體即真體,無相之相即實相,究竟清淨如虛空,猶如水清見底,毫無任何污穢雜染。

『自性法身』意境深不可測,非色非非色,非空非非空,不動不靜不來往,難見難會,說不及。既然法身纖塵不染,除卻凡聖之境,心外更無別佛,自性即佛,佛即自性,不惑不動猶如金剛,若然者,有何不可成佛乎?何以故?十方諸佛皆由見自性,圓滿法身成佛故。

諸佛如是成道,佛子亦當如是修證而成佛;佛子堅信自性即佛,佛即自性,佛佛皆由自性而證成者,則三藏十二部教典都是戲論,只是一堆廢紙而已,故曰:都是魔說。對於見性者而言,行事作風,待客為人,乃至四威儀,猶船過水無痕,鳥飛虛空不留痕跡,世人稱為事過境遷,諸法無自性空,幻化了不可得。

已登彼岸,總不能過河後,還硬賴在船上,或將船揹在身上!三藏十二部教典只是令你悟明心地,頓見法身,見性成佛,見性後,不必將三藏十二部教典揹在身上,若已見性還在背誦、知解、多見、記憶聖典,如此只會增加自己困擾與迷惑,覆蓋法身,增長法執,徒勞無功,多費心神,反生不淨,是故,我執與法執應斷盡無餘,方得直契法身。法為我所用,用完即須淨化,若未淨化則成法執,法執亦是禪病,淨上安淨又成不淨。

是故靈祐問:《涅槃經》四十卷,多少是佛說,多少是魔說?慧寂答:都是魔說。既然我慧寂徹底明心見性,法身纖塵不染,不見一法,究竟空寂,虛而靈,空而妙,則三藏教典對我而言便猶如廢紙,都是戲論。

靈祐禪師知道慧寂境界已達體用自如,活用自在,猶如活佛。靈祐讚歎道:以後無人能奈何汝。此際,慧寂深受法益,無限感恩,身段極為柔軟、謙卑,對其啟蒙恩師由衷尊重,同時至誠請教一個問題。

慧寂問靈祐禪師:慧寂乃一時之過客,且問和尚:我將來度化眾生緣分在何方?我該到何處行化?世界如此廣大,我之法緣何在?靈祐禪師告訴他:吾只關心汝之法眼正與否,無管汝行化在何處。靈祐關心慧寂是否具足正見?所證悟之頓教見性法門是否正確圓滿?是偏還是邪?而不管他行化何處,靈祐禪師答得極為微妙不可思議。

佛子當知!初發心或未見道者,知見應秉持著度眾生隨緣,修行是本分事,切勿本末倒置。若自己道心還搖晃不定,日日沉淪苦海,瀕臨溺斃業海,奄奄一息,自顧不暇還想度眾生,豈非自不量力,泥菩薩過江,深信諸佛亦不容許佛子如是而為!

道綽禪師云:『凡夫發願在娑婆世界,欲生生世世度脫眾生,聖者所不容,何以故?猶如逼雞下水。』

《大智度論》云:『未斷惑眾生,欲留娑婆世界度生,如同一隻破漏之船,欲運載一人度過彼岸,終無是處。』

《大智度論》云:『具縛凡夫三惑覆蓋,有大悲心,願生惡世,救苦眾生出三界苦海,無有是處。』

佛子有需要作入世事業,但倘若因為偏重入世做世間慈善、公益事業、救濟全天下人,卻疏忽或雜修,將『見性悟道』之修行根本法棄而不顧,捨本逐末,導致曠劫來無明習氣處處落入造作惡因,三毒全然未斷,將來仍隨業沉淪三界,六道輪迴受大苦聚。

當今之佛教過度提倡入世與人間淨土,忽略出世解脫修行法門,茫然一頭栽下去,三毒無明在紅塵滾滾中相互激盪,凡情熾盛,造業無窮,如是缺乏出世解脫之心,日後業果受報,誰人可頂替?豈可不慎乎?倘若今生所修之福德,疊起來比玉山、喜馬拉雅山還高,但卻未開悟,未『頓見法身』,縱然來世也只能得人天小果,尚墮生死輪迴。

所以過度入世而不出世,或出世而不入世,這種知見行為都不合乎道法,佛子應當入世、出世兼顧平衡而解脫。若每天行慈善,作公益,關懷弱勢,無善不作,救濟普天下人,但不修行出世解脫法,切勿高興得太早,六祖惠能祖師曰:『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擬將修福欲滅罪,後世得福罪還在。』一語道破,針針見血,若迷妄未見性,不解『如來見性頓教法』者,將修福當成修道,來世雖然得到無量福報,但罪業仍然存在,三毒(貪瞋癡)無明煩惱,業力習氣仍在內心運作遲遲未頓斷淨化,仍不免沉溺三界苦海。

佛子當知!修道在心,必須見性悟道,頓斷見思惑、塵沙惑、無明惑,多聽聞了義經法,參禪悟道,修出世法,親見『自性法身』;若不修出世法,只修入世慈善救濟,根本無法救自己生死,來世投胎六道中哪一道,仍是未知數,更是個大黑洞,令人戰慄恐懼,心生不安,因此應審慎思考『生死未了』之大問題,否則來世只能得到人天有漏果報,縱得大富大貴,權位高官,享福長壽,亦不免相續面臨生死輪迴大苦。

畢竟,世間實乃苦、空、無常、無我,任憑誰也無法享有特權與赦免。今生不知前世事,更不知來生果,在這種情況下,怎能錯將修福當修道?道在心,如何『頓見法身』,正是當今之務,入世之事業應該作,但出世解脫法更需要奉行。

佛子當知!修道者應如是奉持正見,道即心,心即道,離心無道,離道無心,心道不二;心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常住具足,無始無終,不生不滅,究竟空寂,靈明寂照,體露真常。學道者若欲得要訣,但莫於心上著一物,不沾不染,不見一塵,不見一法,絕待無為,畢竟空寂,猶若虛空,纖塵不染,靈妙湛寂,體用不二,法身不顯自顯矣!若如是見,是名正見;若如是知,是名真知;若如是修,是名真修;若如是證,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真解脫,與諸佛正等無異。

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亡,乃是真法,亡境猶易,亡心至難。人不敢亡心,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不空,不空而空,法身堂堂而住。心一切俱空,無得道念,無得之得亦須空盡,諸法畢竟空性,心無色無相,寂滅猶虛空,若如是見,即入聖位矣!若於道有得,於法有名,心上住境,是凡夫行。蚌腹隱明珠,石中藏碧玉,有麝自然香,何用當風立,活計看來恰似無,應用頭頭皆具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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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談到靈祐禪師與慧寂禪師兩人之體用遊戲三昧,於對話中互相鬥法而度眾生。唐朝禪道鬥法風氣很盛,禪師們傳達了極其生動之應機施教精神,與他們心心相契猶如激電般之迅機。如實體現妙明真心體用不二與解脫精神,證實禪意在生活中,生活即是禪,禪即是生活;解脫不離世間,佛法本來就在世間,不能到世間外去求解脫,世間法解脫世間即是佛法,佛法不解脫佛法即世間;眾生未得解脫需要佛法,佛已解脫圓滿,何用佛法?

禪宗注重頓悟見性,凡聖之分界,只為迷與悟之差別;迷即凡夫,悟即佛,眾生性與佛性無有差別,差別只是迷悟不同。被無明妄念所覆蓋時,不知何謂禪,便成不了佛;當下剎那間無明妄念俱滅,我法二空,見自法身,不隔毫端,一悟即至佛地。

所謂鬥法即交叉問答佛法,我問你法,你答我所問,問即是答,答即是問,問與答不二,正當此際,契入法身,表演一場莊嚴解脫,令佛子明心見性,頓見法身。禪師鬥法遊戲三昧如實啟示後學,令佛子得以遵循此機理而契入自性,最後達到超凡入聖之目的。二位禪師以身示現可謂功德無量。今天延續鬥法之機,普利人天,讓參禪者都能肯定『自性體用不二』之境。

慧寂洗衣時,提起衣服問靈祐曰:『正在此時,和尚作什麼?』

靈祐曰:『正在此時,我不作什麼。』

慧寂曰:『和尚有身而無用。』

過了片刻,靈祐問慧寂曰:『正在此時,你作什麼?』

慧寂曰:『正在此時,和尚是否有看見那個?』

靈祐曰:『汝有用而無身。』

體用不離心,心不離體用,認識體用即見『自性法身』,見『自性法身』即見體用,何以故?體用即是自性法身,自性法身即是體用,體用與自性法身正等無異故。

無業禪師問馬祖禪師云:『如何是即心是佛?』

馬祖曰:『即你不了底心是,更別無物也。迷即眾生,悟即是佛,如拳作掌,似掌作拳,師於言下省悟。』

有一僧問馬祖禪師云:『如何是佛?』

馬祖曰:『即心是佛。』

百丈禪師問長慶禪師云:『如何是佛?』

長慶曰:『騎牛討牛。』

僧問首山和尚云:『如何是佛?』

首山曰:『新婦騎驢,阿家牽鼓。』

山珪禪師為作頌云:『阿家新婦兩條同,咫尺家鄉路不遙,可笑騎驢覓驢,一生認馬鞍橋。』

有僧問慈受禪師云:『如何是佛?』

慈受曰:『擔水河頭賣。』

有一僧問太陽禪師云:『如何是佛?』

太陽云:『如何不是佛。』

僧問歸宗禪師云:『如何是佛?』

歸宗曰:『吾向汝道,汝還信否?』

僧曰:『和尚誠言,安敢不信!』

歸宗云:『只汝便是也。』

問得好,答得也微妙,句句入性,法法見自家寶藏。所答所問都是令佛子悟明心地,如何見作用見本體之問題。師生倆機緣法句答得精準微妙,法法導歸見性會心。有一次,慧寂禪師正在洗衣服,洗著洗著突然將衣服拎起來問靈祐禪師:和尚現在正在作什麼?此時靈祐擬心空寂,閒來無事正在坐禪,便答道:正在此時,我不作什麼。慧寂說:和尚有身而無用。

此語乍看下無有動靜感覺,其實兩位禪師心智交叉戲法猛烈程度不亞於十八、二十級颱風,暗潮洶湧,正在鬥法。慧寂洗衣正依體起用,此時靈祐閒來沒事正在坐禪,入空寂靈妙心境,因此才說:我不作什麼,正處本體。慧寂聽後便說:和尚有身而無用。意即您有本體卻無作用,如此你已落入本體而不起作用,故曰只得本體,未起作用。

兩位祖師其實是在表達體用關係,洗衣揉搓衣服曬衣,都是依體起用,慧寂問靈祐禪師:和尚現在正在作什麼?和尚告訴他:正在此時,我不作什麼。所謂不作什麼,意指涅槃法身、如來藏性本體而言。因此慧寂才說:和尚有身而無用。意即有體卻不起作用,沉浸於本體之涅槃中。

過了片刻,靈祐禪師反問慧寂說:慧寂!你現在正在作什麼?此時慧寂閒坐在那裡,無正面回答。慧寂反問:正在此時,和尚是否有看見那個?此話中有玄機學問。慧寂是故意不說出『法身佛性』之名,因為法身本體、無色無相說不得,一旦說出來就成為把柄,落入文字相,語言相,無法達到『法身絕待』境界,所以才問:和尚是否看到那個?那個就是『法身本體』。

慧寂法力實在厲害,有高明善知識就有高明徒弟,青出於藍勝於藍,果真如此佛教就有希望,若師父很高明,弟子不如師父,一代不如一代,那佛教就沒戲唱了。慧寂已見性悟道,已證悟『體用收放自如』之境界,他抓住師父靈祐語病說:您是有體無用。其師靈祐反問:被我逮到把柄了,你在片刻間即入法身本體,你還不是有用無身。

兩人正展開一來一往舌戰、如是鬥智鬥法遊戲三昧,最後慧寂未正面回答而反問:和尚是否有看見『那個』?亦即您是否有看見法身本體?因此靈祐才說:汝有用而無身。祖師一旦證成果位,法身達絕待,都是大體大用,不偏兩邊,活用在體用中道不二門中。

是故,靈祐禪師與慧寂禪師鬥法遊戲,演暢頓教見性法門,無非是啟蒙後世學人,令佛子正解何謂體用?當作用時,體在作用中;當不作用時,作用歸體;體不離用,用不離體,達到體用自如,妙用無方。

佛子當知!大體大用,大用大體,體用不離心;即心是佛,更無別佛;即佛是心,更無別心;如拳作掌,掌即是拳;似水成波,波即是水。即心是佛,更無餘法;迷者心外求法,一念廓然歸本際,還如洗腳上船頭。

我將靈祐禪師與慧寂禪師鬥法遊戲三昧之機緣法句,宣化到此告一段落。後續要介紹這一尊,是教內相當出名之開悟聖僧—趙州從諗禪師。他是山東人,俗姓郝,參訪南泉禪師,最後親睹自家寶藏,會見心地風光。

趙州從諗禪師自幼出家,當他還是一位小沙彌時,根機就極為猛利,趙州與南泉禪師之對話,令南泉禪師驚喜萬分,知道趙州是可造就之材,將來必是法器,禪門龍象,更是教門一代法將,因此非常器重並加以栽培,後來趙州從諗禪師果真成為禪宗一代見性悟道高僧。

趙州從諗禪師乃山東曹縣人,姓郝,童稚出家剃度,之後參南泉普願禪師,正遇南泉臥床休息。

南泉普願禪師問:『汝從何處來?』

趙州曰:『剛離開瑞像院。』

南泉曰:『是否見到瑞像?』

趙州曰:『不見瑞像,只見一尊臥佛。』

南泉曰:『汝是有主沙彌,亦是無主沙彌?』

趙州曰:『是有主沙彌。』

南泉曰:『汝主在何處?』

趙州曰:『值此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

南泉十分器重趙州,許可為入室弟子。

參禪悟道者,一旦豁然見性悟道,原來道不離心,心不離道,道即是心,心即是道,心道不二;若離心欲覓道,曠劫不見道。川禪師曰:『入海算沙徒費力,區區未免走埃塵,爭如運出家中寶,枯木生花別是春』。

趙州從諗禪師是山東曹縣人,俗姓郝,童稚出家剃度,後來參訪南泉普願禪師。趙州來到南泉禪師道場時,南泉禪師正躺在床上休息,當他看見趙州沙彌,便興起大悲心欲予以教導啟蒙,南泉問:沙彌!汝從何處來?趙州答:我剛離開瑞像院,我住之道場是瑞像院。

南泉再問:汝在瑞像院是否看到瑞像?這是何意?這是南泉禪師假借瑞像院為主題為其說法,用意在啟發趙州禪師,人人皆具足『法身』,應當肯定自我『自性法身』,暗示趙州沙彌你是否已見『心地風光』?用瑞像院當主題,來點化他。此際,趙州小沙彌說話很犀利而回答:我沒看到瑞像,但我只看到一尊臥佛。趙州心智敏捷,話鋒一轉,指東話西,不說在瑞像院是否看到瑞像,反說到此處,只看見一尊臥佛。

此時南泉禪師驚喜萬分,沙彌根機竟如此猛利。南泉禪師是開悟聖僧,大智大用,四兩撥千斤,不隨趙州話語左右,三兩句話便又轉回來,南泉再問:你是有主沙彌,或是無主沙彌?意思是說:你是能自己做主之沙彌嗎?或是有法身之沙彌,亦或是無法身無主人之沙彌?沙彌你不要說東道西,回歸正題。此時趙州道:是有主沙彌。我之法身能當家做主,我是有法身主人。

南泉禪師畢竟是大智慧者,看到趙州如此自我肯定,根機銳利,內心欣慰,厚愛惜才,南泉禪師再問:既然汝是有主沙彌,汝之主人在何處?汝能當家做主,請將法身說說看,並拿出來瞧瞧!兩位禪師竭力在鬥法,因為法身無相無色又說不得,唯有心行處滅,言語道斷,默契中會得,無能奉答。

趙州禪師此際已深入法身實相之境,內心思忖:南泉要我說出佛性本體並顯現佛性一番,我當然不能被他所牽制,否則一開口便落入文字語言,乃至心緣諸相,則成對待二元,不能離一切相,反遭著一切相,始終無法達到永痤換搕完牷A我趙州絕不會被你南泉三兩句話所瞞騙與迷惑。

趙州答:值此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趙州禪師智慧深奧解脫,對答巧妙,精準得體,他不正面形容佛性本體如何,因為法身本體無相無色無可言詮,趙州便從法身所起之妙用來噓寒問暖,以顯現法身本體之存在,實在答得妙不可言,流露出智慧超脫圓滿,妙用無方。

趙州說:時值冷冽寒冬,十一、十二、正、二月這幾個月極酷寒,仲冬嚴寒,俯身祈請和尚尊體萬福。敢問和尚身體安康否?近來少惱少病否?身體萬福健康否?趙州禪師不愧是一代禪將頂級祖師,指東話西,巧妙將『自性法身』,如實全盤托出,而活生生表示出來。

茲當此際,南泉禪師暗忖:此人見性解脫,知見極為高明,是位相當有來歷之過來人。後來南泉禪師甚為器重趙州禪師(小沙彌),許他為入室弟子,亦即正統嫡系弟子。

趙州從諗禪師一日於雪中倒臥曰:『相救!相救!』有僧便到他身邊臥,禪師便起身離去。

從諗禪師問僧人:『曾經來過這媔隉H』

僧人曰:『曾到』。

師曰:『吃茶去。』

師又問一僧人,僧曰:『不曾到。』

師曰:『吃茶去。』

後院主問師曰:『為什麼曾到也叫吃茶去,不曾到也叫吃茶去?』

師曰:『院主。』主應諾。

師曰:『吃茶去。』

僧問:『狗子是否有佛性?』

禪師曰:『無。』

僧曰:『上自諸佛,下至螻蟻,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卻無?』

禪師曰:『因為牠有業識在。』

又有僧問:『狗子是否有佛性?』

禪師曰:『有。』

僧曰:『既然有,為什麼卻進入這皮袋堥荂H』

禪師曰:『明知故犯。』

『自性禪』之玄奧秘密不在文字語言,不用知解語義,知解屬貪,貪變成禪病,聖上安聖,頭上安頭。

自性禪之玄奧秘密甚為難測難見,實乃無所謂玄奧與秘密,既然如來已經全然說出來,豈有秘密?又活生生全盤托出,豈有玄奧?對見性者而言,豈有玄奧秘密?若未見性者,迷失自性,這確實是處於玄奧秘密深淵之境。

是故深淺差別在迷悟,迷者謂之深不可測、玄奧秘密;然而法身無相無色,又不得不假借語言文字,種種巧妙譬喻,普讓佛子會見頓悟法身,而度生過程有實有權,譬如手指月,應順著手指方向而見月,見月是目的,手指方向是方便工具而已!因言顯道,道顯遣言,言若不遣,因言障道。故曰:法身不在文字語言,不用知解語義。

心已達到絕待解脫,若還心生知解萬法,當下即成貪執,貪與知解皆為禪病,聖上安聖,頭上安頭,何以故?水即波,波即水;拳即掌,掌即拳故。是故『絕待自性』不能落入能所,一旦落入能所、心境對立,則永不見大道,只會愈求愈遠,曠劫終不得見性。

我所對立,動念即乖,起心動念便違背法體;迥脫根塵,契入絕待,本體不動,不生不滅,靈妙湛寂,法身現前;一旦起心動念便落入心境對待,三界六道因此而衍生。是故六祖教人悟明心地,不思善、不思惡,那個就是明上座『本來面目』,果真如此,大道有何不彰顯?

起念知解語意都是禪病,淨上安淨,佛上安佛,離自性愈求愈遠,何以故?知解即法身,法身即知解,非離知解別有法身,亦非離法身別有知解,知解與法身正等不二,法身本體自能知解,不必生知解方能知解,是故欲得見性悟道,一旦起心知解即入禪病,頭上安頭,不得見性。

尚未入聖見道、未證涅槃、未自覺法身就想依體起用,全然皆是妄想意識作為,尚屬多生累劫無明煩惱習氣之染污心,切勿自我認為這即是依體起用,對未見性之輩而言不適當;理雖頓悟,事須漸修,事證則理達,當下契入理事不二之境。

何以故?因為未證悟者欲保持一念不生,實乃辦不到,不必一小時,五分鐘就夠了,汝之妄念堆積如山,要汝不動念頭,但汝之妄心偏動個不停,擋不了塞不住,心念掌控不得,全然不聽使喚,如此怎能說是依體起用,妙用無方呢?若未見性悟道而如是說,顯然這是大妄語,自欺欺人。

佛子當知!大乘佛法不外乎二種根本過程:其一,轉凡入聖,證得法身必須從假入空,從有為達無為,由色達空,這是諸佛入聖過程。其二,一旦如實證得圓滿聖境,不住法身不住涅槃,從空出假,從無為入有為,從聖境起大悲心入凡,乘大願船倒駕慈航度化無量眾生同證佛道,這是佛陀示現人間度眾生之本懷與宗旨,當中具足自他兩利,自他兩度圓滿。

佛子若不依此二階段奉行,則所修證之行為動作,便可能產生修行知見弊病叢生,乃至背道而馳。因此之故,參學修證應如實於動靜、有為無為、色空、心境、能所、世出世間、凡聖中達到實相中道,解脫不二法門,如實證得『清淨法身』,方得圓滿佛道。

倘若由凡入聖,由有為達到無為,由色達到空,卻住於空或無為,法身不出空體,仍住涅槃,如此是二乘人(聲聞、緣覺)之作為與目的,只是自度自利作自了漢,獨善其身,不能兼善天下,為佛陀所不許可,是故佛陀稱二乘人為焦芽敗種,猶如種子放在石頭上,未接觸土壤、陽光與水分,遲早會枯竭而死。

所以佛陀三番兩次叮嚀二乘人(聲聞、緣覺),須迴小向大,應展現大慈大悲心,倒駕慈航,證涅槃不住涅槃,證空不住空,應從空出假,證涅槃出涅槃來凡界度生才對,將自證之道還度他人,如實普度三界內四生六道眾生都出離苦海,這才是佛陀出世本懷與宗旨,我如來如此,汝等大眾亦當如是,四眾若如是正見與共識,方為真佛子!

有些佛弟子只想轉凡入聖,不願由聖入凡,有這樣之信念是不符佛意。但也有佛子只想證涅槃、會法身,卻不願出涅槃、出空度生,一味沉浸於空、法身、涅槃中,如此與二乘人、自了漢又有何異?二乘行者已悟人法二空,深怕又染著世間生死,故一向入空寂,灰身滅智,入無餘涅槃,趨寂不知歸來,不來塵世化導眾生,便成為有智無悲,不敢入生死界,僅得自度自利之空間。這不是菩薩精神,只成就了一半,自度不度人,自利不利他,非大乘胸襟與宗趣,佛陀所不許可。

南泉禪師所教化之趙州禪師,實乃屬大根大器,為頓教門之傳承者,後來是禪門中之大成就者,行化一方之祖師。趙州禪師是沙彌出家,日漸長大成人,有一天,他問南泉禪師,南泉禪師如何回答呢?這是見性解脫知見一則公案。

趙州問南泉曰:『如何是道?』

南泉曰:『平常心是道。』

趙州曰:『是否可將此作目標來趣向與修證?』

南泉曰:『一旦思量趣向,起心修心,當下背離此道。』

趙州曰:『既然不可擬心修證,如何知是道?』

南泉曰:『道不屬知與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是通達平常心是道,汝心猶如太虛,洞徹明朗,無遮礙,豈可強分是非呢?』

趙州言下悟證,往嵩嶽琉璃壇受戒,爾後返南泉。趙州從諗禪師於唐朝乾寧四年十一月二日,右脅而寂,壽一百二十。後諡真際大師。

佛子當知!煩惱者菩提之根本也!若人如法實際參修,可為出世圓真之法。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花,蓮花生於泥濁水中;煩惱其性本空,勿令損染菩提心,譬如日月被煙雲霧所掩蔽,而日月也無損;珍寶珠玉落於泥沙中,珠玉亦無損也。

莫管煩惱障,但存菩提心,一向專心捨凡入聖,終究必然證得煩惱即菩提之道,生死即涅槃之不二法門,若如是參修,如是悟證,道豈有不成乎?又何嘗不是道?何以見得?諸佛皆以煩惱即菩提證得,一一入實相不二法門,一真一切真,見性圓滿而成佛是也。

此段機緣語句對話公案,意旨在教導參禪悟道者如何會性見道,見『自家寶藏』一則公案。趙州日漸長大成人,他問其師(南泉禪師):如何是道?普天下之人都在說道,何謂道?南泉禪師答道:平常心是道。

一句平常心是道,此道非彼道,此道非世道、非凡夫道、非外道、非二乘道、非三界內一切道,然而此處之平常心正是解脫道,涅槃道,證果之道,見性之道,超凡入聖之道,成佛之道是也。已『頓見法身』,證無上菩提之境,方准許說平常心是道。

但世人倘若發生不如意、逆境、不如預期等事,會說以平常心對待,但那全然是是非不辨、放棄、無法挽救、無奈、顛倒真相、喪志不負責、無力感、沉淪墮落、消極、不公平、對立之心等等謂平常心,其心仍不免起伏不定,忐忑不安,所以不能以世人那種心態而言平常心,前後兩者之『平常心』是迷與悟之別、聖凡之別、解脫與非解脫之別、佛與魔之別、生死與涅槃之別。

開悟見性者之心境,為人處事可以所謂『平常心』就是道,這是解脫術語,是來自於佛教禪宗公案典故,尊貴解脫之『平常心』三字,往往會被世人拿來錯誤解讀運用。

禪宗亦有句『一絲不掛』之名言:當修證見性悟道之際,自性毫無纖塵沾染,究竟離一切相,清淨如虛空,稱為『一絲不掛』。但被世人拿來錯用,就變得很難聽,世人所謂一絲不掛,是說女人裸身無一絲綢棉遮蔽,光溜溜、赤裸裸,令人聯想色情意味。但佛教所稱之『一絲不掛』並非如此解釋,它本是佛門禪宗用語,卻被世人錯解成污垢、不清淨、色情。

如何是道?平常心就是道,如何達到平常心?趙州再問:既然平常心是道,是否可將『平常心』之道作為目標,來趣向佛道,修證法身呢?是否還需繼續修行?此時南泉禪師慈悲予以回答:一旦思量趣向,起心修心,當下背離此道。

這是何意?道即是『清淨法身』,不生不滅,靈妙湛寂,破我法二空,無凡無聖,無淨無垢,無大無小,無漏無為,無一法可得,透脫三界凡聖之境,始得名為出世佛。法身當下絕待,無有對立,是永盚珙氶A炸彈炸不破,刀劈不死,水淹不斃,火燒不毀。

自性法身離言說,證入涅槃之際,法身倘若還思量趣向,起心修心,當下背離此道,又落入對待心境,起心修心名頭上安頭,離汝本體只會愈來愈遠,當下背離法身,進入二元對立,不免沉滯三界凡境。

心一旦趣入心境對立,便會破漏絕待入三界,擬心動念即乖,起心修心離法身越遠。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三界之出入,在汝等是否起心動念,妄想分別,是故擬心或動念即成『心境對立』,心境對立即破絕待與永琚F分別是魔境,忘機是佛道。

是故由凡入聖過程,必須了知擬心即乖,動念即違背絕待之境,我人證得法身能自在,能當家做主之際,才能說依體起用,汝之念頭與分別才算是妙用無方,但在凡夫修行過程則言之過早。

南泉禪師大慈大悲告訴趙州:一旦思量趣向,起心修心,當下背離此道。趙州說:既然不可擬心修證,如何知是道?南泉答道:道不屬知與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遠離兩邊達絕待,知與不知即非道,因為道含攝知與不知,但不能化分為知與不知二元。因為道已經超越知與不知。

以凡夫因地而言,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通達平常心是道,汝心猶如太虛,洞徹明朗,無遮礙,豈可強分是非呢?自性法身達到絕待,此時心如太虛,毫無任何塵埃,究竟光明清淨,已達修而無修,無修而修,證而無證,無證而證,無相無住境界。

一切眾生愚迷顛倒,昧性著相,背覺合塵,離心求佛,不知返照自性,未親見法身,不知自覺本心,著相修行,無益見性解脫。佛子當知!正見修行,不離身內,若於身外修行,欲得見性解脫,無有是處。

見性者於諸佛法都無染著,見如不見,不見如見,聞如不聞,不聞如聞,心境空寂,自然清淨,不用外求,是故佛法者即非佛法,佛恐人拘泥有此佛法,故曰:所謂佛法者,非有真實佛法,乃虛名佛法而已!蓋謂佛法本來無有,唯假借此法以開悟眾生耳,於本性中非為真實也。

覺道者,既能覺悟諸相皆空,幻化無常不可得,但用幻法知解做藥,治心中妄想執著之病,心病既全淨除,自然調伏無罣礙,靈妙安樂,一道靈光透太虛,纖塵不染,萬法不立,堂堂法身不顯而顯,不見而見,不得自得,不證自證。

佛法非法,非法亦是法,法法何嘗法?法者能縱能奪,能放能收,有生有殺,能佛能魔,眉間常放白毫光,癡人猶待問菩薩。趙州禪師聽聞南泉禪師這席頓教法門,恍然大悟,隨即前往嵩嶽琉璃壇受戒,後來又回到南泉禪師處親近恩師並侍奉。趙州於唐朝乾寧四年十一月初二日,右脅而寂,世壽一百二十歲,後人尊稱為真際大師。

 

 

頓見法身—第二十二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今天要為諸位大德介紹臨濟義玄禪師終其一生行化之蹤跡,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虛行,遇緣即應,是人弘道,非道能弘。義玄見性悟道便興起大悲願力廣度眾生。茲因禪師度人『頓見法身』不計其數,教化契機契理兼顧,有其獨特之風範,不是棒打便是喝罵,乃至肢體動作,扭推踢撞,時而言教,時而身教,將這一切之行為動作,皆導歸見性為宗。

十方禪者風起雲湧,感召無數佛子參究悟道,臨濟禪道也因此旋風般傳遍朝野上下,一時大振,功德難倫。臨濟禪師是參學黃檗禪師而見性悟道,黃檗禪師就是他啟蒙恩師,臨濟到底如何會性,與黃檗禪師會晤實況又是如何呢?今將原貌如實全盤托出。

臨濟義玄禪師乃山東河北交界處之人,自幼超塵脫俗,志向高邁,落髮剃度受戒後,心慕禪宗,氣宇非凡,初參黃檗希運禪師。

臨濟問黃檗曰:『如何是達磨祖師西來意?』

黃檗禪師便打,如是三問三遭打。

遂告辭第一座云:『早承激勸問話,唯蒙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腳去。』臨濟辭別黃檗,黃檗指往大愚禪師處,臨濟遂參大愚禪師。

諸佛來人間示現度生,皆令佛子見性成佛而已!『法身』常住具足,不生不滅,涅槃寂靜,四生六道,蠢動含靈,箇箇具足,無缺無欠。唯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別異,但眾生著相外求,求之轉失,使佛覓佛,將心捉心,窮劫盡形,欲得見性,終無是處。

迷人不知息念亡慮,佛自現前。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佛不二,若如是見,是名正見。佛子當知!佛性即是眾生性,眾生性即是佛性,非離眾生性別有佛性,亦非離佛性別有眾生性,何以故?性無二別;作眾生時,此心不減,成佛時,此心不增,本自具足,佛子若不信此心是佛,縱使累劫修行,終不得成道。

當下此心即佛,佛即此心,佛由心成。見性成佛,乃見此心是佛。禪宗最至上尊貴處,在直指人心是佛,達磨祖師西來意,一切指歸人人本具之『自性法身』,非離自性法身別有佛可見可成,千佛萬佛無量諸佛共指『汝心即佛』,離心無佛,佛即汝心,若如是見如是會,諸佛授記。禪門祖師曰:『法身晝夜無得失,身在海中休覓水,日行山嶺莫尋山,頭上安頭轉增迷。』

黃檗禪師是臨濟義玄禪師之啟蒙恩師。臨濟宗之始祖就是義玄禪師,他是山東與河北交界處之人,自幼善根慧根具足,行徑有些不同於一般小孩,超塵脫俗,志向高邁,幼年即剃度受戒出家修行,其心仰慕禪宗,他多生累劫與禪道所結之緣極為深廣,亦可說是過來人。

臨濟魁梧奇偉,氣宇非凡,初參善知識就是黃檗禪師,臨濟義玄面見黃檗禪師行禮後便問:如何是達磨祖師西來意?西天達磨祖師來中原,所傳何禪何法?義玄禪師話還沒說完,黃檗禪師持棒就打,義玄問三遍,黃檗便打三次,道理何在?臨濟義玄禪師被打得莫名其妙,因而生大煩惱,只問達磨祖師西來意,不回答就算了,竟持棒就打,這哪來教導佛子悟道見性之法?諸位大德!根機足夠者可謂大快人心,打得不增不減,令佛子悟性見道;而根機不足者,不但得不到答案,反而遭到棒擊,心生莫名其妙,這下子冤仇結深了。既然真誠參訪善知識,臨濟義玄禪師一心為道而來並未懷恨,只覺得被打得一頭霧水,畢竟自己根機不足,無由怪罪他人,只好再找首座問問看,所謂首座就是黃檗禪師座下弟子中修行境界層次最高者。

義玄問首座:早先承蒙您牽引與厚愛,激勵我向老和尚啟問禪道,結果老和尚並未開口,我問三次,三次被他棒打,只能說我根機不足,深感慚愧,愚癡魯鈍,現在暫時向您與老和尚辭別,我想再行腳去,悟道未成熟,只能怪自己愚癡,無法悟性見道。

因此,臨濟義玄便向黃檗禪師辭別。黃檗禪師畢竟大慈大悲,隨即指點義玄去找大愚禪師。臨濟受命後,內心極為感念與法喜,既然在黃檗指導啟蒙下,一時無法見性,今蒙和尚大慈悲啟示,去參訪大愚禪師,自當前往。臨濟義玄參訪大愚禪師情形如何呢?

大愚禪師問:『什麼處來?』

臨濟曰:『從黃檗處來。』

大愚禪師曰:『黃檗有何言教?』

臨濟曰:『義玄親問達磨祖師西來意如何?蒙和尚便打,如是三問被三打,不知我錯在何處?』

大愚禪師曰:『黃檗這麼老婆心切,為汝徹除困頓,竟然還在找過錯,不知感恩說謝。』

臨濟義玄當下恍然大悟曰:『佛法原來亦不過如此 

大愚聽完,抓住義玄衣領曰:『剛才道我不會佛法,而今又說佛法不過如此,汝懂得多少,悟解多少呢?』

義玄毫不示弱,揮拳向大愚打一拳,大愚撥開曰:『汝師是黃檗,與吾何干?』

臨濟義玄又返回黃檗山,黃檗問:『汝為何這麼快就回來?』

臨濟曰:『只為了黃檗老婆心切。』

黃檗曰:『這個死大愚,待老漢見面,非打他一頓不可。』

臨濟曰:『說什麼待見再打,我現在便打你。』

臨濟猛然給黃檗一掌,黃檗卻哈哈大笑。

諸位大德!三位禪師傳達了什麼消息!三位禪將表演戲碼不但精采而且玄中有玄,奧中有奧,禪機隱顯活用自如,切勿輕忽認為這只是一場扭打喝棒遊戲而已,活佛以行動演化見性之道,其中充滿活生生佛性體用,運化自如,度生見性無礙,實乃活佛再現不是死佛入滅。

我來解破禪機,若不解破,迷者總是誤以為禪師們在耍猴戲,要知道禪者每句話每個動作,舉手喝棒都是禪機。何謂禪機?即是禪之機密。若見自性清淨無生滅,體用無礙,則無禪機可名;若未自見法身者,禪機之名宛然不虛也。

見自性法身何處見?於問答中見,於動作中見,於舉手瞬眼中見,棒打喝罵中見,行住坐臥中見,語默動靜中見,有何不見?若無佛性分別作意何來之一連串動作相用?迷者自迷,悟者當下悟,迷悟一念間,眾生自性自見自度,佛不能度;過去諸佛如實自性自度,諸佛子欲得成就無上佛道,必然亦如實自性自見自度,佛不能度。

臨濟義玄禪師來到大愚禪師道場參訪,大愚禪師見面便問臨濟:你從何處來?臨濟義玄禪師答:我從黃檗禪師處來。大愚禪師再問:黃檗禪師對你有何言教,以何法啟蒙教導令你悟性?臨濟義玄答:義玄親問黃檗禪師,達磨祖師西來意如何?黃檗禪師並未正面回答我,一語不發,竟然持棒便打,我連問三次,他連打三次,打得我莫名其妙,疑雲重重,心有餘悸,如今仍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諸君大德!禪宗時而講道理,遇見契機者,時而用打罵棒喝,直接敲醒佛子之『佛性』,令你肯定自性,對自性佛不起絲毫懷疑,是故打罵棒喝也是直接敲醒『自性』最佳又最可貴權宜之法門。臨濟說:我親問黃檗禪師,達磨祖師西來意如何?卻承蒙黃檗禪師見面就打,我連問三次,亦遭棒打三次,不知我錯誤過失何在?大愚禪師說:黃檗這麼老婆心切,為汝徹除困頓,打開汝不得見性之迷惑,令汝頓悟自性,汝不但不知感恩,還怪老和尚,這樣對嗎?竟然還在找過錯。你說你錯在何處,還是說老和尚錯在何處?

老和尚是老婆心切,大慈大悲,目的在徹除汝之困頓迷惑,臨濟之所以棒打你,無非在敲醒你,令你佛性復活,並無其他用意。而你根機不足,汝身處愚鈍,為何不迴光返照,自我省悟?汝應參悟誰在打汝?誰被打?被打者是誰,痛者是誰?誰在痛?問者是誰?誰在問?莫名其妙者是誰?疑雲重重者又是誰?佛性活生生擺在眼前,一點一滴一言一動,全是佛性大體大用,頻頻流露於作用中,有何不見?

汝問我者是汝之性,回答汝者是我之性,臨濟打汝,是誰打汝?是誰被打?他喝棒汝,是誰喝棒汝?喝汝者是誰?誰被喝?打罵棒喝全是佛性之用,你會見了嗎?臨濟言下恍然大悟曰:『佛法原來亦不過如此。』

打罵棒喝是直接敲醒佛性,肯定佛性,令佛子當下最直接感觸到佛性存在最佳權宜之法門。否則禪師們何須無緣無故打罵佛子與我等結惡緣?禪宗度生令佛子見性,變化莫測,為了契機契理,能收能放,能縱能奪,有生有殺,能佛能魔,是故,打罵棒喝都是出自於大慈大悲,老婆心切,欲令佛子『明心見性』,肯定汝來參訪的『那個』就是汝本來面目。

大愚禪師肯定黃檗禪師這種特殊教導,打罵喝棒方式,無非建立在令臨濟義玄禪師大徹大悟,親見自性,肯定自性。此時臨濟義玄禪師猶如被電擊,碰觸到『自性法身』,恍然大徹大悟,猶如夢中驚醒曰:原來佛法亦不過如此。臨濟義玄倘若沒有繞這麼一圈,不被二位禪師棒喝,也許如今尚未見性會法身,佛子見性因緣各個不同,因人因時因地而有差別。往日研究三藏十二部教典,已經摸得滾瓜爛熟,一參再參,終極只有一個問題,『佛法以心為根本』,肯定人人具足佛性,認同佛性,自見佛性,莊嚴佛性,究竟圓滿佛性,如此而已。

如今已徹底悟明佛性在我心,我心即佛性,佛性未曾離開我零點零零零一秒,我能說話的『這個』就是我之佛性,比手劃腳,行住坐臥,語默動靜都是佛性之用。義玄再度感恩大愚禪師示教,頂禮三拜辭別。

諸位大德!見性禪道之打罵棒喝,有時不能點破,有時說得夠清楚太明白,反而障礙見性,罪過無量。因為一旦說破,無法親自體悟『自性法身』之真實意境,佛子若不能親見自性法身者,一切飽學之佛法,便成空知識,頂多成為學問家、學者、博士之輩,如此始終無法親自證得『法身涅槃』,果真如此,這與解脫有何相干?與成佛又有何關聯?豈不是脫離參禪悟道最初之動機與目的!臨濟義玄嘗到法身,親見法身,恍然大悟道:佛法原來亦不過如此。

大愚禪師聽聞後,便提起義玄衣領道:你說什麼?你剛才說我不會佛法,現在卻又說佛法不過如此,你到底懂多少,悟解多少?臨濟義玄禪師毫不示弱,一拳揮向大愚,大愚禪師四兩撥千斤,將其拳撥開,並說道:你師父是黃檗,與我何干?你打我做什麼?回去打你師父,打我毫無意義,我只是啟蒙你見性而已!

義玄揮拳打大愚,其實是表達『以佛打佛』之意,佛性復活了。我現在說話並非死佛(已見性),我現在是活佛在說話,打你是活佛在打,你撥開是活佛撥開。佛打佛,性打性,心打心,各自獨立之性,佛有我也有,人人本具足,體用收放自如。

禪師作人間遊戲三昧,眉毛拖地到極點,確實老婆心切。大愚提起義玄衣領,義玄揮拳反擊,誰在提起衣領?誰在打誰?無佛性誰能打?無佛性誰能提起衣領?佛打佛,性打性,見性者顯然佛性已經復活,未見性前猶如死佛,現在已經見性猶如活佛;往昔猶如睡著(未見性),現在已經清醒(已見性);無始劫來迷,當前已悟;本來不覺,現在已覺;大夢已醒,佛性現前,活生生展現於日常生活點點滴滴中,真空妙有,妙用無窮。

臨濟義玄蒙大愚禪師予以點破啟蒙,佛性既然親見復活,便回到黃檗山找希運禪師。黃檗問:你為何這麼快就回來,不在大愚處多住幾天?臨濟回答黃檗:只為了黃檗老婆心切。何謂黃檗老婆心切?當時黃檗禪師三打臨濟之際,無非在令臨濟明心見性,親見佛性,敲醒佛性,讓臨濟能當下肯定自我之法身,此三打是無上大法,是最直接權宜之法門,亦是最慈悲最捷徑之見性法門,雖然當時未當下見性,但黃檗三打之用心,實乃最直接貼切之無上大法,故曰黃檗老婆心切。

此時義玄禪師佛性活生生現前,無論動靜語默都不離佛性。臨濟說完話,黃檗禪師立即接著說:這個死大愚,待老漢見面,非打他一頓不可。臨濟聽聞後便說:說什麼待見面再打,我現在便打你,何須待你打他,臨濟猛然打黃檗一掌,黃檗卻哈哈大笑。禪意即:我臨濟已經明心見性,佛性已經復活,自性達到大體大用,不必黃檗禪師去打大愚,我現在就能打你黃檗,不必經一個月或半年才打,現在就打你。

佛性本自具足,打你是我之自性,被打者是汝之自性,一邊一性,佛性各自獨立,活生生就在眼前。是故禪宗前前後後,一千七百多則公案,度生權實二教,皆是令佛子見性、悟性、會性、見自法身而已。

福州長安禪師造訪百丈禪師,行禮後問:『學人欲求識佛,怎麼做才對呢?』

百丈曰:『大似騎牛覓牛。』

禪師曰:『認識後如何?』

百丈曰:『如人騎牛回到家。』

禪師曰:『未審始終如何保任?』

百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

有一日,長安禪師上堂曰:『汝等諸眾來此尋求什麼?若欲作佛,汝自己即是佛,扛著佛挨家走,如渴鹿追趕陽焰相似,何時方能契合佛旨,汝欲作佛,但仍許多顛倒攀緣妄想惡覺垢欲不淨,眾生之心便是佛,還向何處尋找?

所以我在溈山三十年來,吃溈山飯,屙溈山屎,卻不學溈山禪,只看一頭水牯牛,如果下路進入草中,就把牛鼻拽轉過來,才犯人苗稼,便鞭撻調伏,既久即變可喜,會聽人語,如今變作露地白牛,常在面前,整天明晃,趕也趕不走。』

是故學道之人,切勿完全沉浸於教理,聽經聞法,文字中打轉,當學者,僅研究學問,當個佛學博士而已!倘若僅此,欲成佛作聖,終無是處。悟在心,見心即是悟,若未見性,哪怕經過累劫修行,仍不能見自『本尊佛』。

禪宗苦口婆心,為度眾生於權實二法,變化莫測,只要能契機契理原則下,粗言細語,概歸第一義。藥無貴賤,應病則良;法無定法,應機則宜;乃至打罵棒喝無非在敲醒我們人人本具之『佛性』,乃權宜方便法門矣!學道之人多於教法上悟,不在心法上悟,雖歷劫修行,終不是本佛。

學道者十之八九都在教理上悟,所悟都是文字佛、文字禪,僅為畫餅充饑,始終無法親自體證『自性法身』。佛子當知!修道者不心外求道,知心是道,離心無道,此道正是『自性法身』是也,若得心時無心可得,何以故?心無色無相故,若得道時無道可得,何以故?道即心,若言將心求道者,皆名邪見。

迷時有佛有法,悟時無佛無法,何以故?悟即是佛法,佛法不離一心,一心即佛,佛即是法,佛法不二故。無妄想時,一心是一佛國;有妄想時,一心是一地獄。見性悟道者正觀妄想本空,不以心生心,常在佛國。若不以心生心,則心心入空,法身涅槃自現前;心心念念歸寂靜,琣穜`寂光淨土;心心念念歸動,從一地獄歷一地獄。煩惱若空盡,佛從心生。

佛子當知!離心是離執著之心,離染污之心,離邪見心,離三毒之心,離三惑之心,若如是離者,名為正見;倘若連究竟清淨心也離,便成斷滅論,何以故?心即佛,佛即心,離心焉有佛可成乎?

有一天,臨濟義玄欲辭別黃檗禪師,黃檗禪師是義玄啟蒙恩師,他全心教導義玄見性悟道,所以臨濟義玄之法身慧命復活,黃檗禪師對他可謂恩同再造。義玄向黃檗辭別情形如何呢?辭別時又上演活佛對活佛遊戲三昧,兩人鬥法戲碼極為精采。

臨濟一日辭別黃檗,黃檗問:『汝打算往何處去?』

臨濟曰:『不是河南,即是河北去。』

黃檗禪師用拄杖便打,臨濟用手捉住拄杖曰:『你這老漢,勿亂施枷棒,以後打錯人。』

黃檗呼喚侍者:『拿幾塊禪板來。』

臨濟亦跟著喊:『侍者拿幾把火來。』

黃檗曰:『不可這樣,你只管去吧,以後你會坐斷天下人之舌頭。』

臨濟禪師因此告辭了黃檗禪師。

有一天,臨濟禪師向黃檗禪師辭別,黃檗禪師問:義玄!你打算往何處去?臨濟答:不是河南就是河北。黃檗禪師拿起拐杖便棒打臨濟義玄。連辭別都要棒打!臨濟則不甘示弱,他已見性肯定佛性,心已成活佛,便捉住黃檗禪師拐杖說:您這位老漢,切勿隨便持杖打人,亂加棒喝,若打錯人怎麼辦?此處話中有話,意即:棒喝是正確的,打那些未開悟見性者,與尚未證果者還算可以,但我義玄已經開悟證果,打我並不恰當,因為我已見性,肯定自性,可以不用打了,以免打錯人反增結惡緣。

臨濟辭別黃檗禪師,再度又用杖棒打臨濟,此中具有更深一層禪意:其一、暗示臨濟不忘即心即佛,即佛即心,肯定自我佛性當下即是佛,不可心外求佛,外在佛是外在佛,自性佛是自性佛,一邊一佛,各自獨立一佛;其二、暗示心法,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是佛,令人見性悟道,在契機契理狀況下,亦准許棒喝法門度眾,黃檗禪師已將棒喝法門傳授給臨濟,爾後,臨濟宗確實將棒喝法門發揚光大,傳遍世界各國。

佛性一旦親見復活,鬥法遊戲在達到見性為宗旨。說到這裡,爾後來我這裡參禪者,我該準備一根禪棒放在身後,不來則已,一來參訪請法,我持棒就打,對方能不能悟性就靠這一棒了。但現代佛子受得了這樣棒打嗎?光是使個眼色就拉屎拉尿了,這一棒打下去豈不恨我一輩子?現代人根機不足,禁不起棒打法門,又對頓教見性法不是很精通,乃至一知半解,這一棒打下去徒增結怨,非但不能開悟見性,說不定還會惹上官司,對簿公堂上法院。

是故,被棒喝者須具備相當根機,萬緣具足,唯欠東風,尚缺臨門一踢才行。倘若佛子已面臨開悟證果邊緣,此際正是需要棒喝方能敲醒佛性,令其活佛現前。是故臨濟才說:你這老漢!切勿亂施枷棒,免得以後打錯人,話鋒極為精準銳利。

鬥法大戲還沒演完,黃檗禪師喊道:侍者!拿幾塊禪板給我。臨濟也跟著喊:侍者!拿幾把火來,將這間佛寺燒掉。黃檗禪師說:千萬不可,你只管參學雲遊四海去吧,以後你會坐斷天下人之舌頭,臨濟禪師因此告辭黃檗禪師。這是何意?這是黃檗禪師授記預言臨濟已肯定自性,『頓見法身』堅定永不動搖,心即是佛,佛即是心,進入絕待自性本體,哪怕十方三世一切諸佛,亦撼動不了他。

臨濟汝將會坐斷天下人之舌頭,無論天魔外道或佛菩薩,任誰都動搖不了汝對法身涅槃之堅定信心。此時臨濟禪師才告別黃檗禪師。師徒之法緣甚深,臨別之時依依難捨,兩位禪將又演出一齣見性解脫法。臨濟到處參訪雲遊,有一次,來到一處道場名熊耳塔頭,在此又演出一席法身意境之戲碼。

臨濟義玄來到熊耳塔頭。塔主問:『汝先禮佛,或者先禮祖?』

臨濟義玄禪師曰:『我祖佛俱不禮。』

塔主問:『祖佛與長老,有何冤家俱不禮?』

臨濟禪師無對,拂袖而去。

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一乘法者即是『無上佛道』,欲得無上佛道,首要須『見性』,見性圓滿即佛;凡夫不覺自心是佛,若知自心是佛,就不應心外求佛,眾生自性自度,佛不能度;佛不度佛,將心覓佛不識佛,亦不得將佛禮佛,亦不得將心念佛,何以故?即心是佛,即佛是心。除此心外,終無別佛可得,離此心外覓法身涅槃,欲得無上佛道,終無是處。楞嚴經云:『見聞覺知本非因,當體虛玄絕妄真,見相不生癡愛業,洞然全是法王身。』

臨濟禪師來到熊耳塔頭(道場),塔主問:汝先禮佛,或是先禮祖?臨濟義玄禪師答:祖佛俱不禮。果真如此臨濟豈非相當傲慢,輕視十方諸佛與開悟祖師,臨濟為何不禮?塔主又問:祖佛與長老有何冤仇?不然為何不禮拜?照說佛已轉凡入聖,人天導師,堪受人天禮拜與供養,為何臨濟禮拜動作毫無作出,必定有其思惟與堅定信念。此時臨濟禪師默然不答,拂袖揚長而去。

此處有著關鍵信念,佛子當知!禪宗立法宗旨,建立在人人具足佛性,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先見性而後保任自性,長養聖胎,究竟成佛為宗。自性佛何來禮外在佛?不得心外求佛,亦不得將心禮佛,何以故?自性是佛,以佛禮佛豈非多此一舉,徒增無益,有乖禪宗頓教見性門之旨,倘若將心求佛禮佛,當下即捨本逐末,背覺合塵,離佛越遠,自性佛本自具足,無有欠缺,常住於世,自性佛不顧豈可禮外在諸佛?

此處意旨在說明佛佛道同、法法平等之道,三世諸佛以自心為本師,佛子若願早成佛道,應守本自真心,心心寂滅,覺性圓彰,萬法具足,不離自性。佛性人人具足,諸般迷人,不識自性法身,猶如飯籮邊坐餓死人,臨河邊行渴死漢。入海算沙徒費力,區區未免走埃塵,爭如運出家中寶,枯木生花別是春。

禪門所謂禮佛一拜,拖地板七天,念佛一句,漱口三天,禪宗行者不拜佛念佛,一旦念佛禮佛豈不是染污自性,動念即乖,何況來個念佛禮佛!自性即佛,何來以佛禮佛?佛子當知!一念不生,即如如佛。禪宗是由無門入門,離一切相,空盡諸法,一空空到底,一路涅槃門,不落階級,親見法王,直入佛地。

佛子必須肯定自性即是佛,不能離開自性,另外追求外在佛。因為外在佛歸外在佛,自性佛歸自性佛,一邊一佛,各自獨立,毫無相干。禪宗不能心外求佛,因為自性即是佛,既然自性就是佛,何來禮佛禮祖?一旦禮佛,自性當下便遭污染。

禪師為佛子啟示禪道曰:哪怕千佛來人間說汝心非佛,佛非汝心,汝等必須予以反駁、感謝、婉拒,並應堅定我心即是佛;離我心,追求外佛,外佛不可得,外佛與我何干?除非泥菩薩過江成功,我才信得心非佛,佛非心。佛子在此堅定信念下,建立自性即是佛,佛即是我心,我心即是佛,若然,十方諸佛授記。

 

 

頓見法身—第二十三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臨濟義玄禪師上堂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在諸人面門出入,汝若不識,但問老僧。』

時有僧問:『什麼是無位真人?』

臨濟便向此僧打去,曰:『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法身實相無相無無相,法體究竟空寂,纖塵不染,靈光獨耀,無色無相,無生無滅,無作無為,但於六根門頭放光動地,分毫未曾離開我人一心念,諸君見否?前佛後佛,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通指此心是佛,是佛是心,離此心外無別佛,十方諸佛皆以此心而成佛。

百千法門,同歸一心,僧問:若不立文字,以何為心?祖曰:汝問吾即是汝心,吾答汝即是吾心,吾若無心因何解答汝?汝若無心因何問吾?問吾即是汝心,從無始曠劫以來,乃至施為動作一切時中,一切處所,皆是汝本心,皆是汝本佛,即心是佛,亦復如是;除此心外,終無別佛可得,離此心外覓菩提涅槃無有是處。若不立文字,心亦常住存在;立文字,心亦常住存在,是故立不立文字,汝心常住存在,不生不滅,無始無終。

何謂乾屎橛?指乾燥成條形糞便。佛性說不得,為何偏要強說出來?說似一物即不中,談不及,讚不得,毀不了,強說出來也成文字佛,語言佛,與清淨法身佛尚有隔閡,又不貼切,不足親近,不得劃上等號;見性者,唯證相應;既是不可強說出來,但卻又將之說出來,豈不毫無實益,說是乾屎橛已是白費口舌矣!

臨濟義玄禪師有一次在法堂中向大眾開示,宗旨在顯示『清淨法身佛』,究竟空寂之法體是不落階級果位,強說不得,離心緣相,言語道斷,唯證相應。因為修行最後宗旨與目標,非過此關不可︱『明心見性』、『頓見法身』。而法身無色無相又說不得,必須以種種無量權巧方法,令學人悟性見法身。

臨濟在法堂上說:與會所有數百位僧眾,我們五陰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禪師故意避開不說『佛性』這個名詞,亦不說如來藏、法身、自家寶藏、一真法界、本地風光、本來面目、真如、妙覺,他轉稱之『無位真人』。

何謂『無位真人』?這是本心假設之名稱,代表『佛性』之意,因為一旦說破是佛性,即容易落先入為主之自我意識觀念,甚難如實親見『本來面目』,而障礙見性之禪病,所以巧妙施設一個名稱『無位真人』,來說明不可說之『法身』。

臨濟云:此無位真人,時常在學佛者面門出入,乃至於六根門前出入,二六時中來來去去不斷不息,你們是否會見看到?若未會見,不識此物,可以問老僧(義玄)。此時有位出家眾突然意會到此物不可說他卻奮勇說出來。此僧問:什麼是『無位真人』?此僧是想反逼臨濟義玄禪師說出佛性,所以故意反問:什麼是『無位真人』?高人過招,兩人在鬥法。臨濟禪師說時遲那時快,在此僧問:什麼是無位真人?話還沒說完,臨濟禪師便出手向此僧打去,說道:『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

意思是說:就因為不可說,才逼汝等試著說,想不到你卻反問我,我怎會受你言詞而落入窠臼,這下子非棒打一番不可,唯盼此棒一打能讓你當下如實『親見本來面目』。能會當下會,不能會說了老半天,說似一物即不中,徒勞浪費口舌。

是故『佛性』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描述。三藏十二部教典都是權巧方便,佛陀說法四十九年,皆導令佛子見性超凡,四眾果真已當下悟得清淨不可說之『法身』,則四十九年所說三藏十二部教典便可束之高閣,千經萬論唯獨說此一心。此心就是清淨究竟心、光明解脫心,我等之法身、如來藏性是也。

禪宗祖師大德,教導學人明心見性,所運用啟蒙方法真是無奇不有,絕招盡出,無非要令學人見性入道,破惑證真。自性法身無色無相,無法用任何語言文字,乃至人事物來形容,是故禪師善用巧妙智慧,指東道西,故意避開唯證相應之『法身』,令佛子直契自性,『頓見法身』。

僧人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

文偃禪師曰:『胡餅。』

僧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

文偃禪師曰:『東山水上行。』

僧人問:『不起一念,還有過錯也無?』

文偃禪師曰:『須彌山。』

僧人問:『如何是佛?』

文偃禪師曰:『乾屎橛。』

僧人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

本寂禪師曰:『不醫。』

僧人問:『為什麼不醫?』

本寂禪師曰:『教汝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僧人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

本寂禪師曰:『是。』

僧人問:『忽遇六賊來時如何?』

本寂禪師曰:『亦須具大慈悲。』

僧人問:『如何具大慈悲?』

本寂禪師曰:『一劍斬盡。』

僧人問:『斬盡後如何?』

本寂禪師曰:『始得和諧同一。』

佛子當知!自性法身非因非果,含靈蠢動四生六道各個具足,自性當下涅槃,千佛萬佛皆言自性即佛,若心外有佛及菩提可得,無有是處。佛在何處?譬如有人將手捉虛空可得否?虛空但有名,卻無色無相貌,取不得捨不得,捉虛空不可得,諸佛之法身亦復如是,無色無相捉摸不得,不可見不可觸,但真空妙有,靈妙安樂常住,不斷不壞,除此心外,見佛終不可得。

佛是自心作得,因何離此心外覓佛欲見佛?前佛後佛只言其心,心即是佛,佛即是心;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倘若心外有佛,佛在何處?心外既無佛,何起佛見?既知佛乃無色無相,猶如虛空,徒勞空費力而欲見佛。眾生顛倒,不覺自心是佛,若知自心是佛,不該心外覓佛求佛,如是見,名為正見;不如是見,名為邪見。

臨濟義玄禪師問樂普云:『長期來,我禪門有人行棒,有人呼喝,汝認為何者最親切?』

樂普曰:『全部皆不親切。』

臨濟義玄禪師問:『是什麼才算親切?』當下樂普便喝,臨濟就打。

自性自度,佛不能度,佛不度佛,自佛自度。若人將心覓佛求佛,此人不識佛,不識自心是佛。亦不得將佛禮佛,不得將佛念佛,佛不誦經,佛不持戒,佛不犯戒,佛無持犯,亦不造善惡,無願無相無作,若欲覓佛,須是見性,見性即是佛,何以故?諸佛皆見性圓滿而成佛故。『佛性』活生生擺在我人六根門頭,現在『能說者』即是我佛,汝『能聽』那個即是汝佛,見者當下見,不見者永劫不見。迴光返照自觀自,歷歷分別原來是,識得自家大寶藏,從斯受用無窮盡。見性大事,視機緣而定。

有一次,臨濟義玄禪師問僧人樂普:禪宗自古至今以來,有人行棒,有人喝罵,分貝拉得極高,無非在喝醒汝之佛性,用棒敲醒汝之法身。喝棒也是杜絕語言文字禪,讓『絕待法身』令佛子親見,智慧巧妙之祖師禪道,剛柔收放自如,棒喝能開悟,打罵能見性,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施棒喝罵不要打得太用力過量,或被打成殘廢,只要能開悟見性即可,適當打罵棒喝又何妨,若打得太用力連命都不保,又沒有見性開悟,這下子冤仇結深了;或打得太輕無法產生見性悟道之功,這也不適宜。禪師力道會拿捏得很恰當,敬請諸君大德對祖師要有絕對信心,並請安心,免生恐懼不安。並非一見面就要打斷一隻腳,或打得頭破血流住院,禪宗不會如此殘忍無道,祖師乃聖者,『觀機逗教,契機契理』度人是祖師之專業,更是祖師令佛子轉凡入聖最拿手之處。

禪師有無量智慧權巧方便,會任運恰到好處,甚至尚未棒打下去汝等已見性開悟了,或見禪師肢體語言,一動一靜,揚眉瞬目,汝等已剎那見性,時間點不前不後,不增不減,禪師有如是頂尖智慧與本事,方堪稱聖僧祖師。

臨濟義玄問樂普:禪宗自古以來,行棒、打罵、呼喝,你認為何者最親切?樂普答:全都不親切,被打不輕鬆,被罵心情亦不好玩,都不親切。為何樂普會說不親切?樂普禪師已明心見性,肯定自我法身,是故沒有再被打罵棒喝之必要,討苦吃是當然能免則免,然而尚未開悟見性者,祖師大德看得出來,有必要時應下此法藥,而且是猛藥,只要能見性入聖,有何不可?三更半夜受一棒喝,亦求之不得。佛子不應茍延殘喘,虛度歲月,空過人生,致使曠劫生死輪迴。

祖師並非輕易打罵棒喝,須視時節因緣而定,若見性機緣已成熟,只缺臨門一踢,則打罵棒喝權宜方便即展開。是故樂普禪師說:全都不親切,行棒喝罵都不好玩。臨濟禪師接著又說:什麼才算最親切?總是要選擇一項自認最親切的吧!

樂普在義玄禪師尚未說完話時,便趨前大喝一聲:你這位老漢。老漢一句喝聲尚未說完,臨濟便一巴掌打過去;一位是用呼喝的,另一位則用行棒的,此即意味兩者之佛性都能自覺活用,雙雙都已見性,活佛鬥活佛,針鋒相對,一場活佛遊戲三昧,即時活現在眾僧前。

因為『佛性』不能落入語言文字,此際,禪師觀機逗教,以各種行動表示,喝罵棒打汝,這都表示『佛性自覺活用』之意,禪宗就是善巧靈活引人悟道,切勿曲解禪師悲心度生之動機,他們喝罵會令人開悟,行棒能令人自覺,杖擊能令人明心見性,是故,禪師在禪堂打禪七時,有人接近開悟證果邊緣,禪棒一拍打下去,此人立即悟明心地,甚至身旁三、四個人同一時間亦觸見自性,一棒令四、五人開悟有何不可。

只要契機契理令佛子悟明心地,哪怕行棒呼喝都是無上大法。同樣理由,若度生傳法斯文高雅,說法文謅謅,禪道詩情畫意,但若無法令人開悟證果,則高雅身段、華麗辭藻之禪道亦等同廢辭廢話。我寧願被行棒呼喝而開悟證果,也不願承受禪道詩情畫意、與文謅謅謙卑身段,但無法令人見性悟道。

這也就是為何禪宗在教內八大宗派中能樹立正法眼藏,堪稱一流,不立文字,直指人心,頓教法門殊勝獨特之處,禪宗流傳於世,度眾生之法門自有其契機契理令人轉凡入聖之道,否則聖僧與祖師,何必吃飽沒事就行棒呼喝同道呢?

若呵不能令汝見性;罵不能令汝開悟;打不能使汝自覺法身;汝等自可與禪道劃分界線,如避火坑,免得徒勞浪費一生。祖師廣結善緣都來不及了,豈會故意打罵呼喝結此惡緣呢?如本會接受行棒呼喝方式,不過若要棒打,不能打得太用力,只要能讓我開悟見性就好,不要打成重傷或半身不遂,急撥一一九掛急診。

祖師會觀機逗教,你是屬於上中下那一種根性,他都觀察精準,會因材施教,令佛子明心見性。臨濟義玄禪師打罵棒喝,名聞全世界,於行棒呼喝中造就無數人『頓見法身』,破惑證真,超凡入聖。

佛子當知!參禪悟道宗旨在見性,修道若無見性,縱修得福德果報比須彌高,但仍然不能跳脫三界輪迴之苦,頂多是人天福報,猶受業力生死牽制,不免六道輪迴中,實乃不圓滿不了義。若不見性,念佛參禪誦經持齋戒慈善等亦不了義,皆為人天小果,見性入聖終不可得。若自己不明白『見性頓教門』,身段須柔軟,謙卑請益善知識,破惑證真,了卻生死。

臨濟義玄禪師問木口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

木口和尚曰:『吽吽吽。』

臨濟也跟著發出『啞啞啞』聲音。

木口和尚問:『老兄你在作什麼?』

臨濟禪師曰:『這畜生。』

禪宗公案意旨在令佛子親見心地風光,不能落入語言文字,若予以道破,有時反而是一種殘忍不道德,因為一旦道破,你就甚難肯定法身,認同自性,嚴重者心生懷疑,懷疑心即是佛,佛即是心,更懷疑見性豈有這麼簡單,乃至自信不足,疑東疑西,自生障礙,因而見性比登天難,一旦生疑竇,曠劫難見性。

是故道破禪機不一定對,沒道破也不一定不對,因人因根機而異,此即為何自古至今有許多禪宗公案都沒解析、解密、道破,實有其深意作用。但對於中下根機者,若未予以剖析道破又聽不懂,否則僅此公案一則,何謂『露地白牛』?我人就摸不著頭緒了。

木口和尚說:『吽吽吽。』參悟者也不知道是何意?為何出家人不保持威儀莊嚴,直喊吽吽吽,又不是牛!但又為何口出:『吽吽吽』?因此之故,禪宗公案都有其動機用意,亦是祖師聖僧之慈悲權巧方便,無非要令佛子明心見性,『頓見法身』,禪意在此。

臨濟義玄禪師問木口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露地白牛』並非真是一頭露地上之白牛,是代表光明『理體法身』而言。因為佛性不可言說,才用其他方式與形容詞安立,觸類旁通,讓參禪者直契法身,故權巧又另立一名『露地白牛』,其實是在問:如何是『佛性』?木口和尚亦非等閒之輩,他也是一位見性者,臨濟問他:如何是佛性?他答道:『吽吽吽。』

這又是何意?既然暫不用佛性這名相,而用露地白牛代表,我木口就順這白牛吼叫聲,以顯現佛性之妙用,這種傳達以心會心之法門,高人高招又具微妙。若無佛性,我木口和尚如何能『吽吽吽』,既然能『吽吽吽』,就表示佛性活用,一呼一應,應聲現形,佛子會見了嗎?人有精靈物,無字復無文,呼時歷歷應,勿使有點痕。

『吽吽吽』是來自於本體佛性之作用,於作用中會自本性,見自本心這種度生方式,唯有頂尖祖師才用得出來,令人歎為觀止。

佛性非黑非白非綠非藍,毫無顏色,亦非四角形、橢圓形、梯形、圓形、三角形,因為佛性無色無相,究竟空寂,雖然空寂但能照用,雖照用當下又是空寂,寂照不二,甚深難思議!唯有在作用中會自本性,識自本心。

是故木口和尚故意不直稱何謂佛性,他只用口呼:『吽吽吽。』諸君!你們會見了嗎?你會不會『吽吽吽』,我會『吽吽吽』。你若會『吽吽吽』恭喜你!若不會『吽吽吽』還要勞駕我老人家解密半天,我只能說:你完了!你慘了!佛性現前活用是活生生擺在眼前之事實,有無邊妙用,你為何不會用,會不著?如本已經打破沙鍋說到底了。

臨濟看見木口說:『吽吽吽。』,便學他吼一吼,不過聲音語調不同,木口說『吽吽吽。』臨濟義玄禪師則發出『啞啞啞』的聲音,一個用『吽』,一個用『啞』,意思完全一樣,都是佛性現前活用,這是活佛不是死佛。死佛喊不出來,也不知從何喊出,真是兩位活佛『啞吽吼叫遊戲三昧』。是佛性在『啞吽』!若無佛性,『啞吽』則吼不成,也由『啞吽』中體見佛性微妙之存在,諸君會見自性法身否?離佛性則無啞吽,離啞吽則無佛性;佛性即啞吽,啞吽即佛性,佛性與啞吽正等無異。

佛門云:笑是笑佛,哭是哭佛,傷心是傷心佛,法喜充滿是法喜充滿佛,情緒起伏動靜皆是性之作用,性無二別,視其動機、作用、染淨迷悟而有差別,究竟果地,佛性是平等一如,虛而靈,真空妙有。

木口和尚見臨濟和尚說:『啞啞啞。』便問:老兄你在作什麼?臨濟禪師答:這畜生。這就是畜生之體用,畜生亦有佛性,畜生吼出『啞啞啞』,跟我呼出『啞啞啞』又有何差別?我學畜生叫,在『啞啞啞』聲中顯見佛性。因為露地白牛就是畜生,而畜生亦有佛性,人與畜生平等同具佛性,佛性於四生六道中能收能放,並非堅固永琱變,佛性變化莫測,於十法界中能收放無礙,體用不二。

臨濟禪師與木口和尚兩人一起示現佛性之靈活體用關係,演出一齣莊嚴、解脫、見性之無上大法。諸君大德悟見否?汝等會不會『吽吽吽』、『啞啞啞』?無論『啞』或『吽』都是佛性現前作用,活用無邊。

若不見性,不名善知識。弘宗演教者若無見性,縱然說得十二部經貫通無礙,仍不免沉淪生死輪迴。往昔善星比丘如是,時下弘法講經者無數,自己未見性,焉能引人見性?若欲覓佛,直須見性,性即是佛,佛即是解脫法身自在人,無事無作人,無修無證無為人。大覺禪師參訪臨濟之過程,引起大眾對大覺禪師質疑,以為他是臨濟禪師親戚,否則為何看到長老聖僧竟不尊賢頂禮。在此微妙之境,演出一齣莊嚴解脫之道。

大覺來參臨濟禪師,臨濟舉起拂子,大覺鋪開坐具。臨濟禪師丟下拂子,大覺收起坐具,進入僧堂。

眾僧曰:『這位僧人莫非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吃棒。』臨濟聽聞派人呼喚大覺出面。

臨濟禪師曰:『大眾道汝未參長老。』

大覺曰:『不知道。』便自回至僧眾中。

上乘無上頓教法,對未見性者,或未予以解密說破,便會被文字與法門之義所縛,到底意境為何?深不可測,變化無窮。禪師之悲願到底在耍什麼啟蒙見性把戲?佛子甚難掌握住其真正動機與內容。

由此可見,以因果而論,上乘根機者,能堪受無上頓教門,何以故?此輩者已曾親近無量諸佛故,熏習見性正法於曠劫中,故得遇頓教門,即刻頓悟契入『法身』;中下根機者,親近如來正法微薄於少世中,是故得遇頓教門免不了心生疑惑,信心欠缺,道力不足故。經云:百劫奠定信心位,正如佛所說故。

大覺禪師來參義玄禪師時,臨濟禪師將拂塵拿起來,大覺禪師便將坐具鋪在地上,兩位禪師將自性之體用關係立即上演,接著臨濟禪師丟下拂塵,大覺禪師則收起坐具,進入僧堂。至此,戲立即落幕,諸位大德!是否已見性?是否已會道?參!參!臨濟禪師舉起拂子,此即代表作用時,自性本體起作用;大覺禪師將坐具鋪在地上,代表止息作用,作用歸體之意;而臨濟禪師舉起拂塵後又放下,代表法身之作用歸本體;大覺禪師將坐具收起來,表示法身之本體起作用;臨濟禪師已實際達到體用自如自在之境,而大覺禪師亦然,雙雙已達體用不二圓融境界。

佛子當知!當作用時,體在作用中;不作用時,作用歸體,作用與本體非一非異;非離本體別有作用,亦非離作用別有本體;本體即作用,作用即本體。本體與作用不離一心,於一心中發揮微妙體用之關係。在日常生活中行住坐臥,鋪坐具收坐具,舉拂塵放拂塵,乃至施為動作,於作用中會性見性,活生生之活佛就如是誕生而出。

茲當此際,數百位僧眾看見兩位禪師之行徑,便議論紛紛,吾師臨濟義玄禪師是位長老,此僧為何不頂禮?兩人莫非有親戚關係,否則為何不向吾師頂禮,吾師臨濟義玄非但沒喝責他,亦不吃棒,令人匪夷所思!

諸位大德們!不奇怪!也毫無可議之處,因為雙師都已明心見性,『頓見法身』,當然不必行棒喝罵,開悟見性者無須這一套,可用可不用,可行可不行,大家都是活佛,佛性已經覺醒過來,由迷入悟,由世間通達出世間,由有為達到無為,證得佛性體用一如之境,所以大覺不必吃棒亦不被喝責,由於寺眾未有體證『見性之道』,使得眾僧議論紛紛,懷疑他們是否有親戚關係,或大覺心存傲慢不禮師。

此際,臨濟禪師了解眾僧之疑惑,便派人請大覺和尚趨前問話:大眾師都說你沒參拜頂禮,如此是否有過失?或欠缺什麼?大覺禪師云:不知道。說完後便逕行回到僧眾中。此舉亦有其理,明心見性者,佛不禮佛,心不禮心,性不禮性,達到究竟圓滿之地,『清淨法身佛』不可說,談不及,讚不得,說不中,諸般言喻難表述,說似一物即不中。佛非佛,非佛是佛,不以佛禮佛,自性是佛,此一微妙境界,禮佛亦是多餘,徒勞浪費體力,空乏其身,此一動作可以省略。

但對於尚未開悟見性者則有需要,因為尚未開悟證果,若不拜佛禮僧就易生貢高我慢,眼高於頂,從不正眼瞧人,無視一切,我慢狂妄,身段自我抬高,產生如是諸禪病,是故尚未開悟證果者必須勤加禮佛,自消禪病,故經云:禮拜消我慢,隨喜消嫉妒。

只有達到果地圓滿時,才不必以佛禮佛,以聖禮聖,因為自性即是佛,佛即是自性,性性平等,佛佛一同,無有高下。佛不拜佛,不表示兩尊佛都貢高我慢,若貢高我慢便不能成佛,會成佛就不會貢高我慢。切勿以為佛要禮佛,因為佛已達到無相無色,不見一法,究竟空寂圓滿,佛非佛,非佛是佛,強名為佛。

既然法身空性無顏色、無形狀、不可說,但亦不能說成斷滅;若將法身說成斷滅不存在,否定法身,即成斷滅論。非佛是佛,虛而靈,靈光獨耀,真空妙有,無住生心。空性禮空性,解脫禮解脫,聖禮聖,涅槃禮涅槃,多此一舉,毫無意義。佛不禮佛,當下自性即是佛。

是故,證果祖師度化眾生,令入究竟地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即心即佛。第二、非心非佛。第三、不是物。對於初機學佛者,要告訴他:心就是佛,佛就是心。必須精準如實給他一個目標,建立信心令其有所依歸。即心即佛,即佛即心。

第二、非心非佛。根機已更深層,告訴他:佛性本空,無色無相無願無作,無為空寂;雖無色能演化無量色,雖無相能演化無量相,雖無願卻能演化無窮願,雖無作但能演化無邊作,佛性變化莫測,妙用無方,此時語言文字譬喻都無法形容。非心非佛,雖然無法形容表達,卻不表示不存在,佛性活生生於六根門頭放光動地,施為動作,搬柴運水中,有何不見?非佛非心。

第三、不是物。根機已至不落任何階級之位,連聖境亦不可得,達到佛境不可說,說物與非物皆非,完全超越語言文字譬喻之境,至此已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唯證相應境界,故名不是物。經過以上三個階段,便如佛般究竟圓滿,同證得自性法身佛。

臨濟禪師上堂云:『大眾求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黃檗和尚處,三度吃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吃,誰肯為我下得手?』

時有僧曰:『我來下手,和尚要吃多少棒打?』

臨濟給他拄杖,僧伸手來接,臨濟順手便打。

臨濟義玄禪師,於唐朝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坐逝,敕諡慧照大師,塔 澄靈。

轉凡入聖,成就佛道大業,須付出相當代價,以時間而論,要三大劫;以空間而論,遍虛空界之有情皆須盡心結緣廣度,令法身之福德、慈悲、智慧、願力、神通、辯才、十力、十八不共法、三身、四智、五眼、六通一一皆成就圓滿,究竟入如來地。

佛子當知!欲得成佛,須見性,見性起修;若不見性,縱說十二部經教,盡是相說,不得出三界。未得見性而說法,憑何免生死?又如何令人見性出離生死?見性即是佛,不見性即是眾生。非離眾生性別有佛性可得,亦非離佛性別有眾生性可得,何以故?眾生性即佛性,佛性即眾生性,性性平等,性性皆空,性無二別。

佛在何處?自性即佛,性外無佛,佛外無性,佛即是性,性即是佛,性佛不二,除此性外,無佛可得,前佛後佛,皆見性悟道成佛,既然佛由性而成,四生六道欲證無上菩提,行佛所行,證佛所證,究竟必定圓成佛道。

臨濟禪師開示與會數百僧眾:大眾一心欲求法,求法宗旨在開悟自性,『頓見法身』,但不要忘記,修道人不逃避喪身失命,求法求道,切勿貪生怕死,應置生死於度外,為法忘軀,為解脫法身而喪命亦無所謂。儒家孔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凌晨聽到真理大道,黃昏身亡不足為惜。如今佛子為了明心見性,『頓見法身』之生死大事,就算過刀山下劍海,赴湯蹈火,亦在所不惜,為解脫生死而喪失生命也具非凡意義與價值。

佛子應具足為法忘軀之精神,日夜精進,念念不忘上求下化,釋迦世尊在因地行菩薩道,為求道證道無數次喪命身亡,乃至為救虎母、山鹿、老鷹、象馬、飛禽走獸,乃至六道眾生,拋頭顱灑熱血,捨身成仁之跡斑斑可佐證。

臨濟云:我過去在黃檗禪師處,曾三度吃棒。問三次被打三次,如今一旦回憶甚感懷念,很想再被棒打一頓,誰願意為我下得手?此時有位僧眾說:我來下手。平常被師父棒打次數太多了,趁機打回來。請問和尚要吃多少棒打?臨濟默不作聲,將拄杖欲交給此僧人,這位僧眾不解其意,當他伸手接棒時,臨濟順手立即棒打此僧,打得僧人哇哇大叫!

諸君仁者!參啊!參!老和尚怎能被新參佔便宜立上風,我老和尚佛性比你還清醒靈活,你既然伸出手來,我佛性當然依體起用就棒打,還客氣什麼,佛性活生生於六根門頭妙用無方,僧人一伸手,臨濟便立即棒打過去,這代表佛性是活生生體用自如,應物現形,聞聲即應,見境分別,有問必答,你來我往,隨時隨處皆是佛性之作用,有何不見?

然而人人同證法身,未達究竟覺,法身境界體用有高下,有人佛性較靈活,有人佛性較魯鈍,有人佛性較犀利,有人佛性較昏暗,有人佛性較圓滿了義,有人佛性欠缺圓滿且不了義。初地菩薩與二地菩薩有差別,二地菩薩與三地菩薩有差別,三地菩薩與十地菩薩有差別,等覺菩薩與佛又有差別,在尚未究竟圓滿前,仍有次第階級,到達佛地境界即圓滿平等,無階級次第。

臨濟禪師終其一生度生無數,啟蒙明心見性者不勝枚舉,實乃不愧一代宗師,為人天師範。於唐朝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坐化,皇帝敕諡慧照大師,為其建塔名澄靈。佛子當知!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法身無相無色,生時性不來,死時性不去,不生不滅,湛然圓寂,心境一如,絕待一性,如是直下頓證,便是出世佛。

 

 

頓見法身—第二十四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石頭希遷禪師,廣東肇慶人,姓陳,他與佛緣深,母親當初懷孕,便不喜葷食,師之性格勇猛。徑赴曹溪參禪,於六祖惠能大師處度為弟子,未受具足戒,六祖即圓寂,遵照六祖遺命,往青原山依止行思禪師。行思禪師問希遷:『有人說嶺南是禪宗發源地是否?』

石頭希遷曰:『有人不如此說。』

行思禪師曰:『如果不如是說,諸方修禪者從何而來?』

石頭希遷曰:『如果證悟了自性,終究什麼也不會少。』

石頭希遷禪師住衡山南寺,南寺東面一塊大石,平坦如臺,希遷在此石上結庵而居,時人稱他為:石頭和尚。

有僧問:若不見性,念佛誦經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廣興福報利益人天,可否成佛?祖曰:不得。僧問:為何不得?祖曰:有少法可得,盡是三界內之有為生滅法,是因果法,必受報,是輪迴法,不免四生六道生死,欲得成佛,終無是處。何以故?成佛須是『見性』,見性超三界法,見性無為法,見性空性法,見性非生滅法,見性為四聖之共證解脫床。

若不見性,處於有為三界法,因果業力等法,盡是外道法,倘若佛不修習外道法,佛是無業人,無事道人,無因果牽繫;但有少法可得,盡是謗佛,憑何得成『自性法身佛』?但有住著一心一境一法一解一見,諸佛所不許,畢竟『自性法身』未曾多未曾少,未曾生未曾滅,未曾增未曾減,空寂涅槃,常住具足故。

石頭希遷禪師是廣東肇慶人,俗姓陳,與佛緣甚深,倘若多生累劫未與三寶結緣聞法修行,親近諸佛菩薩,今生不可能如此輕鬆無障礙便能出家修行。茲當希遷母親初懷孕時,便不喜歡葷食,所以他是『胎裡素』,於母腹中便茹素,直至他出生、出家、開悟證果。石頭和尚個性忠直勇猛,很有正義感,看到弱勢者被欺負凌奪,便會挺身而出,維護受害者權益。

長大成人後,徑赴曹溪六祖處參禪,成為六祖惠能祖師剃度弟子,未受具足戒,六祖即圓寂,六祖圓寂前特別囑咐他:希遷!你必須去親近青原山行思禪師,他有圓滿之見地,是位開悟證果聖者,可以去依止請益他。

一日行思禪師見到希遷來訪,便直問探究希遷心境,由此展開一席佛法。行思問:有人說嶺南廣東是禪宗發源地,真是這樣嗎?行思旨在探他來歷與心地悟境,此時石頭希遷禪師說:有人不如此說,也有持不同立場之人,嶺南不見得就是唯一發源地。行思禪師說:若不如是說,十方參禪悟道者皆雲集嶺南曹溪,又從何處而來?石頭希遷禪師說:如果證悟了自性,『頓見法身』,終究什麼也不會少。

此處有玄機禪理,意即是說:當參究者已修至明心見性,頓破三惑,破除我法二執,六七二識淨化,泯除能所對立,證入絕待光明理體,法身必然顯露,茲當此際,光明靈妙之自性,不增不減,無所欠缺,圓滿具足。自性在迷不失,在覺不得,佛性始終如一,常住法界。

縱然曠劫處於凡夫之境,輪迴四生六道無量世,周旋不出,受無量大苦與煩惱,三毒牽引造諸惡業,哪怕處於污濁黑暗凡夫地,『自性法身』亦不曾減少。一旦修至明心見性,由凡入聖,由世間達出世間,由有為達無為,證得空性解脫時,『自性法身』亦不曾增加,始終不增不減。

法身哪怕經歷無量生死,亦無生死,這只是由體所起之作用,幻起幻滅,一世接一世,相繼不斷,凡夫見作用認為有生滅,有生死;聖者法眼來正觀生死實為依體所起之作用,本無生滅,無生死,當下即涅槃,何以故?因為作用生滅來自於本體之無生滅,離無生並無生滅,離生滅並無無生;無生即生滅,生滅即無生,是故,生滅與無生非一非異,佛子入如是見,便見法身,得證涅槃。

若佛子不能正覺法身實相不二之道,始終不得見性解脫,以為在凡有減在聖有增,有生有滅,錯認為自性有增減,有生滅,果真如此,表示佛子並未證悟無生滅之『菩提法身』,何以故?佛性無二性,二性非佛性,唯有入『實相中道法』,方為『見性會道』之不二法門。

是故行思禪師問他:有人說嶺南廣東是禪宗發源地,禪宗鼎盛空前,由彼處向四面八方弘揚擴展出去。石頭希遷和尚說:有人不如此說,有人持不同見地與看法。行思禪師說:若不如是說,諸方禪者從何而來?石頭希遷說:若親證『菩提法身』,終究什麼也不會少,人人具足,各個皆有,佛有我也有,汝等皆無欠缺。

此即表示,見性悟道者,已證得自性在凡不減,在聖不增之道,果真如此,嶺南不一定才是禪宗唯一發源地;換句話說,無論是東西南北、十方世界,只要有人證得自性法身,難道那裡不是禪宗發源地?兩位禪師一位說事,一位說理。禪宗時而指東話西,時而指南道北,若無大智慧之悟性就會被禪師耍得團團轉,莫衷一是。

是故行者必須有禪道解脫智慧之基礎,禪宗首先以『見性』為首要宗旨,而後進修淨空三毒餘習,頓破三惑。法身空寂,無色無相,睹之不見,聽之無聲,似暗非暗,如明不明,捨之不滅,取之不生,常住具足,已見性者作得了主,即不會被天下禪者人云亦云,而無法自主,是故『頓見法身』『悟明心地』實乃修道成佛之關鍵。

石頭希遷禪師住衡山南寺,南寺東面有一塊巨大石頭,既平坦又廣闊猶如平臺,希遷禪師便在此結庵參禪,長養聖胎,日夜精勤,夙夜匪懈,以圓滿法身為宗旨,時人稱他為『石頭和尚』,即緣自於此石。

倘若如本在山上修行,山上有一棵巨樹,樹高三十公尺,樹幹直徑六公尺,隱居在此巨樹下參禪悟性,來日開悟證果,後人不會稱我為如本和尚,而會稱為樹頭和尚,因樹而得名。希遷禪師於大石上結庵用功修行,時人都稱他為石頭和尚,亦復如是!有一日,希遷禪師於法堂開示頓教心法。

希遷禪師一日上堂曰:『吾之法門,先佛傳授,不論禪定精進,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離卻自心佛性,一切都似水中月,鏡中花,虛幻不實,那媮晹野芛壎i言?汝能懂得此理,就無需要在此參禪悟道矣。』

門人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

希遷禪師曰:『會佛法人得。』

道悟曰:『師父有得到否?』

希遷禪師曰:『我不會佛法。』

禪宗離四句絕百非,千七百公案,旨在證得『法身』耳;三藏十二部教典,亦等同證得『法身』為宗。諸佛出世一大事因緣,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普令大地有情同入佛之知見,此『佛見』正謂親見法身而超凡入聖大事是也。

佛子當知!法身即我等本心,離此本心,覓佛求佛,終無是處。『自性法身』從無始曠劫來,未曾有生死,不生不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非惡非善,不來不去,無是無非,無男女相,無僧俗老少,無聖無凡,無佛無眾生,無修無證,亦非因果法,無相貌顏色,猶如虛空。

『法身』取不得,捨不得,山河石壁不能礙,出沒往來,自在無障,透五蘊山,渡生死河,一切諸業拘此法身不得,此心微妙難見,靈妙圓寂,真空妙有,總是自己受用無窮,遍布六根門頭放光動地,施為動作,搬柴運水,妙用無方,有何不見?因何不識?

希遷禪師於法堂為數百僧眾開示『頓教見性』之道:我所傳承之頓教法門,乃釋迦牟尼佛傳給摩訶大迦葉尊者,再傳阿難尊者直至第二十八代達磨祖師,達磨祖師來到中原稱為初祖,再傳中土第二代慧可大師,直至六祖再傳承到我希遷。先佛所傳授頓教法門,以心傳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涅槃實相無相無無相之道,不論禪定解脫,只論是否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因為頓教法門所說道理,不說則已,說則直探心源,不落任何階級與次第,直契法身,絕不兜圈子。直說汝心即是佛,一空則空到底,一證則證到究竟,毫無一法住法身,是故不說因地、次第、階級果位。禪宗修行不談證初果、二果、三果、四果,亦不談證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乃至十地菩薩、等覺等位,一路涅槃門,直達究竟佛地為宗。

煩惱菩提名稱雖異,體性則無二。煩惱性難道不是菩提性?菩提性不是煩惱性?若離煩惱性則菩提性不可得,離菩提性則煩惱性亦不可得,性無二別故。煩惱性淨化解脫,由迷入悟,煩惱即菩提,若煩惱性歸煩惱性,菩提性歸菩提性,則有二性,二性各自獨立便有兩尊佛,然而無二之性是名佛性,名異體一,佛子若無證入中道不二門,則曠劫修行,始終不得見性,成佛終無是處。

希遷禪師又說:汝等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雖說佛性本空,空性即本體,本體雖空性但不能說成斷滅空;亦不能說成常,常即永琱變之意,若佛性為常,則凡夫永遠無法成佛,若佛性為常無作用,如何依體起用,變化化身與報身度化九法界眾生?是故佛性不能說斷常,一旦落入斷常二見即成外道。

菩提本性本來不垢不淨,哪怕無量曠劫來,與貪瞋癡合而為一,但其性本淨同流不合污,諸法本空,無得無失故。一旦修證成佛,只是恢復本有具足之清淨,猶如一塊布污穢髒了,將其清洗乾淨,恢復原本潔淨;佛性本來不增不減,只是還其原貌而已。

但不表示其本來就是污垢,若本質是污垢,無論如何清洗都洗不乾淨。佛性不能落入先淨後垢,或落入先垢後淨,應說垢淨同時不分前後,猶如金礦。倘若佛性先淨後垢,則成佛還會變成眾生;倘若佛性先垢後淨,則煮沙可成飯。因此之故,佛性不得落入垢淨二元之先後中。應言佛性實乃垢淨同時存在,垢淨一體兩面,垢盡淨現,自性修證究竟,湛然圓滿。

猶如太陽本來存在,被烏雲所遮蔽,一旦風吹雲散,太陽便顯露出來。太陽本來存在,若太陽不存在,則撥雲無法見日。凡聖齊同,都具足清淨光明『法身』,應用無方,但迷悟有別,凡聖則立。

淨空心意識,菩提自性自然現前。三界六道唯心所現,離心則三界六道不存在,畢竟三界六道皆心造,唯心所現。若離自心佛性,一切猶如水中月,鏡中花,虛幻不實,因為佛法以『心』為根本。

此際,門人道悟問希遷禪師:曹溪意旨誰人得?意即曹溪『傳心頓教』法要,教外別傳,心印誰得?希遷禪師說:會佛法者得。不懂佛法者當然無法得到,畢竟,見性會心該由自己親見親會,他人代見代會不得;修證也由自己親修自證,成佛作祖亦由自己自覺自成,他人代替不得,是故,曹溪意旨是會佛法人得也。

道悟又問希遷禪師:請問師父!您是否得到曹溪意旨?希遷禪師答:我不會佛法。諸位大德!希遷禪師境界極為解脫高深,已見性開悟之無事道人豈會不懂佛法?此處非關謙虛,法身本自具足,無色無相,涅槃空寂,會與不會是兩頭話,若說會得,法身唯證相應,不可說;若未會得,當然是凡夫地,是故會與不會是兩頭話。

此處禪師用意在於,『悟性見道』者不會有法執,既然過了河,不必將船背在身上,猶如船過水無痕,鳥飛虛空不留跡,法身無色無相,如何會與不會?自性解脫如虛空亦復如是。所以希遷說:我不會佛法。不會佛法即會佛法,時而從果地立場說,時而從因地說,時而果地與因地同時說,因人而異,佛法無邊,高深莫測。

不了解菩提自性者,聽祖師如是說,會愈聽愈迷糊;懂佛法者,會備覺貼切,心入其境,如遊法海,親歷聖境。祖師所說就是我們之『東西』,我們之『東西』就是祖師之『東西』,此物無二樣,無彼此,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佛子當知!自心是佛,不應將佛禮佛,如果有佛及菩薩忽爾現前,切不用禮敬,何以故?我心空寂,本無相無色,若取相即著魔,盡落邪道,何以故?諸佛法身皆空寂,佛子證得法身亦等同空寂,空寂平等無二故。諸佛忽爾現前,也只是度生權宜之便,與佛子解脫涅槃有何干?

倘若幻從心起,即不用禮敬,禮者不知,知者不禮,禮被魔攝。諸佛法身體上,皆無如是相貌。若見一切相貌,但莫取相。不見一法,是名見佛。若起佛見法見,及佛菩薩相貌,自墮眾生位。

若欲直會,但莫取一切相即得,更無別語。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幻無定相,是無常法,但不取相,即合聖意。離一切相,即名諸佛。纖塵無染,靈光獨耀。見聞覺知本非因,當體虛玄絕妄真,見相不生癡愛業,洞然全是法王身。

有僧問:『如何是解脫?』

希遷禪師曰:『誰縛汝?』

僧問:『如何修行方得淨土?』

希遷禪師曰:『誰垢汝?』

僧問:『如何修行方能得涅槃?』

希遷禪師曰:『誰將生死給你了?』

佛子當知!至道精深,浩瀚無邊際,不可話會,絕思慮,聖典憑何所及!不見本性,只是凡夫,但見本性,一字不識亦得。見性即是佛,聖體本來清淨,無有雜穢。所有一切佛法,三藏所有言說,皆是聖人從心起用,體用本來空,語言猶不及。

『自性法身』本自圓滿具足,絲毫無所欠缺,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用修證,法身本有,何來修證?何來獲得?道非聲色,非有非空,非相非非相,微妙難見,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得道無言,唯證相應。

有僧問:請問師父!汝是當今開悟聖者,如何是解脫?希遷禪師曰:誰縛綁你?有綁才須解,沒打結何須解結。自古至今無人綁你,是你自生分別,自我繫縛打結;心性沒定力,禪定不足,被境界所轉,不得自我釋懷,自困愁城;如蠶作繭,自困其身,否則誰縛綁你?確實無人綁你。所謂『百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身。』古德云:『鐵牛哪怕獅子吼,恰似木人看花鳥,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諸境無心,唯人自心分別取著,誰縛綁你?此法語乃解脫最佳寫照,正與聖心相互呼應。

比喻說:父親身故是父親業力果報問題,汝捨不得而心生傷感痛苦就是沒定力。母親身故是母親業力果報,汝哭得死去活來,請問汝之定力何在?話說回來,對父母身亡汝心態須理性如此思惟,雙親和我都是組成家庭因素,固然是共業,屬於生命共同體,但父親有父親自己業報,母親有母親自己業報,自己有自己業報,兄弟姊妹各有其業報,媳婦與女婿也各有其業報,各人造業各人自作自受,誰人也頂替不得,正覺業力平等,當下自我釋懷而得解脫。

若父母、夫妻、兒女死亡都各哭一次,那曠劫以來有無量世,我人等也身亡無量世,可見我人也哭泣傷感無量劫,今世若無見性開悟,不超脫生死輪迴,盡未來世也永遠哭泣不盡。誰縛綁你?該說自己被境界所轉,自我造業,自我受報,自己縛綁自己,乃至自性禪定不足所致,並對業力果報不能正覺,自心迷惑,導致心性打結,自性禪定不足,傷感而哭泣。為何佛陀八十歲離開人世,那些開悟證果聖者,沒人傷感掉眼淚;而未開悟證果者則號啕大哭,哭得死去活來,呼天搶地?皆由未見性悟道所致,被境界所轉。

哭不見得是孝順,不哭不見得是不孝順,孝不孝順並非取擇於哭或不哭。孝順者,生前就該孝順,並非死後作表面功夫哭得死去活來,有些人哭給親戚友人看,甚至自認這樣哭還不夠,還花錢僱用五子哭墓,有面子又熱鬧,豈非貽笑大方。真孝順者,應諄諄善導雙親歸依三寶,因緣具足,創造機會受五戒、菩薩戒,令父母出三界斷六道,轉凡入聖,同證佛道,此乃最圓滿之大孝是也。

若能轉一切境界,不被境界所轉,此人則與如來正等無異,如來即汝,汝即如來,因為如來亦由成就見性解脫故,如來於順逆不動,八風不動,世出世法不動,自性禪定具足,能轉境不被境轉,故曰如來。

有僧問:如何是解脫?希遷禪師答:誰縛汝?沒人縛綁你,是你自性定力不足,自己妄生分別,背覺合塵,著一切境界,認賊為父,離道覓道,終身不見道,故有生死。中觀論云:『受諸因緣故,輪轉生死中;不受諸因緣,是名為涅槃。』

僧又問:如何修行方得淨土?希遷禪師曰:誰垢汝?是誰染污你?既無人染污弄髒你,絕對是自己自我分別沾染,令自心污穢不淨,對不對?殺生、偷盜、邪淫、妄語都是自己造作,無人代替你造作諸業,更沒人染污你,是你自己定力、願力、道力、控制力、心免疫力不足,無法當家做主,皆由自我造作諸業而污染自己,有誰能污染你呢?為凡為聖自己能作主,為淨為垢自己亦能作主,為何能作主而不自我作主?既然自我能淨能定能作主能作佛,就應誓言:應自我堅持,不被諸境所惑轉,應轉一切境,終極必定成佛。

垢淨自己可作主,心淨土淨、心垢土穢,萬法唯心造,四聖六凡不離一心,一心能生萬法故;若爾者,心淨無垢染,淨土剎那普現矣!僧問:如何修行方得淨土?禪師反問:誰染污你?既然無人染污你,是自己造作諸業,當然淨土無法得受。欲得淨土,但淨其心;心若不淨,淨土即成穢土;心若淨,穢土即成淨土,是故淨土穢土關鍵在於一心作。

僧又問希遷禪師:如何修行方能得涅槃?希遷禪師反問:誰將生死給你了?刀刀見骨,針針見血,話鋒銳利,句句都是反問啟蒙。誰將生死給你了?你說要得涅槃,照理說淨化生死才能證涅槃,然而在尚未證涅槃前,生死是誰給你的?你深切反省一下,一切都是自己造作出來,前因後果宛在,諸如殺盜淫妄、貪瞋癡、三業造惡都是自己造作出來。

如何修行才能得涅槃解脫?誰將生死給你?沒有任何人將生死給你,佛菩薩不會給你生死,子女、父母、親戚、朋友、眷屬也都沒人給你生死,是你自己製造生死給自己,因而自作自受。若無造一切惡業,何來生死?既無生死,不涅槃也難!

佛子當知!迷悟一念間,經由善知識啟蒙當下,即可一智能滅萬年愚,一燈能除千年暗。生死即涅槃,何以故?非離生死別有涅槃,亦非離涅槃別有生死,畢竟生死性即是涅槃性,涅槃性即是生死性,性性皆空,性無二別;諸聖皆證悟生死性即是涅槃性而成佛故。

四眾為何如此尊敬石頭希遷禪師?因為他說法很理性契機,一語道破真相,破惑證真,頓見法身,令人大快人心。總而言之:生死沒人逼你,全然自作自受,因果平等,因果不會錯亂,因果由心造,心解脫,一切生死皆解脫,生死輪迴之真相,就是這麼一回事。

沒人命令你強暴污辱她人,是你欲心現前,不由自主因而強暴造業;你貪婪現前而偽造文書,拐騙奸詐為惡,逐一造業,都是自己情緒欲念無法自我調伏,才造作如此生死業因,生死都是自作自招。誰能給你生死?既然問題是自己製造出來,就必須自己勇於承擔背負因果,這就是佛法。倘若未製造生死輪迴之因,當下生死淨化,涅槃不求自得,不證自證,故曰生死即涅槃。

石頭希遷禪師問僧:『從什麼處來?』

僧曰:『從江西來。』

希遷禪師曰:『見到馬祖道一大師否?』

僧曰:『見到了。』

石頭希遷手指一捆木柴問:『馬祖道一是否像這個?』

僧無以對,回江西將此事情如實說給馬祖大師聽。

馬祖道一禪師曰:『你有看到那捆柴大小否?』

僧曰:『真大。』

馬祖道一禪師曰:『汝甚有力。』

僧曰:『什麼?』

馬祖道一禪師曰:『汝從南嶽背負一捆柴到江西,豈不是很有力氣。』

若見本性,十二部經總是閑文字。佛子當知!千經萬論只是明心而已,須言下契會,教將何用?至理絕言;教是傳達見性之語詞,實非道也。道本無言,言說是妄,但因言契入自性法身方為證道之機。此公案也許覺得沒什麼佛法消息,遑論見性禪道,但言之有物,內容藏有玄機禪意。

石頭希遷禪師問僧:汝從何處來?僧答:從江西來。希遷禪師曰:是否見到馬祖道一禪師?僧答:我見到了。石頭希遷手指一捆木柴問:馬祖道一禪師是否像這個?意即暗示比喻是否像這捆木柴解脫無心、無住之境。僧人無從以對,回到江西便將實情告訴馬祖道一禪師。

馬祖道一禪師問僧:你是否看到那捆柴大小?僧答:真大捆。馬祖道一禪師曰:你很有力氣。僧人想不通便問:您說什麼?馬祖道一禪師便為其剖析:汝從南嶽背負這一大捆木柴回到江西,難道不是很有力氣嗎?這是約心境說。石頭問:你是否見到馬祖?實際上是在問:你是否已會性、見心?馬祖是否像一捆木柴?亦即你是否已達到無心無住無修無證,會自本性,見自法身?

此處話中有話,是雙關語,不了解者,則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這是一句寒喧平常話,此僧悟性智慧不足,有點猶豫。馬祖問:你是否看到那捆木柴之大小?僧人是否悟入,冷暖自知。意即:心若住相、有心、有境則在三界生死輪迴中,謂之小;心若無相、無念、無住,當下解脫法身,謂之大。汝從南嶽將這捆木柴背負回江西,力量真是大,這是約心境而言。

世人日夜忙碌,早出晚歸,服務國家、社會,忙於事業、家庭、感情,不也是心上背負諸多責任,執著與罣礙,壓得讓汝等喘不過氣來,內心焦慮,惶恐畏懼,分秒不安,輾轉難眠,這一連串之世事責任與背負一捆木柴有何差異?

僧問石頭和尚:『如何是達磨祖師西來意?』

石頭希遷曰:『去問大殿露柱。』

僧曰:『學人不明白柱子怎會回答我問題?』

石頭希遷曰:『那我就更不明白了。』

自性法身空寂,非言語所能及,非心思所能觸,非文字所能描述,離四句絕百非。達磨祖師曰:『法身』無滅亦無生,量與虛空法界平;無去無來無起滅,非有非無非暗明;不起諸見如來見,無名可名真佛名;唯有悟者應能識,未會眾生猶若盲;法身般若照無邊,不起一念歷三千;欲見真如平等性,慎勿生心即目前;妙理玄奧非心測,不用尋逐令疲極;若能無念即真求,更若有求還不識。

本則禪宗公案令人覺得莫名其妙,百思不解,禪師悲願動機,最終要令佛子明心見性,禪意微妙,直說不中,卻來個指東話西,指北道南。僧問:如何是達磨祖師西來意?達磨祖師自西域來中原傳法救迷情,真正意旨動機如何?石頭和尚曰:你去問大殿那根露柱。所答非所問,文不對題,實在氣死人了。未入道者不知禪師心境與度生之動向用意。

柱子無心怎會回答反應?當然絕對不會有反應。卻意味一個事實,說柱子,誰在喊柱子?汝去問大殿那根露柱,是誰走動去問那根露柱?我能說的『那個』就是我之法身,汝能聽的『那個』就是汝之清淨自性;汝內心境界是否如同露柱一般,達到無心無住解脫?雖然柱子是無情之物,不具八識無法成佛,但汝心必須猶如露柱般之無心無住,才能達到自性解脫。

倘若內心熱惱無比,心猿意馬,妄想紛飛,令汝神魂顛倒,汝心焉能如露柱達到無心無住境界?僧曰:學人不明白柱子怎能為我解答問題?此僧心生疑惑。石頭和尚說: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此處話中有話,是在暗示法身無相、無念、無住、無心之解脫意境,斷絕知解與見聞,禪師無非要佛子迴光返照,肯定自心是佛,自見法身,此名『無理路』,亦名『絕理路』,令汝死心,不再追求外在佛與一切法,倘若追求外在一切法與一切佛皆名外道,哪怕經過無量阿僧祇劫修行亦見不了佛,會不了自性。

東京(今河南省開封市)天寧芙蓉道楷禪師,幼學道教導引術,不食五穀,求長生,隱伊陽山。後試法華經得度,謁義青禪師於海會院乃問:『佛祖言教,如家茶飯,離此之外,別有接引學人之門徑否?』

義青禪師曰:『汝道世上天子下達詔令,還須不須通過堯、舜、禹、湯?』

道楷欲進語,義青禪師用拂子敲打道楷嘴曰:『汝再產生念頭,早該打三十棒也。』道楷當即開悟,再拜便行。

義青禪師曰:『暫且回來,闍黎!』道楷頭也不回。

義青禪師曰:『汝到達不疑惑之地步耶?』道楷以手掩耳。

禪道用意在令佛子肯定『自性即佛』,必須回心轉意,親見自性法身,切勿一味追求外在佛,縱然讓你找到外在佛,與你生死解脫何干呢?外在佛亦由自性而成佛;外在佛歸外在佛,汝歸汝,一邊一性,性性皆是佛,是故,佛子必須肯定自性即佛,要自己當家做主,自性自度,禪師掏心掏肺用意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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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顛問石頭和尚:『諸祖云:說有說無,皆謗佛知見,與佛理不合,此疑惑我不解,請師消我心頭疑惑 

石頭和尚曰:『本來無一物,汝消除什麼?』

石頭問大顛:『不經由咽喉,閉嘴,汝對我說話。』

大顛曰:『無法說話。』

石頭和尚曰:『若如此,汝即入門矣!』

佛者亦名法身,亦名本心,亦名佛性,亦名真如,亦名如來藏性,亦名大圓鏡智,亦名一真法界,亦名妙覺,名雖不同義無差別。此本心無相無色,非因果法,猶如虛空;取不得,見不著,摸不到、讚不及、謗不了。

此心不離四大色身中,若離此心,即無能施為動作,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身是無性,因何施為動作?若自心動,乃至語言施為動作,見聞覺知,行住坐臥,皆是心之分別作用。動是心動,動即其用,動用外無心,心外無動。

佛子當知!體用不離心,見聞覺知不離心,行住坐臥不離心,搬柴運水不離心,施為動作不離心,語默動靜不離心,世出世間不離心,心是萬法之根源,禪宗一千七百公案無非皆令佛子『見性悟心』而已!前佛後佛傳心只是傳此『本心』,轉凡入聖是證『此心』,成佛作祖不離『本心』。

法身難可尋,寬時遍法界,窄也不容針,非大非小,可大可小,微妙難思議。但求本心不求佛,了知自心空無物。佛子求佛但求心,此心是佛佛是心。心本無相無色,語言文字實難及;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非真。求佛之人不作方便,頓了心源,明見佛性,即心是佛,非妄非真故。

大顛和尚問石頭希遷禪師:諸祖云:說有說無當下即誹謗佛知見,與佛法道理相違不合。我內心疑惑始終不解,亦找不到善知識為我解惑,善知識難尋,請聖僧為我消除內心疑竇。

石頭希遷禪師說:本來無一物,汝消除什麼?法身究竟空寂猶如虛空,纖塵不染,萬法不立;自性本體無境、無相、無念、無住、已空盡一切萬法,何須消除呢?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離心無佛,離佛無心,佛由心作。此時大顛和尚恍然徹悟。

因為菩提自性,不能說有也不能說無,說有說無都落入兩極成為兩頭話,甚難說中那不可言宣之『無相法身』。說無不能執著無,說有不能執著有;若說有執有,說無執無,則離佛性實相只會愈來愈遠,與法身相違。

畢竟法身實乃空有不二,色心不二,契入中道實相,方得親見本來。倘若說法身是有,則當體空寂,無相無色,猶如虛空不可捉摸觸及;說法身是無,卻是妙用無窮,慈悲喜捨,能施為動作,能縱橫自如。

佛子當知!有是無我之有,無是我之無;說無卻真空妙有,無住生心,能現三明六通,四智五眼,講經說法度化無量眾生,此乃針對法身無色無相、本體空寂而說無。若法身空寂便錯認是斷滅頑空,或認為法身痡`不變,永寂如空,灰身泯智,即違背如來本意。雖然妙用無窮,依體起用,若執著一切萬法為實有,亦違佛意。

佛子應於法身見空性,於空性見不空,如此才不會落入兩極,方得契入實相中道不二門,親見『清淨法身佛』。法身一旦落入兩極便會悖離清淨法身愈來愈遠,如此即謗佛知見,違背三藏教典。

石頭和尚曰:本來無一物,汝消除什麼?清淨自性,離一切相,空盡諸法,心寂滅如虛空,還有什麼可消除不消除呢?石頭希遷禪師約果地而論,直截了當直指大顛汝心即是佛。若不能肯定自心本來無一物,隨人口舌落入有無,豈不是墮入常見與斷見之深淵,因此之故,佛子當體證法身空寂,空而不空,不空而空之道。

接下來這一段禪師之對話更精采,精確無與倫比,石頭希遷禪師反問大顛和尚,啟發他如何見性之道,汝等可能聽都沒聽過,看都沒看過,這種見性會道之法門,實在稀有特殊又具獨到之處。希遷禪師如何逼出大顛和尚親見法身?

石頭希遷問:大顛!不需經由咽喉,閉嘴,現在馬上對我說話。這是自古至今未曾聽聞過之巧妙公案,與度生見性方式。竟然現出這套法門,諸君大德!不經由咽喉,閉嘴,汝對我說話,這根本不能發聲,要人如何說話?大顛曰:無法說話。石頭和尚說:若如此,汝就入門了,當下親見法身矣!經石頭和尚啟蒙後,大顛和尚立即恍然大悟,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言下見自法身。

唐朝石頭和尚為大顛和尚開示見性這則典故,事隔一千六百年後,如今如本在中華民國一○一年(西元二○一二年),於此問國人:不經由咽喉,閉嘴,你對我說話。你如何說?雖是不能說,但自性實存體內,那股欲說又不能說出之心即是我人『本來面目』。你閉嘴用力拚命要嗯要說,此一動作目的在逼出佛子之『法身』,即是當下『能嗯』這個不可說之本性,汝之五蘊所藏之真人,臭皮囊中有法身,終極要逼出汝之法身現前,使死佛變活佛,喚醒汝法身,自見主人翁。『不能說的那個』就是你本來面目、自家寶藏、自己主人、汝當家做主之『法身』。

這法門易令人見性,深之無底,淺在眼前,迷悟一念間,精準一針見血,銳利又實用,契機又契理!祖師具足大智慧,欲令佛子明心見性,無論任何見性把戲,千方百計,不惜代價都搬出來,祖師觀機逗教,巧妙設立一千七百禪宗度生公案,各個公案具足無量功德,案案令人見性超凡入聖,法法皆是無上大法。否則祖師直指汝心即佛,你不相信,也信不來,反而起諸疑竇,我怎能成佛?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祖師老婆心切巧妙運用公案讓你體悟,令你嗯不出來,說不出來的『那個』在你體內激動,突顯法身,當下契機便親見本性,軟硬兼施逼出法身,不見性也難,令死佛變活佛。大顛和尚此際當下見自『清淨法身佛』,言語道斷,唯證相應,冷暖自知,縱得百口,亦無法言及『法身本體』,便向石頭希遷禪師至誠頂禮三拜,以示感恩酬謝。石頭希遷禪師曰:若如此,汝已入門見道矣!

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石頭和尚曰:『既不得,亦不知。』

道悟問:『悟入後如何?』

石頭和尚曰:『長空不礙白雲飛。』

道悟問:『如何是禪?』

石頭和尚曰:『碌磚。』

道悟問:『如何是道?』

石頭和尚曰:『木頭。』

道者,以寂滅為體;修者,以離相為宗。千經萬論皆指如是修證,金剛經云: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佛之法身實乃無相,無相無無相,以寂滅為體;離相為修道之本。應返貪瞋癡為戒定慧,然貪瞋癡亦無實性,以大智慧了了見貪瞋癡性即是佛性,貪瞋癡之性外無佛性,佛性外更無貪瞋癡性,何以故?性無二別,性性皆空,唯染淨迷悟差別故。

諸佛從本來,常處於三毒,長養白法,而成世尊,三毒者:貪瞋癡是也。佛法大意無不是從生死流轉入涅槃還滅為正宗,涅槃為寂滅之本體,而此涅槃本體,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非心思口議所能及,畢竟平等,無有變異,唯是一心,唯證相應,絕諸言說戲論故。

道悟問石頭希遷禪師:如何是佛法大意?石頭和尚答:既不得,亦不知。汝問我如何是佛法大意,抱歉!既不得,亦不知。祖師所說機緣法語,無非在顯示法身本體,本體空寂,無相無色,猶如清淨虛空,有何可得呢?亦無從得之,得亦得不住,得不住而住。何況法身具足本有,常住無生滅,何來得與不得?

法身清淨無我,知而無知,無知而知。說無知,真是無知嗎?但無知而知。於知中不著知境名無知,非離知另有無知,若離知外另有無知就是斷滅空,何況法身具足能知,不用分別了知而能知。法身究竟清淨,無相無念無住,不在知不知、得不得兩頭著相,性唯有一,無有二性故。法身究竟空寂,於理體中圓滿空寂不動,契入此境,自然會性見道。

道悟禪師再問:悟入後如何?希遷禪師答:長空不礙白雲飛。盡虛空遍法界都是真空妙有,意即見性悟道者,法身本體空寂如虛空,纖塵不染,一切萬法不能污染清淨自性。長空不礙白雲飛,顯示法身真空妙有,體用一如,自在無礙之意。

白雲無論如何在虛空繚繞,都不影響虛空,刀刺虛空,虛空不壞不動;火燒虛空,虛空不破不動;油漆抹虛空,油漆色澤亦不染於虛空;痛罵誹謗虛空,虛空不生瞋恨心,如如不動,永痦M淨無我,解脫不動不變壞;讚歎嘉許虛空,虛空如如不動,自在無礙;悟後自性解脫亦復如是!

道悟再問:如何是禪?石頭和尚曰:碌磚。禪師言出碌磚二字,深具三種涵義動向,令道悟自覺見性;一者絕理路。二者因境顯性(眼根入性)。三者聽者聞聲入性(耳根入道)。

悟者一切萬法都為你說法,我說碌磚,當下『能說的這個』是我本來面目,『能聽的那個』是你自家寶藏,絲毫無欠缺,本自具足,常住不壞,無增減無生滅。諸君大德!領會契入否?

因境顯性者。汝等看到磚頭,磚頭是無情之物,不會分別不會說話,然而看到磚頭使汝心產生分別,知道有一塊磚頭在這裡,當下你『喊出磚頭』或『看到磚頭』,是因為有磚頭在當前之關係,使汝等法身產生分別、認識、知覺逐一現前,於此際會性見性,不隔毫端汝能分別、認識、有知覺的那個就是汝等『自家寶藏』,故曰:因境顯性。

絕理路者,謂直契法身,理當斷諸知解理論與見聞覺知,『肯定即心是佛』,『是佛是心』,心外無佛,佛外無心,不得心外求法,應斷絕一切知解理論與見聞覺知,而頓入如來地,別無二法,故曰:絕理路。

是故禪宗頓教法門,祖師欲令佛子頓見法身,有無量善巧大智慧,微妙法門,變化無窮,深不可測。道悟問:如何是禪?石頭和尚說:碌磚。磚頭與禪又有何干?祖師自有其度生用意。道悟問:如何是道?石頭和尚答:木頭。木頭與道又有何干?因境顯性之道,絕理路是也。

道無所不在,山河大地任何時處有何不為我們說法?迷時人追法,悟了法追人,由迷悟來決定聖凡、覺與不覺、生死與涅槃。禪師指東話西,指北道南,皆令佛子悟性見道,老婆心切,不愧是一代聖僧—石頭希遷禪師。

石頭希遷禪師,於唐朝貞元六年(公元七九○年)庚午十二月二十五日,石頭大士圓寂,世壽九十二,僧臘六十三。門人在東嶺建塔。長慶年間(公元八二一—八二四年)追諡為無際大師,塔名:見相。

聖僧來人間度生可說是百千萬劫難遭遇,能否值逢聖僧住世說法,這與我們多生累劫所結之法緣有關,有人輕而易舉即能得見佛陀而聞法修道;有人甚難得見佛陀,縱然相遇見如不見;有人福德深厚能得遇三寶,並歸依向佛道;但亦有人與三寶相逢,見如不見;有人見得到高僧,有人見不到高僧;有人見得到祖師,有人見不到祖師;有人有緣見到善知識,有人無緣見到善知識,這與曠劫以來是否有結法緣有密切關係。

凡夫未見性,心性柔弱,禪定無力,猶如空中羽毛,隨風飄動;又如水中浮萍,隨波逐浪,無法自主。華嚴經云:佛子應發願生生世世親近佛菩薩、三寶、善知識,何以故?佛菩薩、三寶、善知識乃黑暗明燈,破惑證真寶筏,能教導四眾『頓見法身』,出三界斷六道,修證福慧圓滿,究竟成佛,是故應如法發願。

德山(今湖南常德)宣鑒禪師,四川成都人,姓周,童年出家,二十歲受具足戒,精研律藏,性相諸經,融會貫通,常講金剛經,故時人稱之『周金剛』。

德山禪師上堂曰:『汝等平常無事,勿起心妄求,妄求而得非禪悟。汝等只要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就能獲得虛而靈,空而妙之禪悟。若有半句言語,便是自欺;有絲毫繫念,便有墮三塗之危;有瞬間迷情,心靈便受萬劫拘束枷鎖。聖名凡號,盡是虛假;殊相劣形,皆是空幻。汝欲追求而不受牽累,可能嗎?當汝厭棄這一切之際,又成大患,終而無益。』

『證得涅槃解脫』為修行終極目的,佛子若不以證悟涅槃解脫為宗,一切修行皆為戲論,不了義故。修行如何修?六祖壇經云:『何名無念?知見一切法,心不染著,是為無念。用即遍一切處,亦不著一切處,但淨本心,使六識出六門,於六塵中無染無雜,來去自由,通用無滯,即是般若三昧,自在解脫,名無念行。若百物不思,當令念絕,即是法縛,即名邊見。

悟無念法者,萬法盡通;悟無念法者,見諸佛境界;悟無念法者,至佛地位。道須通流!何以卻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為自縛。真如自性起念,六根雖有見聞覺知,不染萬境,而真性常自在。能善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

是故,不染境不住相,諸佛所護念。佛子若如是不住一切相,不染一切境,即是大精進,入無上菩提之不二法門,何以故?諸佛皆如爾所修證—萬法不離自性,法法以無性為性,不住不染,是故,動而無所動,終日去來而未曾去來,終日見而未曾見,終日笑而未曾笑,終日聞而未曾聞,終日知而未曾知,終日喜而未曾喜,終日行而未曾行,終日住而未曾住。若達此體用不二解脫意境,此際,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唯證相應,『涅槃解脫』當下現前,是名真佛子,諸佛所護念。

德山禪師有一天在法堂上向與會僧眾說:汝等大眾平時無事,切勿起心妄想追求欲見法身,一旦動念妄求,當下即非禪悟,動念即乖,違背法身本體,何以故?非離動念別有法身,亦非離法身別有動念,動念即法身,法身即動念,不一不異;是故,勿起心妄求,妄求而得非禪悟。

汝等只要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就能獲得虛而靈,空而妙之禪悟。無事於心者,即是對一切萬物,五欲六塵之境,人事物等外在一切境界不住於心,名為無事於心;對一切境不著不染,不住不取,名為無心於事。自性永寂如空,不見一法,真空妙有,名之為聖;倘若起心妄求一切塵境,自性混濁,無明煩惱叢生,隨業浮沉,自主不得,名之為凡。

有時紅塵不惹人,人自惹紅塵;有時人不惹紅塵,紅塵自惹人;為了名聞利害關係,不是他害我,就是我害人,世界本是互為共業因果,欲跳脫共業因果,實須付出莫大修行代價,畢竟,聖由凡成,由凡成聖,這過程須付出曠劫修行功果圓滿之代價。

只要無事於心,無心於事,雖說沒解脫,實際上已經解脫了,所謂: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但自無心於萬物,何妨萬物常圍繞?實入此境,便能獲得虛而靈,空而妙之禪悟,達到法身空寂,真空妙有之不二法門;愈空愈有,大空大有,不空不有,空有不二之際,法身立即顯露,福慧圓滿,佛之三身四智五眼六通不得自得,便興起大慈大悲大雄大力大喜大捨之心,以無盡願力廣度無量眾生。

虛並非空無或斷滅,而是大解脫大涅槃,親見自身法身本體,不掛一絲,不染纖塵,不見一法一境一相,猶如萬里無雲萬里天;靈即妙用,愈虛愈靈,不虛則不靈;由凡入聖,證聖後,出聖入凡度眾生,謂之虛靈。

德山禪師曰:若有半句言語,便是自欺。究竟法身是什麼?說什麼都不是。古德云:『三藏十二部教典如同一堆廢紙,廢話連篇。』這是約果地說,因為對悟性見道者而論,三藏教典已毫無意義,已登聖境彼岸故;然而對於未開悟證果者而言,三藏十二部教典則是無上大法。悟者有無皆可,未悟者則極為需要,須至誠恭敬,如獲至寶。

迷者若未假借三藏十二部教典破迷啟悟,如何明心見性?未假借文字般若描述無相法身,又如何能會性見道?但會性見道後,一切語言文字都應淨空,不可存有法執;因言顯道,道顯遣言,言若不遣,因言障道,故曰:法身本體,若有半句言語即自欺。金剛經云:『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渡河須用筏,到岸筏當捨;未悟法身時,不可無佛法;既悟法身,即不需佛法,故當捨去。若取法相,即有法執;若取非法相,即有空執。

有絲毫繫念情執,罣礙分別,當下即有墮三塗危機,地獄畜生餓鬼就有我人一份,一念情生即入三界,一念情滅即出三界,三界之出入,繫於一念情之生與滅,圓覺經云:三界輪迴淫為本,六道往返愛為基。人最怕生情罣礙,留戀執著,一旦有這些心垢當下即污染自性,導致構成墮落三塗。若『瞬間迷情』,無論親情眷屬,師徒朋友,心靈將受萬劫沉淪,被業力果報所牽連拘束,猶如被枷鎖鎖住。

聖凡之名盡是虛假,皆人為所施設,幻化不可得,在因地而論,凡為可厭,聖可追求,然而達到究竟果地,凡聖一如都是假名。身體殊勝與卑劣之形相都是空幻,切勿太認真勿執著,不必在相貌醜陋與美好上認真計較,皆是多生累劫以來自己造作之果報,業力因果平等不會錯亂,自作自受。最重要還是應該在『法身上』下功夫,見自『法身』為根本之道。

若不智追求塵欲,念念不肯放下,一味貪戀世法之境,豈能不受業力拖累控制?固然萬法皆空,諸相無我,證得空性之道,了知空乃建立在有上說空,非離有別有空,亦非離空別有有,空有不二,見道者能善用空有不二之道,自利利他,自度度人。物質可滋潤色身,身安而後道隆,相貌莊嚴可度生,財物可喜捨利人,放棄一切萬法亦不見得對,又成大患,終無利益。何以故?地獄五條根,五欲是也,縱欲不得;但解脫者能善用五欲度生,五欲亦是成就度生功德之增上緣。

德山宣鑒禪師上堂曰:『今夜不得問話,問話者三十拄杖。』

時有僧出來向德山禮拜,德山便打之。

僧曰:『我話尚未問,和尚因何打我。』

德山曰:『汝是什麼地方人?』

僧曰:『新羅(韓國)人。』

德山曰:『當汝上船之際,當時就該打三十拄杖。』

語默動靜,行住坐臥,搬柴運水無不是禪,禪遍布六根中,凡夫不覺不見而四處覓禪;若知迴光返照,息念亡慮,『自性法身』當下現前。五蘊窟宅名禪院,『自性法身』坐禪院;不憶一切法,無念無住,名為禪定。

知心空寂,不見一法,是名見佛,何以故?十方諸佛皆以無心無念,不見心念,於畢竟空見法王。將心求法求佛者為迷,不將心求法求佛者為悟;不著文字諸法名解脫,不染五欲六塵為護法,出離生死名出家,不受後有名得道。

不生妄想名菩提,不隨生死流名涅槃,不處無明為大智慧,無心相名為彼岸;迷時有此岸,悟時到彼岸,何以故?凡夫一向住此岸;頓見法身者,心不住此岸,也不住彼岸,故能於彼此兩岸出入自在無礙,悲願度生。

『自性法身』你我人人具足,常住無欠缺,歷經曠劫不生滅,何須生滅滅無餘?一切諸法皆如幻,本性自空何用除?若見心性無形相,湛然不動自真如;自性法身愈求愈遠,回頭便見自家法王身。

德山宣鑒禪師上堂說:今夜不得問話。任何人問問題,我便打他三十棒,絕不手下留情,寧使老僧入地獄,不將佛法賣人情。此時有位僧人聽聞後若有所悟,什麼話都沒說,出來便向德山和尚禮拜,尚未拜下去,德山禪師拿起拄杖便打,此僧被打得莫名其妙便說:我尚未問話,只是向和尚行禮拜,因何和尚持杖打我,是何道理?當然有道理。起心動念就不行了,何況有動作行為,動念即乖,違背法身本體,出來頂禮犯大忌。

在果地法體不動,既然有起心動念與禮拜動作,當然該打。若不打,我有失僧人職責,對頓教法心存自私不肯啟蒙學人,有慳貪正法之過失;打下去是大慈大悲,不打下去即是自私殘酷。德山禪師反問:你是哪裡人,從何而來?僧說:我是新羅(古朝鮮即今之韓國)人。

德山說:新羅到此亦須搭好幾天船,照理說,你登船當時就該打你三十大棒。這是何意?法身不動,如如空寂,起心動念就不對,何況登船到中原(唐朝)之大動作,登船時就該打,來到此地才打,雖嫌太慢了,也算是遲來正義,汝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置『法身主人』不顧,到處遊蕩胡亂參訪,當然該喝打三十棒,豈能任由你從新羅到中原!德山禪師用心在令僧人沉困無量劫之『法身』復活,使其親見佛性。見性無言,無言勝有言,法無定法,因人而異。

比丘尼問:『如何是密意?』從諗禪師以手掐她一下。

比丘尼曰:『和尚猶有這個在?』

禪師曰:『倒是你有這個在。』

禪師一日上堂對大眾曰:『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塈丑C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真實究竟之境地何處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汝但究理坐禪三二十年,若不領會,截取老僧頭去。』

僧問德山禪師:『如何是菩薩?』

德山當下打他云:『出去,不要在我這寑颿芊C』

僧又問:『如何是佛?』

德山禪師曰:『佛即是西天老比丘。』

涅槃空性不可得,法身空性不可得,菩提空性不可得,如來空性不可得,四聖空性不可得,何以故?諸法自性空,非聲聞作,非獨覺作,非菩薩作,非如來作,亦非餘人作;有佛無佛,其性常空,此即涅槃,無生無滅故。

證入如來境界,無虛無實,非有非無,何以故?一切法皆畢竟空,畢竟空中,都無有法可名能證,可名所證,可名證處,可名證時,何以故?諸法皆空,若增若減,都無所有,皆不可得。

佛子當知!如來法身者,無色無相,空寂靈妙,說似一物即不中;十方三世諸佛共證『法身』而得成佛道,若有一佛未證得法身而可成佛者,無有是處。法身離言說相,非心思口議所能及,唯證相應故。

有僧問德山禪師:如何是菩薩?話還沒說完,德山當下便棒打,德山禪師是承其師用棒打契機令佛子開悟證果著名。我上人沒教我這套,我要是用棒打這套度生,我看諸佛子腳底抹油全跑光了,末法確實稀有大根機者,倘若這麼一棒打,未得見性悟道,得來一身痛,反遭佛子一輩子懷恨在心,告上法院,對簿公堂,師徒辯論大會,拖累法官,苦了法官,結此惡緣,我千算萬算總是不划算,如本這輩子棒打度生機緣,肯定派不上場。

如本早已發覺現代出家僧眾,也要跟上時代實施『愛的教育』,過度鬆綁尺寸、呵護,賞罰不分,感性勝於理性,是非善惡混淆,任性無度,我行我素,知見有所偏頗,一代如來聖教之戒律與經教,逐漸不顧輕忽,只顧外表硬體,漠視內典軟體,正法衰微,令人憂心忡忡,佛法不振,四眾無福,若如是不長進,佛教法運實有每況愈下之危;重振佛教,佛子人人有責,唯願佛門四眾共挽狂瀾,振興宗門與教門,佛子之大幸也。棒打必須視其根機成熟與否,若根機不足,棒打只會結怨,將來見面雙方白眼相向。是故,欲令佛子開悟見性,弘法講經者必須觀機逗教,了解眾生根機屬於上中下哪一階層,然後依其根器契理契機施藥、說法;法無頓漸,人有利鈍,因人根機而異,並非人人都可以棒打喝罵,可棒喝者亦非泛泛之輩,尚屬犀利頓根者是。

僧問:如何是菩薩?德山當下棒打並說:出去,不要在我道場裡屙屎,來此說那些有的沒的。這是何意?又有何啟示?德山悲心在於令僧人應掌握根本,什麼是根本?『明心見性』為根本。切勿僅解文義,而不親見『自性法身』,有失參禪悟道宗旨。

德山禪師當下之意,要此僧自我肯定,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心佛不二;汝能說話的『那個』就是汝之本尊佛,汝不承認自心就是自性佛,還在問什麼菩薩不菩薩,只在名相文字上認識打轉而已。

汝心具足慈悲喜捨、菩提心、四無所畏、權實二智、十力、十八不共法、三明六通、四智五眼,與佛無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覓佛尋法,捨本逐末,如今還在問如何是菩薩,來我這裡說那些毫無意義之語,與見性悟道無關,與屙屎又有何差別?道場本清淨受你屙屎反成不清淨,這堿O選佛道場,令人見性道場,轉凡入聖道場,破生死入涅槃道場,怎會是屙屎道場?

僧又問:如何是佛?彼僧剛才問如何是菩薩?現在問如何是佛?德山禪師曰:佛即是西天老比丘。佛就是印度七、八十歲之老比丘。為何僧人所問之問題,德山禪師總是不針對他之問題回答?屢次指東話西,指南道北,回答得好像牛頭不對馬嘴,足見禪師老婆心切,悲心徹骨,欲突顯出一個事實,『法身』非語言文字所能形容,既然語言文字實難形容,德山禪師大悲心故意將『法身字眼』撥開,用語言文字表達,截斷僧人文字法身或語言法身或想像法身,讓此僧能如實返照法身,『親見法身』,令不落知解,斷理盡義,此忠義之舉,名之『絕理路』。

德山有時運用動作,或見聞覺知中觸性會性,令佛子親見本來,變成活佛。汝老是問我如何是菩薩?如何是佛?何不反省自己,親見自家主人,直下肯定汝心就是佛?汝千里迢迢來到此處參學,亦冀望見性悟道,背負由凡入聖之職,果真如此,我即精準如實而道:『汝心即佛』,『佛即汝心』,多言無益。

唯物論者或斷滅論者,缺乏對生命實相之圓滿認知,導致有如是以偏概全之邪見,因為唯物論者不見佛性,不識自性法身之存在,畢竟,佛性無色無相,非有非無,空寂如虛空,極難見性,見不著性,便一味否定性之存在,因此,唯物論者不見佛性,只見四大五蘊生滅空幻,目睹臭皮囊終歸無常腐爛,見色不見心,於是無知武斷倡導唯物論或斷滅論,此邪見誤導人類對生命實相之認知,罪惡無窮。

構成生命實相本體,實乃『色心緣起論』亦即『色心不二論』,方符合生命圓滿實相。禪宗一千七百公案,離四句絕百非,皆令佛子肯定此『無相心』之存在,三藏聖典之宗旨亦建立在令佛子『明心見性』,『頓見法身』,祖師禪師之老婆心切亦皆欲令佛子『見性會道』而立宗,別無他意。

佛子當知!前佛後佛無不以見性而成佛,既然諸佛經由見性成佛,佛子亦當如是如法奉行!畢竟,佛佛道同,法法平等故。悟時法逐人,迷時人逐法;法逐於人,則非法成正法;人逐於法,則正法成非法;人逐於法,則法皆妄;法逐於人,則法皆真。

眾生心生,則佛法滅;眾生心滅,則佛法生;心生則真法滅,心滅則真法生;一切法各各不相屬,是名得道人;知心不屬一切法,此人常在道場。修道者不外求道,何以故?知心是道,若得心時,無心可得;若得道時,無道可得。

若將心求道者,皆名邪見,曠劫修道終不可得,何以故?心即是道,道即是心,見心時即忘道,見道時即忘心;若見心而不忘道,因道而障心;若見道而不忘心,因心而障道,何以故?心道不二故;若如是見,是名正見,諸佛授記護念是也。

 

 

頓見法身—第二十六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德山禪師上堂曰:『問即不對,不問又不行。』

有僧出來禮拜,師便打,僧曰:『我才禮拜,和尚為什麼便打?』

德山禪師曰:『待汝開口,那就晚了。』

菩提之性則無分別,無分別智分別無窮,真空妙有。法身無相無住無念,非語言文字所能描述,非心思口議所能及,非動作施為所能觸,證得佛性本體,皆在無言說中自覺自見,心行處滅,言語道斷,唯證相應故。

佛子當知!無一法可取,無一法可捨,不見一法生滅相,不見一法增減相,不見一法垢淨相,不見一法來去相,遍十方界,無一微塵許不是自家寶藏。悟者禮拜亦得,不禮拜亦得;迷者禮拜不得,不禮拜亦不得;悟者開口亦得,不開口亦得;迷者開口不得,不開口亦不得,何以故?但論見性不見性故。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德山禪師上法堂向僧眾開示:問法身問佛法都不對,不問又不行。該如何?此即表示『法身本體』不可說,亦非用行動語言文字或圖號所能表示,動念即乖,心念一動即違背『法身本體』,何況有禮拜這個大動作呢?

佛子當知!法身本體,無相無作無願,究竟空寂;心無去來,即入涅槃;諸佛入涅槃者,為在無妄想處;菩薩入道場者,即是無煩惱處;空閑處者,即是無貪瞋癡是也。若一念心生,即入三界;一念心滅,即出三界;三界生滅,有為無常,萬法有無,皆由一心,何以故?心乃假名施設,無有實體,自家之心非有非無;凡夫一向生心,名為有;小乘一向滅心,名為無;菩薩與佛未曾生心,未曾滅心,名為非有非無心;非有非無心,名為中道實相,聖凡之本源。

問即不對,不問又不行。在此情形下,問即違背空寂之法體,不問則沉空守寂而無知,與二乘偏真涅槃何異?佛性不偏色空,破二不著一,一亦不可著,從何問起?唯證相應之『法身本體』,問即不對,不問又不行,又要令佛子見性會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有位僧人不懂裝懂,或懂裝不懂,或許示現演出公案給末法眾生普令見性之機緣,實乃悲願之作,他從大眾僧中走出來,向德山禪師頂禮三拜,此際,德山禪師算得精準,分秒不差,當僧人準備拜下去時,德山禪師趨前便打,此僧被棒打得莫名其妙,有點火大說道:我才要禮拜而已,和尚為什麼行棒打我?德山和尚說:等到你開口說話,那就晚了。

諸位大德!心不動,無念無心,當下『法身本體』立即現前,便出三界;動念生心,便入三界。六祖惠能云:不思善,不思惡,正是這個時候,即汝明上座本來面目,自家寶藏,能當家作主之主人。是故,不能待你開口,待你開口便慢半拍來不及。畢竟,起心動念非善即惡,不然便是無記,因此故曰:未動念開口前,即是我人『本來面目』,怎能不棒打,而讓你先開口呢?一旦開口即成話尾,不是話頭,既非話頭,焉得見性會心?當下棒打即大慈大悲表現,令佛子見性故。

禪宗自始至終皆立足於果地而論,只說一個事實,動念即乖,開口施為動作有違『法身本體』,法身本體不動,清淨如虛空,纖塵不染,光明解脫,涅槃無生滅。

在涅槃解脫意境下,哪有禮拜開口餘地?但不開口又不行,不開口則『法身本體』無相顯露不出來,只見真空不見妙有,見法身不見報身化身,四生六道豈能度化?但約證悟究竟地而言,『法身本體』實乃空寂無相,萬法不立,不生不滅。

佛子當知!能禮者,當下即是汝之本佛,何來以佛禮佛,以佛禮佛即頭上安頭,心外求佛,累劫不見佛,何以故?能禮之心即是我人『本來面目』,既然自性是佛,何需多此一舉以佛禮佛呢?禪宗之旨建立自性即佛,是心作佛,是佛作心,離心無佛,離佛無心,佛即是心,心佛不二。於此大前提下,樹立禪宗見性之標旨︱頓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以心傳心,法身實相無相之道接引上根器者。

佛子當知!四聖六凡皆同一性,性性無有差別;眾生性即是菩提性,眾生與菩提同一性,何以故?非離眾生性別有菩提性,亦非離菩提性別有眾生性,三世諸佛皆由眾生性而成佛故。

眾生度佛,佛度眾生,是名平等;眾生度佛者,煩惱生悟解;佛度眾生者,悟解滅煩惱;非煩惱無以生悟解,非悟解無以滅煩惱。迷時佛度眾生,悟時眾生度佛,何以故?佛不自成,皆由眾生度故。

迷時在此岸,悟時在彼岸;如來不著此岸,亦不著彼岸,亦不著中流;此岸者凡夫也,彼岸者菩提也,中流者二乘也。無言無說,無相無色,無作無得,無念無為,無住空寂,無生無滅,湛然常住,自性法身佛也。

德山見僧來,便關上門,其僧敲門,德山曰:『是誰?』

僧曰:『是徒兒。』

德山開門,僧禮拜,德山便騎在他脖子上曰:『這畜生從何處跑來?』

性何處尋覓?禪何處契會?佛子當知!現前清淨一念心是也,瞬目揚眉皆是禪,行住坐臥皆是禪;施為動作皆是性之用,語默問答不離性之用,有何不見不能會?離性尋覓性,累劫不見性,恰似兔上尋覓角,背覺合塵也。

佛由心成,六道由心造,四聖不離心,心是萬法之主,成聖成凡皆由心作得,心是生死輪迴之源,亦是涅槃還滅之根。萬法都由心想成,如心畫物物成形;四聖六凡皆心畫,諸佛當初也眾生。

諸位大德!本公案與佛法何干?簡直牛頭不對馬嘴,哪是無上大法?世上之人實乃稀有能契悟,祖師欲令佛子『明心見性』,機緣成熟不完全說道理,若禪道汝等聽不懂,便會靈活用肢體行動表示禪意,肢體行動若亦然不能契入,言教與身教兩者交叉啟蒙以示見性,演出一席莊嚴見性戲碼。

德山禪師見僧來,便將門關上,僧敲門,叩……德山問:你是誰?誰在敲門?敲門者說:我是徒兒。來者口吻甚為客氣,尊師重道,身段柔軟謙卑。德山禪師開門一看,果真是徒弟,其徒毫不思索,依照佛門禮儀向師長德山頂禮三拜,當其徒拜下去剎那間,德山禪師便騎在徒兒脖子上,其徒則忽東忽西轉來轉去,師徒佛性戲成一團。

德山和尚說:這畜生從何處跑來?畜生意指『法身』而言,切勿當成豬牛狗之畜生,汝從何處跑來?這是巧妙點醒他見性之道,帶動汝能跑來的『那個東西』,即是汝之『法身理體』,靈明寂照,真空妙有,非色非相,言語文字所不能及,你從何處跑來?徒兒豁然領悟無語,接不下去。

本案在顯示法身不可說,勉強以人物演出『性之用』,於性之用而會性悟道,德山以畜生之名詞代表『法身』,但不能說破,否則會反遭妨礙弟子親見自性。畜生乃六道之一,亦由造貪瞋癡之業所感召果報。佛性與畜生性平等不二,只因迷悟染淨有別;眾生一旦證悟之際,正與佛無異,況且諸佛亦由眾生修行而成佛故;凡有心、有靈性、有八識、有情識者皆具佛性,有佛性皆可成佛。

福州古靈神贊禪師,行腳遇百丈啟蒙開悟,後回大中寺,師父問:『汝參學離吾在外,得何事業回寺?』

禪師曰:『並無事業。』

一日其師澡身,命禪師去垢,禪師拍打其師後背曰:『好一所佛堂,但佛卻不神聖。』其師回首視之。

禪師曰:『佛雖不神聖,但還能放光。』本公案在在說明『法身』體用自在無礙之境。

有僧問黃檗希運禪師曰:『如何不落階級?』

希運禪師曰:『終日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終日行未曾踏著一片地,這時候無人我等相,終日不離一切事,不被諸境惑,方名自在人。更要時時念念不見一切相,也別辨認前中後三際,前際無去,今際無住,後際無來,安然端坐,任運不拘,方名解脫。努力!努力!此宗門中千人萬人,只得三個五個,若不當一回事,受殃有日在,故曰:著力今生得解脫,有誰願意累劫受餘殃?』

禪宗法門一空則空到無一境可空,一修則修得無一法可修,一證則證得不見一相可證,一路涅槃門,直入如來地,豈有階級次第之有?

如來藏經云:『善男子!我以佛眼見,一切眾生雖在諸趣煩惱身中,有如來藏常無染污,德相備足如我無異,佛藏安穩住,說法令開現。譬如天眼之人觀未敷花,見諸花內有如來身跏趺坐,除去萎花便得顯現;善男子!佛見眾生如來藏已,欲令開敷,為說經法,除滅煩惱,顯現佛性。』

德山因有疾病,有僧問:『還有不病之人否?』

德山曰:『有。』

僧問:『什麼是不病之人?』

德山曰:『阿喲,阿喲。』

佛性人人本自具足,無欠無缺,常住不壞,自性清淨圓明,無垢染,無生滅。佛子當知!眾生身中自有金剛佛性,猶如日輪,體明圓滿,只為黑雲所覆,天下陰暗,日豈有爛也,何故無光?光原不壞,只為雲霧所覆;一切眾生清淨之心,亦復如是,只為攀緣妄念煩惱諸見所染覆,若能凝然守心,妄念不生,自性涅槃自然現前,與佛無異。又何況佛性在吾人六根門頭出出入入,行住坐臥,施為動作,二六時中無不是性之用也,說法者若無性,誰能說法?聽法者若無性,誰能聽法?能說能聽者,正是本尊佛性是也。我人自不見不覺,佛性豈有因不見而消失,猶如騎牛尋牛有何別?

德山並非吃飽沒事而呻吟,之所以如此作為,自有一番道理,能令問疾者發起問法之機,開啟見性之道,令佛子『頓見法身』。德山禪師示現病苦躺臥在床,讓諸方來探病,再順此機會為眾說法,令佛子見性悟禪機。

僧問:大德!汝現在病苦,是否還有不病之人?德山說:有,怎會沒有?僧再問:什麼是不病之人?問得更深入又精準,德山也答得更犀利直接,直入佛地。此人是誰?德山曰:『阿喲,阿喲。』呻吟得極宏亮,卻令問者立即悟入不可言說之『無相法身』,此僧直探本源,令德山現法身,絕妙無與倫比,功不可沒!誰在呻吟?呻吟者是誰?剎那間相應契入,原來是『法身』依體起用,呻吟者不是法身又是誰?法身不是呻吟者又是誰?當下即是法身分別作用也,僧會得了,喜極而泣,頂禮德山禪師三拜,世間又少一凡夫,多一位聖者。

德山呻吟當下:『阿喲,阿喲。』,其實他是假裝故意,無非在顯示『呻吟者』正是法身現前之際。因聲塵顯示法身,聽到聲音即會見法身,應色顯性,否則法身無相無色,眼看不見,手摸不著,卻又宛然存在,既然存在如何表示?『阿喲,阿喲,』誰在呻吟?呻吟者是誰?下功夫參悟!參悟!法身不分別怎會發出聲音?法身不動怎會呻吟?若無法身存在又何能發聲作用?由呻吟中見法身,逼出佛性現前。

鄧州(今河南鄧縣)丹霞山天然禪師訪問慧林寺,遇天大寒,取木佛來燒火烤暖,院主呵道:『怎能燒我木佛?』

天然禪師以杖子撥灰曰:『吾燒取舍利。』

院主曰:『木佛何有舍利?』

天然禪師曰:『既無舍利,更取兩尊佛燒。』院主自後眉鬚墮落。

禪師之大慈悲心在啟蒙佛子,佛性在自心中,不在木佛之身,破除迷人心外求佛之禪病,木佛乃木質,為生滅無常法,空幻不可得,佛子不得心外求佛求法,不得捨主得客,認賊為父。佛子當知!自心即佛,佛即自心,非離心有佛,佛由心成,由心作佛。

諸位大德!禪宗要旨在:『但論見性,不論禪定解脫。』見性起修,諸聖皆如是。哭是哭佛,笑是笑佛,悲傷是悲傷佛,快樂是快樂佛,解脫是解脫佛,何以故?性無二別。佛實乃一個名稱,意即指『性』而言。性可當凡夫,可當六道,可當四聖,性是自己主人,自己能當家作主,性無好壞,平等一味,好壞是非善惡聖凡皆存乎一心,因人而異,隨用立名。因此禪師善巧用呻吟之聲顯示其『清淨法身』,離言說相,令此僧契會,體見『自性法身』。

德山臨終前向徒眾曰:『追空逐響,勞汝心神,大夢覺醒,竟有何事?』言畢,安坐而化,當時是唐朝咸通六年(公元八六五年)乙酉歲十二月三日,世壽八十六,僧臘六十五,敕諡:見性大師。

德山禪師入滅前仍然安詳自如,瀟灑解脫,談笑風生,於法堂中對徒眾開示:『追空逐響,勞汝心神,大夢覺醒,竟有何事?』追空逐響,勞汝心神是何意?追空即追求幻化虛妄無常之物都沒用,徒勞心神,浪費青春,虛度生命。一切聲色風花場所,名利權位,財富慈善,五欲六塵之境,如此捕風捉影只會勞動絞碎汝心,令汝心勞碌憔悴,對生死解脫毫無助益。

一般人從幼稚園、國小、初中、高中、大學,讀到碩士、博士,而後娶妻嫁人,建立家庭,縱然對社會國家貢獻良多。請問:這些豐功偉業,舉世偉人,能令汝等開悟證果,明心見性,轉凡入聖嗎?甚難啊!世間法畢竟是世間法,頂多人天小果!焉能出世斷六道?確實是追空逐響,勞汝心神,是不是?敬請諸君深思熟慮,導正自我人生正見方向,逐一趨向見性,登上法身涅槃,成佛作聖,方為人生普世價值。前兩句是勸世人不要追空逐響,勞汝心神,後面是德山禪師大夢覺醒,竟有何事?既已明心見性,頓見法身,超凡入聖,生死已了,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即是無事道人,還有何事可辦?確實已無事可辦。已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悟入無生境界,無來世生死輪迴之事,該作之『生死大事』都辦完了,是故,德山禪師曰:『大夢覺醒,竟有何事?』

德山禪師說完話後,瀟灑自在毫無罣礙,坐在大殿蒲團上,剎那間安坐而化,於唐朝咸通六年(公元八六五年)乙酉歲十二月三日捨報入涅槃,世壽八十六歲,僧臘六十五年,皇帝敕諡:『見性大師』。

禪宗頓教法門,往往忌諱說破,藉由公案玄機親自頓見本來,若予以說破不見得是對,見性悟道因緣時節尚未具足,公案被說破,會產生四種遺憾:第一、參悟者很難肯定自性就是佛。第二、縱然為其說破,只是理通,事未證,心存懷疑。疑竇層出不窮,這麼簡單就見性,這是真的嗎?怎有可能?是這樣嗎?我認為……還有許多認為!容易心存疑惑。第三、不夠親切。見性須親嘗見性才夠親切。第四、若干理悟亦不夠深刻,心生不安。

是故將禪宗玄機公案說破是無奈之事,亦為一大忌諱,但末法時代,頓教根機者,百千人中稀有一二,幾乎是中下根機者眾,若不予以說破,今生看完公案沒開悟,來世再看也不一定會開悟,因此延宕累劫方見性。 姑不而將 (台語)無奈只好說破,冀盼有緣者能悟入,是為有幸!若不予以說破,玄機還是玄機,不將鑰匙打開,甚難開悟見性。

雖然說破是迫不得已,但亦是大慈大悲之美事,倘若一百個人能有三四人『見性悟道』也是幸運得救者,果真如此,說破又有何妨?相信祖師聖僧多少會體諒我;倘若有過失,如本坦然接受。

洞山良价禪師云:『我不看重先師之道德,也不是他之佛法,我只重視他不為我說破。』

洞山禪師云:我跟隨先師修行,能如實修得『明心見性』,打從我內心深處,應感謝師父之恩德,就是他堅持不為我說破公案,要我親自『頓見法身』;一旦問起何謂佛?當下即棒打,見面就揍搥呵罵,先師動機目的在激活我之法身,感恩至極。

棒打是要將死佛打醒成活佛,搥揍是為了讓我由凡入聖,呵罵是讓我由有為達到無為,激諷是要頓斷我法二執,責難是在淨化六七二識分別執著,令我悟證心地,是故先師慈悲不為我說破,洞山良价禪師由衷感激師恩,故曰:我不看重先師之道德,也不是他之佛法,我只重視他不為我說破。

道德與佛法二者當然重要,但有道德者未必具有見性,具有高深佛法或精通三藏者也未必見性;倘若具足道德與佛法,同時又見性悟道,解行並重,事理不二,必然龍天護持,諸佛授記,圓滿無礙。洞山良价禪師入滅前說了幾句法語,啟發無數修行人至深且廣之思惟與反省空間,令佛子慧根重整大展流露,正見增上。

洞山良价禪師入滅曰:『夫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活著辛勞,死了休息,有何可悲?』

出家出生死家,生死家不出空出家;出家出三界六道家,三界六道家不出空出家;出家出煩惱無明家,煩惱無明家不出空出家;何家為出家之家?『涅槃解脫家』是也,『法身空寂無生滅家』是也,若如是出家,是名真出家。

洞山禪師曰:出家人自發性背負著見性成佛,轉凡入聖與度生之重大責任,倘若出家後仍然還過著貪著五欲六塵與人情事故,不如不出家,這與在家貪婪生活又有何異?所以才說:夫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自性清淨無塵埃,破三惑,自心無境無相,一切萬法不著於心而究竟清淨,這才是真正出家人。切勿出家後還背負一切萬法,將人我是非五欲六塵積聚在內心,果真如此,出家後還入了另一個家。出家人活著時候修證與度生確實辛勞,背負講經說法,利樂有情;或辦三寶事,或信眾往生為其助念,或信眾生子為其祝福,或信眾嫁娶邀請福證,僧眾亦隨喜功德,為其帶來喜氣、福運、安心、吉祥,令佛子法喜充滿,精進菩提,凡此種種世間法都如法一一參與。

若信眾家庭不順遂,鬧家庭運動,夫妻冷熱戰,感情瀕臨破裂,夫妻相偕而來,我即充當調解委員,巧妙善用佛法為其疏導,令佛子了解因果、道德、業力果報、乃至緣起性空之道,甚至拉高層級令『頓見法身』之機,每一席每一場世法幾乎無不歡喜參與,是故活著時候確實辛勞,心存但願眾生得離苦,不為自己求安樂,忙中有樂,苦中有甘,忙與苦不離自性,自性安然自寂,此心境確實不增不減,比民意代表、立委、縣市長、總統還忙碌。從生辦到死,出家修行是發自內心自由意志,一心奉獻三寶,無怨無悔,願將深心奉塵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是則名為報佛恩。

出家僧寶破惑自覺,為成佛與度生,這是唯一修福德因緣之不二門,何以故?佛法不離世間覺,非離世間另有菩提可得,世間覺當下即菩提,菩提不覺菩提即世間,畢竟,佛由福慧圓滿具足而成就故。

洞山良价禪師又說:死了休息,有何可悲?世間真相本當如爾,不然又當如何?趁四大五蘊臭皮囊還健在時,能用盡量用,用到不能用時便塵歸塵土歸土,四大回歸四大,五蘊畢竟是無常空性;有證悟者死了休息,進入空寂涅槃,解脫法身。

是故洞山良价禪師所說法語,普讓出家眾與在家眾,諸多聯想,更有彈性思考空間,令人正見增上,精進增上,見性解脫增上。活著辛勞,死了休息,有何可悲?雖然說得極為輕鬆,但必須如實修證方得,我人做得到嗎?『夫出家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佛子做得到嗎?就算做不到也要加把勁令做得到,倘若做不到就得當三界苦命兒,六道流浪漢。

佛子做得到就是出塵阿羅漢,乃至法身大士果位,因為佛亦由『心不附物』,『頓見法身』,福慧圓滿,究竟解脫而成就無上菩提。佛如爾,吾輩四眾弟子,依佛法解脫門一步一腳印,欲成就無上菩提,有何不能成佛呢?

佛子當知!諸佛由凡夫成,由凡夫修證而成佛。何以故?不離眾生界有法身,不離法身有眾生界;眾生界即法身,法身即眾生界。眾生界即是如來藏,如來藏即是法身,法身即是如來,如來即是佛也。

密嚴經云:『一切眾生阿賴耶識,本來而有,常住具足,圓滿清淨,出過於世,同於涅槃。譬如明月現眾國土,世人見有盈虧,而月體性未曾增減;如來藏性亦爾,普現一切眾生界中,性常圓潔,不增不減。無智之人妄生計著,智者於此能正了知,即得法身無漏,同證無上正等正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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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山文偃禪師,乃浙江人,姓張,最初參謁睦州陳尊宿而悟入禪門,爾後造訪雪峰義存禪師而得其心印,於是韜光晦隱混跡在僧眾,在韶州靈樹院敏禪師法席居第一座。爾後為靈樹住持,文偃仍以雪峰義存禪師為恩師。有僧問雪峰義存禪師云:『古人說,路逢通達禪道之人,既不用語言交流,亦不默默相對,不知該用什麼辦法跟他溝通?』雪峰義存禪師曰:『喝茶去。』

見性悟道者,正覺施為動作,行住坐臥,二六時中無不是佛性之用,於作用中自見自會自覺也!眾生與佛之真體既同,何故諸佛不生不滅,受無量涅槃睄痋A神通妙用自在無礙?又為何我等眾生墮生死中,受盡種種大苦耶?佛子當知!十方諸佛頓見『法身空寂』,守此真心本源,妄想意識不生,正念不失,我所心滅,故得不受生死,涅槃現前,常樂我淨受用無盡。

四生六道迷惑真性,不識本心,心外求佛求法,不知返照自覺自性,心生種種妄念妄緣,不修正念,憎愛心起,以憎愛故,則心器破漏;心器破漏故,即有生死;有生死故,則廣造諸業,輾轉諸苦感召自現。

諸位大德!凡夫自性法身,沉沒在知見不正,三惑三障蒙蔽,若能妄想分別執著大死一番,妄念不生,我所心滅,頓見無生,自然與佛平等無二。佛性在何處?在六根分別作用處,穿衣吃飯處,喜笑問答處,喝茶處,一切時空處,有何不見?何處不是性之用?與佛子日夜相隨共處,縱橫十方不離性,與君同步又同鄉,起坐相從歲月長,渴飲饑餐常對面,不須回首更思量。

雲門山文偃禪師是浙江省人士,俗姓張,出家修行後,最初參訪睦州陳尊宿而悟入禪門,爾後又造訪雪峰義存禪師而得其心印,悟明心地,見自法身。雖已開悟,並非就此已圓滿沒事,仍須保任自性,何以故?因為法身長劫以來沉淪生死,被無明煩惱習氣所遮覆與染著,保任自性宗旨在守護自性復活與淨空妄念習性。

文偃禪師待人處事,因應問答,為人謙卑,身段柔軟,便韜光晦隱混跡在僧團中歷鍊『法身』,何謂韜光晦隱呢?即隱藏其光芒而進修,長養自性,隱居不顯露身分,名韜光晦隱。即是悟道見性後專注保養聖胎,令法身循漸光明、解脫、圓滿。若未善加修持愛護,多生累劫無明習氣仍會現前,倘若敵不過時,習氣必然紛擾自性,是故見性後仍須保任自性。上根利器者根本不必保任聖胎,法身直接大體大用直入果地,不落階級,一路涅槃,便至佛地。

而中下根器者,多生累劫習性深重,道心願力薄弱,定性不足,處處易被外境惑動,習氣猶如一股大洪流,甚難抵擋,縱然理性現前,亦受習氣妄想意識所牽動控制,是故不可不保任自性,所謂『修證即不無,污染即不得;只此不污染,諸佛之所護念。』正是此理。頓悟雖同佛,多生習氣深,風停波尚湧,理現念猶侵。

文偃禪師韜光晦隱,混跡僧團,跟隨大眾參學聞法,出坡共事,未暴露身分,日夜修持自性。最後來到韶州靈樹院,韶州即廣東省一帶,有位敏禪師正在闡揚無上頓教法,在其法席居第一座,後又擔任靈樹院住持。然而文偃禪師相當有報恩感恩心,絕不忘恩背義,是有情有義之行者,心中仍以雪峰義存禪師為其啟蒙恩師,念茲在茲,感恩在心頭。

一日,有位僧眾參訪雪峰義存禪師,僧問:古人說,路逢通達禪宗開悟者,既不用語言交流,亦不默默相對,在此情形下,不知該用什麼辦法跟他溝通?雪峰禪師曰:喝茶去。好一句喝茶去,當下顯露出『佛性』在日常生活中活用自在之見證,點點滴滴之作用何嘗不是佛性之作用,作用何嘗不是佛性,雪峰如實將答案拱在此僧面前,諸君見否?喝茶去!

佛法在生活中,生活即佛法,離開生活無佛法,離佛法無生活,生活即佛法,佛法即生活。何以故?六根觸六塵,何嘗非性觸,既是性所觸,何嘗非佛法,既是佛法,即是正覺之法,既是正覺之法,當下即是見性法,何以故?因性顯色,因色顯性故,如是而見性,性即佛,佛即性,見性即見佛,有何不見?有何不會?如是見如是會,即是十方諸佛所見所會故。

開悟證果後,說千道萬,無論怎麼說都是正覺之法,見性之道,一一破惑證真,一真一切真,語默動靜,開車轉方向盤,吃飯穿衣,喜怒哀樂,行住坐臥,二六時中,一一皆是佛性活用,不增不減。來,喝茶去!別說廢話。

諸佛妙理非關文字,語言文字僅是表達見性一時之媒介,達到果地時,語言文字都須淨空,既不能用語言文字溝通,亦不能默不吭聲相對,大眼對小眼,如此該如何與其溝通?雪峰禪師曰:喝茶去。雪峰禪師答得真是智慧巧妙,畢竟法身無相無色,任何語言文字都無法說中或表述,禪師必須用清淨、光明、解脫之心契機應對,這確實是高難度見性課題,雪峰禪師站在理事無礙,具體解脫果地立場而言,喝茶去!

離開法身,誰能喝茶?當下喝茶者又是誰?佛性又何嘗離開生活?生活何嘗不是佛性之用,有何不見不會?此際正是活佛現身時。法身既不沉空守寂,亦不灰身泯智,證涅槃不住涅槃,證空不住空,證菩提不住菩提,能從空出假,雪峰禪師這尊活佛說出一句微妙之『喝茶去』!真不愧一代禪將︱雪峰禪師,深具悲智雙運,度生巧妙,變化莫測。

此僧問雪峰禪師之見性悟道法,本典故已流傳一千六百多年,印證啟示諸多佛子,依體起用,大體大用,一一契入法身本體,將死佛變成活佛。死佛活佛全是佛,只是迷悟有別;迷者方便稱之死佛(未見性自覺),四生六凡是也;悟者稱之活佛,皆已見性悟道,同證無生,四聖是也。

藥山(今湖南灃縣)惟儼禪師,博通經論,嚴持戒律,感歎道:『男子漢大丈夫應當離開法修禪以明心見性,誰能啟發我見性悟道?』

首造石頭希遷便問:『三乘十二分教,我已粗知,嘗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伏望和尚慈悲指示!』

石頭希遷禪師曰:『那麼也不行,不那麼也不行,那麼不那麼都不行,你怎麼辦?』藥山惟儼禪師不知如何對答。

石頭希遷曰:『子因緣不在此,且往馬大師處去。』惟儼稟命恭禮馬祖禪師,仍然問前面問題。

馬祖道一禪師曰:『我有時叫他揚眉瞬目,有時不叫他揚眉瞬目;有時揚眉瞬目是對,有時揚眉瞬目是不對,怎麼辦?』惟儼言下契悟,便施禮拜謝。

馬祖禪師曰:『你見到什麼道理,禮拜我呢?』

惟儼曰:『我在石頭希遷處就像蚊子叮上鐵牛(比喻禪旨無法用語言表達,無法通過語言去領會)。』

馬祖道一禪師曰:『汝既然如是,善自護持。』

佛子當知!一心凝神轉明淨,不起憶想同真性;森羅萬象併歸空,更執有空還是病;諸法本自非空有,凡夫妄想論邪正;若能不二其居懷,誰道即凡非是聖?文偃禪師稀有難得破天荒大慈大悲膽大將禪道公案,大公無私解開機緣語句之玄機,將禪機公開解密,如本尊稱文偃禪師功德難倫比,引人入性見道登聖岸。

文偃禪師開堂曰:『我之禪法與往賢聖所示無異,首先聲明我今日在此以言語糊人,乃是迫不得已。我了解在諸位面前胡言亂語,明眼人見了是會視為笑柄,但如今我也顧不及那麼多了。請問諸位:自古以來禪宗祖師是否有教你們什麼事需要孜孜外求?心本具足,有何欠少?我今向諸位說無事,這也是糊弄人。

你們如果自己心媔繙征岸@片,而不悟自心,當然就會有很多煩惱事情。如果你們根性遲鈍,還要向古人為方便接引而虛設之門庭尋覓,你們能找得到什麼?其實你們執迷不悟,那都是因為你們自家在無量劫中妄想濃厚緣故。你們一聽到別人說法,便起心外求,問佛問祖,向上向下,企圖從言語文句中獲得解脫,結果離佛道愈來愈遠。要了知起心即差,更不用說言語了,如果不起心外求,還會有什麼事?珍重。』

『法身』人人具足本有,只因迷悟有別,若經由『見性會道』,正與諸佛正等無異。經曰:我見眾生種種煩惱,長夜流轉,生死無量,『如來妙藏』在其身內,儼然清淨如我無異。是故佛為眾生說法,斷除無明煩惱,淨化習氣分別執著,入如來智。我以佛眼見一切眾生身內『佛藏』安穩坐,說法令開現。

佛子當知!斷盡根本無明,方能無所依,無所依方為究竟法,無所依,無所入,無所住,無所得,空無所空是真空,證無所證是證涅槃,入如來地之境界,此境界無境界,方便說為『涅槃境界』,此境界中空無所有,一無所依,無所依而依,依而依不得;一無所住,無所住而住,住而住不得,畢竟諸法空性,『法身』纖塵不染,入如是甚深微妙之境,方能不受生死,便證無生法忍,諸佛授記,永出三界,與十方諸佛同坐解脫涅槃船。

文偃禪師說:我之禪法與過往聖賢所傳之頓教心法,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別傳,實相無相無無相之道前後一致,劃上等號,毫無差別,前佛後佛,只傳『心即佛』,『佛即心』,諸佛所修所證不離此心,即心是眾善之源,即心是萬德之主,涅槃由息心生,三界輪迴亦從心起,心是三世門戶,心是解脫涅槃關鍵,十方三世諸佛皆由心成故。

文偃曰:首先我向僧眾聲明並說個清楚,頓教心法,甚深難入,我以語言文字糊人(說法),實乃迫不得已。但不用語言文字指引,諸位大德甚難契入『無相法身』,根機薄弱者,當下指明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汝等甚難肯定自性,心生懷疑,不夠親切,仍舊無法入門,是故我必須將見性玄奧機密說破,審慎將之公開。

文偃說:我自覺在諸位面前胡言亂語,所說這些禪道,明眼人看了之後,只會當成笑柄。他們會說:文偃!你不要笑死人了,這根本不能公開,不能說破見性玄奧機密,如今一旦你將之說破,對於未來參禪悟道者多少會產生障礙,一塊肉拿到他嘴邊給他吃還嫌腥羶,不但不感恩與肯定,反而心生懷疑。畢竟,頓教見性門,非親見不可,若親見自性,不但自我肯定親切,永劫永不迷失,不惑不動,諸佛護念,直至佛道。

因此之故,見性會性之道,確實有時不能說破,一旦說破便給人不夠親切與肯定,自信心不足而生疑心,不易深信肯定這是我自家寶藏,活在佛性之作用中,又否定作用之性非佛性,否定現前一念非自己主人,是故,說破玄機之遺憾實為層出不窮。

文偃禪師說:我首先聲明今日在此以言語糊人,乃是迫不得已,但也顧不及那麼多了,會被明眼人當成笑柄(文偃有自覺),不管人家怎麼說了。文偃說:請問諸位大德!自古至今,禪宗祖師是否有教你們什麼事需要孜孜外求?心本具足,有何欠少?心向外覓佛求法,猶如棄金拾瓦礫,何以故?心即佛,佛即心是也,若心外求法即外道,曠劫終不得見性得佛;佛子必須迴光返照,尋找自己主人翁,自見佛性,當家作主方不失本宗,亦為佛所教故。

沒人教你孜孜外求。為什麼呢?因為心本具足,有何欠缺?我有你也有,大家都有佛性,有佛性你卻不肯承認,也不敢承擔,信心不足,以懷疑打問號之心勉強承認,難怪心虛不實,自我矮化,認為外在佛才是真佛,不敢肯定自心即是佛,此即禪宗興起與誕生之根本原因。

禪宗祖師忠膽肺腑之言告訴佛子: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離開心無佛,離佛無心,佛就是汝心,切勿心外求一切法一切佛,佛於千經萬論皆如是說,心本具足,無欠無缺,何來求外在一切佛呢?

我(文偃)今天向諸位說本來無事,說了便成有事,不說又不是,悟與不悟,這就靠諸位各自之造化了,佛性本自具足,無欠無缺,見性悟道,心不著境,不隨境轉,能所心滅,道人本來無事。如果你們自己內心一片漆黑,被無明煩惱遮覆,光明理體一時無法顯露出來,猶如太陽被烏雲遮蔽,大地一片漆黑。若不悟自心,『頓見法身』,當然有許多煩惱事。

三毒爆發,煩惱現前不得不使性子,業障現前,男女夫妻感情失和破裂,痛苦搥胸自盡或報復;瞋心現前抓狂殺人洩恨;貪婪現前偽造文書,廣造惡業;爭權奪位現前,打負面選舉,抹黑誹謗對手;無禪定功力,鬧情緒糟蹋他人,內心黑漫漫一片,此即未『明心見性』所招致之無窮煩惱事。

解脫法身者,其自性光明無黑暗,清淨無垢穢,菩提無煩惱,涅槃無生死,入聖無凡,同時自在又解脫。反之,汝心若烏漆抹黑有三毒、五結、五利使、五鈍使等所纏覆,就會有許多煩惱事,揮之不盡,空之不了,此即未『頓見法身』之結果。

倘若汝等根性遲鈍,仍須向祖師為方便接引而虛設之門庭尋覓,你們能找得到什麼?其實你們執迷不悟,都是因為你們『自家寶藏』在無量劫中妄想濃厚緣故。汝等一聽到別人說禪道見性法,便起心外求,問佛問祖,向上向下,企圖從聽聞幾句禪機字語而得解脫,結果離佛道解脫愈來愈遠,不知起心即差,動念頭便不對,更何況言語文字哪會是法、道、聖?若不起心外求,還會有什麼事?諸位同參!珍重。

總而言之,『法身本體』即當下現前『一念心』,非離此一念心別有佛,佛即是此一念心,若不能認同肯定這點,心向外求法求佛,只會離佛性愈離愈遠。法身空寂,無相無色,虛而靈,空而妙,非心思口議所能及,唯證相應,華嚴經云:『若不信自心是佛,欲得無上菩提,無有是處。』

佛子當知!佛性不生不滅曰常;不生不死曰樂;非有非無,不增不減曰我;不著六塵,遠離見聞覺知,不來不去曰淨,是名涅槃四德。若親證法身,涅槃四德自得,非本無今有,亦非今有後無,而是人人本自具足,只是豁然親見本有,恢復本性四德,毫無增減。

『如來藏』之各種不同名稱甚多,如來藏又名阿賴耶識、異熟識、無垢識、阿陀那識、心、自性、所知依、藏識、真如、實相、妙覺、種子識、金剛心、涅槃、自性、實相、窮生死蘊、無始時來界、妙覺、無心相心、法性、真心、法身、般若、一真法界、本際、無住心、非心心、清淨心、圓覺、如來、佛等等。

禪宗祖師稱『法身』亦有多種不同名稱,諸如:本來面目、本地風光、自家寶藏、祖師西來意、寸絲不掛、無事道人、莫邪劍、佛法大意、無縫塔、父母未生我前之本來面目、沒絃琴、無根樹等等名稱,一一皆世尊與祖師為教令佛子『見性悟道』之權宜方便施設之名稱,以不同方向角度啟蒙『頓見法身』,轉凡入聖。

文偃禪師上堂:『我在迫不得已之際,向諸位說直下無事,其實這句話本身就已背離了禪不可言說之本意了。如果你們進而執著我之言句,企圖從我之片言隻語中獲得什麼解悟與證會,或者提出各種問難要求我作出解答,這些充其量不過是耍耍貧嘴,離佛道只會愈遙遠,何時才能休歇?

要了知禪不在言辭與談辯,如果這事在言語上,那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語?為什麼還要說教外別傳呢?如果從學問義理就可得到禪悟,那為什麼有位登十地之菩薩說法如雲如雨,還逃不了被佛呵責他們尚未見性呢?見性如隔羅紗,直下可見。

因此可知,若起心外求,存心企望在言句上下功夫而成佛,其與佛之距離只會如天地一般懸殊與遙遠。話又說回來,若是真得道之人,他們說千道萬都沒關係,因為道火燒不了他們,儘管他們整天開口說話談事,也似乎不曾動過唇齒,更加不曾說過一個字,像終日穿衣吃飯,未曾觸到一粒米,掛一縷絲。

雖然如此,剛才這種說法本身也是多餘,還是一種接引學人之方便說法,必須實在醒悟自心才算是真正得到禪悟,如果要等我為諸位說了不立文字,不落文句之後,才苦苦思索,有所領悟,那早已落入第二機了,也仍然是瞌睡漢一位。』

見性證得『本來人』之際,祖師嘴巴掛在牆壁上,無言起說;諸佛證得『法身本體』之際,默然無語,言語道斷。禪宗諸祖證得『自家寶藏』,欲宣示『無相法身』,其權宜方便微妙無窮:或默然以對,或語言文字以對,或喝棒以對,或直接以對,或間接以對,或打罵搥扭以對,或行動身教以對,度生之大智慧千變萬化,高深莫測。

或以種種巧妙譬喻,或以指東話西,或以絕理路以對,或順法以對,或以逆法以對,瞬息萬變,這諸多法門無非建立在令佛子『見性悟道』為宗旨,其大慈悲之願力若非大心菩薩不能克成,已曾無量劫前所累積之殊勝功德力,於苦難五濁惡世行此難行之『見性法門』,『傳佛心宗』,『代佛宣化』,廣度有緣。

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虛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祖師示現度生之功德。布袋和尚云:『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不塑亦不菕A不雕亦不刻,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得,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雖然是一軀,分身千百億。』

文偃禪師上堂云:我在迫不得已時,才向諸位說直下無事,其實『直下無事』這句話本身已經背離禪不可說之本意了。禪是不可說的,猶如我說火,話雖出口,但火沒燒到我嘴巴,它只是語言而已,真火不在語言,若語言是火,火應燒焦我嘴巴才對,事實語言只是表達工具而已。

同樣之理,法身者,法身是我說的,但法身並非在語言文字中,語言文字只是令我人傳達『見性悟道』之方便媒介而已,莫將媒介當法身;佛子人人皆具足此一法身,但必須親自契會而得,言說只是方便中之方便,一旦落入言說已成第二機。比喻說:說『水』,身體應被潑溼,我說了老半天,身體未曾溼掉,火也沒燒到我嘴巴。同理,說『證悟』,證悟是語言,若證悟真是證悟,那天下人皆說『證悟』即可,不必修行親證,豈不是四生六道早就成佛去了,為何如今天下人仍然還身處凡夫地?

佛子當知!語言文字之作用在令你『見性入聖』之方便工具,切勿將工具語言當成目的,若將方便之語言文字當成目的,永遠不能親見『自性法身』,離佛性愈遙遠,為什麼呢?文偃禪師曰:其實我說一句『直下無事』,這句話本身就已背離禪不可言說之本意了。若你們進而執著我所說之言句,企圖從我之片言隻語中獲得什麼解悟與證會,或提出種種問難要求我作出解答,充其量不過是耍耍貧嘴,離佛道只會愈來愈遙遠,何時才能停止妄想意識而『親自見性』呢?

要了解禪不在言辭與談辯。無論你能言善辯,就算辯才無礙也都沒用,畢竟,未『頓見法身』,悟明心地,一切都是戲論。若『法身』在語言能建立成就,那三藏十二部教典,豈不是無言說,為什麼還要教外別傳呢?早就度盡天下人,但如今為何尚未度盡?僅解門不行門,不親自見性悟道,而只研究三藏十二部教典,到最後浪得虛名得個學者或博士學位而已,與見性無干,與解脫法身了無痛癢,此輩等人佛門稱為『知解宗徒』,永遠無法見性證果。

知解禪道之理卻未親見本性,仍屬凡夫因地,與了生死毫無相干,與涅槃沾不上邊緣。『語言文字』只是令見性方便工具,佛子應牢記本宗之旨。因言顯道,道顯遣言,言若不遣,因言障道。三藏十二部教典亦復如是,宗旨在顯道悟性,見法身。切勿將三藏十二部教典當成目的而不見性,果真如此則永處凡夫地。

若單靠三藏十二部教典行化度生,則禪宗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之頓教心法就不必設立了,又有何意義?佛觀普天之下仍有頓根利器者,需要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大法之必要,令佛子見性轉凡入聖。

文偃禪師曰:如果從學問義理就可得到禪悟,那為什麼有位登十地之菩薩說法如雲如雨,還免不了被佛呵責他們尚未見性呢?見性如隔羅紗,直下可見,不隔毫端。由此可知,若起心外求,存心企望在文句語言上下功夫而成佛,只會與佛之距離如天地一般懸殊,會愈來愈遙遠。

話又說回來,若是真得道者,他們說千道萬都沒問題,因為道火燒不了他們,儘管他們整天開口說話談事,也似乎不曾動過唇齒,更不曾說過一個字,何況一句話呢?悟道者怎麼說都對,迷者怎麼說都錯或偏差。見性悟道者,終日說話未嘗說過一個字,亦未動過唇齒,終日吃飯卻未曾吃飯,未曾嚼觸咬一粒米,終日穿衣未曾掛一縷絲,雖然如此,以上這種說法本身也是多餘,仍是一種接引學人之方便說法。

實際上必須親自醒悟自心,見自本性,才算是真正得到禪悟,若要等我為諸位說了不立文字,不落文句後,才苦苦思索,若有所領悟,那早已落入第二機了,也仍然是一位瞌睡漢,依舊迷妄,睏佛未醒。

佛子當知!性本清淨,不待修成,有修有證,即同增上慢人,真空無滯,應用無窮。涅槃空寂中,既不見一法,即無有相;既是無相,何有一境?既無一境,何有一塵?既無一塵,自性法身當下修無所修,證無所證,空無所空,通達絕待之境,脫離對治門,我所心滅,剎那頃,法身不顯自顯,不解脫也得解脫,不涅槃也得涅槃,不成佛也難。

 

 

頓見法身—第二十八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文偃禪師曰:『我用言語教汝直下承當,早已潑屎在汝頭上,縱然汝等從一言半句媬s盡了整個大地之存在,一時明白了佛理,這也是剜肉作瘡,不能徹底解除生死根本之痛苦,汝等若無得到實在醒悟,切勿掠虛,需要退步,到自己腳根下推尋,找出問題之癥結所在,什麼道理呢?實在無絲毫東西供汝作解會,給與汝等疑惑。

事實上只要汝等各各像個人樣,學佛陀出世只為普度眾生一大事,汝等不需要花費絲毫氣力就可與祖佛不別。這當然是汝等信根淺薄,惡業濃厚,才自己擔缽囊千鄉萬里去行腳,何苦來哉!汝等諸位有什麼不足之處?大丈夫漢誰無份?直下承當就是了,不要希冀還有其他更方便之途徑。

汝只要看見老和尚開口,便將大石將滿口塞著。兄弟!他老和尚一時拿汝等無辦法,所以開方便門,垂示一言半句,為汝等指引一個入門之路,汝等了知這麼一回事就將它放一邊,自己潛心修煉,如此或者還有成佛希望。快快去吧!時不待人,光陰稍縱即逝,不要糟蹋身心,浪費精力在別處,切切注意,珍重。』

無相無色之『法身本體』,究竟空寂,無念無心,無境無塵,無法無佛,無悟無迷,一切寂滅,平等一如,真空無我,何以故?世出世間一切法皆空無自性,了不可得故,佛住如是空性平等法身中,而成就無上正覺。

佛子當知!無明真如,煩惱菩提,生死涅槃,聖者凡夫,皆是迷悟邊事,在圓覺妙性中,不屬迷悟對待因果,不屬對立二元,何以故?法身實相無相絕待,入無生不二法門故,一切寂滅,平等一如;以妄見觀之則有二相,若以圓覺妙性照之,一切萬法絕待,入實相不二門,了了見性,一真一切真。

既是如爾,法身無相無色將如何說?又如何會?世尊示現五濁惡世行化利生,說法四十九年,住世八十載,一切無非欲令佛子親證『無相法身』,若親證無相法身者,正與諸佛平等無二;禪宗歷代祖師傳佛心印,也正是傳此微妙不可言宣之『無相法身』,令四眾弟子證入法身,同登正覺。

文偃禪師老婆心切向僧眾開示,並將禪宗機緣語句予以解密,又將不可說不能解釋之公案以大悲心予以公開解剖,度多少算多少!否則千年公案都是迷蹤,置之藏經閣內,無人涉獵,不敢碰觸,一方面因為看不懂祖師公案之真實禪意與動向,今日文偃禪師抱著勇敢、冒犯、慈悲、智慧承擔之精神,予以無私公開解破千年禪宗公案,向僧眾頻頻開示。

文偃曰:我用言語教導你們直下承當。承當什麼?『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再也沒有比如此說更直截了當了,其實我說:汝心即是佛,佛即是汝心,固然正確,但卻又害了汝等,早已潑屎在汝頭上,即已落入第二機。

縱然汝從一言半句裡窺盡了整個大地一切萬法,通達一切佛理這也是剜肉作瘡。何謂剜肉作瘡?意即只顧目前,不顧將來。肉本來好好的,剜取後卻留下瘡疤,此即表示汝心就是佛,卻離心向外追求一切佛,認賊為父,倘若心向外求佛,汝等當下即已背道而馳,動念就不對,何況又向外求佛,是故猶如剜肉作瘡,不能徹底解除生死根本之痛苦,汝若無得到實在之醒悟,未悟明心地、見自本性前,必須當機立斷回頭退步,到自己腳根下尋找問題癥結所在。

自我意識切勿太頑強,若自我意識太強烈,固執己見,便永遠無法接受見性法門,欲得證成無上菩提,終無是處,是故首先必須去除我見。自我意識擋在前面,縱然諸佛現前欲度化汝等,也拿汝等沒辦法,佛世年代受高等教育並不普及,甚至有人沒受教育,然而他們敞開心胸,放下自己思想觀念,毫無我執、我見、疑心、傲慢心,而一心聞佛說法,佛陀說任何法佛子都能聽得進去,因此很快便見性開悟。

而現代人受高等教育到大學碩士博士,甚至拿到二、三個博士學位,仍無法開悟證果,道理何在?探究根本原因就是我見、我執、傲慢心、疑心、自我意識太深重所導致,這些『世智辯聰』者便為自己築起一道無形圍牆,自恃高傲,自認高人一等,有自己看法與思想,以有色眼鏡來認識佛法,當然會判斷錯誤,看錯了,解讀錯了,偏邪了,是故永遠無法開悟證果。

佛法是正覺出世解脫法,怎能以世法看出世法?以生死角度看涅槃?以煩惱看菩提?以凡夫知見看聖者知見?以無明習性看解脫無為?以我看無我?以凡情看聖境?以色看空?以有為看無為?以妄想意識看法身寂滅?以慳貪看布施?以毀壞看持戒?以瞋恨看忍辱?以懈怠看精進?以散亂看禪定?以愚癡看智慧?眾生迷惑顛倒而不自覺,以無我為我,以苦為樂,以不淨為淨,以無常為常,曠劫生死輪迴,知見偏邪,行為習氣作祟,導致迷惑造業受苦,輾轉不出三界六道,始終做個三界苦命兒,六道流浪漢。佛言:眾生愚癡實乃可憐憫者,實在不為過也!文偃禪師說:你需要退步,放下一切知解,到自己腳根下找出問題癥結所在,如此才有明心見性,『頓見法身』之機。

文偃禪師言:什麼道理呢?實在無絲毫東西供汝作解會,給與汝等疑惑。法身赤裸裸現前在作用,有何不見?誰在說話?說話者是誰?誰在聽我說法?能聽者是誰?能聽的那個就是汝之如來藏性;能說法的這個,是我之法身,說似一物即不中,經過解釋即成第二機,又落入語言文字,障礙見性會道之契機,何以故?法身空寂,離一切有為生滅法,無色無相故,實在無絲毫東西可供作解會,乃至給汝疑惑。

事實上只要汝等各個像個人樣,莫顛倒本末是非黑白,說人就是人,說鬼就是鬼,說佛就是佛,說菩薩就是菩薩,不必加以揣測,產生許多聯想與觀念,好好安住於清淨法身,潛心修行,然後學佛陀出世只為普度眾生為一大事,你們不需要花費絲毫氣力就可與祖佛不別。

諸君大德!之所以無法辦得到,是因為你們信根不夠,願力不堅,智慧不足,疑心深厚,多生累劫極少修頓教法門,因此缺乏頓教之根機,無上大法甚難接受,總是信根淺薄,疑竇不前。因此隨著人們一窩蜂,哪裡有高僧祖師,自己又未明心見性,便擔著衣缽行囊千鄉萬里到處去參訪行腳,何苦來哉!

諸位有什麼不足之處?請問汝等到處參訪所為為何?你們無有欠缺亦無不足,大丈夫漢誰無份?開悟聖僧有佛性,未開悟者何嘗無佛性;迷時佛性存在,悟時發現佛性存在而已;佛性無量劫來何曾遺失或不存在,在凡不減,在聖不增,大丈夫漢誰無份?直下承當即是。

切勿希冀還有其他更方便之途徑。不必為此挖空心思,汝心即佛,佛即是汝心。汝只要看見老和尚開口說無上大法,趕快拿一塊大石頭將老和尚嘴巴塞住。還說什麼?天下間諸多老和尚一時拿汝等沒辦法,因為汝等根機不足未成熟,無法契機契理,才大開方便門,垂示一言半句,為汝等指引一個入門之路令汝等會性『頓見法身』,知道見性這麼一回事後,就將權宜方便門放一邊,自己潛心修煉,如此才有機會成佛希望。

文偃禪師又說:快快去吧!時不待人,光陰無情,歲月不留人,人自老,稍縱即逝;歷經嬰兒、少年、中年、老人然後捨報送進火葬場,隨即晉住寶塔,否則怎麼辦?不要糟蹋消耗自己身心,南北四處到處奔波行腳參訪,如此只會枉然虛度一生,相繼浪跡生死,切切注意,珍重!

生死涅槃,在迷悟之舉,佛子應將多生累劫生死無明夢破惑證真,在今生有信心令法身復活,讓死佛變活佛,唯一該辦之正事即是『頓見法身』,其次皆為枝末,若無此信心,學佛為何?出什麼家?徒勞浪費時間青春與精力而已。華嚴經云: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修行信心第一,若無信心便沒戲唱了,佛絕對不會耽誤欺騙佛子,只有佛子才會耽誤欺騙自己。

佛子當知!世間一切境界,皆依眾生無明妄心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鏡中像,無體可得,唯心虛妄;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三界虛偽,唯心所作所現,離心則無六塵境界,何以故?以一切法皆從心起,妄念而生故;一切分別即分別自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畢竟空寂。

佛子若未見性,修行即未入道,既已入道,方可成道,道者以寂滅為體,修者以離相為宗,是故,欲行道解脫法身者,必先開示悟入本性,依性起修,然『性』不易悟會,多由執相,故欲顯性,先須破執,破執方便,須凡聖俱泯,我所心滅,功過齊袪;戒即無犯無持,禪即無定無亂,慧即破癡惑之無形利劍,我所心滅,究竟絕對待,剎那見性矣!

三十七道品乃道之階,三藏教典皆是法藥,藥到病除,一切佛法皆令佛子破執見性為宗,法亦不可執,諸法無自性空故,三身四智五眼六通皆是空花,佛之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皆是泡影,何以故?法身靈明常住,非實非虛,以無性之性為佛性,佛子悟此法者,即入佛知見,入佛知見者,究竟同入佛位,與十方諸佛正等無異。

文偃禪師曰:『一時朗朗乾坤掛在你們眼睫毛上,諸位聽我這麼說,或者有人性急會打老漢一巴掌,請慢慢詳細看,到底是有是無,你們如果以為真有,若在老衲門下我一定打斷你們兩條腿,你若是一位人物,聽到何處有老和尚出世,就要趕緊散開,就像滿面受到別人唾污,耳目受到污染。你若非人物,聽別人說一事便信以為真,這早已落入第二機。你請看德山宣鑒禪師,見僧人進前問事,拖起拄杖便打,將人趕走。睦州和尚見僧人進門來,便說:『打你三十棒。』有時又說:『現成之公案,你來作什麼?』禪宗大德之事例啟示我們,切勿做掠虛之漢子,食人涎唾,只是記得一堆爛古董,便驢唇不對馬嘴,到處奔馳耍弄口舌,自誇解得多少禪法,若如此,那怕從早問到晚,討論不休,你都不能夢見你所渴求之一絲毫,什麼所在是你著力之處,你務必了知,將來閻羅王面前並不是憑你解說了多少話來判你之罪。』

文偃禪師要佛子肯定自心,認同自心,汝現前一念心,『即心即佛,即佛即心』,非離自心別有佛,亦非離佛別有心,佛心不二故。禪宗無論如何說,都不離核心價值,何謂禪宗核心價值?即是肯定自心即佛,佛即自心,若如是自信不動搖,肯定與認同,此人當下入道矣!諸佛讚歎授記,名之禪宗核心價值。

善根淺薄,智慧不足,心法迷暗者,一旦聽到善知識說:你會成佛。你便會說:別開玩笑,我夢都不敢夢,想都不敢想,我業障深重,我是十足凡夫,何德何能,焉得成佛?在他心中找不到一絲絲之信心與成佛之觀念,當下自信滿滿回拒。行者一旦對佛言沒信心,內心就會心虛、薄弱、無希望、無力量、無目標、道心不振,願力不堅。是故禪宗要你活在當下,萬法都是性之作用,『汝心即佛』,別無聖解。

文偃禪師說:一時朗朗乾坤掛在你們眼睫毛上。諸位聽我這麼說,或者有人性急會打老漢一巴掌,請慢慢詳細看,到底是有是無。何謂『一時朗朗乾坤』掛在你們眼睫毛上?此處我不說破,你們參參看,到底是有是無,你們如果以為真有,若你們在我老和尚門下,我一定打斷你們兩條腿;你若是一位人物,已明心見性『頓見法身』者,聽到何處有老和尚出世,是開悟證果聖僧,就要趕快閃避遠離。他開悟證果與我何干?他有佛性我也有佛性,兩者平等,無有高下,不必跑來跑去,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分明是心外求法,認賊為父,窮劫不得見性。

切勿被天下老和尚舌頭騙得團團轉,猶如滿面受到別人唾污,耳目受到污染。他能成佛,我亦能成佛;他若會性,我亦能會性,豈有差別?何必到處行腳散走,疲於奔命。文偃禪師說:你若非人物,未明心見性,聽他人說某處有位聖僧或開悟祖師,便信以為真,這早已落入第二機。

德山宣鑒禪師,見僧人進前問佛法,拿起拄杖便打,將人趕走。若無佛性你如何來?來者是誰?既知來者是誰,又何必再來?再來即是佛找佛,性找性,心外求佛,欲得見性,曠劫無期。活生生公案來到我眼前,來者何嘗不是佛?非佛安可能來?自己未悟性還問我何謂如來藏?何謂達磨祖師西來意?不知省悟自性,心外求佛,簡直是欠打,棒打三十實在太便宜汝等。

德山宣鑒禪師就是如此接引眾生,對方尚未開口,拖起拄杖便打,尚未禮拜便揍,將人趕走。睦州和尚見僧人進門來,便說打你三十棒,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我有你也有,你有我也有,自性法身人人具足,你不承認自性法身,到處遊蕩,四處參訪,實在該打三十棒。

有時又說:你來問我佛法,現成就是公案,來此作什麼?誰帶你來?帶你來是誰?此即現成公案,豈有公案啟問公案,亦即自性佛啟問佛。是故禪宗種種公案都在啟示佛子,切勿做那些虛幻不實之漢子,食人涎唾,只是記得一堆爛古董,卻無法見性開悟,如此意義何在?便驢唇不對馬嘴,到處奔馳耍弄口舌,自誇解得多少禪法,懂得多少禪宗公案又如何,這些都與見性沾不上邊緣,與了生死無關。

哪怕從早問到晚討論不休,你都不能夢見你所渴求之絲毫解脫法身。何處是你著力之處,你務必了知,命終後若未見性解脫,在閻羅王面前,並非憑你辯才無礙,說了許多解脫之語來判或不判汝罪。

尤其我們僧眾,今生不好好用功修行,食用許多信施米糧,未來際將如何能消化得了?教內有句格言: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今生不了道,來世披毛戴角還。是故必須深思,好好反省自己德行,是否修至見性開悟證果?念佛者是否念至一心不亂?參禪者是否『頓見法身』?學教理者是否一心弘宗演教?是否盡了自己修道本分?若無,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甚難消化,來世這些因果,米糧難道不用償還?難道可跳脫不必披毛戴角還與還人債務?佛子應審慎思惟,修行不忘初衷,道業自然圓成。

陝西省西安大興善寺惟寬禪師,有僧問:『狗是否有佛性?』

禪師曰:『有。』

僧問:『和尚是否有佛性?』

禪師曰:『我無。』

僧問:『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獨無?』

禪師曰:『我非一切眾生。』

僧問:『既然不是眾生,莫非是佛?』

禪師曰:『不是佛。』

僧問:『究竟是何物?』

禪師曰:『也不是物。』

僧問:『可見可思否?』

禪師曰:『思之不及,議之不得,故 不可思議。』

佛子當知!法身性空,究竟涅槃,真空妙有,法法性空,何謂性空?其性自空,不待破而始空;雖不破,亦未曾不空;雖破之,能破者、所破者、破法皆空,何以故?各個性皆自空故,是謂性空也。

色法心法,眾緣所生法,是即無自性,若無自性者,云何有是法?於三世中無有一法定實不空者,是名畢竟空。龍樹菩薩中觀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大智度論云:若法因緣生,是法性實空,若此法不空,不從因緣有。

一切因緣和合故不自在,不自在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無我;世出世間一切萬法,不出自性法身,萬法不離自性,自性能生萬法,法法性空,若如是見,即入佛見,便見法身。

文偃禪師曰:『各位兄弟,古人設了很多葛藤,你們要注意不要被纏繞住,譬如雪峰和尚說『整個大地都是你。』夾山說:『百草頭識取老僧,市門頭認取天子。』樂普說:『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師子,全身總是。』你們將這些話反覆思量,年長日久,自然會通達入門之路。

切勿辜負平生,也不辜負父母師長與十方施主。必須處處用心,不可空遊州獵縣,橫擔缽囊,手拄禪杖,一千二千里趕死,在此過冬,在彼過夏,以為好山水可以養性,多齋供易得衣缽,絕對不是這回事。

為了他人一粒米,失去半年糧,苦啊!如此行腳有什麼利益呢?這一粒米又如何能消受?需要自己看好,時不待人,不要有一天眼光落地,才了知為時已晚,不要到最後像落湯螃蟹,手忙腳亂,勿等閒空過,光陰易逝,時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古人尚且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況我沙門,早晚該做什麼事,更加需要努力啊!』

釋迦世尊於菩提樹下最初成道曰:奇哉!奇哉!大地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只因無明妄想執著覆蓋,若無無明妄想執著,則無師智、自然智、一切種智自然現前。佛陀這法語,在在說明四生六道雖處無明妄想中,若一旦透過行道進德,破惑證真,『頓見法身』,福慧莊嚴,三覺圓滿,終極必成佛道。

涅槃經云:凡有心者,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我常宣說一切眾生悉有佛性,乃至一闡提等亦有佛性,一闡提等無有善法,佛性亦善,以未來有故,一闡提等悉有佛性,何以故?一闡提等定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子當知!佛教是平等宗教,人人皆可成佛之宗教,何以故?因為人人具足佛性,有佛性人人皆可成佛。佛陀不是絕對唯一權威可成佛之一尊,而佛陀也是無量無邊諸佛其中一尊,佛亦由人修行而成佛,足見佛教是平等宗教,成佛沒有特權,佛陀不是唯一之一尊,諸佛有無量無邊如琲e沙數,曠劫數不盡。

禪宗祖師示現人間助佛宣化,也是勸導四生六道眾生肯定佛性,認同佛性,自信佛性,親見佛性,見性成佛而已!祖師智慧權巧微妙,權宜設一千七百公案,無不是令佛子『頓見法身』,『親見本來』,何以故?眾生各自具足佛性,只因無明煩惱覆障,因此不見佛性,以不見佛性故,不得解脫涅槃;凡夫雖不得見佛性,亦不得言無佛性;若言無佛性者,終歸墜斷滅論;否定佛性存在,則成外道邪見,曠劫終不得見佛聞法,必定隨邪見之業果沉淪苦厄,終難翻身。

是故,佛性無相無色,究竟空寂,涅槃實非是有,諸佛如來隨世俗故說有涅槃,畢竟涅槃境界非實非虛。佛子若見佛性能斷煩惱,佛性常痤L有變異,無明覆故,令諸眾生不能得見。聲聞緣覺見一切空,不見不空;乃至見一切無我,不見於我,以是義故,不得第一義空,不得第一義空故,不行中道,無中道故,不見佛性。

中道能破生死,中道之法名為佛性,是故佛性常樂我淨。三藏教典,共指人人具足佛性;祖師禪德權實之法,度生縱橫無礙,縮放自如,離四句絕百非,皆導歸見性為宗,成佛為旨!

文偃禪師說:各位兄弟!歷代祖師禪德設了諸多公案,若因公案而開悟證果,應該要恭喜汝等!若未開悟證果,諸多公案即成葛藤,只會將你纏繞綁住。公案有好無壞,祖師旨在令你開悟見性,『頓見法身』,若參不透反成葛藤,被其纏繞住,無法見性悟道;倘若參透見性,公案何嘗不是無上大法?

譬如雪峰和尚說:『整個大地都是你。』夾山說:『百草頭識取老僧,市門頭認取天子。』樂普和尚說:『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師子,全身總是。』文偃禪師說:你們必須好好參悟這些道理,反覆思量,年長日久,自然會通達祖師所設公案之意義,進而入門。

切勿辜負一生,既然有心出家修行,千萬不可辜負父母師長與一切施主。必須處處用心參悟,不可空遊州獵縣。揹起僧袋,到處掛單雲遊,說好聽是參學,其實是虛度光陰之雲遊僧,參禪不得體不得力,不得其門而入,卻橫擔缽囊,手拄禪杖,一千、二千里到處趕死。意思即:參禪者一生中修持佛法,不肯承認自心即佛,佛即自心,捨心外求,天南地北到處奔波參訪行腳,與趕死有何差別?

時而在此過冬,時而在彼過夏,以為好山水可以養性,為趕齋僧供養得衣缽,出家參禪學道絕對不是這麼一回事。為了他人一粒米,失去半年糧,苦啊!如此行腳有什麼利益呢?施主一粒米你又如何能消受?是故需要自己看好自己『法身』,肯定『自性』,親睹『本來人』;歲月如梭,時不待人,切勿等到有一天眼光落地,才知為時已晚,不要到最後像落湯螃蟹,手忙腳亂,勿等閒空過,光陰易逝,時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

輪迴六道是大黑洞,業海無盡,暗無天日,未見性悟道,隨妄想心茫然毫無目標,因為無法掌控業力果報,隨習氣煩惱,無明妄想流轉,相續沉淪受大苦聚,這不是小事。古人尚且說:『朝聞道,夕死可矣!』何況我沙門,早晚該做什麼事,必須比誰都清楚,更加需要努力保任自性,長養聖胎,成就解脫法身為宗。

唐朝慧海禪師云:吾自家寶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我從此一時休去,自家財寶隨身受用,可謂快活,無一法可取,無一法可捨,不見一法生滅相,不見一法來去相,遍十方界,無一微塵許不是自家財寶,自心一體三寶常自現前。

有僧問百丈禪師:『什麼是佛?』

百丈反問:『你是誰呢?』

僧回答:『我就是我。』

百丈問:『你認識這個『我』嗎?』

僧答:『這還用問,不是很分明嗎?』

百丈舉起拂子問僧:『你還見這個嗎?』

僧答:『見。』百丈便不再理他。

有一天,大眾僧出坡鋤地,忽然有一僧聽見飯鼓聲響,便扛起鋤頭,大笑而歸。

百丈說:『妙啊!這是觀音入理之門。』

百丈回寺後,把那僧人喚來問:『剛才你悟見什麼道理了?』

那僧說:『剛才只是聽了飯鼓聲響,便回來吃飯了。』百丈呵呵大笑。

 

 

頓見法身—第二十九天         回佛書著作目錄       回頁尾     回上頁

諸位觀眾、諸位菩薩大家好!現在要演講『頓見法身』。今天要為諸位介紹善慧大士。善慧大士是彌勒菩薩示現人間度眾生。其生平背景狀況如何?今將逐一敘述之。

善慧大士,浙江人。齊建武四年(公元四九四年)丁丑歲五月八日出生在烏縣雙林鄉傅宣慈家,取名傅翕。梁天監十一年(公元五一二年),十六歲娶劉姓女名妙光,婚後生下二子,取名普建、普成。當時有一位名叫達磨之天竺僧(時人稱嵩頭陀),對傅翕曰:『我與汝同在毘婆尸佛所發四弘誓願,如今兜率宮衣仍然存在,汝何時才重回故所?』達磨便喚傅翕至水邊觀水中倒影,只見一大士屹立水中,於華貴寶蓋下,散射出圓融慈祥之光輝。善慧笑著對達磨曰:『熔鑪風箱邊總是堆滿廢鐵,良醫門前擠滿求醫之病人;普度眾生為一大事,怎能思慕天堂之樂呢?』

諸佛菩薩證得果位,其大悲願力使然,必定倒駕慈航,救度苦難五濁惡世之有情,何以故?諸佛證涅槃不住涅槃,證空不住空,從空出假,以解脫之大智慧,頻頻示現六道不休不止而度生。

善慧大士之名是向梁高祖致書所自稱之名。其本身背景實乃當來下生彌勒尊佛之所示現。善慧大士浙江省人,齊建武四年(公元四九四年)丁丑歲五月八日出生在烏縣雙林鄉傅宣慈家,取名傅翕。梁天監十一年(公元五一二年),十六歲娶劉姓女為妻名妙光,婚後生下二子,取名為普建、普成。

當時有一位名叫達磨之天竺僧,印度僧人,時人稱為嵩頭陀,與傅大士因緣甚為特殊,如何特殊呢?他告訴傅大士:我與你曾在毘婆尸佛所前發四弘誓願:即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至誠發菩提心成佛度眾生,如今兜率天宮我們衣缽(物證)仍然存在,你何時才重回兜率天宮?話畢,天竺僧達磨便請傅翕來到水邊觀水中倒影,倒影中顯現一位大士屹立水中,於華貴寶蓋下散發出極為尊貴圓融慈祥之光輝,此即彌勒菩薩是也。

此時善慧大士笑著對達磨說:熔爐風箱邊總是堆滿廢鐵,有待煉成鋼鐵,良醫門前擠滿求醫之病人,正等待醫生看病診斷。意思是說:我任務尚未完成,須在娑婆世間度眾生,回兜率天時機未到,我在此普度眾生為一大事,怎能思慕天堂之樂呢?傅大士向達磨表白內心對度生之熱忱與悲願。

大乘佛法以『成佛度生』為指歸,小乘法偏向獨善其身為重,度生隨緣;但佛陀一代聖教示現人間是以『大乘一乘道』為基石也,二乘三乘五乘皆是方便權宜過程,終極導歸一乘道,一乘道者『佛道』也。

法華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說佛智慧故,諸佛出於世,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終不以小乘,濟度於眾生。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

自證無上道,大乘平等法,若以小乘化,乃至於一人,我則墮慳貪。過去無數劫,無量滅度佛,百千萬億種,其數不可量,如是諸世尊,種種緣譬喻,無數方便力,演說諸法相,是諸世尊等,皆說一乘法,化無量眾生,令入於佛道。』

由此證明諸佛入世,皆以大乘佛道為宗旨,大乘佛道皆令眾生契入佛道,究竟成佛為終極目的。又過去無量無數諸佛菩薩,乃至祖師禪德、弘宗演教法師,皆悲愍五濁惡世眾生,而倒駕慈航引導眾生出離三界斷六道,有時各自隱藏身分來歷,扮演各種不同身分角色,以廣度各階層眾生出離苦海,若未具佛眼法眼慧眼者,則不能得知是過來人所示現,示現者一經暴露身分地位,往往很快即入滅,免得帶來諸多干擾與雜音,諸如善慧大士(傅大士)、布袋和尚、龐蘊居士、寒山和尚、拾得和尚、豐干和尚、善導和尚、清涼國師等等無數之倒駕慈航利度群生者,功德巍巍,令人尊敬讚歎不已!有一次,善慧大士向大眾說了四句極為玄妙又難以參破之典故。

善慧大士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看似違反常理,理不通事不成,令人參不透。若想參透此四句,必會參到頭破腦脹、眼冒金星、汗流浹背,至死仍參不透這四句法語真實之禪意。空手把鋤頭,空手就空手怎麼能拿鋤頭,豈不矛盾?步行騎水牛,步行就是步行,怎麼又能騎水牛?若走路又騎牛豈非兩個人?倘若是唯一之一人又如何同時步行又騎牛?令人百思不解,以因果道理而言說不通。

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人從橋上走過,照說是水流而橋不流,但如今是說橋流水不流,豈非顛倒?如何解釋?諸位大德!祖師不愧是祖師,聖僧不愧是聖僧,此名『絕理路』。何謂絕理路?斷絕道理思惟,停歇知解,令法身當下現前之意,故以『絕理路』當頭棒喝,此四句是沒有道理之道理,絕非事實,永不可能成真,令汝不再繼續思惟分別執著諸法,斷除你根塵相對,破我人知解心念,止息分別妄想,打破能所,不再心境對立,令『絕待法身』顯露是也。千萬不要在文章或道理上打轉求真相,如此只會鑽不出去,轉不回來,祖師故意出招,斷佛子知解與思惟,用心良苦,故名『絕理路』。

禪宗公案有時指東話西,牛頭不對馬嘴,因果不對,以斷理達理,令你參不透。有僧問:請問禪師,如何是達磨祖師西來意?禪師說:石頭。我問達磨祖師西來意?您竟回答:石頭!石頭與達磨祖師西來意又有何干?完全扯不上關係,此名『絕理路』。

佛子當知!禪宗要旨在令佛子不要心外求法求佛,汝心當下即是佛,佛即是汝心;用意在斷除你之念頭,止息知解,令自性法身立即普現,切勿妄想向外求佛求法。所以達磨祖師來中國行化,或過去祖師聖僧,在契機契理成熟下都說過『絕理路』之道,令佛子見性悟道;若根機未成熟者反而摸不著頭緒。

僧問:何謂菩薩?禪師答:你去問大殿那根柱子。祖師不正面解釋發問者,卻要他去問大殿那根柱子。柱子怎會說話?此名『絕理路』。切勿離開自性法身,向外尋覓法身,果真如是外尋,當下即是顛倒本末,認賊為父,認客為主,因為動念即乖,背道而馳;若當下一念不生,我所心滅,即如如佛,法身便剎那現前。

山人偷善慧大士所種菽麥瓜果,大士就裝滿籃給他取回,善慧日間勞作生計,夜晚修禪入定。一日在禪定中見到釋迦如來、金粟如來、定光如來,放光照射其體,大士曰:『我如果得首楞嚴定,就捨棄田宅,開設無遮大會。』大通二年(公元五二八年)大士拍賣妻子,得錢五萬,善金營辦法會。當時有慧集法師聞法開悟,並說:我師善慧實是彌勒化身。大士恐怕此言會迷惑眾生,因此呵責慧集出言不慎。

諸位大德!此段是在說明傅大士如何營生。他在山上種植菽麥、水果、蔬菜、五穀作為生活經濟來源。有一次,有個小偷到山上偷割他耕作之農作物。善慧大士甚為慈悲。他不但未予呵責阻擋,反而割了好幾籃蔬果讓小偷拿回去,若無修持達到無我解脫,怎可能辦得到。一般人偷摘採農作物,主人一定抓人詛罵揍打,甚至送到衙門對簿公堂,然而大士畢竟是大士,已達到無我之境,看見別人生活難以度日,反生同情憐憫,幫助小偷割下五穀給他帶回家,善慧大士不愧彌勒菩薩示現。

他日間辛苦在外勞作生計,夜間則坐禪入定。有一次入了大定,於禪定中見到釋迦牟尼佛、金粟如來、定光如來放大光明照射善慧大士之法體,使得大士通身清涼、法喜充滿。此時善慧大士說:我如果得首楞嚴定,就捨棄田宅不動產,販賣後開設無遮大會,供養普天下窮困苦厄之人,令其生活得以安頓息苦。

大通二年(公元五二八年),大士說得到做得到,不但將田地動產不動產都賣掉,連妻子都拍賣,當然其妻是有允諾,同是示現來人間,是諸聖賢示現同一家人,共推法輪。否則你將妻子拍賣試試看,她非告你不可,子女也會恨你一輩子,窮劫讓你無法翻身。得錢五萬。善慧大士即營辦講經說法度生之法會,不是超度收費之法會,是純粹講經說法,度化眾生直契法身,乃虧本花錢動搖家本之法會。

當時有位慧集法師,聽聞善慧大士講經說法後,當下『頓見法身』,開悟證果。慧集法師悟道後向大眾說:我師善慧大士實是彌勒菩薩化身。真是要命,竟然將善慧大士來歷說出來,照理說是不能講,想不到慧集法師有意無意說出來,而慧集法師又憑什麼說善慧大士是彌勒菩薩所示現?慧集法師是何等人物?原來他是觀世音菩薩所示現,而觀世音菩薩是正法明如來示現,既是如來則具足三明六通,當然能了知善慧大士是彌勒菩薩示現。

慧集故意暴露善慧大士身分,有其觀機逗教之啟蒙意義。善慧大士說:千萬不要說出來,恐怕此言一出,眾生根機百態,雜音四溢。因此呵責慧集出言不慎!畢竟眾生根器有三根,參差不齊,我倆知道就好,你怎可說出來?他怕以後佛弟子未開悟者,或外道會起懷疑、嫉妒、不服等等心態,使眾生誹謗,妖言惑眾。因此呵責慧集法師出言不慎,不能再說出,以防患未然。

諸位大德!善慧大士一生中度眾生到底用心良苦何在?這一段是善慧大士悲天憫人之心境,上書梁高祖皇帝,希望帝王亦能奉行佛法治國安民,果真如此,對國家、社會、家庭、百姓是莫大之福報,佛法具中道、解脫、平等、公理、愛民、正義、民主、道德、因果、世出世間法圓滿無礙之功德。

大通六年(公元五三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善慧大士遣弟子傅暀致書於梁高祖,書曰:『雙林樹下善慧大士敬稟國主救世菩薩:今欲條陳上、中、下三善,希能接受與護持。其上善大略以虛懷為根本,以不著為宗旨,以無相為因,涅槃為果。其中善大略以治身為根本,以治國為宗旨,以天上人間安樂為果報。其下善大略以護養眾生為主,不使自相殘殺,令普天下百姓都食齋向佛。今聞皇帝崇信佛法,想發表我粗淺看法,一直未能如願,故遣弟子前來投書。』何昌便在二月二十一日進書皇帝,帝閱覽後立即遣詔迎請傅翕。

大通六年(公元五三二年)正月二十八日,善慧大士遣弟子傅暀將所寫治國綱要致書梁高祖,善慧大士深知佛法是中道解脫無上大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悲心使然,欲將佛法推薦梁高祖,因為佛法不離世間法,佛法有三歸、五戒、十善法、世出世間法皆具備圓滿。

如來一代聖教有人天法、五乘法、三乘法、二乘法、一乘法全然具足無缺,既然佛法如此之殊勝可貴,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佛子自利亦應利他,自度亦應度人,至誠希望天底下人能接觸佛法,各個踏向菩提,證成無生法忍,人人都能成佛當聖,切勿逗留在三界六道中輪迴不息,受大苦聚,善慧大士由衷充滿一片慈悲心,為國為民為眾生而精進,是故有此善舉。

當代皇帝亦有學佛修行,因此善慧大士發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之願,悲憫蒼生,便書寫綱要致書梁高祖,希望昭明皇帝亦能以佛法治世,令國家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五穀豐收,人民百姓富裕,國家興盛,人人都能斷惡行善,治國圓滿。

善慧大士書寫:雙林樹下善慧大士敬稟國主救世菩薩:(對皇帝亦讚揚一番,稱皇帝為救世菩薩。)今天我善慧條陳上中下三種階段之善法,希望皇帝能護持接受。何謂上善?即以虛懷為根本,不著為宗旨,無相為因,涅槃為果。此種境界崇高至上,以不著為宗旨,即六根觸六塵不著外在一切塵欲之境,頓斷『我法二執』,我所心滅,如此菩提法身即得現前,此乃二乘、三乘、一乘之境界,以不著為宗旨。

無相為因,涅槃為果,這是出世解脫成佛之法,名『出世因果法』,何以故?法身空寂無一物,究竟清淨如虛空,已無相可離,無法可修,無塵可淨,至此之境者,直入涅槃,現證法身,親見本來,此乃上善也。

中善大略以治身為根本,以治國為宗旨,以天上人間安樂為果報。一般國家能做到這種善法就很不簡單了,亦即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即中善之法,亦即守持五戒十善,能得人天果報,但尚未出世解脫,未斷六道未出三界,只能得人天福樂而已,這也是全世界每一個先進民主國家治國根本之道。

別說唐、齊、梁、周漢往古那個年代如此,以現代西元二○一二年,全世界將近二百個國家,也都停頓在此階段,以治身為根本,治國為宗旨,以天上人間安樂為果報,頂多只能做到此境。無法像上品善以虛懷為根本,以不著為宗旨,以無相為因,涅槃為果,達到究竟佛道,這是全世界諸國所沒有,唯有佛教國家方可得見。是故,善慧大士究竟是以上等善法啟蒙昭明皇帝。

下善大略則以護養眾生為主,不使自相殘殺,化干戈為玉帛,冤冤相報無了時,造成殺生之因,將來必然感召果報,不使六道同胞互相殘殺,貫徹護生,令普天下百姓都能一起茹素向佛為根本,斷絕刀兵劫,勿令殺戮重蹈覆轍,歷史重演,瘟疫天災地變,人禍劫數。

善慧今聞皇帝崇信佛法,想發表我粗淺看法,但一直未能如願,如今有因緣派遣弟子,將我微言內涵投書給皇帝過目。何昌便在二月二十一日進書皇帝,皇帝閱覽後甚為法喜,立即遣詔迎請傅大士入朝請益。

善慧大士入皇宮,昭明皇帝問:『曾經事師過誰?』

善慧大士曰:『我既無師從,亦無來歷。』

昭明皇帝曰:『大士何不談談佛法?』

善慧大士曰:『佛法正如菩薩所說,既非長亦非短,既非廣亦非狹,既非有邊亦非無邊,不著任何一邊,正理如如,又有何言可說?』

昭明皇帝問:『如何是佛法真諦?』

善慧大士曰:『心息而不滅。』

昭明皇帝曰:『若息而不滅,那就是有色,有色就不能超脫,若如此,居士不免流俗。』

善慧大士曰:『臨財不貪,臨畏不懼。』

昭明皇帝曰:『居士真識大體。』

善慧大士曰:『一切佛法都不落有無。』

昭明皇帝曰:『謹受居士法旨。』

善慧大士曰:『大千世界,一切有形諸相最終都化虛空;百川之流,最終流入大海;無量妙法,不出真如。如來為何能在三界九十六道中最為優勝呢?因為佛視芸芸眾生有如赤子,有如自身;佛視天下非道不足以安,非理不足以樂。』

昭明皇帝邀請善慧大士入朝對談,請益法義,此時皇帝便問:善慧大士!您曾經侍奉過師長是誰?拜誰為師?善慧大士曰:我既無師從,亦無來歷。其實善慧大士觀看機緣未成熟一時不說出來,他若說我是彌勒菩薩,說不定皇帝會認為他妖言惑眾,因而產生懷疑而不悅,因此他未說出身分與來歷。善慧大士之用意是遵從佛陀教導與啟示,縱然佛菩薩來人間,亦不能隨便暴露身分,甚為低調謙卑,不會在皇帝面前炫耀自己是彌勒菩薩示現。

何況皇帝境界若未達到法眼或慧眼之際,絕對無法識別是聖是凡,一旦告訴皇帝說自己是彌勒菩薩再來,惹得皇帝不高興,無明火一旦爆發,當他妖言惑眾,下令斬首示眾就不好。

昭明皇帝曰:大士何不談談佛法?善慧大士曰:佛法正如菩薩所說,既非長亦非短,既非廣亦非狹,既非有邊亦非無邊,不著任何一邊,正理如如,又有何言可說?幾句法語便解答了。善慧大士是從法身立場而言,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不著任何一邊,若如爾所證,法身當下自由自在,常樂我淨,縱橫無所障礙,來去自如,名涅槃解脫。你不能說法身是長短廣狹、有邊無邊、寬窄大小,一旦落入任何一邊,法成兩極非實相中道,始終不得見性。

佛子當知!佛性非長非短,可長可短;非廣非狹,可廣可狹;非短非長,可短可長,伸縮自如,彈性無窮,變化莫測,權實無障礙,自在解脫。

迷者伸不出去,又縮不回來;欲長無法長,欲短也短不來,欲闊闊不成,欲窄窄不得,未解脫見性,故不自在。不著任何一邊,不著諸相,既然不著任何一邊就是無邊身,神通變化自在;親見本來,言語道斷,唯證相應,又有何言可說?如此才是真佛法。昭明皇帝聽聞後,深知大士高深莫測,內心感到極為震撼。

昭明皇帝繼續問:如何是佛法真諦?善慧大士曰:心息而不滅。這是何意?心息即貪瞋癡無明煩惱息滅,見思塵沙無明三惑頓斷,而法身不滅;倘若法身也滅,即成斷滅論;心息而不滅,即顯現『真空妙有』境界,不滅即不空之意。

昭明皇帝曰:若息而不滅,那就是有色,有色就不能超脫,若如此,居士不免流俗,與世人何異?何況堪稱修道人呢?此際,善慧不愧是善慧,乃大智慧解脫者,豈會被皇帝兩句話所動搖左右,他內心很篤定,佛在心中,自在活現,便為皇帝說法:我臨財不貪,臨畏不懼。

哪怕身處現象界中,心不染一切萬法,臨財不貪,臨畏不懼。皇帝非常讚賞他說道:居士真識大體。何謂真識大體?即善慧大士所說之法如實圓滿,不偏兩邊,見性行中道,名真識大體。善慧大士曰:一切佛法都不落有無。他雖然受皇帝讚賞,稱讚有加,仍如如不動,繼續開示佛法。

落有被有縛,落空被空縛,是故證得法身時,法身非空非有,雖空而妙有,雖妙有而空,於空有出入自在,無所障礙,證空不住空,於有不住有,一切佛法不落有無,如此才能真正得到中道實相,涅槃解脫之境方能現前。昭明皇帝法喜說道:謹受居士法旨。我會牢記善慧大士您所說之法語。

善慧大士又繼續開示佛法:大千世界,一切有形諸相最終都化虛空;百川之流,最終流入大海;無量妙法,不出真如。如來為何能在三界九十六道中最為優勝呢?因為佛視芸芸眾生有如赤子,有如自身;佛視天下非道不足以安,非理不足以樂。

佛子當知!諸佛菩薩示現人間度生,往往隱其身分與背景,自古至今其例無數,譬如善慧大士即彌勒菩薩示現,慧集法師即觀世音菩薩示現,寒山大士即文殊菩薩示現,豐干和尚即阿彌陀佛示現,拾得即普賢菩薩示現等等,龐蘊居士乃金粟如來示現;又觀世音菩薩在因地曾示現轉輪聖王第一太子,示現龍頭觀音、白衣觀音、楊柳枝觀音、魚籃觀音、千手千眼觀音、四臂觀音等等示現度生。

悲華經云:『觀世音菩薩因地修行時,曾為轉輪聖王之第一太子,寶藏佛出現於世,於寶藏佛所前發大菩提心,立大誓願:若世界中苦惱眾生,為求解救痛苦,稱念我名號,我天眼所見,天耳所聞,若不能救脫其苦者,我誓不成佛,寶藏佛見他所發拔苦與樂之大願,稀有難得,故為取名觀世音。』

足見佛菩薩救度苦難眾生,示現種種形,於諸蘊界處,未曾有所著,自在無礙行化,其恩德浩瀚無邊,曠劫讚歎莫能盡。佛子欲報佛恩者,唯有至誠上求佛道,下化眾生為要,方能報佛深恩於萬萬分之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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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慧大士來歷與身分

陳天嘉二年(公元五六一年),善慧大士繞雙檮樹行走,感召西天七佛相伴隨,釋迦牟尼佛引前,維摩詰居士護後。釋迦世尊幾次回頭對大士曰:『為我補處佛位,續我慧命。』其山忽起黃雲,盤旋若蓋,因此稱雲黃山。時有慧和法師不疾而終,嵩頭陀(達磨)亦在柯山靈嚴寺入滅。善慧大士預知曰:『嵩公已在兜率天等我,我決不可多留塵世了。』當時四周樹木青翠,忽然枯悴。太建元年(公元五六九年)己丑四月二十四日示眾曰:『此身甚可厭惡,眾苦所集,須慎三業,精勤六度,若墮地獄,甚難得脫,常須懺悔。吾入滅後,不得移寢床,第七日有法猛上人持我畫像與鐘來此鎮守。』

『善慧大士』來歷與身分極為不可思議,他正是繼承釋迦牟尼佛未來補處佛位之等覺菩薩,度生緣盡終須一別,無常經云:『無上諸世尊,聲聞獨覺乘,尚捨無常身,何況諸凡夫!』生死大事,誰都難以避免,更無法享有特權而免於捨報,善慧大士固然是一位等覺大士示現,但最終亦須入滅離開娑婆世間。

陳天嘉二年(公元五六一年)於雙檮樹下經行環繞,並感召西天七佛相伴。當時釋迦牟尼佛引前,維摩詰居士護後。諸位大德!維摩詰居士亦非一般泛泛之輩,他是金粟如來示現再來,釋迦牟尼佛好幾次回頭告訴善慧大士曰:『為我補處佛位,續我慧命。』此即印證大乘經典所說,彌勒菩薩是接續釋迦牟尼佛後之補處位菩薩。

一尊佛示現人間,相續跟隨而來之佛菩薩無法計數斗量。教內有句法語曰:『一佛出世,千佛護持。』一尊佛示現人間度化眾生,至少都有千尊佛跟著來人間,輔佐佛度眾生,各自示現不同角色與身分,諸如聖僧出家眾、三乘人、悟道在家眾、仁慈國王,乃至文武百官等不同角色利生,若無佛眼法眼慧眼是無法識別出來。

善慧大士實乃彌勒菩薩本尊,他示現人間時,身分是等覺菩薩,目前在兜率天宮度化天神,將來再經過五十六億七千萬年,會下降人間度眾生,雖然時間遙遠未至,大悲心驅使,先來人間暖身一下,預作將來普度眾生之法緣。

此際,其山忽起黃雲,盤旋若蓋,因此稱雲黃山。當時有一位慧和法師無病而化,嵩頭陀(達磨)亦在柯山靈嚴寺入滅。善慧大士因此預知言:嵩公(嵩頭陀)已在兜率天等我,我決不可多留塵世了,度眾生緣已盡。話畢,當時四周青翠樹木,忽然枯悴而死,聖者出世人間,百千萬劫難遭遇,難逢難值,連無情大地都感動不捨。

太建元年(公元五六九年)四月二十四日,善慧大士向大眾開示:此身甚可厭惡,眾苦所集,須慎三業,精勤六度,若墮地獄,甚難得脫,常須懺悔。身體是生滅法,無常之物留不住,住也住不了;諸佛菩薩來人間度生,終必離世捨報,我(善慧)亦無特權與赦免得以不必入滅。有生必有死,此身可厭惡,眾苦所集故。

學佛者身口意切勿觸犯三毒十惡而造業,要精勤履行六度波羅蜜,廣行菩薩道,『頓見法身』方為真佛子。一旦墮入地獄極難脫離,同時常懷懺悔心,至誠懇切用功參禪悟道。善慧大士曰:吾入滅後,不得移動寢床,第七日有位法猛上人會持我畫像與鐘來鎮守此寺,大士事前便預知交代。

弟子問:『師父滅世後形體該如何處理?』

善慧大士曰:『就在松山頂焚燒。』

弟子問:『燒不成又如何?』

善慧大士曰:『慎勿棺斂,只要壘土作壇,爾後移屍到上面,並在周圍豎起屏風,用絳紗覆蓋,上面即可建成浮圖(塔),將彌勒像亦放在下面。』

弟子又問:『諸佛涅槃之際皆說自己功德,師父發跡可否說給大眾聽?』

善慧大士曰:『吾從第四兜率天降生此世界來度汝等,補續釋迦世尊慧命,傅普敏是文殊化生,慧集法師是觀音降世,何昌是阿難,同來輔助我普度眾生。大品經云:『有菩薩從兜率天來,諸根猛利疾,與般若相應。』即吾身是也。言訖趺坐而終,壽七十有三 

善慧大士將入滅剎那,有弟子問:師父!自古以來開悟聖僧、祖師,乃至佛菩薩示現人間,入滅之際皆有交代如何善後,請問師父滅世後形體該如何處理?善慧大士曰:我入滅後就在松山頂荼毘。弟子問:燒不成又如何?善慧大士曰:慎勿棺斂,只要壘土作壇,將遺體移到上面,並在周圍豎起屏風,用絳紗覆蓋,上面可建成寶塔,再將彌勒菩薩聖像放在寶塔適當之處即可。弟子又問:諸佛示現人間度眾生,於涅槃前都會表露身分,對社會國家有何建樹,度眾生出離生死等等有何功德,請師父慈悲開示四眾。

善慧大士曰:吾從第四天(兜率天)降生此世界,來普度汝等一切眾生,補續釋迦牟尼佛法身慧命,傅普敏是文殊師利菩薩所示現,慧集法師是觀世音菩薩降生示現人間,何昌是阿難尊者來人間,他們是共同來輔助我在娑婆世間度化四生六道。善慧大士將示現實況全部敘說出來,並引用《大品經》云:末法時代,有菩薩從兜率天降生人間,六根極為猛利,具足三明六通、大智慧、大解脫、大體大用,與般若大智慧相應,即吾身是也。言畢,便在大殿中坐化,世壽七十三歲。

善慧大士乃彌勒菩薩示現人間度生,果位是等覺菩薩,說法度眾,正法犀利,法義分明圓滿,處處中道實相不二門,法法令人『見性悟道』,句句啟蒙人人具足之『自性法身』,無欠無缺,常住不滅,令人親見本具之『自性法身』,莊嚴『自性法身』,步步邁進成佛之道。善慧大士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坐起鎮相隨,語默同居止;纖毫不相離,如身影相似;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此乃啟蒙佛子見性最佳寫照。

彌勒菩薩示現人間,《高僧傳》與經論中有許多記載,經歷諸多朝代都有彌勒菩薩示現人間度生之歷史蹤跡,其中善慧大士示現於(南北朝)齊建武四年,又曾於五代(梁朝)示現為布袋和尚,接下來介紹布袋和尚亦是彌勒菩薩所示現之聖跡。

布袋和尚,五代梁時僧,浙江奉化縣人,姓氏、生卒年均不詳。自稱契此,又號長汀子布袋師。世人傳為彌勒菩薩之應化身。常以杖荷一布袋,見物則乞,故人稱布袋和尚。身材肥胖,眉皺而腹大,出語無定,令人醒悟自覺,隨處寢臥,師能示人吉凶,能預知時雨。

彌勒菩薩示現布袋和尚,以如此身材形象,民間流傳甚為風行,人們看到這尊就知道是布袋和尚。他示現於五代梁朝之比丘僧,生於浙江省奉化縣,至於姓氏、生卒均不詳,來歷極為特殊,已證得等覺之大士,或許是示現降生,或許是化生,對聖者而言絕非難事,確實無法捉摸其身分。布袋和尚自稱契此,又號長汀子布袋師。世人稱其為彌勒菩薩之應化身來世間度眾生。

他時常以杖扛著布袋,見物則乞,不分大小貴賤,以平等心攝受施物,所募之物皆用於助民濟世,處處建功立德,普利人天。布袋和尚身材肥胖而且濃眉腹大,說法應機不定,變化莫測,深不可探,令人醒悟自覺。只要適當地方,隨處可寢睡,並能示人吉凶,何時會發生何事等等,鐵口直斷,並能預測何時會下雨,何時有旱災。畢竟,彌勒菩薩乃等覺法身大士,具足三明六通,對他而言這只是雕蟲小技,度生之方便,遊戲三昧罷了。

布袋和尚云:『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不塑亦不菕A不雕亦不刻;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得;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雖然是一軀,分身百千億。』

證得初地菩薩,便能將一個身軀變現一百個分身到一百個世界度眾生;證得二地菩薩之法身大士,便能將一個身軀變現為一千個分身到一千個世界說不同語言,度各類不同眾生,令其發菩提心,『頓見法身』;若證得佛位,可無量百千萬億化身。而彌勒菩薩是等覺菩薩,再上去一階就是佛,故分身百千億不算什麼,對他而言輕而易舉,駕輕就熟,是菩薩本行。

是故修至開悟證果,就不必像世人忙得不可開交,分身乏術,無法將身軀分身;導致身軀與時間都不夠用;倘若修至見性證果,初地菩薩便能百界化身,二地菩薩千界化身,三地菩薩萬界化身,一直到佛地則有無量百千萬億化身;迷者殊不知學佛有多好,一旦證成佛道,便具足三明六通、智慧、慈悲、神通、禪定、辯才、佛之十力、十八不共法、四無所畏、福慧一一具備圓滿。再說下去保證你會羨慕佛道,一頭栽下去,渴求解脫涅槃,生起歡喜心來學佛修行,成佛作聖。

修行修至見性悟道,則神通無礙,生死自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說不去就不去,說不來就不來,生死解脫,縮放任運無礙,來去自如;證得法身涅槃,虛而靈,空而妙,寂而能照,照而能寂,寂照不二,自性湛然不動尊。

布袋和尚云:吾有一軀佛,世人皆不識。此一軀佛,非色身臭皮囊五蘊之體,這軀佛是『法身佛』。法身佛者:不塑亦不菕A不雕亦不刻。法身無相無色如何雕塑菃瞗H法身非因果法,非物質法,猶如虛空如何菃瞗H畫又畫不得,菪踛菑ㄕ芋A彩繪則彩繪不住。法身猶如虛空,無色無相如何雕、菕B刻、畫、彩繪?是物質有形象才能刻,諸如木頭、石頭、金子、塑膠、樹木、物質界之物才能雕刻;法身猶如虛空,無色無相如何塑、菕B雕、彩繪、刻呢?

無一滴灰泥,無一點彩色,法身纖塵不染,靈光獨耀,無一相一法,無一塵一境,豈有灰泥不灰泥問題呢?心清淨毫無塵埃,此即『法身本體』是也。佛性無顏色,非青黃赤白黑綠藍紫,無一點彩色,雖然無彩色,但無色能變化無量色,無相能變化無量相,千變萬化,高深莫測。

『法身』說是何物,實在說不中,談不及,觸不到,摸不得,人畫畫不成,賊偷偷不到,佛性清淨猶如虛空,虛空如何畫都著不了色;用油漆潑亦潑不著,佛性猶如虛空,欲捨亦捨不掉,本自具足,本無生滅故。

體相本自然,清淨非拂拭,常住具足,無生無滅,自性無大無小,無漏無為,無迷無悟,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一道清流,是自性無生法忍。念念無相,念念無為,念念圓明,念念絕待,我所心滅,正智朗然,頓契靈源。寶誌禪師云:『一顆圓光明已久,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不見頭亦不見手,天地壞時伊不朽,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

佛子當知!『自性法身』曠劫來與吾人未曾絲毫相離,現前一念正是,此一念究竟我所心滅,實相無相,纖塵不染,是故,法身清淨不用拂拭,若需要拂拭則還處因地尚須修行,若已修至修無可修,淨無可淨,空無可空,證無可證,親證『法身佛』,達究竟果位。

雖然是一軀,分身百千億。布袋和尚示現於娑婆世間之梁朝或五代度生,亦只不過是百千億分之一化身而已。釋迦牟尼佛云:我於娑婆世間示現丈六金身,是無量百千億化身其中之一,如同丈六金身之釋迦牟尼佛於十方世界,亦有無量百千億化身佛在十方世界度生,彌勒菩薩亦然。布袋和尚是何時捨報呢?他入滅時又說些什麼?

梁貞明二年丙子三月,布袋和尚將示滅,於嶽林寺東廊下,端坐磐石,而說偈曰:『彌勒真彌勒,分身百千億;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偈畢,安然而化,他州有人見師亦負布袋而行,大眾競相描繪其像,如今嶽林寺大殿東堂保存布袋和尚全身像。

禪宗頓教法門,如手指月示人,『指』譬喻『名相』,『月』譬喻『法身實相』,不可將『指』當作『月』,若如此者,不能見到真正之『月』,亦失去原來『指』之本意。也就是說,真實之禪悟在於通過『名相』而見『法身實相』,並且不執滯於『名相』為正宗。

禪宗本旨就是頓教法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會『自性法身』。禪宗一千七百則公案,都是如手指月,手指之『指』代表『名相』,『月亮』代表『法身實相』,是故禪宗設立諸多公案典故,都是如手指月,令你見自『法身佛』。

切勿將手指當成月亮。手指一指,循此方向便能看到月亮,若將手指當成月亮,便無法看到真正月亮,亦失去手指月之本意。三藏十二部教典與禪宗一千七百則公案,終極在指明令佛子會見『自家本體風光』。真實之禪悟在於通過『名相』而親見『自性法身佛』。

並且不能執著滯於名相上,佛子若如是正見,禪宗之根本宗旨即顯矣!切勿將名相文字語言當成目的,果真如此,也只不過得個『文字佛』,則永遠無法親見『自性法身佛』。如本自從暢演『頓見法身』以來,動機與目的,無非以懇切真誠心普令人人皆可『頓見法身』,見性成佛為宗,此即自我老婆心切,願心在此。

禪宗千年公案,機緣法句,頓根者當下會見『自性法身』;鈍根者難得契會,便成玄機密語,令參禪悟性者望洋興嘆,斷喪見性開悟之機。如本欲令大眾能契機契理『頓見法身』,開權顯實,引錄千年禪宗頓教法門,共計八十則公案,皆是諸祖禪德聖僧度生之機,  衲盡分精準破解玄機密語,但願普天下有緣之君,依此機緣為橋樑作為指標,而『頓見法身』,同登佛地為旨,實乃法界有情之福德因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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